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追债全书+番外 by 摇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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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追债全书+番外 by 摇叁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 ·简介:·【慵懒随- xing -清冷上神×哭包迷糊呆萌竹子精】·没有情根的钰卿上神谷雨时,是六界之中谁人见到都要恭恭敬敬行礼的存在。
一双漫不经心的眸子瞥过来,生的美而不自知,常年一副无所谓的随意姿态·众仙只敢远观不敢巴结··后来才知,谁要是动了上神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妖,这一怒能够让天地万物都发颤。
直到天界大会宴请众仙才被仙家们发现,原来钰卿上神的温柔,都给了那个叫做乌竹的小妖··——“烫,我给你吹凉了再吃·”·——“有刺,给你挑干净了再吃。”
——“嗯,多吃点,等会……可以吃你了·”·小妖柔柔弱弱的模样,脸红到耳根,咬着唇用一双晶亮纯净的眸子瞪谷雨时。
谷雨时便改口,揽着她的腰凑在乌竹耳边低声勾唇笑:“那,你吃我”·***·谷雨时:她叫乌竹,我爱的人·她,就是我的情根所至。
1.上神其实是个非常温柔的人,高冷是表面··2.主角间一直甜,凡间有配角虐恋,从入妖界开始又甜又宠··3.菜谱预定,专业撒糖,请按时食用呦··【高亮】日更/固定更18:00/加更时间不定/作者微博:摇叁·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美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谷雨时,乌竹 ┃ 配角:众妖魔鬼怪们 ┃ 其它:·一句话简介:她是我的情根。
 · ·第1章 惊天雷·谷雨时这名字很轻巧··她原是谷雨节气中滋生的一团天地灵气,因着有缘被观音赠了净瓶里的一滴甘露成精·她独自飘荡在在这世间修行了一千年,终于自己悟化得道做了个逍遥的神仙。
她本就算是超脱这六界的存在,成了神之后也不知道该当哪位仙人的班,索- xing -请求当个挂名散仙·天帝无奈,赐了谷雨时封号钰卿,便安排她掌管谷雨时节的布雨,清闲的很。
不过,这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神仙日子,即使是三百年也不过白驹过隙··天界刚飞升的小仙最爱八卦,大家暗地里喜欢聊天,不免有聊到这位听闻素来冷冷清清的上神的。
说是两百年前,谷雨时负责布雨的钰卿上神向天帝告了个假,就在天界消失的无影无踪,遍寻不着,现在都还没回来·又有的说,这位上神生的清冷绝艳,但偏偏没有情根,于是下凡经历七情六欲的劫难去了。
还有的说,这位上神是在天上太过无聊,却在一次下界中碰到了有趣的凡人·觉得十分新奇,就一世一世地追过去··众说纷纭··谷雨时飞升成神的时候就在天界引起一阵轰动,看过她样貌的,又都说她生得极好。
越是这样的人,越让人一探究竟··如今,又是百年过去了··又是一年的好雨时节··这雨下了好几天了,毛毛细雨淋不- shi -人,却给这个江南小镇罩上一层朦朦胧胧的的颜色。
街上的行人很多,下雨一点儿都不影响这闹市地方··出了城边最东边的这条街,可就出了城门往郊外去了·虽说这边没有中心集中区繁华,但是胜在幽静,好多大户人家的宅子就建在这边。
路边枝繁叶茂的,街边小贩在树冠底下躲着雨用竹筐子出售青菜··谷雨时一身青色的衣裙加披风从东街靠里边的一座宅子里走出来,脸上没多余的表情,却一眼就瞧见了出了城门没多远的那片竹林。
还在吐息间,这道纤细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转眼间,人就已经到竹林里了··谷雨时眼睛一眯,站在一根玄色的竹子面前··这竹子在一众翠绿里是个异类,直径大概有汤碗大小。
仔细瞧过去还是有些幽幽的绿光,但是颜色太深,看着就是黑色的··“这回倒是奇怪,还知道成精了·”她的声音低低的,“也好,这次总算能活长些。”
谷雨时青色的衣裳快要将她融进了这细雨的竹林之中,她抬手覆上眼前的竹子,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只是一瞬,她人又不见了,只留下在雨中微微晃动的玄黑色长竹。
傍晚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摊位上的小贩惊得赶紧收摊子·这风,妖风呀·路上的行人也在议论,“这雨都被风吹没了·”·“怎的回事按道理说下完这场雨该回暖了才对。”
“咿呀,只怕要下大雨,收摊回家咯……”·当夜,暴雨倾盆,还响起几道响雷,声响把这天穹都要崩坏去·好些人家的婴孩都被吵醒了,哇啦地一顿大哭。
这下又是妇人哄睡声,雨点滴答声,还有锅碗瓢盆等乱七八糟的声音,这晚上都被雷炸开锅了··只听“啪”地一声,宅子的门被人撞开·一个神情淡然的女子就站在院子里呢,下午那身青衣都没换。
也奇怪,这豆大的雨滴,没淋- shi -她一点半点··撞门的这个……分不清是男是女,脸蛋衣服都是黑的,头发都往上炸开,活脱脱像是被雷劈了·只有一双乌亮乌亮地眸子滴溜溜打量着谷雨时,猛地一吸鼻子,咧开嘴笑说:“可算找到你啦”·清脆的声音,听着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谷雨时眉毛皱起来了,看她手抓着的地方,啧,全是黑色印子··那小姑娘一抬脚就要跑过来,谷雨时眼角直跳,真是个疯丫头疯丫头·素白的手往前一送,那小姑娘就在离自己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定住了。
乌竹挪了挪步子,发现动不了了··“喂”乌竹小脸都皱了,“干什么呀”·她在一记响雷之后从竹子里头被劈出来的,脑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指引着她到这座宅子里来,找到了这个仙人。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一看这仙人的模样,冷冽的眸子,睫毛很长·红润的唇微微抿着,似乎很不解自己的到来·乌竹心想,这模样生的极好,就是那双墨色的眼眸里头深不可测,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看在里面。
那香味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做什么”谷雨时抬眼,只见眼前的小姑娘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虽脸上这一团黑灰那一团黑灰的痕迹,还是依稀可以看到她清秀的模样,还捎带着一丝稚气,乌黑的发丝已经被淋得透- shi -了。
·“我不知道呀,醒过来的时候只闻得到你的味道,我就来找你了”乌竹一抹散落的头发,感觉脑袋喉头突然一阵腥热,“我现在没有地方可去,希望这位仙人能好心收留我一……”·这最后两个字“一阵”都还没脱口,乌竹只觉得血气上涌,哇啦就吐了谷雨时一身,还没来得去道歉说她可不是故意的,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乌竹最后的一个念头想,这可怎么办呀把仙人的袍子弄脏了自己完了……·谷雨时倒是眼疾手快,在乌竹要倒在地上的时候抬手一拂,雨水仿佛生了灵- xing -似的,汇成了细细一股托住了乌竹娇小的身子。
谷雨时俯下身一探乌竹的气息,混乱的很·这道惊天雷没把她劈死已经算好的了,竟然还能走了一段路到这来·她的眸子低垂着,没什么情绪·过了半晌还是伸手将乌竹抱起来,进里屋去了。
等乌竹再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她低头看了看,衣服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藕色长裙·她觉得喉头干得不行,下床就拿了摆在桌上的茶水端起来咕噜一大口,顺眼瞟了一旁的铜镜,定住了。
这是乌竹成了人形之后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样子,嘴角慢慢地就翘起来了·杏眼弯眉,皮肤也白,嗯乌竹觉着自己长得挺好的……不过么,那位仙人长得更好看。
乌竹这才想起来,她昏迷之前可吐了那人一身的血··她顿时心就提到嗓子眼了,悄悄地提着裙子走出屋子·挨着院子边上的走廊,远远地就看到那仙人独自坐着喝茶。
仍旧是一件青色的裙子,不过乌竹眼尖,看到那裙角和衣襟绣的花纹已经不一样了·外罩着一件碧色的薄袖衫,更显得她眉目清丽脱俗·石桌上正在煮茶,伴随着茶香还在咕噜咕噜响,谷雨时两指轻轻捏着一个白瓷杯,吹了吹升腾的气。
还有两个大笼屉,里面散发着阵阵食物的香味··乌竹舔了舔嘴,肚子饿了··这边谷雨时已经看到了她,对她招了招手,乌竹马上跑了过去··“多谢仙人相救,我叫乌竹。”
乌竹咧嘴笑开,眼神却忍不住去瞟桌上的那两个食盒··“叫什么”谷雨时扬眉··“乌竹呀·”乌竹看她的神色,以为是不懂,又跟着解释,“我是竹子精么,黑色的竹子,我在来的路上自己想着,觉得叫乌竹挺好。”
谷雨时的眼神有些奇怪,见乌竹拿了杯子喝了口热茶,眉眼就舒展开又觉得好笑··她看乌竹的眼睛都要长到笼屉里去了,就把笼屉的盖子打开·上面一层是红烧鳜鱼,下面一层是蟹黄小笼包,还在冒热气呢·乌竹眼睛都亮了,看了看谷雨时像是要她吃的样子,将蟹黄包子塞了一个在嘴巴里嚼。
“怎么啦”乌竹问,“我的名字奇怪吗”·谷雨时当即说,“倒没有,只不过和你第一世的名字一样。”
“噗·”乌竹正夹鱼肉,手一抖擞,“第一世我第一世仙人就见过我”·“见过。”
谷雨时手指纤细,安然饮茶的模样真像一副美人图·乌竹看呆了,心想也是,仙人的寿命哪是她这小妖能比的呀,见过一世也是很正常的,没准还见过很多世呢。
乌竹嘴快,就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那我现在是第几世了,是不是仙人都见过我呀”·谷雨时被她问题问的一顿,转头看她,声音不大不小,“不记得了。”
“哦·”乌竹也不在意这些,她眨了眨眼睛,觉得这鳜鱼肉质鲜嫩,蟹黄包子香盈满鼻·这早饭吃的她很是舒爽,再加上一口热乎乎的茶,哎呀,太快活了·“这位仙人……”·“谷雨时。”
乌竹点点头,知道她这是在告诉自己名字·她有话想说,但是踌躇了一会儿,话都到嘴边了也不知道怎么去开口··谷雨时突然问,“你会什么”·“啊”乌竹一愣,又嘟囔,“我好像什么都不会呀……哦,我会端茶送水捏腿儿我最会了”其实她刚才就是想开口,让谷雨时让自己留在这里一阵子。
毕竟她自己也知道现在自己一点修为都没有,在外面也许就被修为高的大妖怪捉去吃了··只见谷雨时眼里带了一丝笑意,“我看你吃倒是挺会的·”·乌竹这才意识到,这两笼屉的东西自己都吃的七七八八了,这谷雨时还没吃呢,一直在喝茶。
她意识到这一点,脸上泛红··“我要准备开个客栈,你想留在这里也可以·”谷雨时想了想,“就发挥你的……端茶送水捏腿儿即可。”
乌竹神色一喜,看着就要蹦达了·敢情这仙人下凡体验生活啊,还要在凡间开客栈·她问,“好呀,就是那种吃饭,打尖、住店的嘛·那我们什么时候找厨子呀,我还没动手做过吃的呢,你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学学。”
谷雨时默了一瞬,又说:“也不只是吃饭的地儿·”·“那什么”·“追债的·”谷雨时的嘴角浅浅的勾起来,面容都显得柔和了不少。
“轰——”又是一道惊天雷,这雨下一秒劈头就下·乌竹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谷雨时手一抬,她们在的这小院一滴雨也没落下来··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乌竹惊了,惊的不是谷雨时说要开个有追债功能的客栈。
而是她发现谷雨时的灵力修为居然能这么厉害,管她要追债还是要干嘛的呢,自己初成人形妖力低微,先抱紧这仙人大腿再说·  、·“好”乌竹满口答应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乌竹也许是白竹,被雷劈成乌竹了··钰卿是天帝给谷雨时的封号··这是两人边追债边增加感情的故事·日常搞笑小甜饼,边谈恋爱边走剧情。
背景架空·· · ·第2章 桃花虾【壹】·那天乌竹答应了谷雨时要给她的客栈做帮手之后,谷雨时就在西边安排了个屋子给她住下,乌竹发现谷雨时平常深居简出,每天清早会起来烹茶看书,其他的时候都没怎么见着人。
“哎……”·乌竹叹了口气,看着亮堂却空无一人的前堂,无语地拽着手边的一块抹布··自打谷雨时的客栈开张以来,已经几天了,除了偶然误入的食客来吃吃饭,住店的是一个都没有,这生意可真是少得可怜。
谷雨时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后面的院子里看书喝茶·前些天乌竹临时学了些家常小菜的制作方法,她还算聪明伶俐,一学就上手了··乌竹嘴里嘟囔,“也不知掌柜的怎么想的呀,开客栈开在这个旮旯里头,谁找的到”·客栈就开在谷雨时的宅子前面一点,靠近城东街边巷口。
这里是云岭城,城中一条徐江穿城而过,这里虽比不上淮安城那般富饶繁华,但也是鱼米之乡·更别提西面来的商户,都是要经过徐江才能入淮河·按道理来说这儿应该往来密集,但是这几天城中的人格外稀少,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谷雨时一出来,就听到乌竹在那里嘀嘀咕咕,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没听到··这小妖,真是··她看乌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心里盘算了一下,开口说:“没事做”·乌竹吓了一跳,回头哈地一口气,“掌,掌柜的,你怎么走路一点声儿都没,可吓死我了。”
“过会儿你去将楼上的客房收拾一下·”谷雨时的声音低低的,不过十分悦耳,“等会儿会有客人来·”·“是谁”乌竹来了精神,“认识的人啊”如果不是认识的人,应该不会知道等下过来才是。
乌竹发现谷雨时是真的很喜欢穿青色的衣裙,今天仍旧是这个颜色·身上带着凛冽淡雅的香味,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是一闻就觉着舒服··谷雨时摇了摇头,答非所问,“你随我来。”
乌竹正跟着她往内院走,还没走到厨房里面,只听到外面突然有了声响··一道婉转动听的声音传了进来:“有没有人”·“来生意了”乌竹一拍脑门,顾不得有其他便掀开布帘迎了上去。
只见一位身着天蓝色袄裙的美人已经进门,身形纤细羸弱,一步三咳的样子像是已经抱恙很久了·但是脸色很苍白,瘦的快要脱相,弱不经风的模样·旁边跟着一个做小厮打扮的年轻人,但是神情倨傲。
那气势,也不像个是普通人家的下人··乌竹没想那多,端起热茶就上,笑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那美人还没开口说话,小厮不屑的对着她哼了一声:“区区小妖,哪里轮到你和我家小姐说话”·在这凡间开客栈,虽然乌竹是妖,但谷雨时说已经将两人气息隐去,没想到一下子就被这小厮看破,看来这人来头不小。
但乌竹没想到他态度这么恼人,也正要发作,只听那娉婷的娇弱美人开口了··“飞鹤,不得无礼·”这话是对那小厮说的,她又转头对着乌竹笑笑,“我叫芳苓,乃徐江水域一带的水君,求见钰卿上神,还望姑娘通传一声。”
说罢,示意飞鹤将一个满满当当的袋子递过去给乌竹··飞鹤的脸色不情不愿,他家小姐何等金贵,用不着亲自给这下等小妖介绍姓名··若不是有求于钰卿上神,才不要做到如此。
乌竹看芳苓生得一双桃花眼,朱唇皓齿,只是眉毛很英气,原来是水君来访·只是那眉宇中隐隐的病气呼之欲出,不知道是生了什么隐疾·刚才她说的钰卿上神……是,难道是仙人·还没来得及将脑袋里听到的话消化,她接过看似普通的布袋子,好家伙竟是一袋子活蹦乱跳的大虾。
袋子里还装着水,却滴水不漏··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谷雨时适时走了出来··芳苓的眼神霎那间就亮起来,对着谷雨时稍一欠身,“听闻上神开了间客栈,芳苓特来一探究竟。”
又是几声剧烈的咳嗽,直咳得芳苓身子轻颤·乌竹看得心惊胆颤,生怕她一口气就要背过去,下意识的将茶杯递过去·飞鹤狠狠看她一眼,将茶杯夺过。
芳苓只得无奈摇摇头,自己拿过茶水饮尽,终于觉得舒服了些··“飞鹤护主,姑娘见谅·”·乌竹见到谷雨时的神情,眉头轻皱,她的眼神放在芳苓的身上,“龙女怎么会虚弱到这样”·好么,乌竹又吓了一跳。
这水君竟然是龙王的女儿,难怪这个飞鹤刚刚说自己只是区区小妖··芳苓笑说:“芳苓自然明白知道上神的规矩,这次带来的东西上神不会失望的·”·“小姐”飞鹤的神色着急。
谷雨时点点头,也没多说些什么·只是又对着乌竹招手,乌竹就拎着布袋跑过去,跟着谷雨时进了后院··一进了厨房,乌竹就忍不住叽叽喳喳,“这水君什么来历呀,那边上的人真是傲的很,气人。”
“飞鹤将军脾气一直如此,心眼不坏·”·“将军他是妖怪是人,看着一点妖气都没有·”乌竹将那些活虾捡出来一盘顶好的,供谷雨时备选。
谷雨时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将袖子掀起来,露出了白皙的手臂,看样子是准备亲自下厨·她细细地看着那些大虾,点点头,“唔,是桃花虾·”·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乌竹笑眯眯地将脑袋凑过去,“哎呀,那可就有口福了。”
桃花虾是在桃花盛开的时候特产的一种虾子,肉质鲜美,适合油炸·看上去简单的一道菜,想要做好也得需要火候··谷雨时将她拨到一边,“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将客房收拾好。”
“对,对我都忘了·”乌竹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为店小二的正职,她拿了一叠小菜与花生米走出去·发现飞鹤已经不见了,只有芳苓一个人坐在凳子上。
“水君·”乌竹将东西放下正想走,芳苓笑着将她叫住了··“你不用去了,飞鹤已经上去收拾了·”·“啊”乌竹想到飞鹤那态度就眼皮直跳,芳苓将她按住,眼睛浮起一层惊讶。
“小妖,你叫什么名字”·她进门第一眼就看出这小妖的魂魄混乱,气息更是在体内乱窜·钰卿上神向来独来独往,为何将一个小妖怪放在身边·“我叫乌竹。”
现在店里就芳苓一人,乌竹在边上坐下帮芳苓倒茶水,“水君是为何事来找掌柜的呢”·“都说钰卿上神开的客栈,只要是债都可追。”
芳苓咳嗽了几声,“我想找个人来见我一面,本想自己去求情天帝,但我奈何没有钰卿上神那样的面子,倒不如来求求上神·”·乌竹被她说的云里雾里的,“掌柜的只说是追债,没说还负责找人。”
“这你就不知·”芳苓摇头浅笑,“这是情债·”·乌竹不明白什么是情,她只知道这是开张的第一个委托的客人,那可得打起十二分精力来。
“刺啦——”从后厨传来一道声音,乌竹马上就闻到了一股油香·她赶紧起身跑了进去,正看到谷雨时在热油里翻炒姜蒜和辣椒,随即将这些佐料都除去,将已经细致除去虾线的鲜虾放进锅中一番爆炒。
这些虾在入油锅之前已经个个开好了背,不过汆烫一小会儿都已经变了颜色··乌竹在边上看着谷雨时的手上动作,利落不含糊·神仙不愧是神仙,做饭都有股仙风,这些烟火气只是让她身上的那股距离感没那么强了。
这边谷雨时将桌案上余下的葱放入爆香,接着将折好的芹菜倒进锅中旺火炒断生,把刚才的桃花虾接着放入翻炒·加入盐调味,这道桃花虾就做好了··乌竹眼巴巴的望着那盘菜。
翠绿与虾皮的红色交相呼应,看着让人食欲大开·谷雨时又快速炒了一道菠菜,就让乌竹端出去··“掌柜的,我也想吃·”乌竹被香气勾的不行,可怜兮兮地看着谷雨时。
谷雨时看她这个模样,杏眼溜圆,就像个讨要食物的小花猫·她在心中无奈,这桃花虾是龙女特意带过来的,滋补功效非凡,她早就留好些许给乌竹·只不过这时候芳苓身体堪忧,她做这道桃花虾时浸泡用的是固元草,可以让芳苓暂时隐疾不发。
“你先端出去,让芳苓吃了,不然她挺不挺得过今天晚上都难说·”谷雨时故意吓吓乌竹,“不然到时候那飞鹤将你生吞活剥了,我可不管·”·乌竹打了个冷颤,一手端过一盘菜,说道:“别别别,我这就去。”
她看芳苓那病怏怏的样子,确实看上去很不正常·乌竹出去的时候,飞鹤已经收拾完上面的客房下来陪在芳苓的身边·乌竹又想起刚才谷雨时说的话,垂着眼睛都不敢看飞鹤。
她赶紧将这菜放下,说:“水君,掌柜的说了,这是她特意为你做的桃花虾,配上菠菜吃是最好的·”·芳苓道谢,见谷雨时也随后过来了,就说:“我知道上神为我续了些时日,芳苓现在命不久矣,只希望了了心愿之后就将龙鳞给上神。”
乌竹的手一抖,就听到飞鹤“扑通”一声跪在谷雨时面前,眼中有绝望也有哀求,“上神,能否想出别的法子救救我家小姐……”·谷雨时没讲话。
乌竹默默地看着谷雨时的脸色,她就像没看到飞鹤这个人似的·乌竹觉着没人理飞鹤气氛有些尴尬,便问:“不知水君想找的人是谁呢”·芳苓本来脸色苍白,想到这个人的名字时候眼中有情愫流转,双颊带上浅浅的晕红,总算冲淡了一些病气。
只听她轻声说:“我想托上神为我找到睚眦,从困住他的地方解救出来·”·乌竹倒吸一口凉气,睚眦——龙王的第二个儿子,这可是凶兽啊找他作甚·作者有话要说:谷雨时要的报酬可真是不小,拿龙鳞来干嘛使的呢。
 · ·第3章 桃花虾【贰】·睚眦是龙王的儿子,说是十分凶残,面相丑陋,没什么人敢去招惹他·这些是乌竹还是一颗竹子的时候,在别的妖精碎嘴的时候听到的。
“起来吧·”谷雨时的眼睛垂下看向飞鹤,语气很平静,“你常伴芳苓左右,应该知道她的情况·”·飞鹤眼中最后一簇希望也熄去了。
乌竹不知不觉地扁嘴,她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呀她又抬头瞧瞧谷雨时的神色,若有所思的样子,都不晓得她在想什么·那水君芳苓,话没说几句好像又要咳嗽了,一旁的飞鹤急忙给她倒了茶水。
这傲气凌人的飞鹤将军,怎么在芳苓这里就甘愿做个下人,还服侍的好好的,连床都要亲自铺好··“水君快吃些东西·”乌竹怕芳苓等会儿真的昏过去可怎么办,“对水君的身体有帮助的。”
芳苓点头,飞鹤就在一旁准备为她将虾皮剥去·她摇摇头拉开飞鹤,说:“都陪我坐会儿”·谷雨时点头在芳苓对面坐下,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个小炉,又开始慢悠悠烹茶。
乌竹拉开板凳,只有飞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见芳苓自己用纤纤玉指小心地剥出一颗饱满的虾仁,放在嘴里细细地品尝··“好不好吃”乌竹的眼神馋的很,摇头晃脑说,“好香呀”·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芳苓眉眼舒展,笑道:“原来钰卿上神还有这样的好手艺。”
谷雨时见她气息平稳不少,知道芳苓已经舒服些了,才开口道:“替人办事,我不喜欢没有头尾·不介意的话请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个明白·”·乌竹兴奋地眨眼睛,终于要听故事了。
“……有酒吗”芳苓眼中虽在笑,嘴里却在叹气,“她总说吃桃花虾,要配上好的桃花酿,如此才快活·”·“从西域那边的小镇带来的葡萄酿,喝这个吧。”
谷雨时话是这样说,实则已经将酒给她推过去了·飞鹤为她斟了一杯酒,芳苓仰头一口喝下,一双潋滟的眼眸闭了起来··芳苓是一条极普通的鲤鱼,她那个时候生活在山下的一个小湖泊,边上有个不知道什么朝代就已经废弃的亭子。
她最大的盼望就是游去徐江里面见见世面··芳苓与别的鱼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别人的鱼鳞都是褐色的,只有她是红色的·她娘说:“没出息知道鱼跃龙门么说的就是你这样的红尾鲤鱼,只要你潜心修炼等着那一天,你就能变成龙了。”
大家都说她娘亲是个疯子,芳苓的爹也受不了她娘,弃她们母女走了··她每天都被命令在水下苦心修炼,只有傍晚的时候才能休息一会儿·每当那个时候,她就化成人形赤脚坐在湖边的亭子边上发呆。
芳苓刚和睚眦认识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个喜欢穿黑色衣服的姑娘就是睚眦,只是觉得她永远都冷若冰霜,腰间有长鞭可化为玄铁剑,带着浓重的杀气··因为有天她浮水的时候,也是这个时节,她抓了桃花虾上来吃。
看到睚眦刚巧坐在以前她喜欢的那个位置,神情很冷·见她坐下了也不说话,只不过等芳苓开始剥虾吃的时候,只听到边上幽幽地说了声:“桃花虾,要配桃花酿才好吃。”
·两人便是认识了··第二天睚眦提了一壶桃花酿来,两人剥虾喝酒到烂醉,芳苓回去晚了还被她娘骂了一顿·芳苓从小被人说是疯子的女儿没有朋友,竟意外的和睚眦合得来。
乌竹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睚眦是女的,女的不是都说睚眦- xing -格暴烈而且貌丑,无人亲近呢么·”·谷雨时开口:“耳听不为真。”
乌竹哼了一声··芳苓陷进回忆中,眉目中都是笑意,“我起初也吓了一跳,睚眦只是龙王给她的名字·其实她有自己的名字,叫景玉·景玉一点都不像别人说的貌丑,相反还很好看。”
“龙王只有和龙族一脉所生的骨肉,才天生为龙·”谷雨时出声说,“想必睚眦入不得龙王的眼睛·”·“是,所以景玉才会被外界传成这样。”
芳苓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生下来的时候龙王就要弃了她,是她娘亲苦苦哀求才保全下来,龙王没有看过她几眼,景玉一个姑娘只能让自己脾气和本事都厉害起来,才能不受欺负。”
谷雨时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边上的乌竹,听的津津有味·乌竹这边在心里暗道,原来睚眦不算是龙,那就是说是龙王的私生女·啧,这龙王真是花花肠子,只管生不管养。
芳苓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苦涩:“谁能想到,鱼跃龙门这事竟然——是真的··我那时不懂,每天傍晚都和景玉呆在一块儿·渐渐地就已经习惯她在我身边,有一天相同的时间景玉没来,我等到日落了她还没来。
回到水下的时候我娘命令我再也不可出门,因为后天就是跃龙门的时候·”·“然后呢然后呢”乌竹搓手,不知不觉外头夜色已经深了,冷风吹的她一哆嗦。
芳苓又是几声咳嗽,乌竹给她递茶,飞鹤就悄无声息地去将门关上了,免得风吹着凉··一盘桃花虾在芳苓说话间被吃的只余下两三只,酒也喝了一半·芳苓的脸上泛起浅酡红,说话带了丝丝酒气。
乌竹看谷雨时,眨眼——喝这么多酒要不要紧啊·谷雨时眯了眯眼睛继续喝茶,意思是无妨··“可是我也不知道,我心中为什么会那么在意景玉前日不来。
第二天为了避开我娘,我去亭子那的时间也晚了些·”·那天是跃龙门的前一天,芳苓浮水后见到景玉正坐在那里拿了一坛酒等她,芳苓是笑的眼睛都没了,自己都没意识到自个儿多开心。
她高兴地扯着景玉说明天跃龙门的事,而景玉一反常态地什么也没说·芳苓想的是,等做完了她娘交代的跃龙门,她才会有更多的时间与景玉在一起··景玉在一边一口接一口地喝酒,过了半晌轻声问她:“做龙真的那么开心么”·芳苓还没来得说这就有大把时间和你在一起了,只听远处忽来祥云,有人腾云自东边来了。
景玉却突然站起来,神情警惕地将芳苓护在背后·但那人已经来到跟前了,是个约莫二十多岁的白衣公子,生的白净·他已经看到了被景玉护在身后的芳苓,眸中兴起玩味。
“我当你寻着了什么宝贝,原来是藏了个标致的美人啊·”敖宗眼睛看没看景玉一眼,只将眼神投在芳苓身上,“不知道仙友怎么称呼,我乃东海敖宗。”
乌竹听到这,心想,佳缘呀龙太子敖宗,那可是都知道长得好脾气又好,这开场方式一看就是喜欢上了芳苓了嘛··芳苓见她的神情,就好像洞悉了乌竹心中想的一样。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语气凄凄:“若不是那龙太子现在又怎么会是这样的局面那天我知道了景玉的真实身份,敖宗说要将我收为小妾,没想到景玉反应竟然那么大,与太子大吵一架。
她说,她是绝对不会让我去做那混球的小妾的……到了跃龙门那天,那废亭前面突然出现一道银色拱门,正当我要一跃而起的时候突然风起云涌,那敖宗在云层之上,龙尾拖得老长,头上显出龙角。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说只要我求他,他就让我安然跃过这道龙门·”·“太子竟然这么坏”乌竹一锤桌子,只见飞鹤正对她怒目而视,肯定是在怪她惊到了水君。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她扁嘴,又坐下顺便看了眼谷雨时,果然不能光用耳朵去听一个人··“敖宗养尊处优惯了,自然心高气傲·他虽然- xing -子顽劣,但是应当也不敢去坏了这跃龙门的时辰。”
谷雨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激动的,乌竹怎么情绪高涨成那样··“掌柜的你怎么回事呀”乌竹有些生气,她怎么听着谷雨时在帮龙太子说话呢·芳苓紧紧捏着瓷杯,脸色更加苍白了。
“时辰将到,正在这时……景玉来了·”芳苓的眉间紧紧皱了起来,“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冷那样肃穆的神情,她的长鞭已经化成玄铁剑,在那云层之上见敖宗在戏耍我,冲过去就将敖宗的一臂斩断,还削落了敖宗的一边龙角。
也是这个时候,我跃过了龙门·”·只见芳苓的眼角垂下两行清泪,“龙王震怒,生生地将景玉地逆鳞拔下·将她封在玄铁剑内,放在忘川河下,日日被那些孤魂野鬼的煞气围绕。”
“芳苓已经命数不长,现在只想再见她一面·”芳苓喃喃,“原来成了龙,没有她的陪伴,还不如我只是条红鲤·”·乌竹听的心头一缩一缩的,想到景玉受的折磨,才发现自己眼眶也- shi -了。
那景玉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乌竹看向芳苓半晌,说:“既然水君知道那景玉在忘川,何不自己将她带出……”·芳苓凄然一笑:“那玄铁剑有龙王的封印,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水君能够撼动的。
我能做的只是日日去忘川河中找她,只要能陪她一会儿,我才觉得这日子有了些盼头·”·乌竹被吓得嘴巴张开老大,忘川河下普通的仙子都是不敢去的,难怪芳苓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飞鹤的脸色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木然,乌竹看着他黑漆漆的眸子,觉得看到他就怕··谷雨时将整件事情听完,摇了摇头:“痴情人·”·她将茶杯放下,浅声说道,“不过这事倒好办,我接了。”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找人办事有熟人有好办··谷雨时地府有熟人,也是等会儿要来客栈的女账房~· · ·第4章 入鬼界·乌竹合掌笑说:“掌柜的,你答应的好轻巧。”
从乌竹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谷雨时的侧颜·眼眸看着那正咕噜着地小炉子,睫毛很长,投下一片扇形的- yin -影·乌竹这才发现,她光顾着听芳苓说话去了,都没发现客栈里面已经点上了烛灯。
乌竹又飞速地看了谷雨时一眼,下巴的线条流畅柔和,脖颈白皙·唔——掌柜的长得可真好看··芳苓的眼神已经迷迷蒙蒙的,显然是喝醉了。
她在听到谷雨时答应的时候,欣喜地就想要从座位上起来·她才一起身,就双腿发软堪堪往一边倒去,飞鹤赶快从边上一伸手扶住芳苓··芳苓真是喝醉了,被飞鹤扶着看向乌竹笑的夺目:“小妖,上神若去了,那可是龙王都不敢怠慢的面子呀……”·飞鹤在一边脸色沉沉,眉头皱着,低声说:“小姐,你喝醉了。”
他向谷雨时微一躬身,谷雨时点点头,示意他带着芳苓上去休息··乌竹看谷雨时的神色仍旧很平静,奇怪,“掌柜的,那水君答应了给你什么做报酬”·谷雨时饮了口茶,“她的逆鳞。”
乌竹的小脸皱起来,“没了这逆鳞,水君会如何”·“芳苓本是鱼,她现在已经煞气入体,本来就没多少时日·有那逆鳞,她若是能够再修炼个千百年,还能再有成龙的机会,没有这逆鳞,她将烟消云散。”
乌竹心里不是滋味,说道:“就不能别要水君的龙鳞,这可是要了她的命”·“芳苓早已去意已决,不然……也找不到这里来。”
谷雨时摇头,声音低的几乎要听不清,“更何况,这次的委托人不止她一个·”·“什么”乌竹凑近了些,她没听清楚。
谷雨时没理她,起身去了后厨拿了一盘红彤彤的桃花虾出来,刚蒸好,还在冒热气儿··“哇”乌竹的注意力马上被吃食勾走了,“啥时候又做的,我好饿。”
这是在乌竹端菜出去的时候谷雨时抽空蒸的,桃花虾除了油炸,清蒸也有一番滋味,适合乌竹这种气息紊乱没有一点修为的小妖·谷雨时见乌竹眉眼弯弯的样子,将酱料碟给她,“吃吧。”
“掌柜的,我们要怎么帮水君呀”乌竹边吃边嘀嘀咕咕,“想想真奇怪,龙王作为景玉姑娘的父亲,怎么能下得了这狠手”·谷雨时抬眼看了看她——怎的这般八卦·乌竹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总觉得飞鹤看芳苓的眼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景玉为什么会愿意冒着触怒龙王的危险也不让敖宗带走芳苓呢其实芳苓若是跟了敖宗,不是也会去东海,那可是比徐江水域更广阔的地方··她不懂这种感觉是什么,就感觉心口有些闷得慌。
不过嘴里塞着肥美的虾肉,身边还有优哉游哉的谷雨时陪着,她就将这些小心思抛在了脑后,一门心思认真吃虾··谷雨时的手艺真好,这虾吃的她停不下来··“嗝。”
乌竹摸摸肚皮·藕色的裙角立马蹭上印子,吃的好饱呀··谷雨时无奈地看着她的动作,这小丫头怎么总是这么没规矩·她问:“吃饱了吧”·“饱了。”
“好,那就走吧·”谷雨时点点头,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还没等到乌竹反应过来,就看到谷雨时将水袖一挥,只觉得眼前一道白茫茫光晕将自己罩起来,下一秒就已经不在客栈里了。
她们来到了一道像城门一样的黑色大门外,雾气弥漫,看着怪渗人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咚……咚……”地敲鼓声,连着三下。
只见原来没有一个人影的街道开始稀稀拉拉来了些人,只见那些人个个都是披头散发面无表情,铁青面皮,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径直地从乌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甚至穿进了城门,就消失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乌竹目瞪口呆,“我,我见鬼了……”·这里是鬼界大门,只有敲过方才那三声醒钟,这些孤魂野鬼才会被允许出来活动。
进了这道门后,又是另一个世界了··“跟紧我·”乌竹只听到谷雨时的气息浅浅拂在自己耳后,带着温热,乌竹只觉得一阵痒,没忍住打了个激灵。
她还在愣神,谷雨时迅速将她往门内一带,两人也同那些魂魄一块,进了鬼界··鬼界一道门,门外萧瑟- yin -森,门内别有洞天·只见这儿就像人间一般,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那些孤魂野鬼进门之后终于有了些鲜活的表情,不过都是衣衫褴褛地飘着走··无人供奉的,死后就成了孤魂野鬼,没得人打点银子等不到往生的机会,只好如蝼蚁一般乞讨生存。
这些在鬼界也能光鲜亮丽的人,都是有人供奉的·还有些是不想投胎乐意做鬼,便一直逗留在鬼界·久而久之,这鬼界有了一条热闹繁华的街道,正是乌竹和谷雨时现在所在之处。
“客官客官这边看,往生路上带颗后悔药,保你下一世不再重蹈覆辙啦”这是药丸铺子,在卖后悔药··“嘿,真识货,我这儿的香粉,保证鬼女擦了也变天仙哟。”
这是香粉铺··“这边看嘞,鬼界特供啊——披上一件我家的丝衣,去凡间再也不怕吓到那些个胆子小的凡人啦”这好像是卖衣服的。
乌竹在这大开眼界,戳戳这个碰碰那个,“这些玩意儿好新奇呀,我在人间都没看过·”·“不要乱走·”谷雨时直直往奈何桥走去,乌竹也不敢离谷雨时太远。
不多时两人已经走到奈何桥下,忘川水边··只见奈何桥上已经聚集着一大群的鬼魂,正等着喝完那一碗孟婆汤,就好前往下一世·乌竹抬头看那孟婆,竟是个身着红衣的美艳女子,这竟然是孟婆·那女子也看向了这边,哼了一声便继续舀汤去了。
乌竹摸摸鼻子,谁招惹她了·奈何桥下的忘川河,河水幽暗,水面上面没有一点波澜,却暗潮涌动··乌竹皱眉,这河面上,好大的煞气·“稀客,稀客呀”有一道清丽的声音突然从谷雨时的背后传来,然后……然后就将谷雨时抱了个严严实实,简直是挂在了她的身上。
乌竹被唬了一跳,这人谁啊·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冷· · ·第5章 忘川水·来人正是牵言,算的上和谷雨时有交情的友人之一。
谷雨时- xing -子冷清,这牵言- xing -格热情,一双眼眸总是笑意盈盈·她在凡间最爱打听野史八卦,入了鬼界做了阎王爷的帮手,专门记录鬼魂生平··牵言已经和谷雨时有两三百年没见了,这下在地府看到谷雨时,可把她激动坏了。
谷雨时被来人扑了个满怀,只得伸手把牵言接住让她站稳了·她还没来得讲话,牵言就已经注意到了边上的乌竹··“咦,这小妖是哪个”牵言眼中精光一现,这么久了她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谷雨时身边带了谁啊,里头肯定有八卦·乌竹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头发是褐色的,高鼻深目,长得和她们都有些不同。
牵言笑着捏起乌竹的脸颊肉揉來揉去,这小妖还真像个糯米团子可爱。·在牵言凑近乌竹的时候,乌竹发现她的眸子竟泛着蓝色,好稀奇她一下子忘了回话,都看呆了。
“牵言,别胡闹·”谷雨时出声制止了她,还将牵言往边上一拉,离乌竹远了些··乌竹恍然大悟,原来是认识的人她转头过去对着牵言一笑,大方地说:“这位仙家,我叫乌竹。”
“噗哈哈哈哈,小竹子,你真是可爱·”牵言觉得乌竹挺逗,一张小脸笑开后好看的紧,她又凑过去说,“小竹子,你看看你现在在哪里,鬼界哦。
我可不是什么仙家,我呀,是鬼”·牵言满意地看着乌竹撇着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别闹了,我有正事·”谷雨时扬眉,眼眸看向牵言,牵言终于老实了。
谷雨时又看向乌竹,“在这和牵言等着,不要被别的孤魂引到忘川河里去了·”·乌竹茫然的点头,却不知道谷雨时想做什么··“哎等等”牵言意识到什么似的伸手,抓都没抓住谷雨时的一片一觉。
后者轻轻巧巧一跃,那一抹青衣倩影已经到了忘川河畔··“哎呀哎呀,这个谷雨时,仗着自己厉害了不起啊”牵言摇摇头转过身问乌竹,“她是不是要把那封印了睚眦的玄铁剑弄上来”·乌竹点点头,“水君今天过来托掌柜的帮忙,掌柜的说这事情很简单。”
牵言笑呵呵的又捏了乌竹一下,“那是对她简单罢了·”·被浸入忘川河的魂魄,都是十恶不赦不得往生的,如此一来,这里是汇集了最多怨气和煞气地方。
谷雨时就施施然站在那儿,煞气全都避着她走··乌竹再次心中感叹,真厉害··只见谷雨时两指并起,那指尖隐隐有银白色光华流转·不知她念了什么,堪堪往忘川河中一劈,河水被直接破开两半,直现河床,一柄玄铁剑正静静立在那儿,剑身下端还被铁链拴住。
“看看,看看,她这一劈真是给鬼界少了好多厉鬼,人负责打捞的月钱都要变少了·”牵言摇头晃脑,见那玄铁剑上的铁链,又啧啧几声··“这老龙王真是下得去狠手,啧。
小竹子,小竹子”·叫不应,转头一看,乌竹已经目瞪口呆了··牵言心道,就这么点就把你惊到了,哎呀真是没见世面的小妖·谷雨时对着玄铁剑一勾手,那铁链“砰”地一下断裂开,下一秒玄铁剑已在手中。
乌竹喃喃:“原来这对掌柜的来说,真的易如反掌啊……”·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牵言无奈地看着乌竹,拍了拍她,“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是没听过钰卿上神这四个字啊”·乌竹“啊”了一声,睁大眼睛看着她——我确实没听过。
正当牵言还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谷雨时已经拿着剑回来了·乌竹细细端详着那把剑,此剑极薄,正隐隐透着寒光·剑柄雕刻的图案像是兽,却有龙尾盘旋。
乌竹心里猜测,这大概就是睚眦的真身·乌竹盯着剑看的久,伸手就要去摸··“小心”谷雨时眉间一蹙,将剑一收。
牵言也是赶紧去捉住乌竹的手,但乌竹还是感觉手掌心一阵灼热,低头一看,已有一道血口,伤痕外面还散着诡异的黑气··乌竹看到的时候才觉得手心一阵剧痛,冷汗已经滴了下来。
突然来了一阵柔软冰凉的触感,那纤长的玉指已经搭上看她掌心的那道伤口··是谷雨时的手··不知道谷雨时是施了仙术还是给她渡了仙气,乌竹马上就感受不到那剧痛了,只是还是掌心发热。
乌竹有些愣,掌柜的手好冰··“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牵言咋呼,“这刚从忘川河拿出来的剑你也敢拿,要不是雨时给你压住了这煞气,你怕是今天要受好大的苦还好还好伤口小,我这有药可治。”
乌竹被牵言说的扁嘴,有些委屈·那她还不是看着谷雨时拿着剑一点事都没有,自己才想去摸摸看的么··“好了,回去·”谷雨时似乎没将这些放在心上,提着剑就预备带乌竹回去,就见牵言一眼笑眯眯看着自己,还拽住了自己的袖子。
谷雨时眼角一挑,她好像读懂牵言眼睛里的意思了··过了半晌,她问:“你会什么”·乌竹心想,咦这台词自己好像也听过,好熟悉。
牵言抚掌笑的眼睛眯起来:“算账啊——你客栈不是开了么,没个账房怎么行·你要累死小竹子啊,你看看这小妖瘦的,啧·”·说着牵言就捏捏乌竹的肩膀,摇头,“太瘦了太瘦了。”
牵言嘿嘿一笑,凑到谷雨时面前又说:“而且啊,我好久没去凡间了·哎……现在话本子都写不出了,你就让我去玩玩呗·”·她从袖子里掏出个瓷瓶。
“你瞅瞅,小竹子这不是受伤了么,擦这个保管好得快·就只有我有,我免费给小竹子擦·”·牵言也挑眉看谷雨时——你快点给我答应·谷雨时想了想牵言说的话,似乎是自己稳赚不赔啊,遂点点头答应了。
“好·”·牵言笑的眼睛都没了,搬出小竹子竟然好使,有猫腻有猫腻,她一定要跟去看看·牵言看看谷雨时又看下小竹子,心里已经在搓搓手地期待她的新话本子了。
乌竹没意见,客栈多个帮手多好··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鬼界大门,出了这道门,她们就回到人间了··谷雨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了一眼乌竹的手心的伤口。
将玄铁剑平放与手心,另一只手仍旧两指合起,对着剑身自上往下一过,口中低声说:“破·”·玄铁剑封印破除,在顷刻间化成一团黑气·乌竹又惊得“呀”了一声,眼见着一个黑衣黑发的女子站在了三人面前。
她脸色极其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中如同死灰般了无生气,看到谷雨时之后眼眸之中才有了巨大的波澜·乌竹见她紧紧咬着嘴唇,肩膀都在微颤··景玉在看到谷雨时的这一霎那就知道,芳苓,她肯定时日不多了。
莫大的痛楚宛若重石压在她的心口,让她的气息难平,已经忘记了言语··谷雨时见她嘴唇开合却没说出话来,摇头道:“你无需谢我,速速与我回去,还可以再见她一面。”
谷雨时心想,欠缺考虑欠缺考虑,早该破了封印让景玉现出人形,完全没想到自己还带着个傻小妖竟然会笨到去摸带煞气的玄铁剑··景玉的情绪终于稍微平复下来,沙哑着声音对谷雨时说:“钰卿上神,她在哪”·“好了,闭眼睛,下一刻就到。”
牵言笑了笑,乌竹听话的将眼睛一闭,一道白色炫光过后,四人已经消失了踪影··人间此时已经是晨光熹微,街上的早点铺子已经出摊·小笼包,阳春面,煎饼各种香味,凑成了凡尘独有的味道。
牵言在客栈外头一吸鼻子,“人间的味道,闻着就觉着饿了·”·乌竹在一边点头如小鸡啄米··景玉无暇顾及其他,心里牵挂着芳苓,无比的焦灼。
她被谷雨时带到这客栈外,已经能感知到芳苓的气息··但是同时,还有一个她不想看到的人··谷雨时抬头退开客栈的门,景玉抬头就和里面刚好出来的人碰上了面,眸中震惊无比,同时双手也放在了腰间的长鞭之上。
出来的人是飞鹤··牵言在一边不知何时拿出了一叠宣纸,毛笔一挥刷刷地写:“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呀……”·作者有话要说:我·码字机。
么得感情,么得钱··牵言:我·电灯泡·么得cp·么得钱·· · ·第6章 芳苓泪·乌竹纳闷,哪来的情敌啊再看景玉的样子,活脱脱像个刺猬,仿佛下一秒就能拔剑出鞘把自己面前的飞鹤杀了。
牵言看乌竹的样子,双手在她前额一探,心里才了然·哦,竟是个还不知道情为何物的懵懂小妖··飞鹤和景玉僵持不下,倒是谷雨时轻轻摇头,眸光微动。
目光所及之处,又见乌竹扯了扯衣襟,看着有些疲倦的样子·此时,飞鹤定定地看了景玉半晌,终于是让步,侧过了身子··“……小姐在楼上,还没醒。”
他说,声音沉闷··景玉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复杂,但对芳苓的思念与担忧让她无暇其他,只匆匆地瞥了飞鹤一眼,收了目光就往楼上去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飞鹤紧随其后,在景玉悄声进了客房之后就如同昨夜一般,像个雕塑一样守在门口。
余下的三人进了后院,牵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伸着懒腰,对谷雨时说:“这乱七八糟的关系……芳苓给你什么了,让你答应出面”·“龙鳞呀”乌竹插了句嘴,“水君看着怪可怜的。”
牵言扑哧掩嘴笑了,“龙鳞雨时要龙鳞做什么,不能呀……哦难道是……”·谷雨时此时的眼波盈盈一转,堵了牵言余下的话。
她转身进了后厨,玉指一动灶台里的柴火就开始自己噼里啪啦地燃起来,那口锅里大概是早就蒸了东西··动作优雅,一气呵成··然后,谷雨时就不见了。
余下乌竹与牵言在院子里面面相觑,乌竹瞪大眼睛,“掌柜的呢”·“别管她,估摸着是去收集露水了·”牵言无语,清晨的露水烹茶,谷雨时就好这一口,她觉得矫情。
牵言拉着乌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摊开一叠宣纸·乌竹好奇地凑过去,见牵言刚才记录的段落,上述:“只见那钰卿上神好大的本事嗬轻松就将封印睚眦之剑取来。
那神情冷冷淡淡却别有一番风情,勾魂夺魄,看的旁人表情都呆住……”下一段落又书:“那愚笨小妖手受了伤,上神见状极为贴心亲自疗伤,那画面,那场景,啧啧……”下一段落又写:“只见那情敌见面呐,真是分外眼红,两者僵持不下……”·乌竹看的眼睛一跳一跳的,她看的不是很懂,但是心里怎么觉得奇奇怪怪的·“言姐姐……你这写的什么什么勾魂夺魄,什么是情敌,谁,谁又是那愚笨小妖……”·牵言神秘一笑,拎起那薄薄的一张纸,“不懂了吧厉害了吧来,今天我就来给你这小妖开开窍坐好坐好,你且看这勾魂夺魄,这个……我问你啊,钰卿上神这名号,你真没听过”·“没有听过。”
乌竹托腮眨眨眼,“我才成了人形没多久,之前一直就是个凡间的竹子·”·牵言心说,那你挺会找的啊,一出世就找一这么大的靠山·她见乌竹神情有趣,捏了下她,“这钰卿上神嘛,是天帝给雨时的封号,她呢就是一团谷雨时节滋生的气儿,却被观音点化有了神识。
这神、仙两界里面满天的仙啊神啊,也就她特殊些,这地位尊贵更不用说,修为也没几个比得过她的,天帝都要给几分面子·”·“原来掌柜的这么厉害的啊……”乌竹心里觉得非常美滋滋,这大腿果真抱对了。
“那可不,不过啊……”牵言顿住,可惜地摇了摇头··“不过什么”乌竹果然被勾起了询问的心思··“不过啊,这人呢因为不属六界,所以她啊——天生没有情根也就没个天劫什么的了。”
牵言一抬眉,“真是可惜可惜,这么谪仙样的美人竟然不知动情·”·乌竹眼里写着大写的“听不懂”三个字:“什么动情”·“哎哟和你讲不清,你也是个不晓得情是什么的”牵言头都大了,真不该和这小竹子说这么多,“我继续给你解释勾魂夺魄,你觉得谷雨时好不好看”·“好看的”乌竹点头点的像啄木鸟一样。
“对,这就是形容她的,以后你觉得她好看了就这么夸她啊·”牵言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这个情敌呢,额,这个,也对,你修为太次了,还看不出那飞鹤其实……”·牵言话还没说完,只见乌竹的眼中绽开点点的笑意,一双眼睛清澈见底,那眼底,正是拎着一壶露水回来的谷雨时。
“在说什么”·谷雨时的声音很轻,牵言却分明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压迫··这个谷雨时,要死了牵言在心里抓狂,干嘛总在自己话没讲完的时候打断啊·“掌柜的我来我来。”
乌竹狗腿子地跑过去接了那水壶,摸一摸自己瘪瘪的肚子说,“我好饿呀掌柜的,今天吃点什么”·说着,还望向厨房,那盖着的一口锅已经在徐徐冒着白气儿了。
谷雨时的眸子看着二楼客房的方向,说:“还不到时候·”·她看着乌竹有些失望的样子,手掌向上翻开,只见一个小笼屉就出现在她的手中··乌竹这才笑开了,忙拿着放到石桌上打开一看,呀是刚才早点摊上卖的煎饼呢她笑嘻嘻地拿了小炉子点了火给谷雨时煮茶,谷雨时便在边上坐下了。
牵言见乌竹吃的美滋滋,悄摸地在宣纸上写上六个字——果真愚笨小妖·这哪是煎饼呀,分明就是谷雨时用自己的修为化的,无偿给小竹子了。
由此看来,小竹子的修为啊真是弱鸡的很,这等障眼法都看不出,真的要好好补补·牵言对这些不感兴趣,倒期待着等会儿谷雨时从锅里拿出的东西会是什么··谷雨时喝茶,乌竹在一旁吃的嘴巴鼓鼓囊囊,像只塞食的小仓鼠。
她像是想起来什么,转过头问牵言,“言姐姐,景玉为什么不让芳苓随了敖宗去呢”·“那还不简单”牵言声音清清亮亮,“心爱之人怎么可能会拱手让人更何况那敖宗也不是个什么好归宿,还不如让芳苓鱼跃龙门。”
“心爱……”乌竹嚼着煎饼,心里在仔细地琢磨这两个字,“我听别的小妖说,心爱就是一男一女一起过很久很久的日子,景玉和水君不都为女子,这也可以吗”·“那我问你,水君提起景玉的时候开不开心景玉又对水君是不是全心全意付出呢”牵言坏笑着戳戳乌竹的脸,“这份感情,比寻常男子不知真挚到哪儿去了,又有何不可的呢”·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唔……”乌竹想起来,水君病弱的脸庞上,确实在提起景玉的时候才有一丝光彩溢出来,还会双颊绯红。
这么想想,言姐姐所言极是呀··乌竹其实还有些懵懂,但是却记住了原来心爱一个人,就会全心全意付出··谷雨时在一边就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捏着杯子喝茶。
牵言在心里摇摇头,客栈老板娘没有情根,客栈店小二不知情为何物,唉,看来打理客栈的重担——就落在自己身上了··正当乌竹将煎饼吃完,砸吧砸吧嘴想要起身之时,天色突然大变,瓢泼大雨说下就下。
那二楼客房之中传来震响,有一道灵力光柱直冲云霄,震的几道闪电堪堪劈下··天突然就黑了,狂风呼啸··“怎么回事”乌竹边说边向二楼冲去,牵言一手捏诀一手抓住乌竹的手,已经和谷雨时一起来到了房间里面。
只见房间内,芳苓已经苏醒··她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面前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伸出手去却僵在半空中,要触碰又不敢触碰·话没说出来,两行清泪已经落下,眼眶泛红,蓄满珠泪,惹人生怜。
刚才的狂风暴雨,正是芳苓的情绪波动太过起伏导致的··再看就坐在榻上的景玉,她的神情悲怆,漆黑眼眸中的情愫浓得化不开,眼里只装得下芳苓一人·她抬手就将芳苓的手轻轻握住,放在自己的脸上。
她沉在河底的每一日,都知道芳苓到河底寻她,陪她·那日芳苓说她以自己的逆鳞为代价会去求钰卿上神帮忙救她,景玉恨不得下一秒就可以出现,可是她被封印在剑内冲不破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芳苓去意已决。
所以在见到钰卿上神的第一秒,她就知道,只怕是芳苓不行了……·她不会哭,也不想让芳苓看到她哭··飞鹤也进来了,在一边抿着嘴站着,下颚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眼神只落在芳苓身上··乌竹觉得心里难受,难得的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屋内几人都安安静静的,还是芳苓掉着眼泪还勉力笑了一声,摩挲着景玉的脸颊,轻声说:“灰飞烟灭也值得了。”
景玉心头仿佛有大手捏地死死的,喘不过去来·她只能低低喘着气,嘴唇被她发狠咬破,血染唇瓣,徒生一丝妖艳··“啊”乌竹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因为她看到芳苓的身体已经开始从发丝开始一点点地往外扩散了。
景玉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将芳苓紧紧圈在怀中·芳苓满足地在景玉怀中呼吸着这自己贪恋的味道,睁眼之时已将一片银白鳞片送至谷雨时的手上··“多谢钰卿上神相助。”
芳苓的声音越来越轻了,“芳苓心愿了了,这龙鳞如约奉上·”·谷雨时伸手便接了,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垂下了眸子··景玉的头垂下去,只看得到她白皙的脖颈,嗓子里有破碎的呜咽,“别再说话了……”·“景玉。”
芳苓的泪水簌簌流下,“原来当龙的日子,远没有和你在一块儿来的自在·”·景玉眼中有沉痛,见芳苓已经几乎要消失在自己怀中,低下头去以一吻封住了芳苓的唇。
飞鹤的肩头耸动,眼眶里尽是血丝,垂在身侧的手暗自收紧··一阵光华在空中消散开来,带走了芳苓的最后一句话,她说:“如果再来一次,你我都是女子,我还是会喜欢上你……”·景玉双手收紧,最后只拢到一抹空。
只见她双眼缓缓闭起来,眼角……垂下一滴泪··乌竹的眼眶已经温热,在芳苓消失的那霎那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觉得心里扎地疼··牵言此时也不忘将纸笔拿出来,嘴里念念叨叨:“痴情害人,痴情害人。”
乌竹哭的很惨,就差没哇哇乱叫了·只见景玉慢慢站了起来,对着在一旁的飞鹤,冷声说:“现在,你满意了”·谷雨时适时上前,纤手一拢聚起一道光华,刚才芳苓的那片龙鳞渐渐地变成了一条红尾鲤鱼,在空气中自在游动。
只见谷雨时眼神是望向飞鹤的,轻轻浅浅说道:“太子委托之事已办妥,还望守信·”·作者有话要说:龙太子敖宗,才是客栈的第一个客人··太子:我。
么得芳苓,也么得龙角··啊啊啊啊啊啊·好想看到评论· · ·第7章 龙角坠·乌竹见这变故,脑子混乱的不行·她没想明白,在自己眼前灰飞烟灭的水君,怎么又变成了那尾红鲤呢。
同样震惊的还有景玉,她哑然地看着那游动的红鲤,脸上的哀恸还未散去·又添了震惊,眉头紧皱望向飞鹤··这时,飞鹤的握成拳的手松了又松,在众人的面前变了模样。
一双眼眸如有寒星,眉飞入鬓·身如玉树气度不凡,一只手背在身后,抬眼间那眸中的痛苦与挣扎被人看的分明··芳苓身边的飞鹤早就死了,有的只是化成飞鹤模样的敖宗罢了。
瞒得过芳苓,瞒不过与他有血缘的景玉,所以在一开始,景玉就认了他出来··“果然是你·”景玉脸上的诧异已经掩去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谷雨时看了看乌竹,只见她的小脸上都布满了泪水·心里不解,这有什么好哭的·飞鹤对着谷雨时微微颔首:“谢过上神·”说罢手掌上已经有了一物,给了谷雨时。
乌竹定睛一看,这棱角,这模样,怎么这么像……龙角·飞鹤转过头看向景玉半晌,苦笑道:“为芳苓保全了真身,是我能成全你们的唯一的事了。”
他本只是玩心一起要纳芳邻为妾,却没想到激怒了他这个向来不悲不喜的妹妹·后来告到父王那里去也是自尊心作祟,敖宗身份尊贵,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对待。
后面的事情……便超过他的预料了·他化作别人的模样去看芳苓,却不知为何在一天一天地陪伴中自己的心真的就陷了下去,再看不得她孤单寂寥,一个人掉泪的模样。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等到敖宗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已经为时已晚·芳苓煞气入体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每天就在忘川河边眼睁睁看着芳苓去河底,脸色越发苍白,但那时才是芳苓真正能绽放笑颜的时刻。
后来——他找到了谷雨时··用自己的龙角作为交换,这是比芳苓的龙鳞更为珍稀的宝物·再怎么说,芳苓的真身还只是鱼,而敖宗却是真正的龙,这比买卖谷雨时稳赚不赔,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芳苓用龙鳞换得见景玉一面,他就用龙角去换芳苓肉身,起码……起码人还活着··敖宗走到芳苓边上,眼中有痴迷·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最后看了红鲤一眼,不舍地低声呢喃:“能做的都做了,我走了。”
他经过景玉身边的时候,微微一顿·不过也只是片刻,一阵光华闪过之后,敖宗已经不见了··乌竹愣愣说道:“原来龙太子也很喜欢水君。”
牵言也赞同地点点头,她确实看出了那飞鹤就是敖宗,但还以为他只是玩- xing -来了,毕竟敖宗的顽劣她也略有耳闻·却没想到这回敖宗竟然拿出了真心来,还肯取了自己的龙角去成全芳苓和景玉。
牵言拿出纸笔来,将之前写的敖宗薄情划掉、·谷雨时将红鲤一送,景玉适时接了·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眼中缱倦·牵言灵机一动,双手在背后捏了个诀,朝景玉说道:“景玉姑娘,这小院里有个水池子,你可将水君放进去,这客栈里有钰卿上神的仙气滋养,对芳苓的恢复与修养肯定是好一些的。”
景玉点点头,带着红鲤就出去了·乌竹追出去一看,只见院子里还真多了个水池子,池中还有假山·景玉将红鲤放进了池中,便化作了玄铁剑静默地立在池边。
那红鲤似有感应一般,一直往玄铁剑伫立的地方游来游去··乌竹疑惑,“这水池子何时有的·”·谷雨时斜睨牵言一眼,后者嘿嘿一笑,说:“这样一来就有睚眦守着这地方了,多好么我还不是为了小竹子着想,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怕是挡不住什么大人物。”
“呀掌柜的快来·”乌竹冲到院子里对着上头的两人招招手,刚才用露水煮的茶已经好了··牵言拽住了谷雨时的水袖,看了看那在院子里溜达的小妖。
谷雨时不解地回头看她,牵言这才开口了,语气中还有些严肃:“你要龙角做什么的”·谷雨时被她扯得衣襟有些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截美人骨。
搭着那眼角的上扬,恰巧乌云散去,谷雨时站在那儿·身侧仿佛有天光,果真对得起那勾魂夺魄四个字··谷雨时手掌摊开,正是那龙角·她抬起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枚钉子和一条缎线,对着龙角上压进去,一个圆润的孔便出现了。
将那缎线再做成细细的两截,两指一搓,合成一股,从圆孔穿过去,成了一个精巧的吊坠··“这龙角刚好能压制乌竹体内乱窜的气·”谷雨时眼放在龙角坠上头抬都没抬,语气平淡,“有什么问题”·谷雨时没觉得有多贵重,她心里是想,刚好乌竹需要,好那就给她了。
牵言上下瞅了谷雨时一眼摸了摸下巴,“不愧是上神,真是大方,能不能给我也弄个什么角来”·谷雨时看她的眼神顿时变得奇怪,“你并不需要龙角。”
说完,见乌竹又喊了一次,施施然跳下去喝茶去了·牵言看着乌竹围在谷雨时身边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谷雨时虽然只是喝茶没理她,神情却是在听着··牵言看着那两人若有所思,心里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随即她的眼神变得兴奋起来。
凭空一抓,一叠宣纸就出现在手上,挥动着毛笔在第一页写下几个大字——六界追债全书··写完,她笑眯眯地下去也坐到谷雨时身边拿了个杯子过来喝茶。
乌竹见她这么开心,就问:“言姐姐有什么开心事了”·“没事·”牵言只是将眼睛眯起来看乌竹,神神秘秘说,“小竹子啊小竹子,你可走运了。”
乌竹没听懂,还想详细问的时候就看到谷雨时将一个坠子放在了自己手上··“敖宗的龙角做的坠子·”谷雨时看向乌竹,后者突然就惊慌失措起来。
“真是龙,龙角”乌竹捂着心口不敢收,“给我这一个小妖是不是不合适·”·谷雨时见她这模样,眼中有了一丝笑意,轻声说:“还想被天雷劈一道”·“不想”乌竹斩钉截铁。
“那就戴上·”·乌竹这才颤颤巍巍将龙角坠戴上自己脖子,说来奇怪,一戴上乌竹就感觉自己的气息顺了许多,没有前几天那种眩晕的感觉了··牵言心里暗暗吐槽,哪里是天雷不敢劈你了,现在任谁都不敢劈你了。
一个没修为的小妖带着龙角,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人家背景很大,哪还有敢惹的啊·乌竹刚像谷雨时道完谢,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是来了好多人。
她马上跳起来,拽着牵言兴奋地往外面跑,又来生意啦·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大约将有三更··敖宗太子打酱油曰:祝你们百年好合·· · ·第8章 怪事一桩·外头来了个商队,大约有七八个人,他们的马全都驮着厚重的货物,差了个人牵去马厩吃草去了。
大堂里围着做了两桌,为首的那个络腮胡子面露红光,看着肌肉发达,但是面相很和善··乌竹赶紧迎上去,笑道:“客官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李辛是这商队的打头人物,他抬头见小二是个俏皮的丫头,也拱手笑道:“小二,我这一行人经商来云岭城,在此歇上一夜。
酒菜有什么来什么,我们是粗人不挑那多·”·“好嘞”乌竹应下,与牵言一起打了酒水和小菜先给那两桌人上了,又过去院子里告诉谷雨时来了好多人,谷雨时点了点头,进去厨房将那已经冒了好久热气儿的大锅锅盖掀开。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迷迷蒙蒙的水雾迷了眼睛,乌竹还没看见里头是什么,却已经嗅到那甜糯的味道,她一吸鼻子,眯着眼睛笑:“原来是芋头好甜呀。”
锅内,粉糯的芋头在炖煮之后令汤汁已经变得浓稠,与腌制爆炒过生的排骨同烹,吸收了肉类的肥腻之感后,让排骨变得滑糯香口,看着便让人垂涎欲滴··谷雨时挽起袖子盛了四大碗出来,刚好够那两桌人食用。
见乌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笑着摇头说:“给你的一碗清蒸芋头等你送完这些了再过来吃·”·“好嘞”乌竹这才放心,蹦跶着端菜出去了。
她掀开帘子出去,发现牵言已经和那些商人们一块坐下来,喝酒划拳,旁边还摆着她的纸笔,已经写了一半··牵言看到她,对她招手:“快来快来小竹子这酒真好喝。”
这些商户走南闯北的,牵言乐意和他们聊聊天,给自己的新话本子记录些新东西··乌竹过去将吃食放下,香味顿时就引得众人肚子咕咕叫起来·李辛一看是芋头,立马伸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软糯的芋头与肉香同时刺激着味蕾,他感慨道:“这厨子手艺真是厉害,排骨香而不腻,芋头炖的刚刚好。”
有李辛开头,另外的人也纷纷吃起来,都是赞不绝口·乌竹心里高兴,眼神都飘起来哼哼,“这可不能说厨子,是我们掌柜的亲自做的·”·她心里就觉得,自己被叫做厨子还行,怎么听到别人叫谷雨时是厨子就别扭的慌呢。
“别傻愣在那了·”牵言一拽乌竹,把她拉到自己边上坐着,“刚刚他还说要给我讲个怪事,来小竹子,咱们一起听听·”·说着,牵言喝了一口小酒,满足地眯起眼睛。
不愧是自己从西域带来的美酒,好喝··李辛赶忙又往嘴里塞了几口芋头和排骨,用碗豪爽地喝完了酒,面上更红了··乌竹惦记着谷雨时说的给她蒸的排骨,但是又被牵言说的这怪事勾住了。
正犹豫着,李辛已经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来··“对,我们刚从城外的官道进城,一路上本来都顺风顺水的·但是就在城外没多远的那片竹海里,出了点怪事。”
乌竹一听,耳朵尖起来·城外的那片竹林就是她被雷劈后出世的地方,能有什么怪事·李辛也是摇头,“官道之上倒没什么问题,就是在小路上,那生长在地上的竹笋,真是奇了怪了,竟然能长得比人还高,这莫不是成精了不成”·乌竹眼角一跳,干笑两声,“哪有什么精怪带来的,可能只是长得奇怪。”
李辛皱眉又说:“但是竹笋能长成那奇形怪状的,还真没有见过哩·那巨笋还蜿蜒着沿着小路往竹林深处去了,我们都觉得邪乎,没敢往里边去·本来么……笋生了之后应当长成竹才是,所以我们才说这是怪事。”
牵言看着乌竹的反应一边憋笑,一边说:“客官可能多虑了,虽说现在是春笋的季节,但也可能是别人栽种的新品种所以和别的有些区别罢了·”·“哦”李辛又喝了口酒,不知为何觉得眼皮有些打架,自言自语说:“这酒怎么这么醉人。”
牵言示意乌竹和自己去后院,乌竹跟上了·在进院子的时候回头看了那李辛一眼,只见他已经栽倒在桌上,呼呼大睡··谷雨时不在院子里,但是她房门敞开着,乌竹瞅见她正坐在窗边看书,神情专注。
两人过来的动静惊扰到了她,谷雨时的眼皮轻轻一抬,眸光落在牵言的身上··牵言对谷雨时招了招手,“你大约是有又事情做了·”·“言姐姐,是那巨笋吗”乌竹大致心里有点底,“我就是从那片竹林来的,那里从没有什么怪事发生呀”·谷雨时将书合上,垂眸想了想,爱吃春笋的人,她印象中倒是好像有那么一位。
“孟千千不就最喜欢吃笋肯定是她·”牵言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她想找你帮忙还弄得这么麻烦做什么你看看,她这别扭的- xing -格就这样,多少年了也没见改改。”
乌竹当然要问:“是谁啊”·“老妖婆么·”牵言捏捏乌竹的小脸蛋,“就是那个在奈何桥上天天灌人家喝汤的。”
“孟婆”乌竹惊得瞪大眼睛,她有印象的,就是那个红衣似火的女子·她长得美,是那种很张扬的美,所以乌竹记住了。
牵言还要说话,谷雨时已将那碗清蒸的芋头给端了来·乌竹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个,也往牵言嘴里塞了一个·牵言吃的笑眯眯的,就见乌竹也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送到了谷雨时的嘴边。
乌竹这是纯粹习惯- xing -动作,觉得芋头可好吃,所以她就要分享一下··她一下子忘了,在客栈有些日子了,除了喝茶,还没见谷雨时吃过什么东西。
谷雨时也是没想到乌竹会给自己也夹过来,一时间眸光微怔,下一秒便抬了眼睛看她·牵言的眼睛也盯着这边,心里暗戳戳在期待,吃呀,吃呀快吃呀·牵言和谷雨时认识这么久了,除了做菜的时候会尝菜,谷雨时的怪癖就是自己给别人做的菜,她一口都不碰,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乌竹眨巴着眼睛看谷雨时,大概是停顿的时间有些长了,她才“啊”了一声,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脑门,歉意地收回筷子,吧唧一口将那芋头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谷雨时的嘴唇只是有一丝细微的不同,乌竹已经边吃边说:“掌柜的,我,我是顺手就……你,你别在意·”·乌竹想的是,肯定掌柜的下一秒就要开口说自己不吃了,还好自己将手收回来了。
牵言这观察细微的人,怎么可能没看到谷雨时那一瞬间的举动·她心里哎呀了一声,真是太可惜了··乌竹和牵言两个人吃这一盘,将肚子吃得饱了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她本来是过来想和谷雨时说自己想回去竹林里看看情况的,结果被吃的堵回去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但是现在她却困的感觉自己支不开眼睛,怎么感觉掌柜的和言姐姐的脸在自己的眼前都模糊了。
在睡着的最后一刻·乌竹仿佛迷迷糊糊听到牵言和谷雨时正在说些什么··“她到底是什么来头,让你就这样带在身边了”·“那老妖婆的事你去不去啊”·“我见小竹子状态也不是很好啊,她被天雷劈了怎么还能活的……”·“让她休息吧。”
“……”·乌竹做梦了,梦中她站在徐江的码头边上,周边没有一个人,只有凛冽的风将她的衣裙刮的猎猎作响·乌竹心里觉得好奇怪,那站在江水边上的明明就是自己,但是感觉又那么不像自己。
她就像是脱离了自己身体出来的魂魄,只能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那里蹲下,在一江面花灯的照耀下,乌竹看到自己的脸庞,眼中温柔的不像话··恍惚一阵风吹过,面前的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乌竹像是被放在了一个漆黑的空洞里什么也看不到,突然有一道女声在耳边说道:“记着啊,你叫乌竹……”·乌竹心想,你怎知我的名字·又有另一道女子声音,似乎带了些恼怒,说道:“你救我做什么”·这声音好熟悉,好熟悉。
乌竹还想细细深究这声音自己是不是听过,突然觉得脑袋一阵撕扯般的剧痛,耳畔像是有人在遥远的叫她··“小竹子,小竹子·”·“小竹子……快醒醒。”
床榻上的乌竹眼皮这才缓缓地睁开,小脸都皱巴巴的看着牵言和谷雨时都在·牵言是一脸担忧,谷雨时……难得眼里有了些复杂的情绪,但是乌竹看不懂。
她揉了揉脑袋说:“头怎么好像被人打了一样”·牵言拍拍她的手,“你方才好像是梦靥了,我叫你叫了好久才醒,我都差点要去你梦里找你了。”
乌竹刚睡醒,眸子里还有一丝迷茫,她嘴里呢喃着:“那是谁的声音……”·牵言侧过头说:“什么声音你梦见谁了”·在一边没说话的谷雨时这才开口,还上前几步,微微倾下身:“为何哭了”·“啊”乌竹吸了吸鼻子,还真觉得鼻子有些堵。
她伸手一抹,还真摸到了- shi -意·乌竹抬起头正想和谷雨时说刚才她做的梦里面有什么,刚一看到谷雨时的深深的眸子,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谷雨时见她眼角还闪着点点光,也没想那么多,伸手去将乌竹眼角那一抹拭去了。
乌竹在谷雨时的手过来的时候又闻到谷雨时身上一直带着的那股冷冽清香,她闭上眼睛吸了一口,顿觉头已经不疼了··牵言在一边目瞪口呆··她是谁,她在哪刚刚,她眼花没花,居然看到了大名鼎鼎的,对诸事都波澜不惊的钰卿上神帮小竹子擦眼泪·“天——啊。”
牵言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蹦了出去,她得赶紧去拿上自己的宣纸毛笔马上写上谷雨时和小竹子的话本子一百回合··“休息好了”谷雨时对牵言一惊一乍的样子已经习惯,她已经在乌竹的床榻前站直了。
这时乌竹才发现谷雨时已经换了一套青碧色的衣裙,似是要出去··“嗯”乌竹也起来,对着谷雨时咧嘴一笑,示意自己已经完全休息好了。
“走·”谷雨时点头,“我们去竹林看看·”·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如有在看文的小可爱,请吱个声·【打滚】· · ·第9章 瑶春楼·乌竹听了眼睛一亮,她对于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感兴趣的不行。
见谷雨时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她抬脚的时候却觉得小腿一软,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真的休息好了”谷雨时松开手·无奈地转头看着乌竹,她在乌竹往前倒的时候已经用一只手轻轻托住她,将她扶的稳稳当当。
“掌柜的,我真的已经好了·”乌竹心里委屈,她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一下子脚软·让她自己呆在这客栈里头不跟着谷雨时出去看看,那她这- xing -子怎么按捺得住。
“掌柜的掌柜的,你就带我出去吧,我可求你了……”乌竹睁大眼睛看着谷雨时,一手拉着她的袖子晃啊晃,就差没咬着手帕眼泪汪汪了··“罢了。”
谷雨时被乌竹那滴溜溜的眸子盯的没办法,只得凝神聚起在指尖,对着乌竹的额头轻轻一点·乌竹只觉得谷雨时的动作轻柔,不下片刻就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她张开手掌,发现自己自己集中精神竟然也可以用些简单的术法了··“你被天雷那一劈,将你的内元、气息,妖魄都给劈了个七零八落,需长时间修养·”谷雨时看着乌竹说,“刚刚已经给你渡了些修为,现在好些了”·谷雨时只是顺手这么一做,这点仙气修为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
但是对于乌竹这种没有修为的小妖·有了这仙气可值得她好好美滋滋一阵子了·乌竹顿时就扑到谷雨时身上,头靠在她的脖子上好一顿蹭来蹭去,“掌柜的,你太好啦”·抱大腿抱大腿么,她可要紧紧地抱住了。
现在,呃现在不方便掀开谷雨时的裙子去抱大腿,只能抱住谷雨时的脖子了··谷雨时被乌竹的头发刮地轻痒,少女的气息猛地一下窜进鼻子里,她这才发现原来乌竹身上是有味道的,那种竹林的味道,就像是三月份下过雨后树林里的味道。
她只需微一侧眸,就能看到乌竹眯起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像只猫··牵言刚进院子就看到乌竹挂在谷雨时的身上,两只手圈在谷雨时纤细的腰肢上两人乌黑的发缠在一起,阳光铺在发丝泛着光。
带着谷雨时的眼睛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温柔··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牵言捧心口狂叫,就差没喊出来:“天——啊”她又飞速地走了,话本子又可以添加新情节了。
下一刻,乌竹就被谷雨时面无表情地拎起来,“走不走了”·“走走走·这就走嘛·”乌竹得了仙气心情极好。
嘴角上翘的弧度就没下去过,眼睛里都是灵动和狡黠··她跟着谷雨时走出去,被客栈里的人吓一跳··好多人·而且都是些新面孔,看那衣着,好像都是这周围的平民百姓来吃东西的。
只见她俩走出,众人都是倒吸一口气,随即就有人开始议论起来··“这掌柜娘竟长得这么好看……”·“看边上的那个姑娘家家和刚才的女账房,也都有各自的风味么这客栈什么时候开的呐”·“哎呀呀这酒和芋头,让人停不下来怎么的。”
牵言就在趴在檀木的柜上上写写画画,不时往后头盛放酒坛的案柜里打口酒喝·见两人要出去,便说:“出去啊”·谷雨时点点头,带着乌竹目不斜视的出门往城门去了,将一大厅的议论纷纷都抛在了脑后。
现在店里人多,牵言自然留下来不跟着去了·她笑眯眯地喝着酒,看向客堂,唔——和那商队聊聊天还是挺划算的嘛,他们除了为首的李辛被她喝趴下了正在客房睡觉,别的人吃过饭去城内闲逛,不免聊天时候说出了这城东的一条街的巷口啊,开了一家新的客栈。
客栈里头几个女子生的俏丽脱俗,酒最是香醇,吃食最是美味·有这些人打包票做活招牌,一时间城中的市井之中都知道了这家有脾气的客栈,去散随意,美人掌柜做什么就吃什么。
不得点单··乌竹就走在谷雨时身侧,竹林不远,所以她们两个是走路出城的·暖洋洋的太阳拂在身上,带着春天里万物复苏的香气·已经是三月中旬,春寒悄悄褪去。
乌竹微微抬头看谷雨时,只见太阳打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扇形- yin -影·乌竹离得近,都能看见她白皙的脸上细细的绒毛,浅浅覆着一层暖光··“我想起来了”乌竹盯着谷雨时好久,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画面,她兴奋的抓着谷雨时的袖子乱晃,“梦里,梦里我梦见我去了徐江边上放花灯。”
谷雨时的眉头浅浅蹙起,眸子里有些许探究··“我也只记得一些了·”乌竹抓抓自己的头,“就像我自己元神出窍似的,我就在背后看着我自己,站在江边看那一水面,好像是在等人。”
乌竹的眸子里闪出疑惑:“那是不是我呀”·谷雨时看向乌竹的目光一顿,朱唇微微轻抿,那神情竟有些懊恼·只听她轻声说:“那人就是你。”
“你怎么知道的”乌竹刚问出这一句,就想到谷雨时之前说,自己第一世的时候还见过自己呢·难道说——那是自己的第一世啊·乌竹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那是我的第一世对不对可是,我在等谁呢。”
谷雨时脚下步伐没停,半晌没回乌竹的话·乌竹扁扁嘴知道谷雨时大概是嫌自己烦不会理自己了,却突然听到谷雨时轻飘飘开口了··“你在等我。”
乌竹吞了下口水··几乎是同时,在江边的女子被花灯照亮的那缱绻的眼神就窜进乌竹的脑海中·乌竹听小妖说过,缱绻两个字是用来常用来感情深厚的。
她——能和这仙人有多感情深厚·乌竹又吞了下口水,莫不是第一世也是个要抱上神大腿的·她越想越不敢想,赶紧收了这心思。
谷雨时说完这句之后也不再说话了,两人安安静静地走到了李辛所说的那官道边的小道,却没有看到满眼的巨笋··“有小笋儿”乌竹并不在意,这儿她倒是不怕的。
她蹦蹦跳跳走进去,只见竹林下随处可见的春笋刚冒出个头,鲜嫩的很·乌竹拿了个布兜,边走边摘,不知不觉的就往里走了··谷雨时在沉思,李辛说的那巨笋肯定不假,那是孟千千的对这些春笋做的障眼法。
这孟千千也真是的,想要办事情,还不愿意自己找上门来·果真就像牵言说的那样——- xing -子拗··乌竹正认认真真折春笋,这时,一支长箭呼啸地从那竹林深处破空而来,削落了乌竹的一撮发丝,直直对着她身后的谷雨时去了。
乌竹心一紧,想得没想就将布兜扔了往谷雨时那里冲,一边喊:“掌柜的——危险”·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没有学习过这类法术,只是一瞬,乌竹竟然瞬间到了谷雨时的身边。
说时迟那时快,谷雨时伸手去拽了乌竹一把,动作极快·另一只手轻巧地就将那要到面前的箭两指捏住,稳稳地化解了··谷雨时看乌竹,虽然气息平稳,眼中却有了一丝波澜,低声道:“我不用你护着。”
乌竹崇拜的看着谷雨时,掌柜的太厉害了……看看,自己得了她一些仙气,连修为都上去了,瞬移都学会了·她见谷雨时没事,对谷雨时加重的语气也只是嘿嘿两声,自己去收拾散落地上的竹笋去了。
谷雨时看着乌竹一瞬就收回了目光,那箭上绑了一个纸卷,展开一看,上书三个字——瑶春楼··乌竹凑过脑袋·“瑶春楼是哪儿啊,谁人传话,竟然要这样戏耍人的。”
谷雨时将纸条与箭支一丢,在半空中这些东西便被化作了灰烬·见乌竹已经把竹笋都收好,自己斜背着那鼓囊囊的布兜,带着稚气··“这回不走路了。”
谷雨时扶额,一手揽过乌竹的腰就带着她驾云上了云霄··乌竹只觉耳边有风呼呼作响,脚下的景色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这是她第一次站在云层之上,刚刚上来的时候她一下子重心尽失,慌慌张张就搂紧了谷雨时的腰,站稳了才放开。
·心想,掌柜的腰好细··“你俩这干嘛呢”牵言在客栈的方向御风而来,客栈里面忙得很,她索- xing -捏了个假人在那看店出来找她们两个玩。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谷雨时抬眼,“孟千千约我去瑶春楼·”·“瑶春楼老妖婆真会选地方啊·”牵言微一勾唇,“我也去,看看老妖婆到底搞什么鬼。”
她看了看乖乖站在一旁的乌竹和她兜里的笋子,笑了:“小竹子多少岁数啊,也有个一百多岁了吧,按照妖的年龄好像去不得尧春楼啊……”·牵言把路上顺手买的糖糕拿出来,塞一个给自己吃,又放进乌竹嘴里。
谷雨时就算了,给她也不会吃··“嗷唔·”乌竹吃的满足,“瑶春楼是哪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小竹子听过没”牵言眼角眉梢都是笑,凑近了乌竹低声说,“这瑶春楼么,可是云岭城里头最有名的青楼,你不知道么,人言道粉汗春帐解香罗,万金不如醉瑶春呐。”
乌竹仔细地琢磨着牵言说的话,即使再不谙世事的心- xing -,这么一听也是懂了,巴掌大的小脸泛着红色,说话都打结巴,“言姐姐,你,你……”·“牵言。”
谷雨时给了牵言一个眼刀,让她别乱说话··牵言噗哧笑出声,乌竹的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她上下看了三人一眼,“这么去人家可会把我们给扫出来。”
说罢,她打了个响指,只见三人的衣服都换了,都换做了公子哥的打扮·谷雨时一如既往的青色衣袍,乌黑的秀发在头顶束着发髻,白玉发冠中和了谷雨时眉眼中的冷清与淡然,生出了一种模糊- xing -别了的绝色来。
乌竹却无暇欣赏就在自己身边的这风景,哭丧着脸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细着声音说:“言姐姐,我,我怎么没有了……”·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纯情小竹子。
牵言记者播报:我要去和老妖婆一决高下·· · ·第10章 救她·纵使是谷雨时这样情绪不形于言表的人,也是没忍住面上带了丝丝笑意。
牵言一敲乌竹的脑袋,说道:“你呀你,可真的勤加修炼了,这只是我施的障眼法罢了·小竹子啊小竹子,都不知道说你蠢呢,还是笨呢,还是傻呢”·乌竹脑袋里盘旋了这三个词,喃喃道:“这三个词不是一样的意思么。”
牵言被乌竹的啥样子逗的笑的止不住,这时下面已经依稀可以看到瑶春楼的的房檐··乌竹惊奇的发现,方才还是白天,才过了一会儿下面已经到了晚上。
那瑶春楼的花灯都比周围的街店要花俏艳丽很多,女子在这夜色中更显娇媚,裸露着香肩招揽客人.·谷雨时他们一来瑶春楼的外边就立马被几个女子围起来,娇声笑道:“哎呀三位公子,第一次来我们瑶春楼吗,看着是新面孔呢”·主要是牵言,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自己幻化出大红色的一件衣衫,格外引人注目。
三人的容颜都是上乘,即使是身着男装,别人一仔细琢磨也就知道为女子·所以牵言在她们身上都做了隐藏,因此这些人都只会看到这是三个风姿卓然的公子··那些青楼女子个个都心头狂跳,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俊俏的男子。
乌竹边上也有个姑娘靠着,身子软的几乎想把自己揉进她怀里一样,那气息轻轻地呼在乌竹的耳边,娇声说:“这位公子生的好俏·”·乌竹不争气地从脸通红,一起都红到了耳根。
牵言在一边,虚虚地搂着一个美人往里面走,看这乌竹局促的样子乐不开支·谷雨时的眉头却轻轻皱起,她素来不喜欢有太多人在耳边吵吵闹闹·将乌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带着她往楼上的雅间走去。
还未开雅间的门,已能听到雅间内,有高山流水般的琴音流出··牵言还在和那个跟着她的女子说笑,乌竹觉得自己好不自在,嗅着满鼻子的脂粉气,一双手怎么垂在身侧也不是,拢起来也不是。
哎呀乌竹泄气了,她看着边上的谷雨时,神仙就是神仙,无论什么情况都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惊扰不到她··乌竹不禁心想,是不是天上所有的神仙都像谷雨时这样- xing -子呢·谷雨时将门开了。
乌竹才发现,门压根没关,只是虚虚地合上,就像是早就做好准备在等着她们来的一样··雅间内,首先入目的个带着面纱的白衣女子,是她正在抚琴·见三人出现,她的眼神出现了震惊,看了坐在她对面的女子一眼。
这女子只有一个侧脸,正认真的在听琴·一袭红衣似火,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丝春光,她却没有想遮的意思,用风情万种来形容她是恰好的··“老妖婆。”
牵言轻哼一声,让自己边上的女子退下,进来坐下··谷雨时已经走到里面了,却见乌竹还呆在那里,她回眸——怎么还不跟来·乌竹捏了捏小手,吞口水——美人云集,压力好大。
“过来·”谷雨时开口,恰逢那抚琴女子一曲弹完,这一开口便让所有人的眼神都在乌竹的身上··乌竹干笑两声,在孟千千探究的眼神下赶紧过来挨着谷雨时坐下了。
谷雨时很是开门见山,直接问:“想要我办事,就要看你给的东西我感不感兴趣·”·那面纱女子听了,眼中突然带了丝丝恼怒,看着孟千千说道:“千千,你知道我的规矩。”
“我都忘了·”孟千千这才想起来··抚琴的面纱女子叫蔓语,瑶春楼最好的琴姬·她虽然在瑶春楼中却心高气傲,只卖艺不卖身。
从未接客,只见自己选择的入幕之宾,旁人一概不见·谷雨时她们在蔓语的眼中,就是三个男子,这下让她难堪的不行·若不是因为孟千千之前就和提前说有朋友要来,她就摔琴走了。
“美人,同为女子,你可别看花眼了·”牵言笑眯眯往嘴里丢了颗脆黄豆,对着蔓语的眼前挥挥手··蔓语这才慢慢看清了三人的原貌,心里也了然,想必是和孟千千一样,都不是凡人。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那美人这才笑了,说:“原来如此,真是让大家见笑了,小女子蔓语·”·“不知你想要什么东西·”孟千千撩拨着自己的头发,一双桃花眼眼角生媚。
·“老妖婆,你能不能别为老不尊”牵言很不满,凭什么她穿红色就穿不出这老妖婆的样子··孟千千狠狠地瞪了牵言一眼,两人一副谁也不让谁的模样。
牵言和孟千千同在地府的时候就是冤家,起因是因为不知道哪个不懂事的小鬼偏偏要选出鬼界第一美人·这牵言和孟千千都在榜上·两人明争暗争谁也不让谁,到现在还没斗出个结果来。
乌竹抓着豆子吃,嚼的嘎嘣脆·她想着自己布兜里的春笋,等会儿不早点回去炒了吃可就要不好吃了··“他来了·”蔓语忽然低低地说出这句话,抱着琴匆匆和众人颔首告退,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狠意。
孟千千的眸色不着痕迹的一深,却什么都没做··乌竹嚼着豆子很是不解:“谁来了”·孟千千拿着酒壶给自己的酒杯倒酒,拿着杯子就是一口气喝下去。
“你有病啊”牵言皱眉,“叫我们到这里来看你喝酒的”·孟千千闻言,抬手一指,那窗户便自己缓缓地打开了。
楼下一阵嘈杂的人声,伴随着鼓乐响起,从天而降一条粉色绸缎·一位带着面纱的白衣女子宛若天上仙女下凡,腰上缠着绸缎,双手抱琴在鼓乐中缓缓下落··乌竹讶然,是蔓语。
随着蔓语十指拨动的第一根弦,那天籁之音倾泻而出·她在高台中央独自抚琴,周围没有任何的舞姬,却越发显得神秘,让人想要一窥那面纱后的真容··所有人的眼神都胶在蔓语的身上,仿佛能听到那心中想要一睹佳人芳容的热烈。
蔓语虽在抚琴,一双眼睛却一直对着台下的那位男子暗送秋波··乌竹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那男子穿的雍容华贵,很年轻大约二十几岁,浓眉高鼻,狭长的眼眸中所有的光都放在蔓语的身上。
那人不知是谁,身边那几个做小厮打扮的人,乌竹能看到他们都在身上藏了暗器··乌竹心想,天底下怕没有哪个男人能躲得过蔓语这番撩拨··谷雨时看了看乌竹,她手里还抓了一把脆黄豆——有那么好吃么·蔓语配合着鼓乐弹动琴音,忽然绸缎一卷,蔓语被拉到半空中,身姿柔软。
只见她手覆上自己的面纱,轻轻一扯··佳人的容颜展露出来,肌肤胜雪,美目流盼,浅浅勾起的唇角含笑,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蔓语……见过三公子。”
顷刻间,鼓乐大盛·蔓语突然飞冲而下到了那男子跟前,手上不知何时拿到一把匕首,对着那男子狠狠刺去··楼下场面顿时失控,那男子边上的小厮从自己身上将早已藏好的刀剑拿出来,对着蔓语砍去。
蔓语冷声笑道:“今日我就让你命丧与此”·乌竹吓得赶紧对里面的众人说:“掌柜的,下头打起来了”她又一转头看下面,“蔓语姑娘身上怎么有血啊,你们快看下头……”·孟千千已经到了窗户边上,皱眉看着下面的局势。
楼下的众人全都混乱地往外冲,蔓语被□□个护卫围住,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她的白衣已经沾上了血迹··谷雨时按住了孟千千的肩膀,语气是少有的严肃,“凡人生死,你不便插手。”
那被称作三公子的男子似笑非笑,像是一阵风一般就到了蔓语的身边,一脚将她踹在了地上踩着,语气不屑:“不过一枚弃子·”·“救她。”
孟千千的气息不稳,双手紧紧地抓住窗户的边缘,“谷雨时,你可以救她,这就是我要委托给你的事·”·牵言不可思议的过来,看着孟千千:“你疯了,为了个凡人……”·谷雨时没反应,动都没有动。
这事她不想管··凡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即使这个蔓语是有一些不同,不过这都是孟千千犯的错,自己对这些不感兴趣··孟千千看蔓语被三公子踩的咳出血来,眸子一转看了看在边上的乌竹,心下百转千回。
她靠着谷雨时,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语调轻声说:“那个小妖,作为我的条件·”·孟千千对着谷雨时的眸子,一字一顿说:“她本不是妖。”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写了一万字整个人都啊啊啊啊啊啊了··等明天再修改去了··小竹子前线记者播报:姐姐们都好拼哦·· · ·第11章 春笋酿肉【壹】·除去神与仙下凡历劫归天界的仙子掌管,凡人和妖界若是往生,都要经过一遍地府的往生道。
要想往生,又必须得喝过孟千千手中的孟婆汤··孟千千所言非虚··谷雨时转了头看她,孟千千眸中带着几分急躁,低声求道:“我真的……我真的见不得她这样被人作践。”
蔓语,其实是孟千千的一个失误··蔓语在地上被那三王爷踩得咳血,三王爷将蔓语的下巴捏起来,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纤细的下巴捏碎··蔓语却笑起来,嘴角不断的溢出鲜血。
她早就知道,今天是她阳寿的最后一天·如果成功了,这三十年仇怨落地·若是失败了……蔓语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心里竟有一丝解脱··三王爷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堪一击的女人,唇角带着冰冷的讥笑。
因为蔓语的美貌和聪慧,他选中了她作为自己扳倒对手的棋子·女人么,逃不过一个情字,他便假装对蔓语深情款款,一步步将她骗到自己手上··如今他成功了,棋子既然已成弃子,自然就该悄无声息的消失。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他可以理解蔓语想杀他,毕竟她掌握了自己不少秘密,是个聪明人就应该知道自己活不长·但是可惜了,本想给她全尸,如此看来不必了。
独独让三王爷感到费解的大概就是蔓语眼中那抹苍凉,明明是个还是大好年华的女子,每当看向她的眸子时,三王爷总觉得这不该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眼睛·不过,他也懒得在她身上费心思。
“她不需要救·”谷雨时眉头皱的更厉害,她心里还在想刚才孟千千说的关于乌竹不是妖那句话··本不是妖,那她本来是人,是孤魂、还是……神仙·不可能。
谷雨时顿时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乌竹仙气全无,那愚笨的模样和仙人更是搭不上边··乌竹还不知道自己被默默吐槽了一把,她密切地看着下面的动静,惊呼了一声:“她怎么鼻子里开始流血了”·不止如此,只见蔓语的耳朵,眼睛都开始流血。
那三王爷眼中浮现出一丝惊讶,晦气地将捏着蔓语下巴的手甩开,嘴里骂道:“真是脏了本王的手”·他话没落音,孟千千已经怒不可遏,眼中像燃着一团火,几乎要将她点着。
“你疯了”牵言死死地摁着孟千千,她没看错的话刚刚孟千千居然要下去杀了那人··这蔓语什么来历,能让孟千千这样·那三王爷有自己的命数,如果被孟千千打乱了,是要折损孟千千自己的本元的。
“你放开我”孟千千转过头去对着牵言就是一掌··“疯子,疯子”·谷雨时仍旧沉默着蹙眉,对这边的动静充耳不闻,似乎有什么事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掌柜的……”乌竹弱弱地拉了拉她的衣角··脂粉味,血的味道,还有旁边言姐姐和孟千千的争吵,都在乌竹的耳边化成了嗡嗡的声音。
她手还拽着谷雨时的袖子,人已经往后一倒,紧闭着眼睛昏了过去··“小竹子”牵言喊了一声,只见谷雨时因为被乌竹拽住了,小竹子倒下的时候也被惯- xing -一拉跟着乌竹一起倒去。
谷雨时手顺势揽住了乌竹,在空中堪堪打了个旋儿·嘴里不知道轻声念了什么,这瑶春楼顿时变得万籁俱寂··孟千千将手收回来,她没想到乌竹的妖力这么弱,几乎是可以说忽略不计。
她想用乌竹来拖住谷雨时,对乌竹并无恶意··孟千千认得乌竹,她在生死薄中的每一世都入了凡人的轮回,这一世却转生为妖··人会成妖,却从没见过哪个是转生为妖的。
往生道的来往孟千千都清楚,所以她在地府看到谷雨时身后跟着的小妖是乌竹的时候,才会多看了一眼··这些暂且不深究,只见现在的场面,除了谷雨时和孟千千,包括牵言在内的所有人,都犹如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停在了这一刻。
谷雨时看了跌在自己怀里的乌竹一眼,她都已经晕了,小手还不忘紧紧地捏着那些春笋·她无奈叹了口气,对着微微睁大了眼眸的孟千千道:“蔓语本就是今天将死,你是改不了她的命的。
我可以再给她续上几个时辰的- xing -命,天亮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孟千千已经纵身下去,将奄奄一息地蔓语小心护在怀中,对着谷雨时传话道:“那小妖摘来的笋对她进补效果还是很好的,算我补偿她的了。”
谷雨时微微点头,“走吧·”·一阵白光闪过,谷雨时等人已经消失无踪·瑶春楼里,三王爷与他的随从也从僵硬的状态醒来,眼神和动作都没什么异样,木质的地板上干干净净,有香气扑鼻的姑娘挨上身来,一口一个爷的喂他吃葡萄喝酒。
方才那美人的惊鸿一舞,仿佛从来没存在过··牵言从进了院子开始就嚷嚷了一路,责备谷雨时居然敢把她也定住,一会儿又是说孟千千真是蠢得出奇,要不是自己拉住了她可就酿成大祸了云云。
那刚才已经七窍流血的蔓语在进了客栈之后,面容竟然恢复如初,若不是那白裙上仍有血迹,真会叫人怀疑刚才是不是真的·蔓语已经清醒,与孟千千坐在院中··谷雨时将乌竹轻轻放在房里躺下就进了不管他们。
牵言却兴冲冲拿了一叠宣纸挨着蔓语坐下了,“美人,敏锐的觉得你和孟千千之间不简单·”·孟千千现在心里正烦闷,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蔓语,被牵言这么一打岔,瞬间就怒了,语气也硬梆梆的:“你——给我衮远点。”
这边厨房里,谷雨时正在认真的做一道菜··大约是为了方便,她将所有的头发都用一根素雅的白玉发簪绾了起来,露出素白秀气的脖颈·只见她的双手灵巧,将乌竹折来的那些春笋摊开,仔细选好了那些稍微大些的笔杆笋,剥去笋衣和老根,清洗的干干净净。
谷雨时平时散漫的神情已经收起,虽已到晚上,夜明珠让后厨亮如白昼·她眸中凝着细细碎碎的光,纤纤玉指正拿着小刀将那笋从中间剖开成两半,旁边锅内开水已经滚烫,谷雨时将都切半的笋放进去烫了一烫,这样可以将笋的些许涩味去除。
姜蒜,少量香菇、胡萝卜加上青菜剁成末,与肉泥混合在一块儿做成馅儿,加上酱汁与盐调和味道,搅拌均匀后,这要放进竹笋内的酿就做好了·将已经放凉的笋拿过来,内壁要抹上少许淀粉,这样等会儿上锅的时候就不容易馅心分离了。
谷雨时刚把肉酿放入,就听到乌竹蹦蹦跳跳跑来的声音··“掌柜的”乌竹醒了,醒的还刚刚好·这一觉她睡得极香甜,什么梦也没做。
她出去看到孟千千和蔓语都在院子里,知道肯定是谷雨时帮的忙,又看到厨房里的动静,急急忙忙就来了··乌竹远远的看着谷雨时在忙碌的身影,忽然就觉得,其实谷雨时也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冷冷清清的样子。
“鼻子倒挺好使·”谷雨时转头看乌竹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将已经酿好的笋齐齐的摆在盘中,放进了蒸锅里··香菇和姜末能提味,本就是最鲜的春笋,上锅一碰水汽,立马就激出一丝鲜甜来。
乌竹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眼见谷雨时又调了一小碗酱料,刚一手接过去,突然“砰”的一声,一个红色的身影被踹在了厨房门口··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乌竹愣愣地看着牵言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刚刚孟千千——一脚把牵言踢飞了。
“你这女人真的有病啊”牵言咬牙切齿,姣好白皙的脸上都沾上了灰,看着有些滑稽··“你就不能让人开心的走啊”·孟千千瞪眼:“你”·牵言无奈,孟千千这人,一副低气压的模样。
这蔓语都只有最后半夜的命了,孟千千舍得让人伤心的走,她可看不得··“两位别吵了,等会儿蔓语真的担当不起·”蔓语的眼中已经有释然,她拉过孟千千的手,青丝在风中扬起,显得她脸色更加苍白瘦弱,那唇色几乎快要变成和她脸一样的颜色。
“人之将死,倒好像都看开了·”蔓语浅浅一笑,夜色中她的话语让众人心中都有了触动,乌竹更甚,她急切的问:“怎么回事啊,不是人都回来了么”·谷雨时眸光微微一闪,转身进了厨房给灶台添了把柴火。
牵言知道蔓语是要开头说些什么,自己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便已经拉了乌竹过去,在她耳边说道:“走,去听故事·”·乌竹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跟过去。
蔓语问道空气里的味道,轻声道:“是春笋么千千,这不是你最爱吃的吗”·孟千千看着蔓语苍白的脸庞,又听她这明显故作轻松的话语,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把心中的苦闷一股脑倒了出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没给你喝孟婆汤,我不该纵容你去找那混帐东西,我不该又借了十年寿命……是我,是我害了你……”·乌竹就呐呐地看着一个大美人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脸上的妆全花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边上的牵言消化了一下这言语中的信息量,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拿着一张宣纸开始涂涂画画,嘴里念叨:“把你这个样子画下来张贴鬼界千百把张……哎等等,你说什么,这个美人没喝孟婆汤”·牵言拿毛笔的手都停了,古怪的看着蔓语。
乌竹眨巴眨巴眼睛开口问:“孟婆汤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啊”·蔓语拿着一张帕子,将孟千千扶起来,轻轻柔柔地给她擦干了眼泪·孟千千还在一边抽抽搭搭,牵言已经准备看看那蔓语的生平,只见谷雨时不知何时来了,轻飘飘说道:“不用看了。”
谷雨时平静说道:“蔓语前世为情而死,是孟千千的疏忽让她带着记忆投生·可是上一世的人,有今世的命数,蔓她却带着上一世的仇怨去寻仇,以至于她自己的命格改变,惨遭枉死。
而你——”·谷雨时看着此时刚刚将情绪稳定一些下来的孟千千,“你为何又要借给她十年寿命,继续寻仇”·乌竹听着这故事回转,忍不住摇头,这听着就像是错了一步,步步都错了。
“上神不用怪千千·”蔓语开口了,她看向孟千千的神情带着温柔,“时至今日,才发现自己心中也有私心·若不是再偷得这十年,入了往生道投胎……应该再也不记得,也再也看不见千千了吧”·孟千千在蔓语的话中缓缓地抬起头来,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眼中的震惊慢慢的扩散。
作者有话要说:牵言:今天我挨打了吗挨打了··另外说下:本文的故事包括谷雨时和小竹子接手的追债涉及到的感情,都只关于两个女孩子,有男角色出现也不会和女配角在一起。
钰卿上神和小竹子一路都甜滋滋,上神将小竹子养肥中,养肥再吃·· · ·第12章 春笋酿肉【贰】·孟千千心头狂跳,抬眼就撞进蔓语笑着的眼中,一时竟说不出一个字。
牵言揪着乌竹的头发在玩,眼神就随意放在一边自在地游来游去的红鲤身上·她心说,不生气不生气,不就是个情投意合么,自己一点也不羡慕什么的··乌竹眉毛都拧巴起来,小脑袋还在消化谷雨时刚刚说的那些话,鼻腔里就充斥着笋的鲜香味,定睛一看,呀谷雨时把刚做好的春笋酿肉拿出来了。
脱去外壳的嫩笋泛着莹润的白,肉酿有混有姜黄,青菜的鲜绿,香菇的深棕与胡萝卜的橙红沫子·切半的笋筒底还有少许的汤汁,晶亮诱人,这一眼便让乌竹这小馋鬼知道这道菜肯定是色香味俱全的。
还好那些客人都已经在楼上睡下,不然都得下来伸上一筷子··“嗷唔·”乌竹往自己嘴里塞上一大口,翠的鲜嫩脆爽与肉酿的咸香韧劲便在口腔中瞬间绽开,“好吃好吃”·她夸的毫不吝啬,牵言也没让拍了乌竹一下说:“你就知道吃。”
嘟嘟囔囔间手倒是挺诚实,自己也去夹了一筷子送到嘴里,眉眼顿时舒展开,啊,果然美味让人治愈··还呆着的孟千千也被这香味吸引了,蔓语正想夹呢,嘴里就被送上来一个。
一看,那小姑娘对她笑的天真无邪,眸子亮亮的··“好吃,你也吃·”乌竹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又夹了一块塞进孟千千嘴里,“孟姐姐,你也尝一个。”
谷雨时看向蔓语,后者也察觉到她的眼神了,对着她一笑,“我一介凡人,能吃到仙人烹制的食物,真是幸运了·”·谷雨时没说话,牵言在一边插嘴说,“美人,你多吃点,等会儿还要喝孟婆汤呢,那玩意儿苦得很。”
孟千千眼泪又出来了,对着牵言心口就是一推,“你不说话是不是会死”·乌竹嚼着嘴巴里的吃食,眼睛在孟千千和牵言两个人身上打转。
蔓语不是回来了,喝什么孟婆汤啊她又仔细琢磨了谷雨时的那番话,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谷雨时拿了壶梅子酒来,乌竹抢过杯子喝了口咂咂嘴,“呀,好喝,甜滋滋。”
谷雨时无奈的看着她拿着自己的杯子……只能自己又斟了一杯··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孟千千此时放纵自己沉浸在要失去蔓语的情绪中出不来,刚才蔓语的那番话,让她心中一直以来的一个猜想如同火焰在烧,烧的她快要理智全无。
“你是不是,是不是……”话未说完,她的唇被蔓语伸手轻轻按住··“千千·”蔓语也许是想到了孟千千要问的问题,她抬首看了看夜空,明月一轮高挂,抬头便是满头的繁星。
有美酒与佳肴,更有身边的佳人,“若是有把琴就更好了·”·她的手中立即多了一把七弦玉琴,谷雨时对着她微一颔首,示意她可以随意使用··蔓语抱着琴走到树下席地而坐,对着众人笑说:“蔓语十年前本就是该死之人,拖了千千的福多了十年寿命,更认识了众位仙家已经是我莫大的幸运了……蔓语无以为报,只能以琴音表达谢意。”
蔓语姿态优雅,以右手拨弦,左手按弦,琴弦在她灵活的手下缓缓泄出低沉的婉转乐音,这首曲子柔和似有不舍,不时的铮铮几声,让人更感到抚琴之人难言的眷恋。
牵言皱眉,“不吃了不吃了,怎的这样的气氛,谷雨时,喝酒喝酒”·乌竹看着在月光下的蔓语,三千青丝如瀑垂在身后,更显那张脸的苍白。
她似乎快没有力气,摇摇欲坠,手中的动作却未曾停止·孟千千手慢慢放下了自己的筷子,另一只手端了一个小碗,里面装着的正是孟婆汤··谷雨时看了一眼远方天际,天快亮了。
蔓语连弹四五首曲子,似乎要将所有的力气都放在这上面·孟千千颤着手端了孟婆汤过去,蔓语的琴声戛然而止··“是时辰了……”孟千千的声音在发颤。
蔓语却还是笑,血染的白衣让她的笑带着凄凉·她想接了,孟千千却又将手一收,神情都是不忍心··“以后脾气可不能这么暴躁了,千千·”蔓语的眸中全是孟千千的倒影,她抬手将孟千千垂下的发丝勾到耳后去,顿了顿开口说,“以后要成婚,可得要找个脾气温和的仙人……”·孟千千心头一震,闻言眼眶内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唇憋着。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想问你是不是对我……罢了,将这碗孟婆汤喝下,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孟千千将孟婆汤递了过去,咬牙忍下喉头那不适的堵塞感,竟然对着蔓语笑了,“喝吧,我会让你投生个好人家。
富贵荣华一生·”·然后我们再无瓜葛,她心说··蔓语接过了孟婆汤,孟千千便坐了回去·她低下头看向那孟婆汤,仰头一口喝下·宽大的水袖遮掩之下,她将眼角滚滚而落的泪水拭去。
琴音又缓缓的响起来,天空中逐渐亮起鱼肚白·在“咚”地重物落地声中,蔓语终于再也无力支撑,消失在了空气中··那玉琴跌落在地,震的池中红鲤惊慌失措地游动。
乌竹感觉自己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急急忙忙拽了拽谷雨时,鼻音极重,“掌柜的,她怎么……”·“命由天定,这只是她该去的轮回·”谷雨时垂眸。
乌竹觉得,自己一点也看不懂掌柜的··有时候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以只凭着自己的- xing -子要做什么不做什么·但有时候她看事情却特别通透,就好像什么事都在她掌握之中。
如果每个人都是命由天定,那么谷雨时信不信命·那自己来找到掌柜的,是不是也是命中注定啊乌竹偷偷地看谷雨时,又拿杯子喝了口酒。
楼上客房有响动传来,似乎是李辛那一行人醒了··牵言喝的脸上泛起桃红,她看着孟千千郁郁寡欢的样子,说道:“原来你喜欢那凡人啊”·作者有话要说:牵言今天挨打了吗挨打了。
不用担心,孟婆会有更好的归宿呦··稳定更新·· · ·第13章 赛螃蟹【壹】·乌竹想要牵言别说了,免得等会又被孟千千好顿打·果真,孟千千柳眉一竖眼看着手就要招呼上去,被牵言一把捉住,蹙眉说:“有什么说不得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孟千千冷下眸子笑了一声,“同为女子,谈何喜欢你再乱说,我等会儿打得你满地打滚”·“真是……真是牙尖嘴利。”
牵言气鼓鼓的还想追着她说,边上李辛已经下楼来了,孟千千见状下意识地一擦眼角,气冲冲地往房间内去了··“呦,这是什么呐这么香”李辛嗅到了院子里残留下来的笋味,肚子里的馋虫又给勾出来了。
牵言将早点从那蒸锅里拿出来给李辛等人,乌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那锅子好神奇,好像什么好吃的都囤在里面似的··李辛嘴里吃着包子,对着谷雨时等人笑道:“掌柜的这里的手艺,我走南闯北的久了,还真没吃过这么够滋味的。
昨天看掌柜的做了一盘芋头蒸排骨,刚好沿海地区进货的时候得了些芋头的新鲜品种,在这里就送给掌柜的了·”·客栈外,商队已经整装待发·他从马背上栓的紧紧地货物之中拿出一个大的布袋,从里面取出几个芋头块- jing -,每个都有拳头大小,顶头冒着月白色的小芽。
“从粤桂地区拿来的芋头种,说呀最是香糯可口,放掌柜的这么懂吃食的人这才有价值·”李辛最后呼噜噜喝一大口粥,“告辞了·”·乌竹已经欢喜地把那芋头接过来,准备栽到地里去。
牵言掏出笔来在宣纸上写:“老妖婆痛失爱人,钰卿上神喜得芋种……芋种,芋种哎不对,得芋种有什么高兴的”·再看谷雨时,嘴角浅浅地噙着一抹笑,青衣带来的凛冽感褪了不少。
眉梢带着一丝俏,显然她心情还不错··她在看乌竹刨土种芋头,看的倒是很认真··牵言背着手在边上走来边去,不对头不对头,有什么事情自己想岔了。
她把谷雨时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哦”地叫了一声,“你你你……”·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谷雨时转头,挑眉——我什么我·牵言觉得自己好像在知道了什么大事的边缘试探,她说:“一开始就是小竹子,从去鬼界的时候就开始了吃笋吃笋,虽然老妖婆爱吃笋,小竹子也爱吃,又因为你给蔓语续了命,孟千千在笋里面注入了修为作为补偿。
如果没有李辛说自己发现了怪事,你怎么可能会带着小竹子去竹林”·牵言摸了摸下巴,“包括芋头,这不也是小竹子爱吃的么,还拐带了这新芋种。
好你个谷雨时啊,这可都是小竹子想要的,需要的东西·”·谷雨时这才正正经经看了牵言一眼:“也不是太傻么·”·牵言吐血,恨不得抓住谷雨时丢出去。
但是她没这个本事,只好说:“请问你这是哪出,千百年没看对眼个人突然开窍了吗”·谷雨时开口:“我欠她一条命·”·牵言直接沉默了半晌。
“你是不小心把小竹子杀死了还是怎么的”牵言看向谷雨时平静的脸,“所以说……小竹子要吃什么,你做·小竹子要修为,你送仙气。
你压根就没想着追债,你这是在给你自己还债啊啊啊啊啊”牵言心态炸了,她觉着她现在可以给谷雨时和乌竹脑补出无数个话本子,但是她不明白谷雨时为何会欠了乌竹一条命来的。
谷雨时不置可否,看见乌竹两只手都沾着泥巴走过来了,笑嘻嘻地说:“掌柜的,我们等等吃点什么”·谷雨时还真认真想了想,说:“等会儿你去菜市场看看,买些自己想吃的食材回来。”
“好嘞”乌竹拍手··牵言的心情好复杂,刚才她说谷雨时是不是开窍了是玩笑话··毕竟她是知道的,谷雨时没有情根,根本就不会懂得去爱一个人。
但是同为朋友,自己和小竹子的待遇怎么差那么多·不公平,她在心里哭诉,她愿意被谷雨时杀个千百回,只要能被她罩着。
谷雨时好像是又要准备回自己房间去当甩手掌柜了,牵言叫住她,神情终于严肃了些·她说:“要是那老妖婆想在这待一段——就让她在这吧,她状态也不太好。”
谷雨时点点头算是应允,走了··乌竹心想,其实言姐姐也挺关心孟姐姐的么··******·乌竹身着绸缎短衫,下穿鹅黄长裙·墨发只用一支简单的竹节簪子绾了个发髻,洁白丰润的脖颈上挂着的龙角坠正随着她蹦达的动作晃动,看起来娇俏可人。
她虽然生在这云岭城,但是还没仔细逛过街市·也就上回去了一次瑶春楼·街边好多买精巧花灯的,竹篾做骨,外糊一层红纸·下面还带着穗子,有挂的也有做了底座来放水面的,琳琅满目。
“哦哟,这不是那家客栈的小娘子,要买些什么”卖花灯的妇人见她眼巴巴望着花灯就说,“买花灯挂的还是放的,我这货全。”
乌竹本想买一个,但是脑子里突然又想起那个梦来·她对着妇人笑了笑·脆生生说:“不用了,我买点吃……咦,你这还卖蟹啊”·妇人一扭头,这小丫头瞅着自己放在铺子边上的水桶看呢。
她看一眼乌竹的衣着和面料,都是上乘·便说:“丫头,这蟹子不卖的·”·“为什么”乌竹眨巴眼睛,她没吃过蟹,但是之前听别的小妖说,蟹膏和蟹黄好吃极了。
说蟹黄是金黄色,要吃那种肥的冒油的·她一听就馋,就琢磨着什么时候能吃上一口呢··妇人“噗”地笑了:“现在还没到四月呢吃蟹要在九月份才吃,肥美肉嫩。
这些还是昨儿个去网鱼没网着,网着这些小蟹子·现在的蟹子呀,要肉没肉要膏黄没膏黄,吃什么”·这蟹现在确实吃不出什么滋味,妇人说的是公道话。
乌竹的心却被这蟹勾的馋了起来,脑子里就在回荡好想吃好想吃啊··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桶里爬来爬去的蟹看··妇人看这俏丽的姑娘这么舍不得的样子,直勾勾的眼神像是要把这蟹拎出来吃了样的。
觉着这小姑娘挺可爱,从铺子上拿了两个花灯来塞到乌竹手里,说:“来小姑娘别瞅了,这蟹子吃不到了,送你两盏小灯晚上去放着玩儿·”·这两盏做的时候红纸粘的不是特别好便被她收起来了,刚巧给乌竹讨个巧。
乌竹眼睛弯起来,高兴地提溜上了花灯·就听到街道对面的肉铺有人对着她喊,“小姑娘到我这看看,快来·”·乌竹顺眼看过去,申屠夫对着她嘿嘿一眼,用来剁肉的大刀一挥,指了指他面前的一大块猪后腿,色泽橙红鲜艳,香味浓烈,已经制成火腿。
申屠夫去客栈吃过饭,认得这乌竹·这大火腿他正愁着怎么办呢,这下刚好可以给乌竹·乌竹走近了,申屠夫挠头问:“小娘子怎么称呼啊”·“叫我小竹子就成。”
乌竹嗅着火腿的味道,“怎么卖”·“哎小竹子,你要是想要,我不收利润出给你了”想起这个他就犯愁,眉毛皱成一团,“这本来是给城中周县令家早早订去做宴席的,结果今天一早上告诉我不要了。
这么大一块火腿,像我们这般小百姓怎么会买呢,我这愁的啊小竹子,你要不要”·乌竹从小荷包里拿出一整个银元宝给他,“诺够不够”她出门的时候谷雨时往她荷包里塞了好多银子,沉甸甸的。
申屠夫哪想到她出手这么阔绰,一下子傻眼了,半天才把嘴巴合上,“太多了太多了……我这找不开呀”·乌竹嘿嘿两声,反正她对这银子没什么研究,就说:“那就这钱能买多少你就给我多少嘛。”
“……好,好的·”·牵言趴在桌上拿着账本打算盘,这营业额越来越多了,她多少也得有个账房先生的样子了不是·孟千千跑到她的屋子里睡了一会儿,现在起来了正坐在一边喝酒。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今天客栈里人不少,孟千千也没和她斗嘴·她不时看了看门外,心想这小竹子怎么出去买了这么久的菜了还没回来呢·孟千千现在情绪已经好了些,但还是提不起精神。
牵言一边打算盘一边说:“你就别想那多了,都活多少年了,为了个凡人值当不值当·我说你也是忘- xing -大吧,忘什么不好忘记给人喝孟婆汤了·这就算了,喜欢就喜欢呗还不承认,那凡人也不承认。
嘿——你看看,把这段写出去你这大美人的称呼是不是不保啊”·牵言看孟千千的火一点点冲上来了,还抓了一把脆豆子就丢进牵言嘴里,“聒噪”·“情啊情啊,真可怕。”
牵言嘎嘣嚼着豆子,上回从瑶春楼吃了就惦记上了,特地在店里也备上·她就不明白了,这孟千千看蔓语没喝汤追去凡间要给她喂汤,一来二去还喜欢上了。
这日久生情还真是可以的,那自己和孟千千也一起在地府多少年了也没见喜欢上孟千千··啧,老妖婆·牵言悄悄瞟了孟千千一眼,却被发现了,作势就要拧她耳朵,牵言赶紧准备开溜,就看到门外乌竹一步一拖的回来了。
乌竹真的是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来的··只见她左手上拎了个香气扑鼻的大火腿,那火腿高度都到人大腿了,看看就知道沉·另一只手上葱白的五指拎着五挂大块猪肉,三挂肥瘦相当的五花肉,两挂大牛肉和牛肋骨,很是新鲜。
乌竹的手都被勒出青紫色了,可知这肉有多足·不只如此,乌竹的小腰上还挂着三贯铜钱,跟着她的步伐咣当响·申屠夫实在没那么多肉卖给她了,铺子都给她买空了·还不止,她实在没地方放那花灯了,只能放嘴里叼着,晃来晃去。
“……小竹子”牵言和孟千千都惊了,赶紧过去帮忙拿东西,“你这是出去买一顿菜还是你要自己开个铺子”·乌竹嘴里还叼着花灯的绳儿呢,随着她俩走到院子里去一边吱吱唔唔地说话,“唔想次次……蟹亮黄黄”·孟千千看牵言——她说什么呢。
牵言呆滞——我没听懂··谷雨时已经看到乌竹的模样了,笑了一声·过来拿了花灯的绳子,长睫垂下,难得唇角一直勾着一抹和煦的笑意,轻声问:“是不是想吃蟹的膏黄了”·作者有话要说:摇:今天我让大家来撒个娇卖个萌求收藏。
谷雨时:不··小竹子【跟着掌柜走】:不··孟千千【冷笑】:不··牵言:【打滚】啊~我~滚过来滚过去呀~·孟婆:想挨打吗·牵言:不。
 · ·第14章 赛螃蟹【贰】·“嗯”乌竹一把抱住谷雨时的胳膊,亲昵地在谷雨时肩膀上蹭了蹭,“想吃,掌柜的·”·谷雨时看着自己衣服上加深的痕迹……乌竹把汗都擦到她身上了。
牵言说了声:“就这季节哪来的蟹吃啊你闹呢”·客栈每天的食材供给都安排了人直接送来的,前日刚好送过一次,这次乌竹去只是让让买自己要吃的,哪想到她会买这么多回来。
牵言把火腿放进了厨房悬在梁上,还能再熏制一段时间不急着用·猪牛肉可以准备一顿新鲜的,但是余下来的逗得腌制了,不然会坏··“掌柜的,我想吃蟹黄。”
乌竹拿了桌上摆的糕饼吃,又把自己是怎么得了这么多东西的和众人说了一遍··牵言笑眯眯说道:“那可不,小竹子这么讨人喜欢的不带银子出去别人也得给你些东西捎回来。”
孟千千斜睨她一眼:“你以为都和你似的,嘴欠收拾”·两人又吵吵闹闹往前头去了,只余下谷雨时和乌竹在院子里··谷雨时听完无奈地笑笑,脑袋里的想法飞速一转。
乌竹那眼巴巴的眼神一直胶在谷雨时身上,就吃准了她是个面冷心热的主··倒也不是做不了··谷雨时用一种“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看着乌竹半晌,败下阵来,说道:“你怎么能这么馋”·乌竹见谷雨时已经往厨房里去了,知道她这是又要做菜给自己吃。
在后面嘿嘿一笑,赶忙折好了衣袖狗腿子地跟上去··“掌柜的,我给你帮忙呀”·“拿三个鸡蛋出来,滤出蛋清·还需要四两黄花鱼,咸鸭蛋两个,一块嫩生的水豆腐。”
谷雨时将这些缺的食材列出来··这些厨房里倒是备着的,谷雨时将咸鸭蛋用盐水坛子里检出来,对半切开,犯愁了··乌竹凑过去一看,惊呼一声:“呀,看着不好吃”·这咸鸭蛋没腌好,蛋黄颜色寡淡寡淡的,还没有出油出沙。
乌竹用筷子戳了一点放嘴里尝,转头看谷雨时:“不咸·”·谷雨时要做的菜叫做赛螃蟹,咸蛋黄是点睛之笔··这时,外头传来几人说话的声音,有脚步声由远至近,掀开了那隔开前堂与小院的帘子就冲进来了。
“小娘子,小娘子”·来人是申屠夫,还跟着个身穿短褂的青壮家丁·那家丁一看厨房蒸汽漫漫,以为他要来拿的东西已经下锅蒸了,顿时急眼,吼道:“煮不得啊小娘子哎呀我的个天老爷,煮不得”·紧随着进来的孟千千和牵言,掏掏耳朵道:“你你你,我耳朵都要聋了”·谷雨时和乌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孟千千还没等那家丁说话,冷冷哼一声说:“钰……哦掌柜的,这人好没脸皮卖出来的东西现在又要回来拿。”
申屠夫觉着站在这美人掌柜面前,自己怎么觉得那么没底气呢他只好搓搓手,对着乌竹哈腰道:“小竹子,我也真是不知道县令大人会有这一出。
你看,你刚刚把那火腿买了回去,周府就来了人说那火腿照常要订,我说已经卖了,他说一定要来找你拿,晚上就要开席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说完还瞅了瞅边上的家丁一眼。
“你说拿回去就拿回去啊,话说的这么轻巧”牵言开口了,推了推在边上不讲话的谷雨时,“你说句话呀你”·谷雨时不说话乌竹也不讲,就一双杏眼水汪汪盯着人看,看的申屠夫不好意思起来。
那家丁哭丧着一张脸,对着乌竹说:“小娘子,我这也是奉命办事,拿不回去我可就麻烦大了·早上是我家小姐不懂事调皮捣蛋故意差了人说不要的,可不是我们掌厨的主意呀晚上老爷的五十大寿,我们马虎不得……”·谷雨时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阵子,好像是有这么个印象。
县令家的千金大小姐自小- xing -子调皮爱捉弄人,这还捉弄到自己爹头上去了··家丁越说越没底气,觉得这掌柜的眼神虽然平静,却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看,到现在她还没说过一句话,自己却越发不自在了。
这客栈里头这四个娘子,其余两个自打他一表明就把他骂个狗血淋头,偏偏自己还觉着辩驳不了··唉,这苦差事·他的眼神看向乌竹,这小娘子的眼神感觉最和善天真,大概是个最不管事的。
但是其余三个他不敢求,只好求这个了··家丁软着声音哀求乌竹道:“小娘子,掌柜的,我求求你们了……这火腿要是拿不回去我怕是要被打的屁股开花了去。”
乌竹“啊”了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她眨巴眨巴了眼睛,指了指悬挂着的大火腿,“就这个啊”·乌竹心想,这周县令好凶呀,为了个火腿就打下人打的这厉害·“是了是了”家丁一个箭步奔过去,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大火腿还没事。
他眼睛瞟到了桌上那些食材,不自觉“咦”了一声,转头说:“掌柜的,准备做赛螃蟹啊”·这家丁平常在厨房做事,也是个懂吃的,一看就知了。
“这咸鸭蛋不行呀”家丁眼尖的很,“豆腐也不够嫩生,哎呀呀,做出来的赛螃蟹不好吃的,没得螃蟹味·”·谷雨时挑眉,眼睛一瞥,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乌竹被螃蟹两个字吸引去了注意力,赶紧追着问:“那要怎么做才好吃么”·家丁低头飞速地看谷雨时一眼,又看乌竹一眼,咽口水,犹犹豫豫开口:“那,这火腿……”·“哎呀你拿去拿去嘛”乌竹摆摆手,凑到了他跟前去,“快说怎么做才好吃。”
家丁看着眼前那张俏生生的脸愣了·这,就这么简单再看那美人掌柜,似乎对小娘子的话没有异议,默许了·好家伙,原来这小竹子这么讨喜,连这掌柜的都宠着她。
·“周府今日办寿宴,有上好的从高邮州拿来的金沙鸭蛋,个个流黄冒油豆腐都是今天请人现做的,新鲜的很哩,等我拿了这火腿去府里禀告了老爷,就拿着食材过来给掌柜的。”
那家丁飞速地取了大火腿下来,一溜烟儿跑了,生怕乌竹反悔似的··那申屠夫见事情解决了,也走了··牵言敲了下乌竹的脑袋,“你真是贪吃到没边了。”
乌竹也不委屈,乐呵呵·她对着谷雨时笑,撒娇道:“那还不是因为掌柜的做菜好吃,这有什么要紧的嘛·”·孟千千见状对着牵言的脑袋也是一拍,拽着牵言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说着:“小竹子已经那么笨了你还拍她脑袋你说说你哎你给我站住……”·小院有了打闹的声音显得有生气了许多,乌竹嘴巴里塞得鼓鼓的在吃糕饼,嘴角还沾上了一些糖粉。
她正低头拿了新的糕饼,一只手就轻轻拂上了她的脸,将乌竹嘴角的糖粉拭去··乌竹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被谷雨时的手碰过的脸颊有些发痒·她没忍住缩了缩脖子,还悄悄红了一边耳朵。
“慢点吃·”谷雨时放下手,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了,“也没人和你抢·”·作者有话要说:牵言哪天不挨打不存在的。
发现多了好多营养液还多了作收,谢谢小可爱们【打滚】· · ·第15章 咸鸭蛋·乌竹耳根上的红过了好久才消下来。
她跑去池子边上摸摸玄铁剑,看着鱼游来游去·她一边偷瞟悠悠然在那喝茶的谷雨时一边后知后觉的想,奇怪自己对着掌柜的在害哪门子羞··乌竹愚钝。
她虽然刚出世,有很多东西都一窍不通,有很多东西又好像是早早就在脑子里一样,一蹦一蹦就出来了·她默默地想,谷雨时的这番举动,似乎让她懂了……何为撩人。
尤其,无意间的撩拨才最致命··******·近傍晚时分,谷雨时做的芋头排骨与笋酿肉早就在下午的时候就卖空,却还是挡不住过来寻味的老少妇孺,要了小菜和小酒慢慢喝。
牵言在外面挂了个“已售空”的木牌子,继续算账·乌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槛外面,捧了一把瓜子吃的咔嚓咔嚓咔嚓响··谷雨时就坐在窗边,眉如远黛,眼神不知放在哪里。
墨发如瀑散开,虽客栈里人多,却没有人敢去惊扰她这份清静··金乌西下,给她镀上一层暖光·根根分明的长睫毛轻眨,眉眼间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终于来啦”·随着乌竹一声喊,只见远处周府家丁急匆匆提着两袋东西跑来了,对着乌竹气喘吁吁道:“小娘子久等了”说着将两袋东西递过去,却不是所需要咸蛋黄和嫩豆腐。
袋里兜了两只土鸡,脚上绑紧实了,咯咯叫·另一个袋子里都是新鲜的瓜果,还有两坛子好酒··乌竹脸就垮下来,撅着嘴不高兴,“东西呢”·“别急别急,先听小的说完。”
家丁将东西放心挠头一笑,“我家老爷说要谢谢掌柜的,邀请你们去吃吃宴席,周府厨房随便掌柜的用,东西掌柜的尽管拿·这些是老爷让我拿过来谢过小娘子的,鸭蛋和豆腐都放府里备着呢”·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乌竹“哦”了一声,县老爷请自己去吃酒,她们非亲非故的去个鬼。
她转头看谷雨时,“掌柜的,去不去”·谷雨时知道乌竹心里在想什么,她这是馋赛螃蟹这道菜,又不想和那县令大人有什么交集·她微微点头对那家丁道:“寿宴我们不去,只借贵府厨房一用。”
“按掌柜说了算·”家丁抹了抹额角的汗,点头哈腰··客栈里有牵言和孟千千在,两人和家丁准备同去周府·牵言还对着乌竹喊道:“小竹子,记得给我们带好吃的回来”·“好嘞”小竹子应的爽快,她想了想走的时候还把那两盏花灯带上了。
他在谷雨时身边蹦跶,两盏灯也就晃来晃去·雀跃的心情溢于言表··周府的人都在为了今晚的寿宴忙碌,周县令家底殷实,这县令是他捐了银子买的·今儿个是他五十大寿,城中的大户都来给他贺寿,光是寿礼就摆满了一个屋子。
谷雨时懒得出面在人多的地方,便让家丁带她们从别门进去,直接到了后厨··“这是特地给小姐准备的厨房,食材一有尽有·现在没人使用,掌柜的可以随意。”
周府的厨房现在人满为患,周县令也嘱咐过家丁要把谷雨时和乌竹带来这,别让闲杂人等扰了她们··谷雨时微微点头·那家丁便告退往前头寿宴帮忙去了。
乌竹粗略的看了一看,说:“这县令大人对自己女儿真好,还特地给她弄个厨房出来·”·厨房外隔着廊道,下了台阶就是院子,对面就是一间厢房,边上有个杂物间落着锁。
谷雨时警惕地看了一眼这院子,目光落在那厢房外头,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掌柜的,快看”乌竹一手拿个透白的咸鸭蛋,一手拿根小筷子敲破鸭蛋的“空头”,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
乌竹用筷子挑着红彤彤的蛋黄吃,蛋白也柔嫩,吃的她满嘴油乎乎··再看旁边灶台,水嫩的白豆腐,已经切好称好的黄花鱼茸,虾仁去壳码好·姜茸与少许醋汁调制好,碗里堆了好些鸡蛋,另一个碗里则是咸鸭蛋。
乌竹坐在边上边吃咸鸭蛋边看谷雨时做菜,花灯就放在她手边·谷雨时拿了四五个鸡蛋,碗边磕开,独留下蛋清·砧板上,将虾仁与鱼肉一同剁碎混在一起放小碗备用。
乌竹盯着她流畅的动作心想,掌柜的连做个菜都像是幅画呀,真不愧是上神啊……·谷雨时拿走了她面前的小碗,里头都是已经单独剔出来的咸蛋黄·用个小勺子碾碎成沫,混合着油光,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把这些都准备妥当,炒锅里的油也刚好烧到了温度·谷雨时微微俯身下去抽掉了大部分柴火,这道菜并不适宜用猛火·她看乌竹还捧着脸在边上,便腾出一只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等会儿肉一下锅,坐在那准会儿被油爆·谷雨时都能想到乌竹那吱吱哇哇叫疼的模样了··谷雨时将蛋清液与鱼肉虾肉混合好,和少部分姜末一块倒进了热锅中,发出“刺啦——”的声音。
油一爆,香味登时就出来了··乌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她做菜,一个人影极快地从她边上掠过,只觉得耳边只是一阵风擦过,她下意识往地下一看——花灯被拿走了·来不及想那么多,乌竹拔腿就追出去到了院子里。
只见一个身着湖蓝色织锦长裙的女子站在院中提着花灯笑盈盈看着她·峨眉淡扫,脸上未涂脂粉却仍旧年轻貌美,乌黑的发也没有梳成发髻,随意披散在身后快要极地。
她长裙外头罩了一件纱织的长袍,但都已经滑落到肩膀以下了··“还给我”乌竹朝着她跑过去,心里生出一股气来·这可是她想和谷雨时一起放的花灯。
那女子咯咯地笑,轻轻一踮脚就坐到了院墙之上·她的衣裙下白皙的小腿依稀可见,存了心要捉弄乌竹··她对着站在院子里的乌竹挑挑眉,娇声说道:“想要自己来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狂妄的小丫头是谁啊哈哈哈哈哈··注:咸鸭蛋的描写借鉴了汪曾祺先生的文章《端午的鸭蛋》··最近乐事出了咸鸭蛋味道的薯片,吃的美滋滋。
 · ·第16章 捆妖索·这院墙之上,要是轻功不好的还真上不去·周惜玉看这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绝对不是个习武之人,就打定主意要捉弄她了··有凉风掠过,周惜玉的头发被吹的扬起来。
她微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乌竹,浑身都是显而易见的娇纵··此时,谷雨时正端起那装着咸蛋黄小碗——乌竹扁嘴气的“哼”了一声,轻巧跃身而上。
她可是妖还能让这姑娘欺负了去不成·咸蛋黄在锅中与用木铲轻轻滑熟的蛋液混合稍微翻炒,点盐——乌竹就在周惜玉错愕的眼神之中稳稳落在她边上,揪住那花灯的绳儿就是一拽。
“哼,看你还敢戏弄我呀”·最后少许陈醋,剩余姜末炒熟了,红的蛋黄,金黄的蛋花融合到一起,最后浇到白米饭之上——这赛螃蟹齐活了。
院子里突然传来女子惊慌失措的喊声,“啊——”·***·谷雨时端着一盘香气扑鼻的赛螃蟹出来,恰恰看到院墙边上的树冠速度极快地擦出一道影子,接住了那从院墙之上不慎坠下的姑娘。
而乌竹——则站在院墙之上,两手抱着花灯护得紧紧的,笑的得意洋洋,活脱脱像个得了宝贝的山大王··谷雨时眼角一抽,看这形势,自己心里担心乌竹是不是受欺负了真是多虑了。
周惜玉还好有西颜护着,所以稳稳当当落了地·乌竹也蹦了下来,在看到谷雨时的时候就委屈了,嘴角往下撇:“掌柜的,她先抢我的花灯的·”·周惜玉自知理亏没有说话,她仗着自己功夫好想逗一逗这小姑娘。
却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不知道哪来的内力一蹦就上来了,吓得她不慎跌落·但是嘴上倒不消停,指着乌竹就嚷嚷:“是你们先在这里打扰了我的清静,不知道做什么这么香……哎,是赛螃蟹”·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乌竹赶紧站到谷雨时面前挡住,这盘赛螃蟹可是掌柜的专门给自己做的·刚刚把周惜玉从空中截下来护住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却是一身夜行衣,从头到尾黑衣包裹的严严实实。
不知道刚才潜藏在茂密树冠中的何处,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乌竹眼神往上移,看到那人的眼睛,忍不住打个哆嗦··那是一双很冰冷的眼睛,还有着很冷峻的杀气。
只一眼,乌竹感觉得到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个约莫桃李年华的女子,却完全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与明艳·和周惜玉站在一起,两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的薄唇紧紧抿着,脸色白的吓人,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呼吸·黑眸微垂,往周惜玉的身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有种紧绷又恭顺的感觉··“你是妖”乌竹脱口而出,眼神聚焦在她露出的脖颈处,“为何……”·周惜玉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凌厉地看向乌竹,冷声道:“你是何人”·乌竹的话都还没开始说呢,又是一道惊呼:“啊做什么做什么”·西颜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自己的面前,把乌竹吓得够呛。
她哆哆嗦嗦地开口:“姑娘,姑娘快起来,我不过就是被捉弄了一下么……没有关系的,你们不必如此呀……”·谷雨时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施了个仙术,将这院子和外面隔绝开来,保证这里面说的话凡人将一句话也听不到。
西颜双膝跪地,只是微微弓着身子·周惜玉站在她边上见她跪下了,下意识的就要去拉她上来·但手在要触到她肩膀的时候又堪堪顿住,一下收也不是拉也不是。
“上神·”西颜的声音并不像她人那样沉闷,清清脆脆的像是珠落玉盘·她一开口,乌竹才知道原来跪的不是她,而是——被她拦在后面的谷雨时。
乌竹窘迫的脸都热了,悄摸摸往边上靠了靠·手顺着端过了谷雨时手上的盘子,挖着吃了一大口··顿时,丰富的口感迅速席卷了乌竹的味蕾·鱼肉虾肉与姜碰撞到一起,有海鲜味。
加之咸蛋黄的沙糯,和着一口白米饭下去·乌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太好吃了·大抵她脸上的表情太过于精彩纷呈,周惜玉不由自主的就盯着乌竹看。
“西颜斗胆,用这方式将上神请了过来·”西颜抬头看谷雨时,钰卿上神这名号已经足以给人压力,真真见到这位上神了,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如今,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谷雨时的眼神这才落到西颜的身上,眸色深深,在西颜和周惜玉两人只见转了一瞬,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乌竹边吃边想,怎么感觉又有故事听了··西颜仰起头面对着谷雨时,说道:“听闻上神在这云岭开的客栈,只要出得起上神要的东西,提出的要求都可帮忙。
上神……西颜有一样东西,想让上神帮忙追回·”·西颜说完半晌都没有动静··谷雨时在看乌竹吃赛螃蟹,嘴里塞得鼓鼓的,和天界那些注意形象的女仙们都不同。
她突然就发现,之前怎么没觉着乌竹吃东西看起来这么香的·且说小竹子,正自己美滋滋的吃着·发现谷雨时和周惜玉两个人的眼神都放在自己身上,动作停了眼睛转啊转的,这才想起来——哦刚才忘记夸谷雨时了。
她对着谷雨时眨巴着圆又大的眼睛,说:“好吃,掌柜的做的就是好吃呀”·谷雨时的眸子这才染上一抹暖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又被她抿了抿唇压下。
她转了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西颜,低着声音道:“起来再说话·”·西颜没动··周惜玉弯了腰去,万千青丝全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在西颜肩头·她正欲拉了西颜起来,就见乌竹动作比她更快,几乎是拉着西颜的手把她拽了起来。
西颜却皱了眉头,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小妖·刚才她一接触到乌竹身上,才发现乌竹好像有些不同··“有事好说好说,别总是跪不跪的·”乌竹吃完了赛螃蟹心情好得很,这下也不计较周惜玉惦记她的花灯了。
而且她刚刚发现,西颜的脖子上有一道捆妖索··她——被这捆妖索控制在了这小院之内,不可多踏出半步··是谁这么狠心对她·乌竹自然而然将目光投向了边上的蓝衣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谷雨时:还放花灯吗·摇:放啊··谷雨时:三章了我还没和小竹子放花灯你还放个劳什子放【暴躁】·摇:安排。
【搓手手】· · ·第17章 忆花灯·乌竹发现个奇怪的现象··每当这些仙,妖、在有求于谷雨时的时候,总是动不动的就跪下了,态度也是毕恭毕敬的。
反观凡人,对待谷雨时就像是普通人一般·不知是应该说是不卑不亢,还是道一句不知者无罪··钰卿上神这四个字,无形中就是个给别人压力的称号·而凡人素来与这些无关,反而对谷雨时没有什么特殊对待。
乌竹有些走神,不知谷雨时一直待在凡间是不是也是厌倦了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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