入魔+番外 by 有情客(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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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番外 by 有情客(下)(5)
·她将回归自己的家乡,去往龙丹存在的时间,然后怀抱着思念与爱恋,再次义无反顾地投身这场劫难··黎绛影撞开了黎月莺寝宫的大门,在女人惊愕的眼神中冲进了她的怀抱。
她紧紧地抱着她,在她颈边亲吻··“你都知道了”黎月莺问她··黎绛影并没有回答,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 ·第133章 ·巫山赴云雨, 抵死共缠绵·黎月莺醒来的时候,黎绛影却已经不见了··差点让她气死的是,她腰上竟多了一条玄铁精钢铰链,但凡一动便会拖起沉重的闷响, 铰链深入地下, 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
偏她如今虚弱, 不能挣开这铰链,成了一条被围困的蛇··黎、绛、影当初她都没有把她囚禁成这样,反了天了·施嫣然坐在屋内角落,安静地仿佛不存在,微微垂着头, 似乎不敢面对黎月莺。
“是她叫你来看着我的”·施嫣然沉默地点头,幽幽道:“让我看着你,不要乱来·”·“她呢”·“去想办法了。”
须臾, 李湘水骂骂咧咧地踹开了寝宫门闯了进来··“黎月莺, 看看你的女人干的好事”她刚闯进来时还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冲到黎月莺面前弯腰, 指着自己被燎掉一半的眉毛怒道, “你看看她干的你就不能管管她”·黎月莺冷冷地看着她:“谁许你踹本尊的门”·自从黎月莺中毒衰弱后, 李湘水自觉自己是月影魔宫第一厉害的角色, 猖狂到不可一世,自然不会觉得踹个门有什么问题。
“踹就踹了这很重要吗,走,你给我评评理去”·她伸手那么一拽, 才发现藏在衣袍和被子下的玄铁铰链,忍不住一怔:“这是什么”·黎月莺垂眸,没好气道:“她已经都知道了。”
李湘水抓住被烧短一截枯焦的发尾喃喃道:“难怪她突然烧我……她都知道了多少”·黎月莺肩膀一绷, 脖子后头的肉顺着脊椎一路向下麻了一瞬,眼前瞬间浮现起昨夜黎绛影逼问自己的情形,就在这张床上,就在她最脆弱迷乱的时候。
黎月莺不是很想承认自己竟然可以那么软弱,淡淡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李湘水哈了一声,忍不住抱怨:“不是吧,你怎么就都听她的了。
不成,好歹你也是月影魔尊,没得被她囚禁的道理,走,我带你离开·”·黎月莺还没有说什么,施嫣然默默飘了过来,一只森冷无比透着漫漫- yin -气的白骨爪子拍到了李湘水肩上。
“不行……你得先,打过我·”·李湘水抱着肩膀高傲地扬起下巴,哼笑:“好,正好本尊早就想跟你切磋一下了·”·三个时辰之后。
李湘水决定去给自己贴对假眉毛,她站在宫殿门口与黎月莺对望两无言,半晌儿,她说:“有空再来看你,再见”·施嫣然默默坐回了寝宫内的角落里,盘腿,打坐,修炼。
黎月莺捏碎了一个陶壶··……·施嫣然的宫殿,那所宛如金字塔坟墓似的地方,同样被修容成了新的,外在银光闪闪,雕着薇草与花木的图案··内里却没有怎么变化,依旧- yin -沉深邃,黎绛影进入里面之前,考虑几番,着手在其内布置了一个小小的阵法,使得这银塔墓深处被清气充斥。
此刻,黎绛影便处在银塔墓的最深处,前方摆了一个石台,她坐在边上,赤红美丽的火舌扭曲成花蔓的模样扭曲飞舞··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石台上面摆着一个水晶镜,一张纸,一根炭笔。
黎绛影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一个三角形··“这是我的家乡·”·然后横向画出一条线段,线段末尾一个小圆圈,这是代表她刚来到魔域的时候,也就是一百年前与阿月“初遇”。
随后,在连着那小圆圈向上画出一条线段,再画一个小圆圈,这代表回溯五千年时光·再然后向下猛地划出一长段,越过“初遇”的时间点,来到了现在。
黎绛影握着炭笔的手微微颤抖,慢慢地,将“现在”与家乡连到了一起··“为什么会这样……”·但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她,她只能自己思索。
黎绛影将手肘支在石台上,盯着纸上的图案开始思考·有句话叫做“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黎绛影不知道自己和天道的关系是不是这样··天道- cao -纵一切,看穿一切,她却是个被蒙在一片落叶下的弱小蜉蝣。
在被顾青霖告知第二颗龙丹的方法之前,黎绛影曾想,让归一镜带着自己回到阿月被龙牙刺破手指之前··也许到那一步她真的会选择放弃,放弃劳什子的与天抗衡,放弃自己的执着与尊严,老老实实的在天底下当一只野鸡精,只要和阿月相伴一生,再无所求。
可是她不敢认真想,不敢想自己这么做了会不会后悔,人自己选择屈服便会永远甘心屈服,会在无数个日夜当中安然入睡,不再怅然悔恨吗·她别无办法,要么鱼死网破要么含屈退隐。
在这种左右为难的痛苦中,她忽略了一些问题··顾青霖的话,让她看到了另一条路,看到了冥冥当中自己轮回过无数次的挣扎,同时,潜藏的- yin -影随之浮出水面。
黎绛影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幼稚了,显然她并不能主动地控制归一镜将自己送回到特定的某个时间点,如果可以,当初在火焰山她便不会被送回五千年前的混沌时期。
她没有办法保证,通过归一镜回溯时间自己会回到哪里,是直接回去混沌时期,还是降落到她缺失的五千年间,亦或者只往前回溯一天·如果回去了,会不会出现两个黎绛影并存的情况她想了想,认为这很不现实,因为能想到直接回溯过去的不会只有现在的自己,曾经轮回的时间线里,自己一定也想到了这一点。
可是,并没有两个黎绛影共存的情况,归一镜将自己从混沌时期送到现在的时候,也是从自己消失的时间点落后了几十年才停下··这个世间只能有一个黎绛影,一个黎月莺,一个归一镜,一颗阿月的妖丹。
归一镜无法让一个黎绛影降落到另一个黎绛影存在的时间段,所以,她改变不了阿月中毒的事情·如果回去,她只能去自己遗失的时间内,但时间继续向前,第二个黎绛影又会出现,这就产生了矛盾,况且如果自己只是单纯向前,那么……或许黎绛影根本不会存在。
顾青霖说的对,不会有第二颗龙丹,自始至终只有一颗在五千年前被归一镜送到末世的龙丹··黎绛影只有一条早已被她自己设计好的路能走··不过没关系,她拿起了归一镜,指尖轻轻抚摸着透明如水晶的镜面,她看到了自己的虚影映在上面,看到自己露出一个没有察觉的笑容。
她早知道身不由己的味道,如今,又明白了义无反顾的执着··黎绛影将回归存在有龙丹的末世,然后带着它,再次回到阿月丢失龙丹的时间段内·没关系,这一次她一定会牢牢记住所有的一切,她一定会做得更好,一定一定……·只是——·“原来我要死了啊。”
黎绛影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心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惧,只觉得微微好笑,又有些有趣··预见自己的死亡,不知原因,竟让她有些期待··难道是因为归一镜只能将自己的魂魄传送回末世吗,所以她在跌落阿月脚下的时候,才会是人类的躯壳。
那具身体死于五千年前,如今,这具身体也要与自己告别了··她将以自己的死亡为起点,为终点,在这场没有停歇的奔赴中燃烧自己··只是黎绛影还是不忍去想更恐怖的事情,为什么她会在降落魔域的时候失去自己的所有记忆,她又在这漫长的旅途中重复过多少次……·不要紧,没关系。
黎绛影指尖一弹将桌上的纸烧成灰烬,拿着归一镜站了起来··没关系的,只是意外……便不是意外,那又怎样,她会救阿月,她会一次比一次更强大,她总会成功的。
黎绛影并未发现自己心魔若现,一时间,她被执念所围绕,被极端的情绪控制住,一心一意只想着回归末世拿回龙丹拯救阿月··一定可以的,这条路,一定有结束的时候……·黎绛影颤抖着调动起自己体内的神火,火焰缭绕到了归一镜上,镜子透着火光华美异常,却毫无反应。
“镜灵,镜灵怎么会没反应……哈,对了,血·”黎绛影划破掌心,鲜血汩汩涌出,她将血涂满镜面,在烈焰当中染血的水晶镜,染上了一丝诡谲的妖异。
“镜灵,送我回末世,送我去找阿月的龙丹”·那镜子终于反- she -出微弱的白色光芒,布满裂痕的水晶女子的虚影悲伤地看着她,不言不语。
“你不能说话是不是没关系,你送我回去就好,真的,送我回去吧求你了·”·镜灵摇摇头,虚影再次渐渐消失,残余的画面中却出现一个祭坛。
这是什么意思愤怒几乎将黎绛影的头脑冲昏,她恨不得将镜子掰碎,就在她险些将归一镜砸到地上的时候,忽然间,她听到了一声空明而漫长的回响。
伴随着这声响,黎绛影身边的清气飞快震动着消散,就连四周的魔气都开始颤动·体内的神火一下子汹涌起来,竟然抗拒着试图向外逃离·黎绛影咬紧牙关,干脆撤掉清气阵法,扶着石台浑身紧绷。
体内的神火正与本身的清气互相拉扯,那颗被压制的凤凰妖丹再次活跃起来,几乎要将她浑身的骨骼血肉融化淬炼··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在痛不欲生的浑噩中,黎绛影耗费了小半天的工夫,才重新让自己稳定下来。
火焰山……糟了··她慢慢站直身体,冒出来的汗将衣服都打- shi -,惊骇让她的大脑慢慢清醒过来··黎绛影收起归一镜,步履艰难地返回地面,她率先回到了阿月的寝宫。
阿月正皱着眉站在床边向外看,她想上去拉她的手,被一脚踩开了·黎月莺虽恼怒她趁人之危,见她的狼狈模样,又有些心疼:“你去做什么了”·黎绛影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研究些乱七八糟的方法。”
“尊上,尊上”·殿外传来急切的人声,黎绛影走过去打开门缝,没有让来人进来··她看到了气喘吁吁的柴阿狗,他连呼吸都没有稳定,便急急地说道:“火焰山,火焰山……”·黎绛影抬手示意他冷静,说:“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恐怕是火焰山重新成了魔域之外的清气源泉了。”
跟在柴阿狗身后的陶不落一脸尴尬地狂扇扇子:“怎么能这样啊哈哈……”·黎绛影有些生气,但这气并不是对陶不落发的,她总感觉天道一直在盯着自己,否则怎么自己想要回到末世重头再来的时候,火焰山便落成了·这让她有一种在较劲的感觉,一时间便很气恼。
不过她忘了黎月莺,黎月莺一脚把她蹬出寝宫:“既然没有别的事,别来烦本尊·”·啪,她和柴阿狗陶不落,被一同关在了门外··黎绛影怒而拍墙:“明明是你的错……”·哗啦哗啦,铁链响了,黎绛影闭嘴了。
门内,施嫣然缩着肩膀假装自己不存在,黎月莺瞪着她,须臾,说:“你都听她的,不怕本尊生气了,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施嫣然弱弱道:“总之你都要生气的,我……再讨厌我一点,也没关系。”
黎月莺:“呵·”·……·被撵出来之后,黎绛影环抱着肩膀,面上看似很不愉悦想再痛殴李湘水一顿,实际上她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枭夜盟改造火焰山改造的这么快,那么改造魔域也……·梁旖曼同样得到了这消息,拎着裙角急匆匆寻来:“绛影火焰山那里——”·“我已经知道了。”
黎绛影说,“这件事已经成功,火焰城那边大概都被枭夜盟控制了,急也没用·”·黎绛影看着她忍不住笑,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如果自己真的重启了轮回,那么现如今的一切,也都将消散于冥冥。
“枭夜盟此番举动倒是让我高看了,我以为他们的速度不会这么快,但现在看不一定了·”·有天道在他们背后撑腰,定然事事顺遂··那我们就坐以待毙吗怎能如此,枭夜盟简直欺人太甚”梁旖曼气的扶住了自己的发髻翻了个白眼。
黎绛影道:“不用急,我有办法·”·梁旖曼便问什么办法··黎绛影又道:“暂时不能说·”·似乎是这神秘的态度把梁旖曼气的了,她伸出手指在黎绛影肩头用力地戳了下:·“你呀,真是越来越神神秘秘的了,妾身看迟早有一天你会和尊上一样,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问,只要听你们的命令就可以了。
可是绛影姑娘,你什么都不告诉妾身,妾身会担心呀·会不会成功,会不会失败,有没有错漏万一失败了,我们怎么办”·是啊,万一万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失败了,她们怎么办·黎绛影便拱手行了一礼:“我之前有些魔怔,殿下说的不错,我确实该多考虑考虑·”·她要保证,即使自己失败了,也不会徒留月影魔宫面对现如今这种艰险的困境。
她还要保证,即使自己失败了,阿月也会活下去··只是这样一来,就要继续留阿月一个人了,也不知这样对她来说,到底是慈悲还是残忍··黎绛影并未发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流露出来的反倒是愈发孤注一掷的狠毒。
梁旖曼隐隐觉出不妙,却不知到底怎么了··便问:“既然这样,可该告诉妾身是什么法子了·”·黎绛影对她俏皮地笑了笑,说:“最初的方法不能告诉你,后面的步骤也不能告诉你,不过中间的,我们得一起来。”
梁旖曼:“…………”好想打她呀,可惜打不过··她叹息:“早知今日,便该趁着绛影姑娘尚且弱小的时候,多欺负欺负才是。”
黎绛影笑了笑,让梁旖曼等月影魔宫的下属聚集到议事堂,将枭夜盟的- yin -谋告诉了他们··这件事,梁旖曼、方萧瑟等人早已知晓,故而没有太惊讶。
黎绛影等了一会,等下面的喧嚣平静了些后说:“不要紧,月影魔宫屹立至今,什么风雨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既然他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们不义了”·“绛影夫人打算怎么办尊上可知晓此事”·黎绛影慢悠悠地忽悠道:“尊上最近正在平心静气,试图提高自己的心境,大家不要拿这种琐碎的事去打扰她。”
主要是怕他们发现黎月莺的身体状况,人心散了··“枭夜盟试图改造魔域,我们也可以·我们月影魔宫不缺人才,尤其是在阵法上面的·”黎绛影伸手指了一下自己。
“所以,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定然能渡过这一关·”·枭夜盟不是要把魔域改造成魔气倾斜向他们那一方的状态吗,她也来,大家一起改造,就看谁的手段高明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这一天一条条口令被传了下去,黎绛影紧急组织了一个团队,将自己的改造心得传授给他们·同时各个小兵被外派,去潜伏入枭夜盟内,打乱他们的进程,并将他们的成果回报回来。
起初黎绛影的正修身份遭到了不少人的抵触,但碍于她魔尊夫人的身份,大家还是较为客气的,等到她开始讲解如何改阵了,诸位阵修瞬间倒戈,坚定拥护起黎绛影的主事资格。
深夜,黎绛影抻了个懒腰离开议事堂,以往不觉得,现在却觉得时间对自己来说有多么珍贵··她正要回阿月那里,半路却撞见李湘水和顾青霖··李湘水脸上贴了一对黑亮黑亮的假眉毛,因为颜色太深,比她的发色还要深,故而无比显眼。
尤其此刻她抱着肩皱着眉,显得整个人格外滑稽··顾青霖在她对面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如意带回来”·“这我哪里知道,小红已经出去找她了。”
柳如意是顾青霖的得意弟子,江素锦的师姐,小红最近也没在宫内露面··黎绛影听到两个名字,有些好奇地走上前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是枭夜盟那边知道顾青霖为月影魔宫服务之后,便记恨上她,试图将柳如意带走以此来威胁青手魔医,让她离开月影魔宫归顺枭夜盟。
柳如意深知自己一个人逃脱不开枭夜盟的追捕,便藏身起来,传了密信回来,随后蒋小红便去往密信提及的地方,准备将柳如意救回来··但是时间拖得有点久,她们还没有回来,也没有报信儿。
顾青霖有些担心··黎绛影想了想便道:“魔宫最近刚好有不少人外出,我会让他们跟着注意一下,尽力找到小红和如意的所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顾青霖面色和缓,说:“那便多谢了·”·“好说,毕竟你也帮过我们·”黎绛影勾勾唇角,说,“阿月的药还需要你用心,不管用什么方法,尽可能让阿月舒服一些。”
“你放心,我知道的·”·……·黎绛影悄悄翻窗进去,施嫣然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翻窗离开··黎月莺正坐在桌边翻书,一脸淡然,看起来超凡脱俗,颇有一种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惊的气度。
黎绛影却觉得有点坏菜,同时莫名心虚,更有点纳闷··明明是她错了嘛……挺直腰杆·黎绛影挺着腰杆走到黎月莺身后给她揉肩:“不错呀,这一天反省下来,竟然知道了错了,还开始看书了。”
黎月莺把书往桌上一拍··黎绛影一抖,垂眉顺目:“我错了,我就是开个玩笑逗逗你·”·黎月莺冷笑道:“本尊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屈辱过,你以为道歉就算了”·黎绛影厚颜无耻道:“也不至于吧,尊上您精神分裂的时候,比这屈辱的时候多多了,要不要奴家帮您回忆回忆比如那个您变成蛇缠在房梁上的时候……”·黎月莺越听耳朵越红,羞耻的不要不要的,她愤而拍桌:“住口”·黎绛影便笑眯眯地停下了:“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还生气吗尊上,别气啦,明明我也很气。”
“不想让我生气”黎月莺冷眼看着她,眼中带着微妙的斟酌,她道:“很简单,今晚,这链子捆你身上·”·黎绛影:“……嘶,尊上,原来你是这种人。”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黎月莺站起身,掐住黎绛影的下巴将她按到了床上,唇角挑出一抹笑,“躺好了,这笔账,本尊要慢慢和你算。”
黎绛影指尖掐诀,玄铁链便从黎月莺腰上落下,她摆了个任君采劼的姿势,笑吟吟道:“那就来吧·”· · ·第134章 ·柳如意蹲伏在墙根处, 捂着嘴一声不吭,蒋小红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一柄沉重锋利的斧头,双眸如猎豹般紧紧地盯着拐角处。
一个哼着小调儿的魔修慢悠悠绕了过来, 瞬间那柄斧头便如幻影般飞出又无声无息地回来, 一个大好头颅飞上天, 蒋小红往前一冲接住这魔修的尸体将他收入了储物戒子中,手向上一抬,便连头也接住了。
这可怜的储物戒子,几乎已经变成了藏尸袋··她回身走到柳如意身边,伸手将她拉起, 柳如意向前走出几步,显然右腿受了伤不利于行··两人都没有发出声音,因为她们现在正身处敌人的大本营。
枭夜盟, 一座- yin -森恐怖的城池, 冥烟魔尊与殇- yin -魔尊正守在里面··追捕她们的魔修如蚂蚁一般一波接一波, 密密麻麻甩都甩不开, 被逼无奈之下, 两人竟然只能在枭夜盟内潜伏起来, 等待一条生路出现。
蒋小红不认识枭夜盟的路, 柳如意受伤了,在这里的追兵更是随处可见,两人边躲边逃,说不准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竟被她们潜伏进了枭夜盟最中心的梦魇宫··似乎是因为这里住着枭夜盟的老大,因此格外安静。
忽然又有几个人走近,眼见着避不开了, 蒋小红干脆抓着柳如意,推开身旁的门翻了进去··“嘘……”·直觉告诉蒋小红,这里十分危险,但不确认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的话,她不敢轻易在此躲藏。
悄悄向前,潜行出玄关,她听到里面有人声··“气死我啦气死我啦”竟是一个女童似的声音··另一个温润的男声哄道:“尊上何必与殇- yin -魔尊生气呢,您也知道他有所执念。”
尊上殇- yin -魔尊那里面的就是冥烟魔尊了·蒋小红缩在屏风后,眼睛透过缝看向前方,便看到冥烟魔尊正站在一个雪白毛绒团子似的妖兽上,光着脚丫跳来跳去。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叫我别和他生气,你知道他要做什么吗本来说的好好的,把魔域大阵改了,大家一起联手干倒月影魔宫,一块儿当魔域的老大,结果他倒好,非要把魔域大阵整个毁了苏楠,你说我怎么能不气”·在冥烟魔尊身边的青年男子脾气甚好,说:“改造魔域这事本就十分艰难,火焰山那边成功是因为有布阵图,但别的地方想要改造简直难如登天。
况且月影魔宫那边似是知道了咱们的盘算,已经开始着手应对了·如此两相对比,殇- yin -大人自然会选择更简单的路子·”·“那对咱们有什么好处还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笑……你不知道,殇- yin -那家伙非要毁掉魔域大阵,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打击月影魔宫,他就是因为他自己的爹娘一个魔修一个正修没得好下场,才想着把魔域大阵毁掉,让正修魔修重新生活到一起。”
冥烟抱着手臂,磨磨牙,冷冷哼道:“想的倒是天真,以为这样就能避免这种悲剧了从来不是魔域大阵造成的,明明,全都是因为人”·苏楠摇摇头道:“殇- yin -魔尊有所理念,吾等才甘愿追随在他身边呀。”
冥烟看着他,忽然一抖:“你这样说的,好像还真是个魔修了似的·”·苏楠便笑:“属下与魔修又有什么区别呢·”·冥烟撇撇嘴,说:“我听说纪玉荣已经被关起来了,从高高在上的天罗门长老变成了一无是处的废人,你还要继续听从她的命令”·苏楠道:“吾追随上者,盖因其理念相同,亦如寻道多艰险,纪大人便是身亡,在下也要完成她的遗令。”
冥烟假笑了一声:“哈哈,说的倒是好听,她现在连消息都传不出来了吧”·苏楠微笑道:“今日之局面,许是纪大人早就有所预见,已经提早吩咐过在下,所以现在在下对纪大人只有一个命令要遵守。”
“什么”·苏楠面不改色道:“自然是辅佐枭夜盟成为魔域之主,然后捉拿神凤遗裔,利用其血恢复纪大人的双眼与修为了。”
躲在屏风后的蒋小红情不自禁握紧了斧头的柄,她哪里能知道自己一不小心便连接听到了这么多惊天消息··无论是殇- yin -魔尊决定鱼死网破毁掉魔域大阵还是枭夜盟内便有正道的人,且意图对绛影姑娘下手,都让她感到情绪有一阵波动,似乎是愤怒。
“好呀好呀,这个想法好·”冥烟开心地拍了拍自己的两只手,“本尊不仅要看到那只凤凰流干血掉光肉的样子,还要看到月影跪地求饶的样子,否则难消本尊心头之恨”·苏楠自然是恭维了一番,又问:“可若有蝼蚁意图阻拦尊上的大计呢”·冥烟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 yin -森:“那自然是……杀无赦了”·一阵清脆的拨珠碎玉声,原是冥烟晃了晃戴在头上的珠花步摇,无形的音波长链刷地便刺破屏风,将蒋小红与柳如意击的倒飞了出去。
又趁她们失力在空中的时候,忽而卷上其腰猛地向前一拉,两人便狼狈无比地扑摔在冥烟的脚下··“想不到,这些小虫子还挺能飞,可惜本尊拍死你们,只要一个巴掌”·“尊上且慢”·“又怎么了”·苏楠蹲到蒋小红面前,抓着她的头发往上拉,露出她眉头紧锁的脸,他看了会,笑道:“殇- yin -魔尊本来抓那医女就另有其事,现在倒好,买一送一,这个女人是月影魔宫内颇受器重的一名魔将,就这么杀了,未免有些可惜了。”
“那要怎样”·苏楠想了想说:“殇- yin -魔尊曾提过要想办法见白骨魔尊一面,白骨魔尊虽同样是月影魔宫一派的,却时常受到挤压,说不定可以拉拢过来,若不能拉拢便将其除掉。
现在我们抓住这女人,正好把她当成诱饵,引白骨魔尊过来·”·“嘁,这个也不能杀,那个也不能杀,你快带她们走吧,省得本尊看了心烦”·冥烟扭身一头栽进自己的宠物的怀里,那是一只毛绒绒的大白熊,是她千里迢迢去北方雪海找来的。
苏楠对着冥烟的屁股依旧维持了下属的本分,恭恭敬敬道:“遵命·”·……·遥远的天罗门,孤高寒冷的思过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崖洞内,满头白发的纪玉荣正坐在蒲团上,伸手感受前方吹来的风。
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她竟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与师父相似的老路··有人来了,坐到了纪玉荣面前,纪玉荣看不到,她只能感受到悲伤与痛苦的情绪。
一只手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云阿娇哽咽着说:“我爹死了,纪玉荣,都怪你,都怪你”·纪玉荣点点头,并不为此感到悲伤:“节哀。”
·一股力道涌来,纪玉荣忽然被推翻在地,云阿娇哑着声音问:“玄武罗盘毁在了你手上,天罗门的镇派之宝消失了,纪玉荣,为什么他们都死了,你却没有死”·“你在怪我。”
纪玉荣用手摸索着石壁,缓缓坐了起来,即使把眼睛完全蒙上对现在她来说也没有任何不适,但她依旧把遮在脸前的发拨到了耳后·好像处于这种狼狈的状态,她仍然从容不迫。
“你不应该怪我,我师父,你爹,我,你……我们所有人有了今天,都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况且,你说错了,我也要死了·”·云阿娇张了张唇,看着她,便看到双目茫茫的纪玉荣眉心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黑色印记。
那是天意山一派弟子走火入魔的征兆,征兆着他们被自己的所看到的天机蛊惑,乱了意志··纪玉荣说:“我因常年揣测天机而遭反噬,玄武罗盘碎掉后,更是遭受内创,如今与废人无异。
我寿数所剩无几,且有走火入魔之相,若天罗门昔日长老入魔,此事传出实在难堪,不如便死在今朝,也算是全了我与师门之情义·”·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你什么意思。”
云阿娇猛地抓住她的衣领,扯着她靠近自己,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问,“你想让我杀了你休想”·纪玉荣轻笑,直直看着前方,却不是在看云阿娇:“我师父因泄露天机,被逼口禁,张口即亡。
说来可笑,也许是因为我们只知道其为妖祸的原因,不知她到底作了什么乱,故而许多人还是想着将她捉来喝血吃肉·我们输了,不恰是因为此么·”·“那日她们张狂离开之前,黎绛影曾对我说,我们都是棋子,我当时不解其意,最近时常梦见师父与一些事情,慢慢地反倒明白了。”
“我虽丢了玄武罗盘,但卜算乃我天生的道,如今眼盲身弱,常常感到神不由己自往上去,便于幻梦中得见天机·我师父说的灾祸,又是怎样,我仿佛明白了,只可惜我师父没有亲眼见到今天,他已故去,便永远不能明白了。”
她如此絮絮叨叨,真如说什么临终遗言似的,她越说云阿娇便越慌,禁不住伸手去捂她的嘴··“别说了,住口,我让你住口”·纪玉荣枯瘦的手抓住云阿娇的手,慢慢拉开,她明明已经虚弱至此,力气却大的惊人。
她笑着喘息了一声,如风中腐朽的枯木,说:“人之将死,若连最后几句话都不能说,岂不是太过可怜·只是不知道,听到今日我所言,阿娇,你可否如我一样成为天道的棋子。
我心中盼望你不是,你答应我,不可再带人去猎捕神凤遗裔,此后便当她与我们无关·”·“我说了让你闭嘴”不知不觉间,天罗门掌门竟已泪流满面。
纪玉荣却仿佛没听到似的,她越来越衰弱了:“我看见了……我看见黎绛影变成了凤凰,看见了她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天下格局,魔修繁盛,正修衰弱,死伤惨重……盖因,盖因……”·盖因天道以今朝正修之惨状,让天算子看到。
熊熊炽焰大火中,华美的凤凰凄厉地鸣叫着,火焰当中正道修士惨叫连连死伤无数,此后,天罗门迅速衰败,再不复往日峥嵘··纪玉荣迷迷糊糊地想到,若是当初师父没有算那一卦,可还会有今天还是说,便是师父不算,迟早也要轮到自己。
原来黎绛影说的都是真的,他们都是棋子··唯有呼啸的风声还在作响,云阿娇低头看向纪玉荣,恍惚间以为她已死去··“纪玉荣……纪玉荣”·她伸出手按在她的脉搏上,忽然感到无比的无助,她还活着,可是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次日,天罗门便传出了纪玉荣病逝的消息,只可惜,现在肯为她流泪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但云阿娇没想到,一封信,忽然从魔域千里迢迢传到了她手里··落款黎绛影,诚邀诸君于极南火焰山参与化凤仪式··去,还是不去云阿娇陷入了迷思。
……·前阵子,有下属带回来殇- yin -魔尊意图不做不休,毁掉魔域大阵的消息·黎绛影听罢之后,心想了一句果然··按照现在的情况,魔域大阵被毁只是迟早的事情,担心最终自己失败无法重启世界,时间只能继续向后,她要在离开之前,把枭夜盟灭掉。
原属于施嫣然的银塔墓,如今被黎绛影征用了,里面被改造成充盈着火行魔气的状态,从曾经的- yin -森森,变成了现在的明光惶惶··无数火行魔石铺在地上,层层叠叠,堆的如同小山一般高,中间的女人闭着眼睛悬浮在半空,丝丝缕缕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火行魔气,正在冲向她的体内。
只不过,若熟知的人看到了,定然要惊讶黎绛影曾经吸收魔气如鲸吞,怎么现在慢下来了·况且,一个正修,怎能如此疯狂地吸取魔气·黎绛影自不会解释,因为她体内,第二颗妖丹正在慢慢成型。
是只属于她自己的火行妖丹,魔气萦绕中,与凤凰妖丹抗衡着对冲,一个不小心,黎绛影就会被自己炸死··这是李牧星留给她的知识殿堂中最后的内容,那时她不知这有什么用处,后来她才慢慢明白,原来朋友和敌人可以是同一个人,他们的目的殊途同归。
黎绛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玄妙的感觉,她似乎可以掌控后续事态的发展了,但这发展,竟然是向着失控的方向发展··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她竟然梦见了一个以为自己早就忘记的老朋友。
穿着红衣的凤箫竹一曲结束,回头问黎绛影:“你可有一次后悔过”·黎绛影便道:“我时常后悔,但思来想去,大体是不悔的·”· · ·第135章 ·近些时日, 黎月莺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偶有清醒,看不到黎绛影时便沉默着,披着自己华美的长袍聆听属下的汇报:·绛影夫人算无遗漏, 将枭夜盟几条长线路截断, 还抢了他们大批的魔石和宝物;绛影夫人让陶氏公子回去火焰城了, 陶不落似乎再考虑与分裂出去的陶氏族人重新统一的事情,疑有背叛之心;绛影夫人派了几个人去正修那边了,属下不清楚她到底要做什么,想来夫人应当不会有二心……·“她当然不会。”
黎月莺却是最清楚不过,她笑, “月影魔宫,本就是她的·”·月影魔尊并不时常见人,她的存在本身便是一枚定海神针, 琐碎杂物从来是不用她- cao -心的, 她关心的, 也就是那黎绛影了。
方萧瑟见上司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颇有些愤愤不平, 他其实已经隐约察觉到月影魔尊的身体似乎有不可深究的大问题, 故而回来之后便总在修养··只是几十年前方萧瑟落魄至极, 被救入月影魔宫之后,便一直敬重黎月莺,他虽忧心,却又不忍戳破。
这样的尊上, 却连想见一下自己的妻子都有些困难,哪有黎绛影那样当魔尊之妻的放肆,胡闹·可惜方萧瑟不敢当面骂黎绛影, 也不敢在尊上面前直言其缺点,只好愤愤不平的生闷气。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他往回走,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笑声,抬头一看,方萧瑟躬身行礼:“逐月魔尊·”·李湘水拎着一壶酒说:“怎么,月莺骂你了”·方萧瑟摇摇头:“并未。”
“那在气什么”·有些犹豫,想了想,方萧瑟委婉地表达了一下对黎绛影的不满:“绛影夫人近来十分忙碌,常常不见踪影,尊上偶有闲情逸致出来赏花赏月,身边却也没人陪伴。
属下是担心尊上与夫人聚少离多·”·李湘水轻轻嘀咕了一声,方萧瑟没听清楚:“这些情情爱爱,都叫外人感到烦忧,莫非本尊之前也是如此嘁。”
她复而扬声道:“不要多管闲事,她们自有分寸·”·话虽这么说,其实李湘水本人却也没那么有底气,黎绛影到底想做什么,她看出来了一些,但她到底要通过什么来达成目的,李湘水却不那么肯定了。
因为她并不觉得,以如今月影魔宫的战力能与那么多人为敌·她们现在身处魔域,在自己的地盘比正修有优势,面对枭夜盟时,优势便没那么明显了··近来她总觉得心神不定,恐怕,大事将近。
……·黎绛影站在银塔墓内,地上是一片灰白色的碎渣,都是魔石被榨取干净后遗留的残骸·她伸手,缓慢地将一层黑红色的血膜揭了下来,从头到脚,一点一点撕掉。
这是她自己的血,是魔气入体时身体受到持续伤害而全身出血导致的·她将自己从头到脚整理了个干净,举手投足之间,便又是一个神清气朗的正道修士了··黎绛影离开这里之后,便去找了黎月莺。
她悄悄推开门,堪称蹑手蹑脚地走进去·随着病情的恶化,阿月只有在昏睡的时候才能享受片刻的安宁,她不忍打扰她··但今夜,黎月莺似乎做了噩梦,眉头紧皱,苍白的额头上蒙着一层冷汗,指尖无意识地颤动着,喉咙里发出破碎而含混的音节。
“别、别走……别……”·当她察觉到黎绛影的气息的那一刻,她忽然睁开了眼睛,黑红色的眼瞳放大,空洞而茫然··“阿月”黎绛影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将她扶起来,“怎么,做什么噩梦了”·黎月莺轻轻地哼唧了声,侧着脸靠进黎绛影怀里,她现在越来越粘人了,也越来越柔软。
“没什么,我只是又梦见一些以前的事情·”·黎绛影想,自己大约知道她梦见了什么,但此时的自己,实在不忍再用漂亮的谎言来哄她开心··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再说慌又有什么意思呢。
只不过阿月不知道,她的来去回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她这次离开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归来··黎绛影也不会告诉她的··没想到,黎月莺却率先揭开了暧.昧的面纱,她伸出手指勾住黎绛影的长发,小声地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在这个女人要走归一镜,黎月莺便意识到“离开”这件事情无可避免。
黎绛影低头亲吻她的额发,说:“快了,我走了,你不要想我,我会很快回来的·”·黎月莺笑的很浅,勾了勾唇角便放下,似乎这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我不信,在这件事情上,你总没个定数。”
“那你便多多想我,想着想着,我也就回来了·”·黎月莺动了动,蹭着黎绛影的衣服转了下身体,她将脸埋在黎绛影颈窝中,长长的蛇尾缠住了女人的尾巴,纤细脆弱的手指搭在黎绛影手上。
她轻喘了两声说:“我有点冷·”·黎绛影想了想,张开手臂抱住她,却还不够,一双边缘为金黑之色的赤红羽翼自黎绛影身后缓缓展开向前,宽大柔软温暖,将她们包裹在了一起。
羽翼把许多光遮住了,又焕发着柔和的淡红色光芒,黎绛影低头问她:“这样好点了吗”·“嗯·”黎月莺颤抖的幅度降了下来,她低声道,“我以前埋怨你,憎恨你,只是现在想了想,又觉得这未尝不是在逃避我太弱的事实。”
黎绛影捏捏她的手,握住她的指尖,攥了攥又与她十指相扣··“阿月,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不是你……”黎月莺笑了笑,说,“大概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我好像想明白了很多事。
黎绛影,你这次要走,是不是因为我”·黎绛影下意识想否认,但她想了想,还是承认了:“是·”·与她相扣的五指便勾了勾,微微用力:“那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对。”
“我信你·”·这三个字又开始含混了,在爱人温暖的怀抱中休息,让黎月莺昏昏欲睡,虚弱的身体如同风中的柳絮,轻飘飘地在她怀中柔软。
黎绛影搂住她的背,没有松开,准备在这儿一直守着她睡··但黎月莺睡了没多久,便不安宁地在此惊醒,她一下子便伸手攀住了黎绛影的肩膀,与她额头相抵,急促地喘息了两声。
“又做噩梦了”黎绛影微微仰面看她··黎月莺点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不,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好像不完全是,我看见了我许多许多我们认识的人,还有许多许多的你,怎么会这样……”·“别怕,我在这儿守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黎月莺依旧与她额头相抵,瞪大了眼睛,却是急切而仓惶地说道:“那要是有人欺负你呢”·冰凉的泪珠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掉到了黎绛影脸上,透明晶莹的水痕连成一片,竟好像哭的是黎绛影一样。
·黎绛影便笑着抬手擦了擦脸:“不会,我这么厉害,除了你,谁敢欺负我呀是不是”·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可你哭了。”
黎月莺竟无察觉似地这么说··脸上- shi -润一片,擦都擦不净,黎绛影失笑了一声,说:“嗯,其实我也有点怕,不过想到阿月还在等我,我就不那么怕了。”
黎月莺被她逗笑了,慢慢地就不哭了,但她笑了一会,疲倦似的收敛了笑容,松开扶着黎绛影的手,身体慢慢下滑,她将脸靠在了黎绛影心口··“黎绛影,你得答应我,要是那么危险的话,就别回来了。”
黎绛影低头去看她,却只看到了她的发旋儿,她伸出手摸摸她的头顶,便感到掌心下的小脑袋轻轻往上拱了一下,她识趣儿地继续轻抚··“怎么,不想我了”·黎月莺说:“我想你,没有一刻不在想。”
黎绛影便又问:“为什么不要我回来”·黎月莺喃喃着说:“我不知道,我想你,自然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你走了,自然想让你马上回来。
可是……可是为什么,想到这里,就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绛影,我竟有一种也许你不回来会更好的感觉,你既然走了,我快要死了,我只想要你好好的·”·她说着说着,魔怔了似的,忽然伸手向自己心口摸去,黎绛影不解其意,直到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腥甜,这才惊疑不定地抓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手。
“阿月”·她恼怒地张开些翅膀,让怀中的空间更宽敞些,随后把黎月莺从自己怀里扯开,让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自己的翅骨上,然后扯开她的衣领。
这一看便不禁朦胧了双眸,雪白如纸的肌肤上透着血管的淡青,最显眼的,却是逆鳞处流出的粘稠血液··黎月莺尖锐骇人的黑色指甲,刺入了逆鳞旁边,向肉中挖去,竟是要把那片逆鳞挖下。
寻常那处最是敏感,黎绛影惯爱亲吻那里,然后看黎月莺又羞又惊又恼的样子,这个时候她便会伸手推自己的脑袋,轻轻颤栗着,却如同吃了化骨绵散一样软弱无力··现如今她却亲自动手,意图生生将其挖下,汩汩血流染红了她的雪肌,打- shi -了她的衣裳。
黎绛影有些愤怒,有些焦躁,有些悲伤,但黎月莺对她浅浅地迷离地笑着,她便也露出了一个把两边嘴角提上去的笑··黎绛影一边温柔地将她的指甲从皮肉中抽离,一边灵巧而快速地撒上伤药。
阿月本来自身的恢复能力极强,但自从中毒之后,她受伤之后好的便比寻常人还要慢··龙牙之毒腐蚀了她的身体,磋磨她的意志,在全方面地吞噬她··怀中的女妖痛极了,身体直颤,脸上却是带着隐隐憧憬的笑。
“你做什么呢要吓坏我了·”黎绛影无奈地说··阿月对此似乎感到有些开心,她能吓到黎绛影,便如同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快乐。
“这是我身上最坚硬的鳞片·”阿月看着她说,“我把它送给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它能替我保护你·”·黎绛影飞快地眨了眨眼,长而卷翘的睫羽润了水光,愈发纤浓,她帮阿月拉好衣服,抱着她说:“那更要好好留在你身上了,你是我最珍重的宝贝,保护你就是保护我。”
“真的吗”·“真的·”·阿月亮晶晶的眼睛里有光,她被黎绛影哄好了,便露出一个甜笑,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嘴里喃喃着:·“你什么时候走呢你早些走吧,我不要你看到我更丑更弱的样子,我是月影魔尊……绛影,我能保护你……带我走吧,带上它,好像我在你身边一样不要回来了,我陪着你……我想你……别走……”·黎绛影抱着她,同样慢慢闭上了眼睛,她们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蜷缩在温暖羽翼下。
黎绛影脑中一直紧绷的弦慢慢放松,她随着她进入梦中··她好像做了一个美梦,梦见自己在问你叫什么名字,问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那穿着黑衣一身凛冽的女人不耐烦地回头瞪她,终于烦不胜烦地吐出两个字。
“阿月·”·黎绛影便咧着嘴笑了:“我叫黎绛影,很高兴认识你·”·……·黎绛影恋恋不舍地坐起身,将压麻了的翅膀收起来,似乎是有她陪着的原因,这一觉阿月睡得十分安稳,她没有在皱着眉,没有再做噩梦了。
黎绛影吻了一下她的眉心,站在床边俯瞰这个妖冶与纯真并存的女人··她眼中露出淡淡笑意:“阿月,我不会让你变得更丑更弱的·”·舍不得忘记现在的她,舍不得忘记她们已经发生过的一切,留恋她的一切喜怒哀乐,留恋这个自己亲手打造的世界。
她不惧怕重新来过,只是舍不得,真的真的舍不得··黎绛影留黎月莺在这里安眠,李湘水一直藏在附近防止别有用心的人靠近伤害阿月,这里还是很安全的··她走出寝宫,走着走着,忽然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赤羽之呢来人,叫赤羽之过来见我”·等赤羽之一脸懵逼的被提溜过去的时候,黎绛影一只手撑着额头,仿佛既愤怒又痛苦。
“绛影夫人您这是”·黎绛影坐在议事厅内,这里除了赤羽之,还有另外几个下属,有负责巡逻,负责维护阵法的,还有负责在外追击叛逃者的。
黎绛影沉痛地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近来可有人看到白骨魔尊”·赤羽之摊手耸肩:“不知道,白骨魔尊行踪成谜,属下不清楚。”
黎绛影猛地抬手拍桌,砰地一声,吓得赤羽之缩起了脚··便听上首的女人痛心疾首道:“你们也知道,白骨魔尊和月影魔尊向来有些不和,尤其本宫归来之后,她们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
前阵子白骨魔尊突然偷袭尊上,导致尊上受伤·本以为她不过一时冲动,便想等她冷静下来之后,本宫在其中当个调和人·结果谁知道……唉,她竟然失踪不见了,看来是铁了心背叛月影魔宫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赤羽之歪歪头,嘴角挂着一个半斜的假笑,好像听到了很不好笑的笑话一般。
黎绛影并不在意她怎么想,残酷无情地下令:“从今天起,月影魔宫与她施嫣然势不两立,除非尊上愿意原谅她,否则,她便是月影魔宫永远的仇敌”·“属下遵令”·这一天,白骨魔尊背叛月影魔宫的消息与月影魔宫被偷袭负伤的消息同时传入了不同人的耳中,至于他们到底会怎么想,那便不得而知了。
 · ·第136章 ·消息传开之后, 近来明显感觉到周围气氛紧绷,总有人在暗中不经意地打听事情真伪··说来也巧,之前月影魔尊便因为闭门不出而被人怀疑过身负重伤, 现在这被偷袭负伤的消息传出来后, 一下子便验证了先前的古怪, 无人不信。
而白骨魔尊和月影魔尊的关系……又不止一两个人见过月影魔尊对其态度, 甚至百多年前,还有人见过月影魔尊怒揍白骨魔尊··恐怕是白骨魔尊忍无可忍这才反抗, 此条消息, 同样可信。
枭夜盟内,一个鬼气森森的黑袍人正在两个魔女的带领下, 走向一个奢华大殿··身穿紫衣的殇- yin -魔尊正站在灯火煌煌的大殿内等待··咔哒咔哒……骨头互相碰撞摩擦的声音, 越发显得此处诡异- yin -森, 就连明亮的灯火都无法带来温暖的感觉,好像那都是假火,都是虚幻。
黑袍人进来了,兜帽抬起, 露出一个骇人的骷髅头··殇- yin -魔尊对着她笑了笑,鼓掌道:“白骨魔尊好魄力,不愧是本尊看中的人·”·这是一个相貌- yin -柔的男人, 看起来很欣赏施嫣然“背叛”黎月莺的举动, 他礼贤下士地走近, 说:“当初联络你的时候, 本尊承诺过,只要你来,便将那两个女人交给你处置,现在也到了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啪啪, 击掌声响起,便有两个被降魔绳捆住的女人被押了上来··一个是紧紧抿着唇的蒋小红,一个是故作镇定的柳如意,两人皆被推搡到了地上··没有人能够看出施嫣然的表情和心情,她左右看了两眼,慢吞吞地伸出一根指骨指向柳如意:“她的师父,是青手魔医,不过,青手魔医,还有另一个,更宠爱的徒儿,并不想,为她冒险。”
柳如意眉头紧蹙:“你说谎”·施嫣然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说自己的:“我理解,你的愤怒,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你,留在我身边,给我疗伤。”
“那另一个呢·”殇- yin -魔尊指向蒋小红··施嫣然咔吧两声,幽蓝的魂火似乎都变得有些恶毒了,她幽幽道:“这是月影的、得力手下,她很被看重,我们现在杀,吃亏。”
“那要什么时候才杀”殇- yin -魔尊挑眉,“还是说,白骨大人其实并不想杀了她泄愤”·施嫣然不动声色道:“当然是在月影面前,杀——月影受重伤,绛影,她想化凤救她,到时候,火焰山,我们杀掉她刺激月影,让她伤上加伤,然后,趁机带走凤凰。”
殇- yin -魔尊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儿,忽然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白骨魔尊果然与我脾- xing -相合,甚好甚好,到时候那凤凰抓回来了,我们便平分其血肉”·忽的一下,殿内的烛光北风压低明明灭灭,- yin -森寒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殇- yin -魔尊并不露怯,冷笑道:“怎么你想独吞”·施嫣然盯着他道:“不能杀她,她,是我的,我的……”·“你的什么”·“总之,可取其血,不可伤她- xing -命”这句话,愣是被表达出了几分焦急来。
殇- yin -魔尊勾了勾嘴角,说:“好好好,早就听闻白骨魔尊和月影魔尊有些矛盾,却一直不解其中缘由,原来是……这样啊·”·施嫣然不动如山,唯有周身冷风呜咽,如泣如诉。
殇- yin -魔尊拍了拍手,说:“那就按白骨魔尊所言安排,来人,带白骨魔尊下去休息·”·他又对施嫣然说:“白骨,我送了一个礼物给你,就放在房间的梳妆台上,可要记得看。”
施嫣然被带到了布置精美的房间内,柳如意也被带来了,但她暂时没有去打理被丢在地上的医女··她坐到梳妆台前,桌子上很干净,只压着一面两只手大小的铜镜。
施嫣然举起铜镜一看,便看到镜子里面映照出的骷髅头上以极快的速度生出肉芽、皮肤、毛发……·转眼间,她便看到了自己尚且作为人时的模样,一个圆脸清秀的姑娘。
但是她不会笑了,因为现实里她只有骨头,所以镜子里面的女孩也没有笑··太陌生了,那是她的脸,又好像不是她的脸,漫长的时间和无尽的黑暗让她只能记住重要的,不重要记忆慢慢褪色,久而久之,她竟连自己长什么模样都记不清了。
她又想起人人皆知的传言,凤凰血可活死人肉白骨,殇- yin -魔尊这是在蛊惑她呀··施嫣然放下镜子不再去看,那些所谓的过去,已经不能再让她的心湖泛起波澜,她虽有一段很美好烂漫的时光,却已经不会沉迷过去不肯向前了。
现在这样也很好··她慢慢把自己的兜帽也拉下,乌黑茂密的长发出现了,正挂在那颗光溜溜的白色骷髅头上,洒在肩骨与脊骨上,偶有风吹过,便带着假发的发丝穿过骨头缝隙绕啊绕。
骷髅转头,看向柳如意,眼眶中的两簇魂火雀跃地跳动,仿佛在问:好看吗·……·魔域极南火焰山,城内偏僻之地··自从神火消失那天之后,这里炎热的温度慢慢散去,陶氏工坊管道内的火焰熄灭,重新燃起的时候,里面是陶氏长老去别处寻来的异火。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一百年的时光,草木慢慢生长了起来,只有火焰山,依旧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生机··如今此处也有了春夏秋冬,陶氏年幼的子弟第一次感觉到“冷”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纷纷惊奇不已。
今日,大雨倾盆冲刷··陶不落举着一把伞,慢慢走进了一个栽着梧桐树的小院··“听闻混沌时期,火焰山还是凤凰山的时候,上面同样栽满了梧桐木,那里的梧桐木和现在的大相径庭,又被称为凤凰木、清心树,据传凤凰族天生便有挥斥世间火焰的能力,而梧桐木,则是最不怕火的宝物。”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老人站在廊下,听着雨滴哒哒,对陶不落如此说道··陶不落笑了笑,走到檐下将伞挂了起来··“今时不同往日,凤凰已经灭亡,二叔又何必向往过去的辉煌呢”·陶二叔推开门,说:“难道老夫是只会迷恋过去的人”·陶不落摇摇头,与叔叔对坐在茶几两边。
陶二叔看着外面的雨怅然笑了一声:“不过一百年的时间,火焰城就变化这么大,回忆从前,竟都觉得陌生了·”·“二叔,这世间万物,没有一时一刻不是在变化着的。”
陶二叔哈哈一笑,说:“那又怎样,就算变,吾等也该有所取舍不落,你本就是陶家下一代的家主,结果呢,现在横空出世一个黎绛影,难道你就当真甘心居他之下,从此成为一个外人的奴仆”·陶不落握着茶杯,平静地抿着。
“祖训如此,二叔应该不会不知·”·“祖训五千年前的祖训,却要叫今朝你我来屈身成奴不落,我没有子嗣后裔,但从小看着你长大,在我眼里,你和我的亲生儿子没什么区别。
二叔从小怎么对你的,你都清楚,你叫二叔怎么能忍耐下来,看着你和陶氏所有人跌落云端”·陶不落垂眸不语··陶二叔激动片刻后,冷静了下来,外面的雨开始变小了,他看了一会,扭头回来说:·“我们本就是一家人,连着骨头带着筋,又岂是真心想与大家分离成二家不落,只要你与吾等同心,将那神火取回来继续陶氏的光荣……不,就算不拿神火,只要你答应,当上家主之后不去做外人的奴仆,二叔就和离开的其他族人,一起回来支持你”·陶不落沉思片刻,忽然笑了一笑,他并没有直接应下来,而是说:“黎绛影有化凤之心,就在近期。
她这次叫我回来,为的便是我们陶氏的财力·她要我准备大批的火行灵石堆到火焰山,为其化凤做准备,凤凰的威力我想二叔也是有数的,她成功之后,想夺回神火便不可能了。”
陶二叔皱了皱眉:“此女倒是一点都不客气·”·“黎绛影在月影魔宫,身边高手辈出,难以对付·”陶不落轻轻放下茶杯,对陶二叔笑的温良,“不过,若是在那火行灵石中埋入火行魔石,清气与魔气相冲,黎绛影必定陷入困境。
想必到时候,胜算就会在我们这边了·但二叔,你就真的不想要凤凰血肉”·和亲侄子一条心,让陶二叔心情很不错,他抬手敲了一下陶不落,笑骂:“你二叔我是那么贪心的人吗吾等靠炼器经商传世,最该明白贪心的下场,不需多求,只需拿回自己的便好。”
……·红鸾罗帐鸳鸯被,软玉温香锦绣缘··妩媚多情的女人慵懒地坐起身,鲜红的被子滑落,露出一片滑腻雪肌·她伸出手指在身边人的脸上点了一下,笑道:“你呀,净会哄妾身开心,便实话告诉你吧,十一月中旬,神凤遗裔便要去火焰山化凤。”
身旁的男人连忙坐起身,搂住女人的肩膀讨好地笑问:“消息可属实为何一定要去火焰山”·女人似乎不高兴了,环抱着肩膀,嗔怪道:“若不信便算了,亏妾身一片真心待你,你却怀疑妾。”
“怎么会·”他握住女人的手,拿起来亲了一口,厚着脸皮吹嘘道,“我再信你不过了,只是去魔域一事十分慎重,总得小心些·”·女人便道:“消息属实,你去火焰城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在火焰山有动作不就知道了至于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在火焰山,妾身也不知晓了。”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一骨碌爬起来急匆匆穿衣服:“曼儿,我得赶快回去通知长老,若此事成,我定不亏待于你,咱们便双宿双栖无人打扰·”·“诶——郎君呀,只盼望你莫辜负了妾身。”
女人孤独寂寞冷地坐着,目送男人离去,瞧着一片落寞,似乎心情十分忧伤··直到男人彻底消失不见,另一个少年弓着身低着头从门外走进,她才噗嗤一声笑出声,翻脸如翻书。
那少年叫柴阿狗,眼睛死死盯着脚尖不敢抬头,脸红了一大片··“殿、殿下……你、你这样不、不不太好吧,尊上让你过、过来盯着,你这样很冒险……”·梁旖曼不甚在意地拨了下头发,笑他:“怎么又结巴了”·柴阿狗:“我、我已经好了,不,不结巴了。”
梁旖曼便看着他嗤嗤地笑:“哎呀呀,我这样不也很好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要痛快地玩玩了·”·柴阿狗头低的像是上面压了一块大石头,小声说:“万一他们翻脸不认人呢。”
一抹淡淡的紫光在梁旖曼眼中闪过,她泰然自若道:“那又何妨想从本宫这里套消息,当然就得好好伺候本宫,不过若以为就这么简单,可就错了。
阿狗你记住,所谓的爱情不是所有女人都那么看重的·”·她穿好衣服走了过来,抬手拍拍柴阿狗的脑袋,笑道:“人可是最擅长撒谎的,他们以为哄骗住了我,殊不知妾身也在哄骗他们……啧,这次倒不是假消息,不过他们身上已经被种下了魔气,过段时间,想必会非常有趣。”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黎绛影让她过来盯着正道这边的动静,顺便鼓动之前参与过围猎行动的正道修士再去火焰山,如何自然地引诱他们过去,而不让他们怀疑此乃陷阱,这是个学问。
方才离开的男修以为自己出卖色相和身体才哄骗来的消息,其实是梁旖曼早就准备透露给他的,螳螂捕蝉,却不知蝉和黄雀在一家··不过,以色相诱和种魔气这两点,就纯属她自己的乐趣了。
梁旖曼懒懒散散地坐到梳妆镜前,握着梳子打理长发,斜眺了一眼见柴阿狗还没走,问:“怎么,今晚想留下”·柴阿狗弱弱道:“我们不快些离开吗,万一那修士得到消息后派人过来灭口怎么办人太多的话,我打不过。”
梁旖曼哭笑不得,只好拉好衣襟:“走走走,这便走·”·路过柴阿狗的身边,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少年的额头,低声含笑:“还是个孩子呢。”
 · ·第137章 ·天罗门··有一种隐秘而不详的变化, 正发生在这个曾经的正道三大门派之一里面··好像是欢声笑意少了,好像是掌门和长老们更加- yin -沉了,又好像是山头的绿草枯的比往常年早, 进来的- yin -雨天连绵总不放晴。
弟子之间人心惶惶, 云阿娇却无暇去管这些·那是与清虚派联手围捕神凤遗裔剿灭魔头的计划失败的彻彻底底, 遗留下来的问题十年八年都解决不完··她忙碌过后, 回到了自己的洞府,走到深处, 推开一扇门, 冰寒之气迅速化为白雾冒出。
云阿娇入内,带上门, 来到这寒冷冰窟的中心, 一樽半透明的冰棺正摆放在这里··寒气缭绕, 过低的温度让手很快变红,云阿娇却好像没有察觉似的,靠着冰棺坐着,双手抱着曲起的膝盖, 将头埋在自己怀中。
“已经确定了,魔域的人传来消息,说火焰山那边变成了清气聚集的地方, 黎绛影决心化凤的事情是真的·”·空荡荡的冰室内, 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
“你说不要再和她牵扯, 不要再参与这些事, 为什么”·“我怎么可能做到·”一声苦笑,她说,“你变成现在这样之后,才忽然发现, 原来我身边根本没有多少亲近的人。
我爹死了,你也变成了这样,我有些……害怕·”·云阿娇似乎是觉得很冷,抱着自己的手臂越发用力··“我有些后悔了,我不想你死,其实我就是……就是自己无能,所以朝你发脾气。”
“对不起·”·“要是我没把你关到思过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纪玉荣,你这个瞎子,我本以为我当上掌门了,你就能高看我一眼,可你没有,我便怨你。
现在看来,你看不上我才是对的·”·“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我不打算听你的了·反正听你的输了,这次就试试跟你作对吧·”·“你说过黎绛影化凤后让正道损失惨重,我知道了此事,又怎么能不管不问况且,你还没有死。”
她的私心,她们的私心,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欲求……云阿娇攥紧了拳头,站起身,抚摸着冰棺寒冷的表面··“我想让你醒来·”·云阿娇离开冰室,沉重的石门缓缓合上,一室寒冷被封闭,幽暗的光中,精致的冰棺内,一个白发苍苍的女人正安静沉睡着。
仿佛这一睡,便是天荒地老··……·枭夜盟内,赴火焰山前夕··冥烟在自己的宫殿内来回打转,一双嫩手不停地抓着自己的衣服:“诶呀诶呀,真是愁人……鬼才信白骨那家伙会背叛月影魔宫,不过要是因为情仇……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冥烟就地一滚,滚到了大白熊肚皮上,咬着手指小脸紧皱:“可是不对啊,我怎么感觉这么慌,就和上次去月影魔宫一样。”
“不成不成,这次得慎重点,相信自己的直觉·”·她干脆跳起来,把苏楠叫了过来:“你觉得我们这次的胜算有多大”·苏楠想了想,说:“听说正道那边会来不少人,属下已经和其中大部分联系好,到时候大家摒弃前嫌,一起出手,再加上月影魔尊重伤一事确凿无误,依属下看,捉拿神凤遗裔并不困难。”
“这样吗·”冥烟也不是第一次和正道联手了,否则也不会接纳苏楠··但她实在是有些怵,而且不满上一次纪玉荣对待自己的态度,便皱皱眉:“殇- yin -那边也都准备好了”·“是的。”
冥烟沉吟片刻,说:“那这样吧,本尊不善前线,只负责在后头用音攻辅佐,排兵布阵的事和与正道联手的事,你不用和我说了,直接与殇- yin -联系就好。
或者阿蛮、花郎、贺阳……随便找谁都行,总之别找我了·”·后面那三个名字,是那十八个魔尊中投靠枭夜盟的三个,只不过他们修为并不拔尖,故而没什么存在感。
苏楠笑了笑,说:“是,属下晓得了·”·苏楠离开之后,冥烟飞快地掏出纸笔留下一封信:殇- yin -吾兄,小妹忽闻家乡老母病重,需即日回乡探病,恐不能参与兄长大计,惟祝兄长万事顺遂心想事成,还请勿怪。
自从白骨来到枭夜盟之后,她便一直没安下心来,今天苏楠一通解释,不仅没让她放心,反而焦虑更甚··冥烟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放下信,她一刻都不耽误,跳到大白熊肩上双腿一夹:“驾”·而另一边,苏楠从冥烟处离开之后,并没有直接去找殇- yin -魔尊,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取出两封信件看了看。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这是天武宗以及另一个名气没那么大的门派与他联络的信件··既然双方打算联手,自然要互通有无,他很快写好了回信,将其摆到了一边。
修真界的信件,有的以特殊的纸为载体,有的则以玉简竹简为载体,重不重要全都要看上面下的禁制,本身的材质反而并没有那么重要··随后,苏楠取出了一份薄玉片信纸,有些犹豫要不要主动去联络云阿娇。
听说这一次她也要来,不知有没有听纪大人的命令,如果到时两人目的一致的话自然最好,如果不是……还是得先试探一番··苏楠想好之后很快落笔,其实心中微哂。
这一场围剿,不知多少人各怀鬼胎,然而大部分人,都不会觉得自己贪心··有的人只想要神火,有的人想要一点血肉,有的人譬如他自己,则单纯要黎绛影死··当然更多的人,不只想要一点。
还有黎月莺,听说她重伤之后,魔域中先前按兵不动的人不少都蠢蠢欲动起来,到时候,大约会热闹的超乎想象吧··苏楠刚刚写好信,将笔放下,嘴角看穿一切的笑容尚未放下便已经凝固。
一只染血的骨爪,穿过他的胸膛,不急不慌地将桌上的信拿了起来··“你……”一个字出来,大口大口的血也跟着呕了出来,“白、白骨……什么时候来的……”·施嫣然伸出另一只骨爪,抓断他的手臂,将藏在袖子底下的做成臂环状的储物法宝取下。
她幽幽道:“这不重要,你比我弱,就不该小瞧我·”·他一直没有相信过白骨魔尊,却总有一种莫名得自信,认为己方才是最终的赢家·只是当实力差距太大的时候,弱者往往预料不到自己会迎接什么样的后果。
·施嫣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骨,苏楠却也不再流血了,或者说,他流出的血甚至在倒流,鲜红隐没进惨白中,他开始急速变得衰弱老化,最终奄奄一息··苏楠眼中露出一丝绝望,不,不要,不行……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还没有杀掉黎绛影,还没有看到太平盛世·但他永远都不会看到了。
施嫣然收回手,果断将佝偻成一团枯瘦如柴的尸骨藏了起来,然后迅速地拿起桌上的几封信,再将苏楠的储物法宝翻了个遍··“应该就是这些了·”·魔修与正道数个门派勾结的证据,精彩纷呈。
她飞速闪身,离开了凶杀案现场··出发的时候,殇- yin -已经看到了冥烟留下的信,左右回顾,没看到苏楠,便忍不住问:“苏楠人呢”·虽说他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但却是与正道联络的中间人,故而被高看了几眼。
施嫣然淡定地揣着手,好像这种事情完全与自己无关··阿蛮魔尊呵呵笑道:“他不是向来跟冥烟关系好么,说不准是跟着冥烟一起跑了·”·“不会。”
“那可能是去正道那边了嘁,对哦,人家才是一伙的·”·苏楠的失踪让殇- yin -有些不悦,但为了一个他耽误时机并不值得,于是殇- yin -一挥手,身后的人浩浩荡荡。
“出发”·……·月影魔宫前方,黎绛影抱着黎月莺,温柔细心地将她放进飞轿中的软榻上··李湘水抱着肩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说你要化凤,好吧,之前死活不肯,现在倒是主动要这样做,我当然没有想要阻拦你,毕竟这样能救月莺。
你一定要去火焰山也就罢了,但那么远,那么危险,你却还要带上月莺”·黎绛影摊手耸肩:“没办法呀,不在火焰山,一些事情就做不到,至于月莺嘛……”·她笑了笑,颇为无赖:“月莺就是黏我嘛,没办法。”
李湘水狠狠瞪她:“有猫饼”·“说不定是真的·”黎绛影笑了笑,“湘水,其实你人还不错,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帮我照顾好月影魔宫。
嫣然、旖曼、阿狗、小红、顾大夫……他们就都交给你了·”·“那月莺呢”李湘水挑眉,故意问道··黎绛影说:“月莺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照顾了。”
李湘水便嗤笑一声,没说什么,眼看着她走进飞轿中,而她自己则进了最前面的飞轿·前后都有人,把月影魔尊保护了起来··进入轿中后,李湘水脸上的讥笑消失,她微微皱眉,伸手捂住了心口。
这次去的不仅是她,还有青手魔医·黎绛影为什么会那么说,她到底想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李湘水有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感··进入飞轿后,黎绛影展开羽翼,将黎月莺抱入自己的怀中。
黎月莺靠着她说:“想让我去送你离别”·“对·”·“真是心狠·”·黎绛影笑了笑,说:“还有更狠的呢,你听我说。”
“什么”黎月莺与她十指相扣,微微用力··“你答应我,无论何时不要化龙,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好,我答应你·”· · ·第138章 ·黎月莺昏睡的时候, 黎绛影便会将归一镜取出来轻轻摩挲着观察··自那次将镜灵召唤出来之后,她又试了几次,无论是用血还是用火, 皆无法催动归一镜。
回想之前两次离开的条件, 黎绛影便猜到, 也许启动归一镜需要在特定的地点··火焰山、火神殿、天之柱··这未尝不是因为天道一直在试图让她归位所导致的, 毕竟,到了那里, 她违抗天意又能违抗几时呢。
这件事没有办法告诉别人,也没有必要,她现在所想的,只有达成所愿··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魔域之南火焰山, 月影魔宫一行人的轿子停在空中, 黎绛影掀开薄纱似的帷幕, 看到地面零星的人时忍不住笑。
“真是的, 何必到了此时, 依旧遮遮掩掩呢·”·不过,她还是一声令下,带着人进入了火焰山的范围内··浓郁的魔气瞬间转化为清气, 一瞬间, 黎绛影感觉周身气孔舒展,她似乎与这天地连成了一片。
这是陌生的也是熟悉的,是她的起点却不会是她的归宿··她身后的羽翼舒展开来, 怀抱着黎月莺向火焰山飞去, 李湘水、顾青霖等人紧随其后··仅仅是在这平静的清气中飞行,运转着自己体内的一部分清气,千丝万缕的联系便勾动着黎绛影的身体与内丹、神火不住地产生变化。
火焰山上, 陶不落早已带人在此等待:“黎绛影,你终于来了·”·“辛苦你了·”黎绛影对他点点头··半梦半醒的黎月莺猛地睁开眼睛,抓住黎绛影的手:“绛影”·“没关系的阿月。”
黎绛影亲吻她的额头,然后将她放下,黎月莺紧紧抓着那只手不肯松开··黎绛影便看着她微微笑着,坚定地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抽离··似乎力气大了,黎月莺向后跌了一步,李湘水正待伸手扶她,她却自己站稳了。
月影魔尊抬起瘦削的下巴,如同一杆细长的青竹一般挺拔,她说:“做你想做的吧·”·那双眼睛里,却已经不见了多少悲伤,或许是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用自己的软弱与痛苦绊住黎绛影的脚步,她终究还是希望她能好过一些的。
如果离别注定是无法避免的,那就让记忆中的最后一面温柔无憾··黎绛影对李湘水等人说:“保护好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不要回头·”·说罢,她便独自一人转身向高处攀爬而去。
没有一丝生机的火焰山,却被温润柔顺的清气包裹着,其实这里已经产生了很大变化,与上一次、上上一次来时都不一样··最高处的祭坛已经被毁掉了,祭坛原先的位置上,出现了似乎没有尽头的黑暗深渊。
有人说他们在深渊的底下看到过隐隐的跃动的红光,却只是流言罢了··黎绛影越向上走,便越觉得自己在逐渐地变化着,赤红的火焰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倾泻而出,从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中,张牙舞爪着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她走过的每一步,都落下了一个火焰的印子,那火焰零落连成了一道路,只有她能走的路··火烧着扭曲的气流,将眼前的世界虚化,她看到了无数个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走着这条路上没有尽头。
赤红美丽的羽翼不受控制地在身后展开,绚烂多彩如同将世间所有温暖的颜色都吸引了过来,光辉明亮,照耀大地与天空,黎绛影闭上了眼睛向上空而去··她来到了那无底深渊的上空,天地动摇着,世间一切的火都在此刻心悦诚服着向她用来,铺满大地的晶莹玉石大片大片变的灰白,浓郁的火行清气涌入她体中,在这一刻助她化凤。
她拥有最高位格的神力,是天选之人,是注定的火神,掌控世间火行的一切·藏在- yin -暗处的人陆陆续续出现,向火焰山巅逼近,他们有魔修,有正修,他们或是怀着恨,或是带着希望,直面了这隐秘而伟大的化神仪式。
火如怒放的业火红莲将她包围,黎绛影睁开了金红的双眸,她高高在上正如那无情无欲的神祇,但她并非在日暮长河中日渐平和的神,她的眼眸深处,藏着愤怒··超脱一切的威压笼罩了整片天地,那一刻,竟叫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对其臣服。
一道青黑的长箭穿破风声向她刺来,此箭为恨她者所发··黎绛影微微抬眸,无喜无悲地看着,赤红的火焰便将其湮灭··有人站在高处,扬声道:“不要错过机会,趁现在她只有一个人,杀了她”·所有带着杀心的人如梦初醒般,或是犹豫,或是冲动着发动了自己的攻击。
云阿娇长鞭一甩怒斥:“她尚未完全化凤,不要着急”·只是各有私心的人,又岂会在诱惑面前凝成铁板,多么荒唐可笑又滑稽,黎绛影低头看着她的敌人们打成一团,忍不住笑了。
这个笑容落在了黎月莺眼中,似乎将她的眼眸灼伤,她痴痴地仰面看着她,仿佛世间一切都已与自己无关··殇- yin -魔尊带着人来到了附近:“把那个女人带上来。”
藏在黑斗篷下的幽冥骨女幽幽道:“来了·”·“月影”殇□□,“本尊要让你知道失去至亲的痛苦,你和那神凤遗裔,一个魔修一个正修,本该理解正魔不两立的痛苦,然而你们身居高位能够在一起,便对其他修士的死活不闻不问,你们当真无耻”·黎月莺缓缓扭过头来看着他:“殇、- yin -”·殇- yin -的声音- yin -柔中带着森冷:“魔域不该存在,只要魔域不在了,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可你们,却偏偏要拦我你们该死”·说罢,他便伸手向蒋小红,试图将她杀死。
只是一只白骨握着的手忽然伸来拦住了她··殇- yin -冷笑:“你果然还是与她一伙,白骨,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做她的狗,什么都让给她”·施嫣然幽声道:“你不懂,我要的,已经得到了。”
一瞬间风云变幻,高空红光大盛,一声清唳的凤鸣过后,众人精神大振,皆情不自禁地向上看去··只见天上人间鬼斧神工般的景象呈现在了众人面前,祥云朵朵如梦如幻,霞光蔓延整片天际,昏黄渐红粉,彩凤傲天游。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天地为之变色,日月暗淡无光··浩渺无垠的苍穹与幽深神秘的深渊当中,一道赤红的天柱正在慢慢成型··似乎要将天地撕裂,将众生万物全部吞噬的火龙卷咆哮着向四周卷去,所过之处,烈火不熄,生机断绝。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施嫣然趁此时机猛地拉过蒋小红和柳如意,几个起落将她们送进了月影魔宫的队伍,殇- yin -一个不差失了手,顿时恼羞成怒追杀而来。
施嫣然拦到了他面前:“你的对手,是我·”·神凤的现世,如同一滴水落进了油锅里,瞬间炸出所有人的贪婪之心·蚂蚁追逐蜜糖,飞蛾无畏扑火……这一刻,黎绛影成为了众矢之至。
黎绛影却在看着四面八方向自己袭来的敌人时,再也生不起一丝波澜,因为她所有的恨与愤怒,全部给了天,给了所谓的命运,她全部的爱,尽数给了阿月和自己的朋友。
火神殿正在一点一点成型试图将她吞噬,不能再犹豫了·黎绛影闭上眼睛,那连接天地威能无限的火龙卷猛地四散绽放,数不清的火焰如同一道道流星冲向四周,世间至烈之火,在这一刻开始了掠夺一切的旅途。
黎绛影将在今天,将所有的敌人屠净·那火无法熄灭,除非火焰的主人死去,除非她的愤怒平息··云阿娇似乎又回到了那天,当啷一声,脸上半张铁面具掉落,这一刻,她无比的恐惧。
此时的情形与那天还要不同,她深深地明白,什么叫做无法反抗·即使她已经成为了一派掌门,却也只能看着自己的同伴哀嚎着成为火中亡魂··怎么会这样,为何无法反抗,为什么今天的黎绛影,竟好似神明一般强大·一道美丽的火舌舔舐着云阿娇的背部,她尖叫着伸出手,暴虐的火行力量将她体内的经脉瞬间撕碎。
她跌到地上,悔恨占据了全部心神,却已经无法再挽回任何,最后的最后,她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向了前方,看到那只美丽而可怖的凤鸟直直向地面坠落,忽而化为了一个浴火的女人。
云阿娇闭上了眼睛,她曾因大火失去自己的美丽,失去自己的父亲,失去自己的心上人,今天,她连自己的生命都失去了··遥远的西北,无人所知的寒冷密室中,精美的冰棺内,一个静默沉睡的白发女子眼角渗出一滴晶莹的泪,那泪珠却在她的眼角凝结,不能落下。
没有火的火焰山,阔别百余年,再度回到了让所有魔域人畏惧的模样··李湘水和顾青霖等人冒着汗小心翼翼地开辟出一块安全地带,并拒绝外人的靠近,保护着中心的黎月莺。
黎月莺想哭,又不想哭,至少在今天,她想要笑着面对黎绛影··所以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在看到那披着火与光的女人向自己奔来的时候,她推开所有阻拦自己的人,在灼热到让肺都在痛的风中向前奔跑。
虚弱者踉踉跄跄,终于迎接到自己的神明··黎绛影拖着破碎的羽翼拥抱住了黎月莺,连绵的火焰如同虹光不住向后,那是火神殿对她的吸引力,她的血、她的命、她的肉、她的骨,都在一点一点化为游离的火焰归于火神殿。
当她们相拥的时候,黎绛影或许身体已经不再完整,但她的心还在,她捧起黎月莺的脸颊,给了她一个带血的吻··火焰包围了她们,黎绛影深深地吻着她,舌尖咬破,精血源源不断流入黎月莺的喉中,进入她的身体,将毁灭的毒驱逐。
明明那火是那么的凶恶,却在其主人的驱使下,变得柔和而温暖··黎绛影松开黎月莺,温柔地看着她:“阿月,等我回来·”·黎月莺唇角沾了血,鲜红的如同涂了胭脂,她弯着唇角在笑,眼睛却慢慢- shi -润:“不要再对我说这句话,永远都不要,如果可以,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黎绛影的羽翼已经成了虚化的状态,她正介于更高维度的神明与此世的生灵之间·这一刻,她仿佛便是火焰本身,又带着永远无法被磨灭的倔强与七情六欲。
她笑了笑,伸手将黎月莺推向后方,李湘水接住了人,然后,她将一个玉盒丢给了顾青霖··一道赤红的光柱亮起,将月影魔宫的人包围,那是梧桐木所炼制的法宝。
“走”黎绛影冷硬地说出一个字,旋即转身,冲向了那天柱··她化为绚烂美丽的火凤凰,忽然,一股魔气冲天,黑红之色飞快地涌入凤凰体内。
魔化的妖丹瞬间暴涨,将神圣的凤凰妖丹吞噬··凄厉的鸣叫声中,黎绛影似是愤怒似是悲伤:“这世间不会有入了魔的凤凰身为神兽,就要永远受天道- cao -纵我不愿意,天命亦违”·魔化的凤凰一点一点成型,神圣的力量与浑浊污秽挣扎在了一起,无力抵抗荒唐可笑,神本就是人的心愿向往,也是人历经千万劫难而化,哪里有神不能自在从心,只能卑微屈从的道理哪里又有神磋磨世人夺其希望的道理·今日我为火神,神便在人一边·这一刻,火神殿与黎绛影正式两相抗衡、势均力敌,来自天道的意志与黎绛影自身的意志,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微妙的对等。
黎绛影似乎听到了苍天愤怒地咆哮,乌云层叠,雷光隐现,已经初步成型的火之天柱明明灭灭,却始终无法再进一步··金光与魔魅的暗红交织着,成了大片大片摇曳的尾彩,世间第一只入魔的凤凰,千万年来唯一污秽的神兽,就此出现。
黎绛影化身魔凤,带着暴虐的只为自己所- cao -纵的火焰猛地撞到了火神殿上··清魔两斥,火神殿中涌出大片火光,一次又一次,凤凰带着粉身碎骨的绝意撞击着仿佛永远无法被撼动的天柱。
她似乎流了血,血又化作了火,火本就是最狂肆最猛烈的事物,当其本身拥有了愤怒的意志时,便能将一切都焚烧殆尽··地面上,陶二叔惊疑不定地抓住了陶不落的领口:“不落,这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那神凤遗裔先前化凤,就好像心里有数一般只吸取了上层的火行灵石,而后堕魔,便一股脑将火行魔石吸了个干净。
陶不落捂着口鼻,只觉得自己快要干涸而死,他打开二叔的手,说:“走吧,我只不过是尊祖训所言罢了,应道友说了,今天往后,我们陶氏便再也不必听什么祖训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另一边,黎月莺浑身颤抖着仰面看向天空中的人··李湘水急道:“走”·就算不知道黎绛影这是在干什么,但直觉告诉她,接下来不管怎样,一定都十分危险。
施嫣然等人已经靠了过来,也许此处最为理解黎月莺的,便是施嫣然了··可是她比阿月要听话,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所以今天,她还是会听黎绛影的话··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黎月莺的手,说:“阿月,你知道吗,我已经没有那么怕火了。”
黎月莺回过头来看她,似乎有些出神,好像在听她的话,又好像没有··施嫣然想笑一下安慰她,但她笑不出来,便说:“我们走吧,回家等她·”·黎月莺没有应下来,但她不再拒绝,而是随着众人离开了火焰山,甚至到了后面,她飞到了最前方,她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扑回魔域。
“阿月”·“月莺”·不知道为什么,当看着她如此的时候,她们竟有一种不祥的可怕预感··……·天之柱,火之神。
天空似乎被烧出了一个窟窿,大地似乎被焚成了一片焦土··火焰山正在“融化”,在这场忤逆天命的大不敬之举中,发出悲凉的铮鸣·被火焰掠夺了生命的尸体,与被火融化的石头,渐渐地混杂成了一体,然后滚落跌碎。
魔凤一下一下撞击着火神殿,就好像要与其同归于尽,道道深刻的裂纹从深渊中沿着天柱向上蔓延··天之五神相依相副,地之五行相生相克·火神殿遭受撼动,其余神殿亦不能免受牵连。
黎绛影不仅感受到了天道的震怒,还感受到了另外四神的惊疑,她有些好笑,低头看去,四周渺渺茫茫,竟仿佛这偌大的天地间,只剩下了自己一个活物在与天相争··这似乎没什么意义了,可这是她想做的。
她的怒火,她的心愿,她的不甘,皆在今朝··赤羽化为了火,双爪化为了火,翎羽化为了火,皮、肉、骨,甚至她的意志……全部化为了火··魔凤到最后,已经维持不住“凤”的形态,完全便是一团发疯的火。
快要……坚持不住了·黎绛影最终重重地撞击向火神殿,一阵天摇地动,火神殿摇摇欲坠后依旧坚持了下来··黎绛影在最后,抛出了藏在心口的归一镜,透明的镜子漂浮在半空,源源不断地汲取着火之神力。
就连那破碎的美丽而晶莹的镜灵,在这火光的映衬下都变成了浅浅的红,就好像她的身体里拥有了血液,活了过来一般··黎绛影用自己的意识告诉她:在我彻底被磨灭意识拉入神殿之前,送我回家乡,回到故事的起点,去往那无尽旅途的下一站。
镜灵沉默地看着她,脸上仿佛有些悲伤,她正在亲眼看着自己的缔造者以己身为武器,进行一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斗··忽然,天边雷云响动,风卷云涌,氤氲的水汽有一瞬间清凉了黎绛影的意识。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到了天边庞大沉重的劫云下,一条墨黑的游龙正向自己飞来··“阿月……”·那龙魔气萦绕,双目赤红,头顶着新生的稚嫩的双角,身躯庞大似乎能与这天柱相争,她以摧枯拉朽之势,带着滚滚魔气撞到了天柱上。
·一声震天撼地的巨响后,魔龙呕出大口的血,身上的鳞片飞快地化为虚无归于天地··“黎绛影,我好像猜到了你要做什么,这种事情,岂可你一个人来。”
黎月莺说,“我好像,也明白了你的感受·原来、原来化龙后,面对的是这样的变化,原来我们的世界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天意难违·”·鳞片斑驳露出血肉,然后血肉消失,骨头消失,尾巴消失,利爪消失……·黎月莺却在笑:“没关系的,我不后悔,也不怕疼,我知道,你一定会再次找到我。
绛影,下一次,别再让我等那么久了·”·好,我答应你··黎绛影也笑了一下,可黎月莺却看不到,那团狂乱的只剩下中心最明亮也最顽强的部分的“火凤凰”,猛地缠绕到了魔龙身上。
一声愤怒的咆哮,似乎穿过了千万里,让凡尘间的万物众生,再次感受到了传说中的神兽的威仪··黎绛影与黎月莺,魂魄和着血与肉,意志连接木与火,最后在誓死不渝的决意中,拼命地撞到了火神柱上。
深色的裂纹再次亮起,这一次,却没有再黯淡下去··清脆而刺耳的声音仿佛扫荡了整个世界,在足以让清气与魔气掀起狂澜的汹涌海啸中,火神柱终于从中心开始支离破碎变成了无数碎片。
成功了··镜灵双唇微启,看着那火神柱向上向下飞快地破碎化为无数火焰的虚影,最终裂纹深入凡胎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世间万物环环相扣,五行- yin -阳相克相生,试图联结形成圆满的五行结界,却在此刻受其牵连,千里堤坝溃于蚁- xue -,遥远的东方、西方、北方与中原,由近及远,极端的应力飞快蔓延着,将其一点一点摧毁破碎。
终究这个世界,不是能合上盖子的琉璃奁··一声脆响,神殿覆灭··世间五行灵气为之一震,被强行压制了数千年后再次苏醒,皆欢欣雀跃着飞舞游动,庆贺自己的自由。
刺目的白光升起,将仅剩核心的两人包裹,天地间的灵气纷纷本来,亲昵地钻入白光中将自己献上,似乎是在表示感激之情··在这片纯洁的白光中,黎绛影感受到了温柔与宁静,她的愤怒渐渐平息,心想,要走了吗。
这里似乎可以意识交流,镜灵对她笑着点点头,然后看向了另一边··黎绛影顺着看过去,看到了警惕又懵懂的黎月莺形象,那人也正好看到自己,一瞬间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她们似乎以魂灵的形式呈现了,又好像不仅仅是元神··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镜灵双手交握在心口,美丽如水晶的身体满是裂痕,她笑着说出了漫长生命中的第一句话:·“绛影,月莺,你们成功了。”
成功·你又是·镜灵微笑着说:“我是你们的造物,拥有穿梭时空的能力,受天道所制不能言语·你们抗争了那么久,终于成功了,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好,再也不会出现五神,而天道定会降下天谴惩罚你们。
所以一起离开吧,不要再回来,就让所有的一切都在现在结束·”·“这一次,就让我永远地沉眠·”她的目光似乎看向了没有极限尽头,“我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于是美丽的水晶破碎了,化为无数的光,为两人铺出了一条漫长的路·消逝之时,她似乎是在笑着的··黎绛影与黎月莺相互追逐着,在这时空的长途中向前向前。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又极其短暂的过程,短暂是因为短到只有一瞬间,她便回归了家乡··漫长是因为,在这短短一瞬间里,她找回了自己丢失的一切记忆··她与阿月真正的初遇,与阿月的每一次相逢,在失败后的每一次绝望轮回……所有的一切,都在丢失后尽数回到了她的记忆当中。
被天道屏蔽的记忆,过去与现在,全部都真真切切地活在了黎绛影的意识中··她已经数不清那是多少次,只记得每一次,她都会落在阿月身边,每一次,她们都会相爱。
没有例外··这是一个残破而美丽的世界,绿藤缠绕在已成废墟的楼房中,高大的树木刺破了楼顶,鸟群鸣叫着飞舞,天空清朗,安静而祥和··一团温暖的红色光芒与另一团清新的绿色光辉依偎着彼此,慢慢地,变成了两个美丽的女子。
黎绛影睁开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家乡,和自己离开的时候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大自然恢复了生机,将被人类遗弃的城市占据··她转过身,对黎月莺伸出了手,笑着说:“欢迎来到我的家乡,阿月,这一次,换我来带你认识新世界。”
黎月莺将手递给她,咬了咬唇,眼中没有一丝后悔··“你知道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我知道·”·“你不能再隐瞒,我要问的所有一切都要告诉我。”
“知道啦·”·“不许逗我骗我欺负我,总之,本尊什么都不会怕的·”·“逗也不行”·“不行”·“我爱你。”
“……”·黎绛影大声:“超超超喜欢你”·黎月莺:“……”·黎绛影飞快地凑过去:“啵啵啵”·黎月莺一怔,脸慢慢泛红:“我……”·黎绛影便笑着看她:“我什么”·那女子微微低下头,浅浅笑着说:“我心悦你。”
黎绛影看着她,也笑了:“嗯,我知道·”·……·魔元历年5603年,金、木、水、土四神殿忽而消亡,世人皆惊,传言恐与神凤遗裔有关,奈何世无证据,只是传言。
有人言同日里,神凤遗裔于火焰山化凤,去时正道近百强者、魔修亦浩浩荡荡,奈何天灾难挡,火焚千里,众人百不存一,生者寥寥无几··此后,神凤遗裔与月影魔尊消失于世,有人云,二者皆已死去,神殿亦与其相关。
更有甚者,前往月影魔宫相访,得知魔宫从未改名,问之便答,吾辈愿等魔尊归来··此日过后,正道三大门派,其一隐世不出,其二渐渐没落,其三分为两支,世代更迭,后人再不知清虚、天罗、天武三派当年辉煌。
·沧海桑田、日新月异,真武大陆灵气充沛活跃,飞升者竟连连出现,当真是人杰地灵之界··有人曰此与神殿有关,世人莫不可再为天神所限,万不可让神殿现世。
也有人言,世间万物起起落落此消彼长,正是此前人才稀少,此后方人才辈出··吾不知对错,亦不断真假,仅记叙尔··要知真武大陆,本非完善一界,此后时光漫漫,不知其能成长几何,人才济济,又能否将灵气取用殆尽·此界如修士之母,唯愿其破茧成蝶,再攀高峰。
吾等修士,同光荣矣··——《真武大陆杂记其三》· · ·第139章 番外·一 她们离开后·1·白骨魔尊施嫣然风尘仆仆地赶回了月影魔宫, 她刚去了一趟正修的地盘,将从苏楠那里得到的信件等证据传播了出去。
此后,正道自身便会陷入争权夺利与互相敌对的漩涡中, 轻易不能挣脱, 曾暗害过月影魔宫的敌人, 将在付出本门派高手这种代价之后, 得到更为漫长的惩罚··梁旖曼笑着迎接她:“尊上何必亲自出去呢,这种事, 交给属下不也一样么。”
幽冷的风环绕着呜咽,吹拂着黑色的斗篷,露出惨白的人骨·施嫣然说:“不必叫我尊上,叫我的名字·”·梁旖曼向来会看人眼色, 就算对方是只有眼眶骨没有眼珠子的骨头架子也一样, 于是她盈盈笑着, 从善如流地改口:“嫣然。”
施嫣然略显急切地点了下头:“嗯·”·“嫣然可要先去休息”·“无妨, 有事找我吗”·梁旖曼神神秘秘地笑着说:“倒也不是妾身有事要找, 是顾大夫。”
青手魔医顾青霖,在那天过后,并没有离开月影魔宫, 她能留下当然是极好的, 虽然这里暂且没有需要劳驾她的病人存在··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其实施嫣然和顾青霖并不算熟悉,比起施嫣然,还是绛影与阿月与她更熟, 甚至李湘水都比施嫣然跟顾青霖熟悉。
所以得知她来找自己的时候, 施嫣然只以为是有别的什么事务,比如拜托自己去找找稀奇的药材,拜托自己去抢个药房之类的··施嫣然断然没有想到, 顾青霖找自己,是为了给自己“疗伤”。
顾青霖将一个温润而简朴的玉盒交给了施嫣然··头骨中的魂火静谧燃烧,隐隐烧成两个问号:“这是,什么药”·顾青霖揣着袖子,垂着眼皮,语气有些凉凉:“给你疗伤的药。”
“伤”施嫣然不解··顾青霖忽然笑了一下,带着讥讽的意味,起初施嫣然以为她是在嘲讽自己,但听着听着,才发现她是在嘲笑一个她们共同的故人。
“你曾经是人,变成现在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是因为被一场大火烧干净了血肉·认真来算,你没有完全死去,算不上正经的鬼修·只是这样,倒也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古怪存在了。”
“我不清楚你是否修鬼道,也不知晓你是否对现在的自己感到不满,我只不过是受人所托,做了这份能让你重新肉白骨的药·”·顾青霖撇撇嘴,补充道:“不过我也是第一次用凤凰的血肉制药,还是用在你这种特殊存在的身上,所以效果怎样,我不敢保证。”
凤凰的血肉……·施嫣然抓着手中的小玉盒,忽然感觉自己无比沉重,明明只剩下骨头架子了,竟感到了奇异的心头酸楚的感觉··“什么时候……我,我不知道……”她幽咽着问。
顾青霖说:“你不知道当然,这件事她只告诉了我·在去火焰山之前,她便嘱托我不可将此事告诉别人,尤其是你·你也知道,她这个人说是体贴关心别人,其实自有自己的不讲理之处。
我之所以答应她,是因为我对这药很感兴趣·”·那日大火焚世,黎绛影从天而降,身披华彩羽衣,给了黎月莺一个带血的吻,当她回身赴死时,将装有自己血肉的玉盒给了顾青霖。
除了施嫣然,她还叮嘱,如有剩余,可炼制救命之药,在月影魔宫需要的时候使用··想到这里,顾青霖似是嘲讽似是感叹地说:“明明自己找死,连累了好不容易救回来的道侣同死,却又有这等心思去救别人,真是……虚伪。”
那捧着玉盒的白骨魔尊,安静得如同已经彻底死去,在微光中成为了黑暗的存在,听到顾青霖这么说的时候,浑身一颤,驳斥道:“她们没有死·”·顾青霖忍不住哈地皱了下眉:“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不过那天,咱们去的人都看到了黎绛影在做什么,之后……黎月莺也去了,那场火至今未灭,她们已经消失不见。
施嫣然,别再自欺欺人了·”·黎月莺化龙奔往火焰山之后到底具体发生了什么,这两个女子又是付出了何等代价毁掉了天降神殿,没有人知道··顾青霖认为她们已经死去,即使很多人不愿意承认,并依旧在等待,可她是一个疏离冷血的局外人,她没有别人的那种希冀。
施嫣然缓缓摇头:“她们没有死,只是不会再回来了,我有这种……感觉·”·罢了,又是一个不愿意相信事实的人·顾青霖真不知道黎绛影和黎月莺这两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一群人对她们如此信任依赖。
她不懂,也并不想搞懂,并且懒得与别人就这种问题争论··顾青霖只好说:“既然你坚持,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这药,你吃了吧,我就在这里看着,看看药效如何,可有什么能改进的地方。”
只不过她这一个小小的心愿,施嫣然却也不愿意满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话生气了··施嫣然捧着那玉盒,骷髅头下颚骨处往两边拉开了些,使得两排牙齿中间的缝隙变大。
这似乎是在笑的表情,实在是渗人的不行··她说:“不·”·“这个药,我不想吃·”·顾青霖愕然:“为什么”·施嫣然说:“很感谢你,和绛影的好意,可是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我。
我已经走出过去,接纳了现在,我喜欢现在,我感觉很好·”·“我失去了皮囊和血肉,用最坦诚的姿态修行·”·“可我也不会,再受皮囊的困扰。
我现在,不管是哭还是笑,都可以顺从心意,我很满足·”·“虽然,这曾经是我的惩罚,但现在,已经是塑造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施嫣然咔哒着骨头,说:“所以,就是现在的我,要继续走下去,我喜欢这个样子,不管路多难,我要走。”
顾青霖愣愣地看着她,忽然急躁地抓了抓头发,气极反笑:“好好好,反正这药已经做出来了,是你的就是你的,至于你爱吃不吃,我管不着”·施嫣然目送她离开,将那个小玉盒收了起来。
她不知道在自己接下来漫长的生命里,是否会有需要吃药的一天,但至少今天,她并不留恋曾经的自己,对重新拥有血肉这件事亦无执念··她会继续走下去,以现在的模样。
只是偶尔,也会思念阿月和绛影··时光荏苒,世事无常,终究还是与她们分开了··不过没关系,她会过的很好,相信她们,也一定会过得很好··2·自从黎绛影和黎月莺离开,已经过了数百年,月影魔宫还是那个月影魔宫,来来去去者众多,有些人却一直留在这里。
李湘水是现任月影魔宫之主,她修为高深,目光长远,身边有白骨魔尊等人相助,无人能夺其风头··很多人以为,她将会代替黎月莺,带着月影魔宫继续长远的走下去。
毕竟,枭夜盟已经解散,曾经的殇- yin -魔尊等人逝去,魔域内,月影魔宫最大的敌人已经不在,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月影魔宫的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难得的和平让众人心生安逸,并想要一直维持下去。
只是这一天,逐月魔尊的一个决定,忽然便让众人哗然··“我终究不是能停留之人·”李湘水仰望苍穹,似乎回想起了自己颠沛流离的过去,与以为自己永远得不到却忽然得到了的亲朋友好们。
然而,她已经明白了执念终会消散,她早已看破凡俗情爱,并迈入了更进一步的境界··于是,李湘水决定离开月影魔宫,抛弃所有的一切,孤身一人在这若大的世界上流浪。
或许流浪才是她的归宿,她是修士,是要追求大道追求更强的修士,怎能被那温暖所迷惑,甘心留在原地呢··黎月莺与黎绛影离开了,她也会离开,在人生的某一段旅途里大家相逢相知再相离,无需永远停驻,只要对方带来的改变与记忆在,她们便永远是朋友。
李湘水曾经执着的想要拥有一切,但现在,她忽然放下了执念··当她得到一切之后,才发现自己弱小时嫉妒地贪婪地想要得到的那些东西,也不过尔尔··真正珍贵的,已经被她永远留在了心里。
她走的时候,梁旖曼很不舍··“妾身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迎来了许多人,也送走了数不清的人·曾以为妾身将永远服侍月影魔尊大人,不料尊上与绛影夫人离开了,妾身又以为将会追随您一生,结果,您也要离开了。”
李湘水低头看着她,伸出手在她眼角轻轻碰了一下:“梁旖曼,你要记住本尊,更要努力追上,将来说不定还有见面的机会·”·“不追了不追了。”
梁旖曼低低笑道,“追着别人走,实在是太累了,妾身享福享惯了,果然还是游戏这人生更舒服·”·“人各有志·”李湘水早已明白能改变自己的只有自己这个道理。
她没有勉强对方,只是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梁旖曼留在月影魔宫内,但现在,她其实已经不怎么管事了,现在的月影魔宫人员变化很大,过去的老熟人所剩无几。
白骨魔尊成为了新任月影魔宫之主,她好像很迷茫,或许是一直不怎么与人来往的关系,每次被众人包围,梁旖曼都会感到她身上隐约的紧张··梁旖曼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与不忍,哎呀呀,本想当个偷闲的懒人,怎料这魔宫之主,一任更比一任不让人放心呀。
她叫来柴阿狗和蒋小红:“我要去凡人国度给自己放个假,你们可要随我一起去”·这两个人点点头,问,要去哪个国度·梁旖曼微微皱眉,心想,她又哪里知道,现在的西梁国变成了哪个国家呢只不过,她要去的只是那片土地,不是那个国家。
她想要的,也只是去那人坟前说说话罢了··而等她回来,她便会继续辅佐新一任的魔宫之主,与她一起走下去,不管未来她们能一起走多远,相伴的时光,总是温暖的。
后来的后来,梁旖曼等人听到了关于李湘水的消息··那个- xing -情- yin -晴不定,后来又慢慢成长的让人可以依靠的女人,自从离开之后,便鲜少再有逐月魔尊的消息出世。
而这一次,消息一出,便热闹了整个月影魔宫··月影魔宫的上任宫主,飞升了·梁旖曼眺望着据说是李湘水飞升的那座山的遥影,心想,祝贺你,湘水。
她为她由衷得感到开心··并忍不住想起曾经的月影魔尊与绛影姑娘,湘水离开是因为她要飞升,那你们呢·无论如何,唯望安好·· · ·第140章 番外·二 末世生活1·自从20年前大灾变那天之后, 整个世界就变了。
一场波及全体生命的异化演变开始了,所有撑不过去的生物都在那之后死去,而撑过去的, 有的与原先一样, 有的则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变异··力量、速度、恢复力、生命力、体型……以及, 超越人类科学所能理解的各式奇异力量。
这场演变波及了人类上下全体, 无论是国家领导人,还是街头的乞丐, 一个都逃不掉·因此,人类现存的制度体系飞快瓦解,并且幸存下来的人类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属于生物链顶端的角色。
变异的动物与植物,产生了智慧··以此同时, 连绵不绝的□□让人类应接不暇, 地震、海啸、风暴接连不绝, 而诡变的极端高温后紧接着长达数年的寒冰地狱, 让人类的生存愈发艰难。
幸好, 人类总是十分顽强的,即使这场惨烈的演变让人类整体数目骤降并再也回不到安详的过去,幸存的人类依旧将文明的火种留了下来··黎青溪现在生活在平安基地C3区, 她的职务是外出执勤部部长, 按理说,她本不必亲自带队出去,但因为许多年前的一个心结, 让她始终无法放下向外的脚步。
这天, 她按照惯例带领C区的精英小队外出执勤:寻找并营救被困野外的失群人类,清缴C区附近有强威胁- xing -的异兽,勘测基地C区附近的环境是否异常, 搜寻生活物资等。
·两辆被改造过的军用卡车一前一后在荒芜的大路上前行,地上布满了杂草,因为现在很少有人涉足这附近,原先的水泥路基本已经被毁了个彻底··三天过去了,连黎青溪在内共十个人,驶入了附近一座已经荒废的遗落城市。
黄昏时刻,他们找了处尚且完整可以避风的建筑物决定原地休息,粮食一部分是带来的,一部分是路上狩猎来的··这处建筑是一个三层的小型商场,通常来说,独自在外生活的人类大多会在这附近出没,选择这里驻扎,一来方便寻找失群人类,二来可以获得基地内急需的部分物资。
就在这时,负责在建筑物内探查有无潜藏危险的队友李骏急急地从二楼跑了下来··“队长,楼梯口有血,发现了一具异型狼尸,从尸体情况来看,死亡时间不超过12个小时我们还发现了一串带血的脚印,向着三楼楼梯的方向消失,恐怕这里有人类生活,暂且不知道是不是新人类。”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新人类,是称呼那些拥有超凡能力的人的称呼,与之相对,旧人类则是虽然挺过了大灾变但身体没有太大变化也没有超凡能力的人。
黎青溪这支小队十个人,全部是新人类··听到有幸存人类的消息,众人全都兴奋了起来,人类文明的发展与人口数量息息相关,每营救回一个幸存者就证明人类族群延续下去的可能- xing -更高。
黎青溪很快下达命令,让两个人守在一楼大厅,其余人则两两组队向楼上出发搜寻··黎青溪和李骏来到前往三楼的楼梯口,低声说:“我和李骏先上去,你们在二楼搜寻。”
大部分在野外生活的新人类都有较强的警惕心,并且一定程度反感与其他人来往,黎青溪对付这种人很有经验·首先,要让他们感觉到周围环境是安全可控的,接下来,才能够拉近彼此之间的信任。
那只狼尸上的伤痕只有一处——眉心处的穿透伤,伤口边缘焦化,温度极高,应当是热武器造成的,也不排除是超凡能力造成的··来到三楼,黎青溪故意放重了脚步,她发现本应该布满灰尘的三楼,干净的十分异常。
嗒嗒嗒·“李骏,你说这里有人吗”·“青姐,这我怎么知道,说不定人家已经离开了·”·“这就太可惜了,我们基地离得虽然不远,但是这次救不到人的话,下次想遇见就太难了。”
“青姐,你就别- cao -心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们能帮一个是一个,毕竟大家都是同胞,但帮不到也没办法,老天爷不给面子罢了·”·两个人一唱一和,可惜想象中的听众完全没有反应。
忽然,李骏猛地转身:“有声音在靠近”·李骏的听力异常敏锐,黎青溪连忙配合他一同转身,然后,两脸懵逼··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留着及腰长发,宛如古人一般装扮的美艳女子正一脸严肃地骑着自行车,平稳地从前方骑来。
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另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头戴缝着花苞与丝带的草帽的女子··白裙女人脚上踩了一双编织凉鞋,看起来是从商场里面翻出来的老物件,整个人的打扮青春时髦且毫无防备。
那白裙女子靠在黑衣女人身后,脸被遮住了,看不清楚,但单从打扮来看,无论是谁都像模像样的,可坐在同一辆自行车上就……·怎么这么奇怪·严肃的黑衣女人视这两人如无物,骑着自行车继续向前,只听她身后坐着白裙女子说:“诶小心点,衣裳又要卷进去了,说了让你换一身,就是不听。”
黑衣女人说:“荒谬,我才不穿这种奇怪的衣服·”·白裙女人:“哪里奇怪了这是时代的进步”·自行车从黎青溪身前穿过,那一瞬间,穿堂的风拂过,吹乱了黑衣女人的长发,发丝迷了白裙女子的眼,让她皱着脸伸手去拨。
黎青溪猛地睁大眼睛,浑身战栗,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白裙女子··被深深埋在心底十余年的过往猛地翻涌了出来,她的愧疚与胆怯同时涌了上来··待那白裙女子消失的时候,黎青溪才被李骏摇晃着醒了过来。
“青姐,你怎么了”·黎青溪一个激灵,抬手一摸,额上已经是一片冷汗··不可能,不可能是她的,她已经消失了十五年,不可能那么年轻。
可是,实在是太像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巧合吗还是说,这个女子,其实是她的私生女·“没事……我们追上去”·那两个女人并没有离开太远,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了车。
白裙女子说:“没想到你学的还挺快的嘛·”·黑衣女人抱着肩骄矜地笑了一下:“这种简单的小玩具,当然一下子就学会了,只不过用起来这么慢,为何还要用它”·“这只是代步工具的一种,还有其他的,比如摩托车,汽车,等我们找到还能用的,我教你怎么开。
不过现在看起来,还能用的车子应该不多了·”·两人说着话,很快便谈到了此处的餐饮习惯,白裙女子当即便说要给她露一手,只是可惜这里的调味料大部分已经腐败掉,无法使用。
黎青溪连忙追上去:“等等,两位等一下”·白裙女子抬头看过来,忽然,眯了眯眼:“咦,竟然有人过来了,不过……怎么这么眼熟。”
“你们是独自在野外生存的失群人类吗”黎青溪说,“我们是平安基地的人,正在搜寻幸存者,你们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基地生活,外面很危险的。”
白裙女子忽然就笑了:“谢谢你的好意,这城里还有其他独自生活的人,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带他们回去,至于我们,就不必了·”·“为什么”黎青溪略有些失神地看着她,“你们看起来很年轻,家长还在吗是和其他人一起生活的吗”·像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应该在五六岁的时候就面对末日了,如果一直都是在野外长大的话,应该不会有这种……近乎养尊处优般白嫩的皮肤。
那黑衣女人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不悦地皱了下眉,挡到了白裙女子面前··黎青溪回神,笑了笑说:“别怕,我没有恶意,你们应该知道凡是基地都大力欢迎其余幸存者的到来。”
·黑衣女人点点头,冷淡地说:“不必了·”·被拒绝这种情况也是有过的,他们也不能勉强别人跟自己回去,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互相尊重。
黎青溪有些失落,应该离开了,但在走之前,还是忍不住问:·“请问,你们认识一个叫黎绛影的女人吗”·黎绛影这个名字一出,这一黑一白两个女子的表情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黎青溪心头一喜,便知道她们一定认识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可同时也产生了一种要面对什么的恐慌感,万一,从她们这里得到的不是好消息怎么办她也开始胆怯了。
黑衣女子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狐疑地问:“你叫什么和她是什么关系”·而那衣着清凉漂亮的女孩,也透过黑衣女子的肩膀在看她,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十分复杂,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黎青溪激动地说:“你们果然认识她,她现在好吗还活着吗我叫黎青溪,是她的亲戚,当年绛影意外失踪,后来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我还以为她已经……”·她看向那白裙子的女孩,说:“你,你是她的女儿吗你和她长得真像。”
白裙女子:“……啊这,我不是·”·黎青溪:“那你是她的什么人”·白裙女子:“……你有没有考虑过,也许我就是她本人呢”·黎青溪:“…………”·黎绛影:“表妹,好久不见。”
黎青溪瞪大眼睛,见鬼了似地倒退一步··黎绛影:“你变了很多,我都认不出来了,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过得还不错,既然过得很好,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了。”
真的是她·黎青溪激动到嗓音都变的沙哑:“表姐真的是你是啊,我变老了,你却年轻了。
表姐,我找了你很久,终于找到你了……对不起,当初是我太傻·”·她已经三十八岁了,眼角长出皱纹,皮肤在风吹日晒中变黑,而她的表姐,却比分别之时还要鲜嫩。
黎绛影轻笑着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说:“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过去的事情我已经放下了,你也不必再内疚,毕竟那时你还太年轻·”·过去的事情……其实她已经记不太清了,那段人生在她的生命中,占据的比例说长也长说不长也不长,只是后来,她发生了更多更难忘的故事,便慢慢不再那么在意了。
回到末世后,黎绛影和黎月莺碰见过几个人,从他们口中得知现在是末世第二十年··黎绛影是在末世第五年离开的,在激烈的全球演变中,她的母亲逝去,亲朋分离,最后身边只剩下了一个表妹。
然而年轻的表妹,太过轻易便相信了好看的男人··黎绛影和那男人之间有利益斗争,在一次危险的寻找物资的任务中,黎绛影陷入危险,黎青溪带人去救她,却被那男人骗走,导致错失救人的最佳时机。
黎绛影遍体鳞伤只能自救,同时心灰意冷,觉得这样挣扎好没有意思··另一个世界的天道,因为一些原因向她递出了橄榄枝,黎绛影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去了另一个世界。
这样不好吗·去了那里,便可以一生无忧无虑不老不死,成为众人敬仰的神,傻子才会继续留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那时黎绛影不知自己将会遇到什么,只是,也许知道了,她依旧会义无反顾地去吧。
回归现在,黎绛影忽然发现自己曾经的愤懑与绝望已经消失,或许是因为时间总会让人的心境产生变化,她看着面前的中年女人,只是觉得怅然··大家都变了太多。
黎青溪苦笑:“可我现在已经不年轻了,表姐,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你出事后我一直在找你,后来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只是再回原地也没有找到你,我想以你的能力一定是独自离开了,这些年我一直到处在找你,幸好你没事。
还有这位是……”·黎绛影揽过黎月莺,笑道:“忘了跟你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的妻子,黎月莺·”·黎青溪:“…………”·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各种惊人的消息接二连三,直炸的黎青溪晕头转向。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原来是这样,倒也是巧,竟然也姓黎·”·黎绛影一脸神秘地说:“我悄悄告诉你,其实她是我的童养媳嗷——”·黎月莺放下掐在黎绛影腰上的手,淡淡道:“别瞎说。”
黎绛影嘟囔道:“本来就是·”·黎青溪:“……”越来越不懂了··黎绛影微微笑道:“我的故事不太方便说,你只要当我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最近才回来就行。
这里的变化真的很大,青溪,聊聊现在的世界吧,因为接下来,我可能要和阿月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 ·第141章 番外·三末世生活2·蒙了几十年灰尘的玻璃窗被彻底清洗过, 窗明几亮,阳光渐渐西斜昏黄温暖,推开窗触手可及宽大的绿叶, 这与大自然相融的钢筋水泥, 已经是这个世界常见的风景了。
她们聊了很久, 大部分时间是黎青溪在说这个世界的变化,偶尔黎绛影会与黎月莺简单地说一点修饰后的她们··晚饭是变异巨兽做的烤肉与卷饼皮,味道竟然也不错,在生活稳定下来之后,人类还是会继续追求食物的美味。
“你们当真不去基地吗”黎青溪依旧不放弃地问··黎绛影想了想说:“本来是觉得,我们去了的话怪麻烦的, 但是有你罩着我们,当然还是要去看看的。”
看看现在的基地变化的如何,人们平时的生活如何·黎青溪告诉她,在她离开没几年, 那个与她争斗过的男人便死在了另一场- yin -谋中··或许人们总会为了自己所追求的而丧命,反倒是黎青溪,在接连失去亲人,发现被心上人欺骗之后,开始长大成熟。
“但在此之前,我想带阿月回家看看·”·家·黎青溪看向了这座城市的另一头, 她们曾经的家就在那边, 然而那边已经完全被变异动植物所占领,为了安全, 人类轻易不会过去。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在末世前五年,黎绛影离开她之前,为了生存她们一直颠沛流离, 应该说那时期的人们都是这样的,一股脑地涌入乡下,又被逼回城市,随后结成一个一个小团队,以一种既分裂又努力靠近的姿态生活着。
人类与变异动植物之间不再由人类占据主宰地位,那么曾经的地盘划分,自然不止由人类说的算,或许现在才是正确的,没有哪一个物种应该主宰这个世界··最后慢慢发展成今天的样子,人类又是否学会尊重其他物种,仍未可知。
认真想来,黎青溪竟然在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到那个家去了··毕竟“家”已经不再适合生活,她如今的家,在平安基地··“那边应该已经……没有路了。”
黎青溪道··“没关系,我和阿月会开辟一条新路,等我们看完了,就去找你·”·黎青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知道自己是拦不住表姐的,如今她变老了,黎绛影却依旧是年轻的模样,她身上到底经历过什么她并不知道,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她的表姐,总是很强大,强大到让人安心··她便如以前一样,相信她就好··……·对黎青溪来说,分别之后只过了十五年,对黎绛影来说,却已经过去了千千万万年。
甚至连回家的路,在记忆中都已经模糊··告别黎青溪之后,黎绛影便和黎月莺向城市后方而去··她在路边找到一辆看起来完好无损的车,然而太脏太旧,外壳与线路都老化了,可能电也被耗光,完全开不了了。
黎绛影把车子冲洗干净,坐在驾驶座上动来动去也没用··黎月莺看她失望的样子,想了想,把之前的自行车找了出来··她把外面的长袍脱掉,身着利落的劲装,长腿一迈坐到座上,对黎绛影说:“别玩那个了,上来吧。”
黎绛影透过车窗看她,两边嘴角便一直向上扬:“好·”·然后她跳到自行车的后座上,指挥黎月莺向她家的方向去··其实她们拥有更快的方式,以她们的实力,想要去那里大可以飞过去,转眼便到。
但还是选择了这种方式,即使没有明说,黎月莺依旧选择体谅黎绛影试图回忆往昔的心情,或许是因为,她也曾在漫长的岁月中追寻过去,因此格外能理解她··单薄的自行车上,两个女人一前一后,晃晃悠悠地向前行。
太阳落到了地平线之下,最后一抹嫣红的霞光慢慢被深蓝取代,璀璨的星光与温柔的月色照耀大地··黎绛影搂着黎月莺的腰肢,靠在她的背上,仰望星空:“阿月,你知道吗,这里的二十年前,天空是没有这样美丽的景色的。”
黎月莺抬头看向繁星夜幕,有些疑惑:“这种夜晚不是到处都是吗·”·“在那里是的,但在这里,以前不是的·”黎绛影便慢慢地,细心地跟她解释,什么是城市化,什么是工业污染,为什么天空会失去光彩,为什么空气会变得有毒。
夜色中,她们伴随着轻声软语前行,她们似乎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了一体,与那沉睡的绿叶和漫步的兽类共同构成了独特的画面··明亮的火光盛开如花,转瞬熄灭,在这短短一瞬间,在丛林中骑行的女人们染上了烟火气。
远方高楼中,一名邋遢的画师站在窗边,痴痴地看着这一幕··他信奉大自然,痴迷如今的世界,坚信人类的今天是在赎罪··他在偶然间看到了这一幕,忽然间孤独的心开始颤动,那抹火光驱散了他的寒冷,他坐了下来握着画笔开始涂抹,因为独自一人的他,又开始相信人类可以与这个世界相融了。
……·那小区其实已经很难再被称作是小区了,完全变成了- yin -森可怖的丛林巢- xue -,从前住着人类的家园,如今只是野兽的乐园··黎绛影凭借着记忆,艰难地找到了那栋楼,值得庆幸的是,这栋楼没有像其余楼一样倒塌损毁,但想要从们走进去,也几乎不可能了。
黎绛影便带着黎月莺跳到比腰还粗的树枝上,,一层一层数着破碎的窗户,然后找到了自己的家··她燃起了几个明亮的光球,正准备把里面的藤蔓树枝烧掉时,黎月莺按住了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瞬,隔着破碎的窗子,黎绛影看到房间内的一些仍有生命的植物开始以缓慢的频率慢慢后退··最终房屋内一片狼藉,虽还是剩下了不少枯枝落叶,但也宽敞了许多,并保留了还算完好的形状。
黎绛影跳进去,用光球代替电灯,一边将地上的碎枝叶子清扫掉,一边唠唠叨叨地对黎月莺说:·“其实我家里的东西没有多少,我小时候爸妈就离婚了,我跟我妈。
我妈命苦带了我这个拖油瓶,我还在上中学的时候,她就因为过度劳累出了意外去世·我表妹一家就在同栋楼,他们平时都很照顾我,我和我表妹关系很好,后来出事了变天了,大人们没顶住,就剩我们俩,离开这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黎绛影从地上捡起一个相框,里面的相片泛黄,角落里生了霉斑,倒还能看出相片上的人来··“你看,这是我,这是我妈·”·黎月莺结果相片,看着上面已经开始模糊的人像,心中忽觉柔软。
她一直以为坚强的、可靠的黎绛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也有过幼小天真的时候·在女孩旁边的女人,相貌和黎绛影有几分相似,更多的是陌生,这便是将她的绛影带到这个世界的女人。
屋里的东西乱七八糟散在地上,蒙着厚厚的灰土,桌子椅子全都倒了,就连那张床都烂掉了··黎绛影正弯着腰翻地面,一边看一边挑拣自己的记忆,黎月莺就悄悄把那张相片收了起来。
黎绛影从垃圾堆里捡起一个笔记本电脑,清干净上面的灰尘,能掀开,但开不了机··黎绛影说:“我亲爱的手机和电脑啊,太可怜了·当初离家的时候我带走了手机,结果丢了,里面装了几个小游戏都玩不到了。
我这个电脑里面,还下了不少电视剧呢,可惜也看不到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她所见过的玩过的喜欢的,也想让黎月莺试一试,但在寻找回忆的过程中,她发现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弥补的。
她们所能做的,便是向前,继续向前··如果无法将回忆填补,那就创造新的故事··黎绛影将屋子清扫冲刷了一边,期间墙皮脱落,被变异植物破坏的门差点掉下来砸到她头上。
总算是弄干净了,黎月莺坐在散发着淡淡尘土气的破烂沙发上,把玩黎绛影给她找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有一个小老鼠存钱罐、几个动漫角色立牌、一盒失去光彩的糖纸、一个印着卡通小猫的陶瓷杯、一叠花掉的车票、一本驾照……·每翻出一样东西,黎绛影就盘腿坐在她身边兴致勃勃地说这是什么什么。
说到最后,黎绛影打了个哈欠躺在黎月莺腿上,闭着眼睛喃喃地说:“好可惜,我的驾照用不到了,当时为了考驾照,我都晒黑了三个度……”·黎月莺将手放到她眼睛上,说:“睡吧。”
“嗯·”·“我陪着你·”·“好·”·在这个破旧的小屋,玩过挖宝游戏之后,她们又将携手前行,但她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很多,她们可以慢慢走。
慢一点也无妨,只要是和彼此在一起,怎样都好··……·平安基地来了两个新人类,一个叫黎绛影,一个叫黎月莺,介绍人填写的是黎青溪··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黎青溪便赶去了基地纳新处,黎绛影正慢条斯理地填写信息表和职务申请表。
黎青溪一看,哭笑不得:“姐,你干什么不好竟然想去干司机”·黎绛影笑眯眯地看了眼黎月莺,说:“因为我答应阿月,要教她开车的嘛。”
再一看,预期居住时间竟然只有一年,黎青溪诧异道:“你们不打算在这里常住”·黎绛影依旧笑的灿烂:“我和阿月回来不容易,准备到处去看看,先在你们这赚辆车,然后出去旅游嘛。”
黎青溪道:“外面很危险·”·“没关系·”·站在黎绛影身边的黑衣女子扣住了她的五指,说:“我会保护她·”·黎绛影便笑着靠住了黎月莺肩头,说:“对,阿月会保护我。”
所以无论去哪里,都没关系·· · ·第142章 番外·三末世生活3·平安基地外出执勤部部长黎青溪捡回来了个失散多年的亲戚, 具体什么亲戚关系,没有明说,但买一送一, 附赠了另外一个出尘冷艳的女子一起回来。
C3区的单身狗们兴高采烈热情洋溢, 直到他们看到那两个女人手拉手, 吧唧亲到了对方脸上··“……”人类啊,什么情情爱爱,都是浮云啊。
没戏唱的单身狗们蔫蔫地散开了,但这不代表人类的八卦之心就会停下来··听说,那个叫黎绛影的黎部长亲戚,是个拥有控火异能的新人类, 但部长秉公执法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亲戚就给予特殊待遇,甚至,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当司机的活·至于那位叫黎月莺的童养媳(),工作是司机助理。
单身狗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但不管怎么说, 黎绛影还是借着职务之便,教会了黎月莺开车··黎月莺十分聪明,一学就会,可惜没有驾照,暂时只能坐在副驾驶上让黎绛影带着兜风。
一次出外勤,一行人遭遇山洪危机, 大批队员受伤, 另一辆车的司机昏迷,车子也近乎报废, 众人陷入了无法移动的困境··已经当够了领导,只想当个摸鱼小职员逍遥的黎绛影轻叹一口气,说:“阿月, 赛车吗”·黎月莺拍拍手,将受伤的队员丢进后座,自己坐到了另一辆车的驾驶座上。
队员们迷惑又不解:“车子已经坏掉了,需要修理·”·黎月莺淡定地说:“嗯,我修好了·”·“什么时候”是大家集体眼花了吗,完全没看到这两人修车啊。
黎绛影笑眯眯道:“都系好安全带,没睡的把睡着的抱好了·”·某没有存在感的队长立刻警醒道:“黎绛影,黎月莺,你们两个平时就没有工作积极- xing -,现在想干嘛”·这两人说当司机就真的当司机,别的干什么都懒懒散散的,一点多余的工作都不愿意插手,摆明了是借着出外勤的功夫兜风野餐来了。
今个儿算是众人幸运,不知怎么回事,遇到山洪暴发这种天灾,大家竟然全都逃出生天,只是受了些伤·那山林中的变异植被和动物也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在这时候捣乱,山洪倾泻的速度也较为和缓,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尤其是这两个公费恋爱的女人,更是一丁点伤都没有,连衣服都没有沾上泥巴·被雨打- shi -了长发的黎绛影,轻轻地拨了一下发梢,她忧伤的目光穿过迷蒙的雨幕,望向了远方的青山。
“啊,开着小越野,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山路,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①”·啪,一朵被雨打残的野花藤凌空抽了过来,黎绛影头一低避了过去,立刻改口道:“但更希望逢着,一个蛇妖一样的,火辣又可爱的姑娘。”
黎月莺轻轻哼了一声,压着嘴角的笑意:“走了·”·某没有存在感的队长:“……”·不等队长继续抗议什么,两辆车子忽然发动起来,并排着冲进了倾盆大雨中。
只见那两辆越野车,如同有生命一般在泥泞的山路中疯狂奔驰,一时间车窗外的所有全部被拉成了模糊的线,只能从前方看一眼此刻身在何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测速已经飚到最大,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出了故障的车子还能开出这种近乎飞一般的速度的队员们惨叫连连,紧紧抓着椅背才让快蹦出去的心落回原地。
忽然,他们看到前方的路断掉了··“不要”·在队长惊恐地呐喊声中,两位司机淡然地继续冲刺。
噌——·在众人震惊到怀疑自己做梦的眼神中,那两辆车,从断路上飞过去了··飞过去了……·飞过去……·飞了……·飞……车子起飞了·山路弯曲,飞过断路便是转弯,然而下一秒——·车子开始蹦极了。
·如同自杀一样,直接从山路上冲了出去,带着优雅的抛物线,投身大地··队长眼前一黑,两个大字“完了”占据了整个大脑··黎绛影哈哈笑了两声,比黎月莺超前半个车身,她隔着玻璃窗向她招手:“阿月,我比你快”·黎月莺回看她一眼,不急不缓地说道:“还没到基地。”
说罢,那辆故障车便猛地往前冲出一段,似乎是嫌弃以现在的速度撞击大地死的不够痛快··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后方回来,队长扶着椅背,颤巍巍探身向后看去,错愕地发现,方才那段山路连同半片山体整个都滑坡了。
可以说,如果再慢上那么半分钟,他们就会连同车子一起,被彻底掩埋进山石泥土的洪流下··但……·被撞个粉身碎骨,难道就比被泥石流淹死强吗·离地面越来越近了,车子下坠的速度快到让人几乎看到了死亡的幻象,当地面近在咫尺的时候,队长终于忍受不住闭上了眼睛。
不,应该说,没有哪个正常人还能在这种时候睁着眼睛看自己是怎么被撞死的了··但……·咦,奇怪,车子仍在迅猛前进,但怎么大家还没有死·“队长……”一个队员弱弱地摇了摇队长的胳膊,“你快看。”
看毛看毛·队长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那车在大地上平稳冲刺,如同两个小怪兽,破开了这雨夜··至此,再没有人敢对两位司机师傅提出一句异议来了。
天亮之前,伤员们被顺利送回平安基地,因为抢救及时,受伤最重的也得到了完好治疗,没有留下后遗症··第二天,小队队长连同队员们给两位司机师傅送了条锦旗,上书六个大字:平安基地车神。
那之后,无数外勤小队争着抢着让黎绛影和黎月莺跟自己一块出外勤,只可惜似乎是大家的热情过了火,没一阵子,这两人便腻歪了似的辞掉了外出执勤部司机的职务··至于黎绛影和黎月莺的赛车输赢·在抵达平安基地的最后那段路上时,黎绛影厚颜无耻地摇下车窗,对着黎月莺送了一个飞吻:“宝贝儿,你觉得今晚我应该穿红色的那套还是黑色的那套”·黎月莺:“……”·一个走神大意,被黎绛影趁机抢了先。
没办法,既然黎绛影在大路赛车时作弊赢了,那黎月莺只好在卧房开车时向她讨回来了··……·……·明珠基地向平安基地发来合作邀请。
明珠基地建在海边,靠着渔业养活了很多居民,但是前阵子,一个深海巨兽竟然来到附近,安全起见,他们只能暂时停止出海捕鱼··结果那巨兽不安分,有上岸的倾向,明珠基地想与平安基地联手猎杀深海巨兽,顺便共构贸易往来的安全通道。
黎绛影听到这件事之后,嘴角开始- shi -润:“太过分了,人类好不容易才重构家园,那深海巨兽要是上岸了,岂不是该把明珠基地给破坏掉了·不行不行,我们人类命运共同体,怎么能放着不管呢”·黎月莺双眸一眯,狐疑道:“你有这么好心”·黎绛影握住她的手,呲溜了下口水,深情款款道:“好久没吃海鲜了,阿月——”·黎月莺嗤笑一声,掐她的脸蛋:“撒什么娇,说吧,又有什么事想让我做”·黎绛影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话。
次日,她们离开平安基地,向明珠基地那边去了,她们并不打算随同官方人员一起外派什么的,只是私下去旅游,这样更自由些··海边··一艘战舰上,一群异能者雄赳赳气昂昂向着大海出发。
“少校,你说的那个深海巨兽,它到底有多大,是不是比我们的船还要大”一名站在桅杆上方,握着望远镜的异能者这么询问道··少校:“是的,拿巨兽是霸王乌贼变异而来,十分庞大可怕。”
“少校,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已经提前派人去蹲点了”·少校一愣,说:“怎么了”·那异能者说,您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当少校拿起望远镜的时候,一阵巨浪忽然掀起,甲板上的众人均摇晃不稳··等站稳之后,少校跳到高处,从望远镜的镜头里,看到了漂浮在海面上的深海巨兽与……两个女人·那变异霸王乌贼在海面上浮浮沉沉,血色蔓延了一大片,似是刚刚死去还新鲜着,肢体仍残余着些神经反应。
而那两个女人,一个穿着新鲜的红色沙滩裙,戴着遮阳草帽,手中释放明亮的火焰,就地开始烧烤··另一个女人,穿着薄的长风衣,手里……捧了几盆盆栽,几盆绿色草一样的东西,还有一盆结了红艳艳的果,明显是小辣椒·因为距离太远,少校只能看到那红色沙滩裙的女子不时从盆栽里揪几颗辣椒撕几片草叶,搓把搓把就丢到了被她拽在空中的乌贼腿上。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如果离得近,或许他就能听到那女子嘴里念念有词道:“加点辣,来点罗勒、九层塔、迷迭香……嘿嘿嘿盐就不用了。”
但不管她们正在做什么,身为官方猎杀队的人,怎能坐视不理·“快,加速向前”·只是等他们开到那片地方的时候,那两个女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缺了两条腿的巨兽尸体和空中若有若无的烤海鲜的香气……·几天后,平安基地的黎青溪收到了一封信。
“致青溪:我和阿月忽然发现这个世界藏着许多宝藏(美味),所以准备出去旅游,到处看看尝尝,为新人类的饮食文化做贡献·不归勿念,有缘再见·黎绛影留。”
黎青溪失笑,将这封短信折好,收藏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注①:改自《雨巷》· · ·第143章 番外·五·大千宇宙, 其内更有三千小世界,界外另有无数界,数之无穷尽。
其中之一, 无名之界, 灵气氤氲, 生机茂然··然而此界初生,尚且弱小有缺,并不完整·天道懵懂之时,窥探他界,模仿学习,造天与地, 人与兽,万种植物,千般生灵,更以欣喜之态, 造九种神兽于界内生长。
·只是,因其并不完整,故而只有一宽阔大陆,周遭则为灵雾边缘··后来,天道随之成长,由懵懂变为成熟, 此前万年, 人妖神兽各寻其道,聪颖天赋者, 携此界赋予之力量飞升。
天道愕然发现,修者离开,界内灵气缺失, 纵然灵气仍会慢慢滋长,然此界并不完整,天道想要此界更快变强,便需留住修者··于是天道决定册立五神,收回赐予神兽的神力,反哺己身,并压制修士,以免灵气流失。
只是天令一下,神兽互相厮杀,令此界暴戾混浊之气与邪念恶念滋生,有伤天和,不利此界发展··自古以来,天道向来最为宠爱龙凤二族,故而特赐木、火两神位归于其中,金、水、土则由其余七族竞争。
北方水族最先拥立水神玄武,走兽厮杀,虎族脱颖而出夺得金神之位,龙族互相残杀,久久不能选出木神,土神之位的竞争让剩下几族神兽仍处水深火热当中··而凤族品- xing -高洁,难以对同族下手,亦不忍独善其身,同样煎熬。
天道无奈,正苦恼时,观旁一小世界内灵气复苏,有火相命格之女现世·此女- xing -格坚韧,顽强可靠,观其命运,发现此女颇有大局观,将于后世成为人心所向,有引领者之命。
而此时其正陷于苦难,天道意动,以神位相诱,将此女猎入界内,使其投身凤族,赐其神火,命其适时归位火神,既保留天对神凤恩宠 ,维护凤族清正,又能使火行更盛。
此女名曰黎绛影,果然没有辜负天道期待,- cao -纵火行天赋卓绝,甚至更超神凤本族··然而天道同样有错算的时候,黎绛影这个人,因为身负天降凤女之名,颇受凤族荣宠,于人间界肆意游玩快活,以期在归位于神之前玩个尽兴。
谁知在这期间,她遇见了一个女子,此后,天道的一切盘算,便全都向着失算滑去··……·黎绛影这个人的恶趣味,常常让神凤族感到头疼,也只有族长凤箫竹,面对她的时候无论何时都是笑眯眯的面不改色。
但黎绛影对凤箫竹并算不上太亲近,很多凤凰族人觉得凤箫竹特别纵容她宠爱她,一定特别特别喜欢她··其实不是的,黎绛影看得很清楚,凤箫竹真正在乎的并不是自己,她对自己的所谓“喜爱”,是因为自己能够成全凤凰族的荣誉,并因为有自己的存在,能够守住凤凰族人的心灵不受彼此伤害。
与其说凤箫竹宠爱黎绛影,不如说凤箫竹宠爱凤凰族··但这并不妨碍黎绛影使用特权,当神这种事情一听就很棒,但在归位之前,总得让她在这个陌生又精彩的世界上玩个痛快,否则那多亏啊。
她要吃遍这里的特色美食,看遍这里的奇诡美景,她还想要见识见识那些传奇的人物··但凤凰族人,似乎并不能理解黎绛影整天往外跑有什么意思,外面乱七八糟浑浊庸俗的人类,到底有什么好吸引黎绛影的·况且,还有别的火行神兽一直在虎视眈眈这神位,万一他们不服天道安排,想要攻击黎绛影怎么办就是他们不做,外面的世界也很危险,总会有妖或人,莫名其妙就想要杀人夺宝。
凤凰族的担心并不是没有缘由的,这不,这个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五月,黎绛影坐着一叶飞舟在外面逍遥的时候,就被一个潜伏的妖给偷袭了··那时她尚未没有反应过来,坐在飞舟上摇摇晃晃,并不是很熟练地- cao -纵飞舟飞行。
就在那妖兽追到她身前的时候,一把长刀忽然从暗处飞出,噌地便将那妖兽捅了个透心凉··与此同时,备受惊吓的黎绛影终于一个不稳,啪叽摔到了地上··她用手撑着地,以最没有防备的姿态露出致命弱点,一边揉着自己摔疼的屁股,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上方。
上方,穿着黑衣身形瘦削,神情- yin -郁凌厉的美艳女人姿势利落地从天而降,明明她是那么的孤绝,黎绛影却仿佛看到了绚烂的阳光为她披上一层薄纱··女人落到黎绛影身边,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弯腰,将捅死那妖兽的长刀拔了出来,她蹲下身,凶残地开始分解尸体,不仅要拿走那妖兽的财物,还要将它的血肉全部拿走。
血溅在她脸上,在这么可怕的凶杀案现场,黎绛影却忍不住笑了下··当那女人收拾好东西转身要走的时候,黎绛影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对她说了两人认识以来的第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黎绛影,刚才谢谢你。”
可是黎绛影的感激对那黑衣女人来说似乎并不算什么,她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打算·那身穿黑衣凛冽而冷艳的女人加快了脚步,似乎是想甩开这个烦人的女孩子,可她越是这样,黎绛影反而对她越是好奇。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同时一种淡淡的胜负欲自心底升起,这一刻,黎绛影特别想知道她的名字··她开始追着她,白天,晚上,山里,城里……·黎绛影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问你叫什么名字·那女人终于忍耐不住,烦不胜烦地对她说:“阿月”·黎绛影忍不住咧着嘴笑了,说:“我叫黎绛影,很高兴认识你。”
……·阿月是个警惕心很强的女人,她对所有外人都充满敌意,只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才能够得到她的信任··再又一次遇到危险时,黎绛影绽开怒放的火之红莲挡在了阿月面前,在夜晚的时候,黎绛影抱住了受伤发烧的阿月,温柔而细心地为她用凉水擦手擦脸,为她找药找食物,又在她发冷的时候紧紧抱住她。
阿月双目迷蒙地说:“我是修魔道的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感激我的救命之恩,其实,我杀那妖物是因为本来就与他有仇,与你无关·”·狡猾的黎绛影笑了笑说:“我想和你做朋友,魔修还是正修,都只是外在罢了。”
看起来凶巴巴的阿月,看起来谁都不信的阿月,却有一颗那么天真单纯的心,竟然傻傻地就把实情说了出来,而不是选择利用救命之恩让黎绛影报恩··她怎么可能不动心,怎么可能不喜欢她,毕竟在看到她的第一眼,黎绛影便明白了何为一见钟情。
自那之后,阿月似乎把她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她对她笑的时候越来越多,开始对她吐露心事,慢慢地,把自己的过往讲述给她听··原来阿月年轻的时候与姐妹下山,受了太多欺骗磨难,甚至被逼入魔道,这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黎绛影与她一同坐在篝火边取暖,她双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阿月,阿月则在看天上的月亮··“阿月阿月,为什么你叫阿月”·阿月说,因为月亮是我曾经拥有过的最美丽的事物,我向往天空,向往力量。
她们去看了月月山,黎绛影见到了阿月的小姐妹,她们还去了很多很多地方,黎绛影陪着阿月见到了她那位传说中的父亲··他们并没有相认··阿月看起来也不伤心。
但黎绛影却有所触动,她牵住她的手,说:“阿月,我为你起名吧·”·阿月看着她,说:“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就连嫣然都从来没有想过要为我起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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