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番外 by 鱼霜(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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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番外 by 鱼霜(下)(3)
·好几个客户已经申请赔偿,还终止合作,480之前卖的有多火,现在退货的就有多少,倒也不是全退,但一小部分人已经去4S店问退车事宜了,黎言之邮件很多,她只选几个重要的点开看,末了鼠标放在没打开的邮件上,随手点开一份,入目几个字:黎总加油。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刚刚那么多烦恼事没让她情绪波动,这简单四个字却勾起力气,黎言之瞥眼名字,是以前合作过的对象,她没回复,关掉电脑··手机铃突兀响起,在安静的病房很刺耳,黎言之立刻接通,那端是黎蕴。
“又要召开股东大会”显然消息已经传到黎蕴那里,或者说,已经通知黎蕴了,黎言之没意外,她语气平静:“嗯,明天召开,姑姑你要是有空,也过来吧。”
“那祁蔓……”·祁蔓是言星的代表,也是荣天的股东之一,黎言之个人没办法和黎穗抗衡,但是祁蔓这样的情况也不能亲自到,不亲自到视为弃权,所以明天的股东大会还是黎穗说了算,现在荣天对黎言之就特别不满,若是黎穗再煽风点火,黎言之明天必然被罢职。
“蔓蔓来不了·”黎言之声音不疾不徐,和从前并无二致,黎蕴一时摸不清她到底是有打算,还是没打算,反正她是真看不到什么胜算··黎言之没解释:“明天再说吧,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黎蕴心想我能睡着就奇怪了,可她问太多也是给黎言之压力,既然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道:“那你现在还在祁蔓那”·“在。”
黎言之转头看祁蔓的病床,见她呼吸平稳才露出放松表情:“我们先休息了,你也别太担心·”·对黎言之,黎蕴从前还真没担心过,可现在时时刻刻心悬着,不止是黎言之,还有那个幕后的人,她在黎言之挂断电话时喊道:“言之。”
黎言之举手机,似是知道黎蕴要问什么,半晌才回:“我会查清楚的·”·黎蕴挂了电话··黎言之没回病床而是就沙发躺在,贵妃椅很宽敞,躺两个人都足够,她一个人盖薄被躺在上面仰头看,水晶灯炫目,让人眼花缭乱,犹如现在的线索,她明明都能看到,却始终拼凑不起来。
病房静谧到只能听到两人浅浅呼吸声,机器发出嘀嘀的声音,祁蔓偶尔发出吃痛声,黎言之一晚上帮她试好几次体温,直到天蒙蒙亮才被娄雅接走··祁蔓睁眼没看到黎言之,手机放在枕头边,她刚打开屏幕,留言录里写一句话,黎言之说她去公司了,虽然她以前也经常面对睁开眼看不到黎言之的情况,但现在多了份沉淀下来的心安。
还有属于黎言之方式的温柔··祁蔓将手机放一侧,没一会护工进来服侍她洗漱,何辞进病房瞄她几眼道:“姐,你今天精神挺好的·”·是吧想开了自然好,反正最坏的打算不就是黎言之一无所有吗·她连这个都能接受,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就是黎言之十几年的努力……·祁蔓垂眼,何辞走过去:“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又晴转多云,有点- yin -郁了祁蔓对上她瞪大的双眼笑:“没有。”
她现在还不是很方便动,趴着时可以动手臂,现在躺着,动手就疼到筋骨,所以她几乎不动,只用眼神和何辞深度交流··“没有就好·”何辞道:“我喂你吃早饭”·还是稀粥,她现在不能吃其他的食物,每天就只能吃这些米粥,祁蔓回她:“等会吧,陆乔什么时候过来”·“她说中午和丁素一起过来。”
丁素早上就要过来了,被她轰回去,祁蔓最近状况特别不好,她怕祁蔓不想见人,所以就没让丁素过来,谁知道她现在精神还不错··祁蔓低低嗯声,两人刚聊完医生过来查房,他身后还有俩之前没见过的护士,俩护士进门后就盯祁蔓看,窃窃私语时还说到黎字,八成在说她和黎言之,只是声音太小,祁蔓听不到她们在聊什么,直到医生查完房离开何辞才冲俩护士的方向翻个白眼:“八卦”·祁蔓醒来这么久还没上网,现在听到何辞这么说她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她和黎言之的绯闻,而是另一个耸动标题:黎言之召开记者会,是澄清还是承认·也没说澄清绯闻还是案件,不过这个标题足够让网友和她迷弟迷妹钻进去吵一通了,祁蔓对那些谩骂没什么兴趣,还是何辞问:“黎姐姐要开记者会”·祁蔓放下手机:“嗯。”
“几点啊”何辞道:“我等会开电视看·”·她说着将祁蔓病床摇高一些,调好位置,正对电视,祁蔓兴致缺缺,她能猜到黎言之记者会说些什么,无外乎澄清案件和她的关系,虽然她特别理解,可真的听到,她还是会难受,所以她对何辞道:“你等会用手机看吧。”
·祁蔓合眼:“我先休息一会·”·何辞不明所以,还以为祁蔓累了,没敢多打扰,调小声音坐沙发旁打开直播,和昨天那个临时直播不同,这次是四个平台直播,还没开始热度近千万了。
黎言之一直是G国的传奇,不管是她的事迹还是她个人,以前还有媒体会深挖她的事情,后来发现挖来挖去就那么点陈年旧事,媒体也放弃希望,不再费神在她身上,所以她就越发神秘起来,尤其是近几年,她事业蒸蒸日上,却极少露面,越是神秘,就越是引人好奇。
到底是真如传闻那般禁欲,洁身自好,还是荒唐行事,这是每个人都想知道的事情,而今天记者会她会说些什么,还没开始她迷弟迷妹已经把直播平台炸两个瘫痪了,还是平台开单独通道,直播间才流畅。
何辞弹幕开着,看到表白如刷墙一样忽闪而过,快的她压根看不清人脸,她关掉弹幕,又瞥眼祁蔓,问:“姐姐,你真不看”·祁蔓瓮声瓮气:“不看。”
她不是钻石心,做不到无动于衷,她和黎言之这张试卷才刚刚铺开,她不想因为一时难受撕掉试卷,何辞闻言蹙眉但也没说什么,很快屏幕里出现一排排桌子,还有几个身影,她认出其中一个,是娄雅,黎言之还没出现。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和昨天记者会相比,今天明显更热闹,去的记者也更多,下方坐满位置,还有很多站在过道两侧,举摄像机,这次记者会不限制条件,所以很多小杂志社也来凑热闹,才会有这么拥堵的情况。
过道水泄不通,娄雅是从后台上的前台,黎言之还在上妆,她见记者翘首以盼退回后台找到黎言之,小声道:“黎总,您好了吗”·黎言之偏头:“走吧。”
语气平静自然,神色严肃,娄雅用余光打量她,还是不确定黎言之今天为什么要开记者会,说陶行明的案件可这有警方单独通知,除此外就是昨晚的绯闻,难道是澄清和祁蔓的关系·并不意外,黎言之现在腹背受敌,黎穗紧逼,舆论犹如悬在头上的一把刀,随时坠下扎的她遍体鳞伤,所以澄清不仅是最稳妥的办法,还能保护祁蔓,她正乱想,忘了第一时间维护秩序,记者堆里钻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尖细刺耳,因为带着耳麦嗓音被放大,回荡,她见黎言之出来第一句话就是:“黎总,请问网上关于您和祁小姐的事情是真的吗您和祁小姐真的有不正当关系”·一句话让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明明挤满了人,四周却静悄悄,众人不由自主看向黎言之,黎言之刚坐下,摄像机对准她,闪光灯一片,快门咔擦咔擦响起,在静谧的环境下更明显,黎言之一身小西装,干净利落,她长发散在耳后,妆容精致,五官端正英气,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那双眸子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问话的记者身上,开口说:“我和祁小姐并无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众人吁出一口气,娄雅抹掉额头细汗,往前走两步,还没对话筒说话就听到黎言之稍低嗓音,清冽,有穿透力,轻而易举传遍整个会场,她继续说:“我和祁小姐是正常的恋人关系。”
众人那口气还没吁干净又被提上来,他们有种过极致山车的错觉,下一刻在地上,现在又被抛出云霄,快门声更频繁,镜头晃的黎言之脸都看不清楚,人群嘈杂,犹如一锅烧开已经沸腾的水,正咕噜噜冒泡,所有人情绪高昂,犹如挖到大料那种兴奋至极,不断有人问:“黎总,这么说您这是承认和祁小姐的关系了”·“黎总,请问您和祁小姐什么时候开始的”·“黎总——”·“黎总——”·黎言之给娄雅递眼神,后者懵逼,见黎言之的眼神犹如一根刺扎进来,她瞬间清醒,举起话筒道:“请大家安静……”·她声音被淹没在人群里,先前问话的女人再次用尖锐刺耳的声音问道:“黎总请问您所谓的恋人关系是什么意思”·众人看看黎言之,又看看发问的记者,来回拍,现场再次安静,黎言之淡定自若,落落大方,她目光直直对上那个记者的双眼,不避不闪的回:“简单来说,祁小姐是我喜欢的人,也是我想娶和想嫁的人,明白吗”·轰的一声,似是看不见的火烧起来,卷成火球,冲着屏幕烧到何辞身上,她瞪大眼,好几分钟后才回神,忙不迭跑到祁蔓床边:“姐,姐,姐”·祁蔓正闭眼养神,听到她催命似的叫唤睁开眼:“什么事”·何辞调大手机音量,将手机递过去:“你看”·祁蔓微拢眉,她伸手接过,还没碰到手机眼前有光闪过,很亮,她有些错愕看着左手,无名指上多一枚戒指,造型简单大气,没有钻石装饰,没有繁琐的花纹,只是在内侧刻两个字母——·L&Q。
 · ·第117章 道歉·祁蔓还没来得及细想戒指的事情就被何辞塞手机在手上,她说道:“黎姐姐表白了·”·“表,表白”祁蔓心刹那跳的飞快,窜嗓子口,砰砰砰的震动似在耳膜,震的她有些头晕,何辞低头看,娄雅开始维持秩序,刚刚的表白昙花一现,直播又不能回放,何辞干脆拿回手机登上论坛,将网友录下来的视频递给祁蔓。
祁蔓手一抖,手机差点掉枕头上,她稳住心神点开视频,黎言之那句正常的恋爱关系让她瞬间泪崩,止都止不住,积压的心酸彻底有宣泄口,她咬唇轻泣,何辞给她递面纸,祁蔓摇手,用模糊的视线看手机,透过屏幕,她看到一双清明的眸子。
黎言之不卑不亢,无惧面前阵容,不远处的记者远比进来时更激动,每个人兴奋的涨红脸,若不是有安保拦着,只怕她们恨不得将话筒递到黎言之唇边··她们紧张澎湃的心情衬得黎言之更淡然平静,从骨子里散发出内敛和沉稳,很轻而易举镇住全场,记者们推推搡搡,努力出一个缝隙,倒也没真的有人敢往前一步,黎言之扫眼宛如刀刃,让人不敢越雷池半步,人群中不知道谁爆出一句:“黎总加油”·一呼百应,来的记者里也有她迷弟,当即喊:“黎总加油”·声破云霄,似能穿透天花板,楼上办公室的人听到嘈杂声冷下脸,助理站黎穗身边,垂眼道:“您还要下去吗”·黎穗站在电梯口,原本她是想下去看看黎言之会说些什么,会怎么狡辩,可黎言之面对第一个记者的话镇住她。
·她和祁蔓居然是那种关系·什么时候的事情·黎穗先前派人查过她们,没有结果,想必是被黎言之抹掉痕迹,所以她万万没想到,黎言之和祁蔓真的有那种关系。
那言星——·“黎总,张总的电话·”助理小声道:“锦荣的张总·”·黎穗冷脸:“废物”·张春山昨晚就联系她了,也告诉她关于这场变故的原因,黎穗岂能不明白,举报张春山的肯定是黎言之,动用关系让张春山待在里面和外面隔绝关系的也是她,目的就是要用言星取代锦荣,签下荣天的股份,这招险棋她走的很好,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动陶行明·黎穗眼里陡然盛满冷森森的寒意,她想也不想转身,助理忙跟上,走到电梯时意外碰到一人。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黎蕴站在电梯里,门打开,见到外面是黎穗她不似从前张牙舞爪,横眉冷眼,而是很淡漠看眼她,宛如看陌生人··她们明争暗斗十几年,第一次如此平和坐在同一个电梯里,没有任何一句话。
俩人都是去会议室,十点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到了,黎蕴身边没助理,孑身一人,电梯叮一声到了,她踩细高跟下去,身后跟着黎穗,她们走在长廊上,这边是高层会议室,几乎没人经过,黎蕴兀自往前走,过第二个窗口时她余光瞄到黎穗抬头挺胸,她神色顿两秒,一低头,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来几个股东了,大屏幕放黎言之的记者会,气氛很热烈,几个老股东的情绪也非常激动:“怎么回事”·“黎总这是什么意思她和那个张春山的女儿在谈恋爱”·“荒谬”·“有什么好荒谬的。”
黎蕴走进去,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上,转头看几个义愤填膺的老头:“言之只是谈个恋爱,有些人抱着老婆找几个小的就不荒谬了”·在坐都是上了年纪的,对圈子里那些肮脏事还能不清楚,有两个现在还养年轻嫩模呢,年轻时候没少做这种事情,可这私下做是一回事,上了台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黎言之现在代表的是荣天,不是她个人,一荣公司荣,一损公司损,她现在这么赤||裸||裸说出和祁蔓的关系,这些人利益受到损害,不抱怨两句才怪。
黎蕴往常也不会回击,她不在公司,所以很多事情不想插手,可现在说到黎言之名声问题,她当然不能任其胡说··那几个老头面面相觑,竟被黎蕴镇住了,半天没说话。
黎穗睨眼对面几人,轻咳一声,面微白,助理在她身边递保温杯,她抿口,脸色缓和,会议室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有的和黎穗打招呼,也有个别和黎蕴打招呼,站黎言之这边的股东坐黎蕴身侧,小声道:“黎总和那个祁小姐,真有关系啊”·问话的是个稍显年轻的男人,他爸是公司老股东,退休后股份转给他,平时他对黎言之是格外崇拜,现在问话双眼还放光,一脸求证,黎蕴偏头:“如果是的呢。”
“那很好啊·”男人点头:“我就觉得没哪个男人能配的上黎总,那个祁蔓就是上次来签合同的吧和黎总挺登对·”·黎蕴没想到居然会从一个男人这里听到这番话,她失言,想几秒,突然有些理解黎言之了,与其偷偷摸摸遮遮掩掩,不如光明正大牵手,虽然不理解的人很多,但也有很多理解她们的人,再者,她们也不是为别人的目光而活着,难道不是自己开心最重要吗·这想法搁从前她是不会认同的,经历这么多事情后,她突然对荣天也没那么执着了。
连带看黎穗的目光都有种怜悯··黎穗对上她眼神目光稍沉,一脸不悦,她身后助理道:“黎总记者会结束了·”·她点头,看向门外··外面依旧喧嚣震天,黎言之在记者会上回了不少问题,但多数人都围她感情方面的私事,娄雅好几次扳正又被带偏,话题始终在她和祁蔓身上打转,娄雅怕黎言之没耐心,提前宣布结束。
到后台,娄雅站黎言之身侧道:“黎副总她们都在会议室了·”·黎言之云淡风轻的嗯声,从包里拿出手机,祁蔓发了个戒指的照片问她怎么回事,她抿唇,没回复,戒指是她昨晚给祁蔓带上的,算是擅自做主,也没告诉祁蔓,私心里,她想将这个当成惊喜,没想到惊喜没成功,倒让祁蔓泪眼汪汪,连发好几张红眼照片,黎言之莫名有些心虚。
她这样的表情让娄雅大为不习惯,前前后后看好几眼,直到黎言之一个眼刀扫过来,娄雅才站直身体:“那您现在过去吗”·黎言之脱掉外套,里面是米色衬衣,领口系好,纽扣一直到最上面一颗,怎么看怎么禁欲模样,到现在娄雅还有种不真实感,黎言之居然会谈恋爱,还公开承认,她——·“娄秘书。”
黎言之轻唤:“走了·”·娄雅掸掉脑子里胡乱猜疑,忙不迭跟黎言之身后进会议室··会议室里坐满股东,似是都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会场鸦雀无声,静悄悄的,黎言之高跟鞋踩在上面的声响特别清脆,如敲在每个人心上,他们脸色略变。
黎言之走到主位上,偏头看黎蕴,冲她微点头:“姑姑·”·黎蕴嗯声以示回应,黎穗没耐心看她们姑侄女感情深厚,她问道:“黎总,现在公司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打算给我们一个交代吗”·“就是啊,你说你找什么人不好,非要找个女人。”
“找个女人怎么了说的你没找过男人”·“你什么意思……”·不出意外,一场争吵迫在眉睫,黎言之目光扫过众人,看那几个故意想闹事的股东开口说:“黎副总想要什么交代”·那几个股东转头看黎穗,他们和黎穗一条船的,今儿来这里无非就是一个目的,罢免黎言之的职务,荣天现在股市大动荡,客户吵吵嚷嚷要退货,名声大跌,他们这要求并不过分,可谁都不敢对上黎言之那双眼,似能看穿他们的思想。
相比较,黎穗就沉稳很多,虽然丧子之痛让她更- yin -郁,但挡不住她锐气,她直勾勾看向黎言之,反击:“该有什么交代,黎总不是应该最清楚吗”·黎言之这时候耍起无赖,她看向黎穗:“我还真不清楚。”
“陶副总意外死亡,这件事和我有没有关系,尚在调查中,黎副总不分青红皂白,就开记者会,将罪名安在我身上,居心何在黎副总,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会给荣天带来多大的影响吗现在开股东大会,让我检讨,那我是不是可以先说说你失职部分,让你先做个交代”·她有理有据,短短几句话方向就变了,黎穗虽然丧子有理,但她贸然开记者会,公布案件,反把荣天推到浪口,这件事确实是她失职,黎言之先前还会顾及她刚失去陶行明,不会把话,把事做绝,但黎穗那巴掌打断她最后一点妄想,所以黎言之连尊称都免了。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黎穗呼吸微窒,她冷笑:“我开记者会可没有提黎总的名字,至于怎么和黎总有关系,黎总难道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她转头,目光辛辣,如吐着信子的毒蛇,正伺机咬黎言之一口。
黎言之面色平静:“我也只是例行调查,照黎副总这理论,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你是凶手毕竟陶副总过世,他的股份全部是由黎副总接手·”·“你”黎穗脸涨红,她缓和呼吸,似是明白这不过黎言之的激进法,这种只有在毫无办法时搬出来唬人的计策,她才不会上当。
黎穗恼火逐渐退下去,那双眼幽深无比,一张脸- yin -沉,她换气道:“行了,我也不和黎总多费口舌,黎总就说怎么给我们一个交代吧·”·“据我所知,已经有四个合作方来申请赔偿了,客户那边也陆续退单,从事发到现在,荣天已经亏损好几个亿,更别谈股市,黎总该不会泡在温柔乡,对这些一无所知吧”·她这话引的黎蕴第一个不满,黎蕴冷哼:“温柔乡没记错的话,祁小姐之所以受伤是拜你所赐,言之这段时间待在医院不过在处理你的事情。”
黎穗皱眉:“我什么事情”·“什么事情”黎蕴蔑笑:“你该不会以为伤了人就这样算了吧祁小姐随时可以告你伤害罪,如果这个时候你被告,会给荣天带来什么影响,黎副总你比我清楚吧黎总这两天为你的事忙的团团转,还吃力不讨好,被你堵在这里要什么交代。”
“要什么交代”黎蕴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她一步一步走到会议室的讲台旁,她看向下面的人:“我是很少进公司,也极少来参加股东大会,在坐的很多人可能都不认识我,但是黎总这件事做的有错吗”·“她只是有个喜欢的人,谈了个对象,就要被问责凭什么”·黎穗站起身:“就凭她给公司带来重大损失”·“重大损失”黎蕴对上她那双眼:“重大损失难道不是黎副总自爆的吗陶副总的案件调查清楚了”·黎穗没吭声,她伤口处隐隐发疼,脸惨白,一双唇紧抿,艳色口红分外刺眼,黎蕴又说:“既然没有调查清楚,为什么黎副总一口咬定就是黎总的原因”·“是不是她的原因,是我说的吗”黎穗似是没什么耐心:“既然做了,就该知道后果”·“做什么了。”
黎蕴目光灼灼:“黎穗,你现在到底是因为陶行明的事情指责黎总,还是你私心不想放过这个机会”·黎穗被她说的脸一沉,声音稍扬:“胡扯”·她伤口处牵动大,似是线崩了,一股股温热钻出肌肤,周身有血腥气,她咬牙强撑,眼神尖锐道:“我作为荣天最大的股东,难道还没有权利和黎总要个交代”·“至于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不管,我只知道,黎总想怎么填补这个空缺我们现在每天的利润都在下跌,再不给个交代,等宣布破产吗”·黎蕴被堵的气闷,她冷哼:“你——”·“是该有个交代。”
黎言之在她们争议最激烈时起身,她目光扫其他人,每个人表情都不同,有老神在在,事不关己,有紧张迫切,神色担忧,她一一看过去,最后落黎穗身上:“我承认荣天目前确实有点麻烦,但我会处理的。”
“什么时候”黎穗步步紧逼:“我们不要空头支票,在其位谋其职,我建议罢免……”·她话还没说完黎言之道:“签对赌吧。”
黎穗抿唇··黎言之侧脸平静,她给娄雅递个神色,娄雅忙给众人发了一份文件,众人窃窃私语:“名下所有股份”·“包括她的不动产”·“一年时间翻倍这要是签了,黎总岂不是一无所有”·现在的情形有多糟糕众人再明白不过,近一年就是缓冲期,不求和之前的利润一般多,能维持现状都很牛逼了,黎言之居然敢签对赌,用两倍的利润诱惑他们。
这谁能抵抗住·黎言之赢了,他们利润翻一倍,简直天上下金子,如果黎言之输了,他们平分黎言之的股份,还是一大块肉,不管怎么选择,都稳赚不赔啊·这些人心思迅速活络,连站在黎穗身边几个都暗戳戳互换眼神,他们跟着黎穗无非是答应给他们多一点的股份,虽然诱人,但和黎言之这条件比起来,小巫见大巫,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放过如此赚钱机会。
“黎总·”会场有人没看完就问了:“这是您所有资产”·黎言之落落大方:“我所有资产·”·那人咋舌,黎言之是爱享受的,名下豪车豪宅很多,还都是全国最好的地理位置,如果能分一栋,会议室响起吸气声,显然动心的人不少。
黎穗沉脸,她真没想到黎言之会选择对赌,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她也干得出来果然是没办法了吗一年就想将荣天利润翻倍且不说现在这件事影响多大,就光是外面抵制她- xing -向问题的客户都闹翻了,还想继续盈利痴人说梦。
不过想到她还要在这个位置坐一年,黎穗脸色还是非常不好看,一年,变故太多了,她不想等,黎穗坐下身,启唇:“黎总·”·“黎副总·”有人打断她的话:“我觉得黎总这个处理方案挺好。”
他说完其他人纷纷附和:“我能接受·”·“我也可以·”·一大半的人都赞成,黎穗将没说出口的话咽回去,现在说出来,其他人也不会支持她,左右还有一年时间,她都忍这么多年了,还不能忍着一年·黎穗安静下来,坐在位置上,伤口处冒出的血染- shi -她内衣,她外面套黑色套装,只看到微微- shi -润,还有淡淡血腥气。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她没吭声··黎言之道:“如果大家都没意见,签吧·”·这么好的条件,有意见的是傻逼吗倒是有几个不肯签,他们担心看黎言之,后者微点头安抚,他们才摇头无奈签上名字。
黎蕴捧着对赌协议有些手抖,她明白黎言之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但凡还有一点办法,她都不会赌上自己的一切,这是她用十几年打拼出来的结果,现在付之一炬,黎蕴心疼,看黎穗的眼神也夹杂几分怒火。
权利让一个人完全露出丑陋,她连看一眼都恶心·黎言之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唤:“姑姑·”·黎蕴转头看她,满腔恨意被抚平,言之不可能一无所有,她还有自己,她还有祁蔓,她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反观黎穗,才是真的可悲。
她细想几秒,在协议上签名字··娄雅站在黎言之身侧,看低头签字的众人,神态不一,她眨眨眼,双手背在身后··没过多久,黎言之让娄雅将协议收上来,会议室低声不断,黎言之起身:“大家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今天会议到处结束。”
她话音刚落喧哗声更大一些,几个人也站起身欲想走,黎蕴站起身看向黎穗,说道:“黎总,等一下·”·其他人纷纷侧目,将视线放黎蕴身上,其中有几个和黎蕴并不熟,听过事迹而已,和黎穗对比,黎蕴就是典型的贤妻良母,这样的人突然叫住众人,大家是好奇的。
黎蕴踩黑色高跟鞋走向黎穗,她偏瘦,虽然脸上有岁月痕迹,但妆容精致,五官和黎穗有三分相像,只是一个温和,一个狠戾··黎穗抬眼:“有事”·“当然有事。”
黎蕴站在她面前,表情严肃道:“我要你道歉·”·黎穗瞠目结舌,缓好几秒才不敢置信:“什么”·那些股东站在一起,低语不断,黎言之坐在位置上,神色和往常无异,透着疏离和冷淡,黎蕴瞥眼她对黎穗道:“向言之道歉。”
黎穗用可笑的语气反击:“为什么”·“因为你打了她·”黎蕴这话说的众人恍然,黎穗也有些不在乎转头,黎蕴依旧追着不放:“道歉”·黎穗收拾好面前的文件站起身,她比黎蕴高,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尤其是沉脸冷眼,寒气逼人,黎蕴却没受影响,目光撞过去,丝毫不退让:“道歉”·黎穗微扬唇,压根没理会黎蕴,她收拾好文件转身就想走,黎蕴却抓住她手腕,往前逼一步,黎穗来了怒火:“黎蕴,不要得寸进尺”·“得寸进尺”黎蕴复述这四个字,点头,几秒后她掀起眼皮,那双惯来温和的眸子盛满怒意,她伸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啪’·清脆的巴掌声打懵黎穗,也打懵在场所有人,会议室顷刻静谧,众人呼吸都不敢大声,黎蕴启唇:“这叫得寸进尺。”
黎穗反应过来,尖叫一声:“黎蕴”·黎蕴甩开她手,黎穗体力不支往后退半步,她双眼火气滔天,和黎蕴对上,后者说:“这是你欠我侄女的”·黎穗想也不想举高手,被黎蕴紧握住,反手又是一巴掌·黎蕴掷地有声:“这是你欠我侄媳妇的”·有几人目瞪口呆,他们不仅惊讶于黎蕴打了黎穗,更惊讶于黎蕴对祁蔓的认可。
侄媳妇··黎言之听到这三个字垂眼,虽然时机不对,但她却微勾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 ·第118章 会谈·黎穗被送进医院了,祁蔓知道这件事特别紧张的给黎言之打电话,问她怎么回事,黎言之颇为头疼靠在椅子旁,转头看黎蕴,她轻声安抚:“没事。”
祁蔓:……·这人都送医院了,还叫没事吗·不过她们会议那些股东的嘴严的很,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所以祁蔓也只知道黎穗进医院,还不知道原因,她刚想换话题,电话那端换了人:“蔓蔓,是我。”
祁蔓神色凛起,想改口却又喊不出口,最后呐呐道:“夫人·”·黎蕴没纠正她的称呼,兀自说:“你是想问言之,黎穗怎么进医院的吗”·祁蔓干咳:“嗯。”
黎蕴语气平常:“被我打的·”·祁蔓:……·要不要这么直接·这天还怎么聊下去,无限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黎言之没辙从黎蕴手上拿过手机,说:“我和她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黎蕴无畏的说道:“做都做了,她要是真出什么事,我这条命赔给她·”·“姑姑·”·两人小声说了几句,祁蔓琢磨出意思,等到黎言之再接电话,祁蔓小声道:“她们又吵了”·黎穗刚进行心脏手术,听说还没拆线就直接去开会,如果真被气了,会送进医院并不奇怪,只是这打人——黎言之睨眼黎蕴,走到窗口边将事情简短说一遍,祁蔓听到那句侄媳妇时心尖一动,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甜中还有些酸涩。
她亲人不多,她妈妈走后就没人了,也很久没有那种被亲人护着的感觉,现在黎蕴主动站出来帮她讨回公道,祁蔓心底钻出一股股暖意,很轻易充斥进身体里,缓解因为身体不适而滋生出来的疼痛。
她突然觉得这次受伤,还挺值得··这么一想,腰上的疼似是也没那么难捱了,她将手机换了个手拿着,对那端道:“那你公司……”·“暂时稳住了。”
黎言之没说对赌协议,祁蔓担心的问她最近退货和申请赔款的事情,黎言之失笑:“哪有那么严重·”·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这只不过是黎穗的计策,短时间内将她顶上去,造成荣天现在处于风口浪尖的急迫感,实际上那四个申请赔偿的合作方,三个都是和黎穗有关系,若现在真的要赔偿,她也可以照付,只是以后再想和荣天合作,免谈,荣天现在是块肥肉,而且还在她手上,那些人肯定持观望态度,不会擅自要求赔偿,至于吵闹要退货的就更容易处理了,光是折损价就没几个人愿意接受,不过闹闹而已,真退货的除非是傻子,所以荣天这波除了股市动荡大一点,其他并没有太受扰,这也是她会签对赌的原因。
明年市场她已经提前收到风声,新品也早就研发成功,只等政府公布她好顺势推出,所以这一仗,她赢的几率很大··祁蔓听到这么说放下心,黎言之说:“等我晚些时候过去——”·她话没说完病房门被敲响,祁蔓抬眼看何辞,何辞正剥橙子,她放下剥一半的橙子:“丁素她们来了”·“不是说到中午的吗”·祁蔓对门外道:“进来。”
门推开,唐韵走进来,祁蔓喊道:“唐阿姨”·唐韵手上拎大包小包的营养品,还有不少水果,沉甸甸的,何辞见状忙接过,放在茶几上,祁蔓对手机那端说:“唐阿姨来了,我先挂了。”
黎言之微蹙眉,没说什么,任祁蔓挂电话··唐韵放下水果后走到祁蔓身边,低头道:“好点没”·祁蔓想动身体,后背神经拉扯到,她吃痛一声,冷汗簌簌,唐韵忙道:“别乱动。”
何辞给她端来椅子,唐韵坐在床头边说:“之前不知道,还是和黎蕴聊到你才知道你住院了,现在感觉怎么样”·祁蔓不能动身体,点头:“我没事。”
她又说了句:“麻烦唐阿姨跑一趟了·”·“客气什么·”唐韵看向祁蔓:“我看记者会了,你和言之……”·祁蔓面上有些红晕,她轻眨眼,对上唐韵那双眸子闷咳一声:“对不起唐阿姨,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唐韵坐在她身边,将她被单拢紧,目光温和道:“这条路本就不容易走,你和言之能选择携手走下去已经很难得可贵了,不需要向别人道歉。”
她说完笑:“我就知道你们有关系,当初开大会我就看出来了·”·祁蔓微垂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和唐韵谈到黎言之,远没有和黎蕴谈起来那般舒服,有种说不出的隔阂,明明唐韵态度温和,知- xing -优雅,可她总有种违和,没那么亲近。
好在何辞掺和进来,缓解这种僵硬的气氛··何辞剥好橙子递给唐韵,眯眼笑:“唐阿姨就是厉害,我每天跟祁姐姐身边都没发现不对劲·”·唐韵神色微顿,转瞬即逝,她笑开:“那是你年纪小,等你看得多,自然就懂了。”
“我也不小了·”何辞挺了挺胸:“成年了呢·”·她夸张举动逗笑祁蔓,祁蔓笑着摆手:“别闹了,我腰疼,不能笑。”
何辞一听紧张兮兮:“好好好,不闹了·”·祁蔓眉眼间都是温吞的笑意,看向何辞眼神出奇柔和,何辞乖巧蹲在她床边,比亲姐妹还亲近的架势,唐韵说:“没想到你们感情还是这么好。”
她一双眸子幽深,唇角微扬,似是被眼前两人温情气氛感染,情不自禁露出一抹淡笑··祁蔓拍掉何辞的手:“你去给唐阿姨倒杯水·”·何辞颠颠出门,唐韵起身走向茶几:“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营养品,对骨头恢复特别好,你先吃着,等过段时间我再给你带一些。”
祁蔓伤在腰部,虽然伤势不轻,但胜在年轻,所以恢复的很快,刚做完手术那会她动手臂后背就麻了,现在也能小幅度转身,她感激道:“谢谢唐阿姨,让你费心了。”
“什么费心不费心的·”唐韵将茶几里的营养品拿出来转头看祁蔓:“我也算是看言之长大的,能帮衬一点是一点·”·祁蔓垂眸:“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
这次言星入股,多亏唐韵的资金 ,她是最重要的一环··唐韵失笑:“这才帮到哪,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祁蔓抬眼看唐韵,几秒后她侧目:“何辞怎么还没回来”·唐韵顺着她视线看向门外,问道:“这孩子对你倒是挺热心。”
祁蔓抿唇笑,收回视线,解释道:“她从小就没母亲——”·她说到这里停顿几秒,转头看唐韵,笑道:“对了唐阿姨,我还想问你呢,有没有见过何辞的妈妈”·唐韵瞳孔收缩,神色未变,她后背抵着椅子,不疾不徐开口:“怎么这么问”·“我前段时间去何辞家做客。”
祁蔓缓了缓情绪:“看到何书记拍的照片,好几张都有唐阿姨·”·唐韵身体放松,她双腿叠加,手放在膝盖上,似是回忆过去,良久才开口:“不认识,我出国前何书记还没结婚,所以我对她母亲,不是很熟悉。”
祁蔓微点头:“那您以前和何书记很熟吗”·唐韵换了个坐姿,低头看祁蔓,沉默半晌:“谈不上很熟,以前何书记负责项目审批,我们和他走动比较多,主要是言之的父母和他比较熟,我也只是见过几次,后来我出国,就没再联系过了。”
都很多年以前的事情,忘记也很正常,祁蔓余光始终盯唐韵,将她微末的表情变化看在眼底,还没开口,门被打开,何辞端水进来··“唐阿姨,喝茶。”
何辞将杯子递给唐韵,转头对祁蔓道:“姐,你要不要喝”·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别忙了·”祁蔓冲她微点头:“坐这休息会。”
何辞眯眼笑,坐在床边,唐韵见状抿口茶,心情似是不错,她没多逗留,喝完一杯茶就说公司有事要先走,祁蔓也没挽留,唐韵离开前笑着说:“等我有空再过来。”
“唐阿姨别来回跑,我也没大碍·”·唐韵目光慈爱:“应该的·”·她说完看几秒何辞,那眼神把何辞看的莫名其妙,离开前何辞还坐祁蔓床边说:“姐,你觉不觉得唐阿姨怪怪的”·祁蔓抬眼:“哪里怪”·“说不上来,我觉得她对你和黎姐姐感情的事情,过分关心了。”
她和唐韵接触少,不太知道她们之间的弯弯绕绕,随后耸肩:“不过老一辈就这样,我爸还天天催我相亲呢·”·“相亲”祁蔓好笑:“你爸前段时间不是还催你出国深造吗”·“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何辞抿唇:“不过他现在还希望我出国呢·”·她说完笑:“我没同意,我想和你一起进言星·”·祁蔓拉住何辞的手,声音温温道:“小辞,谢谢你。”
“干嘛呀·”何辞抖着肩膀:“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她怪异表情逗笑祁蔓,后者摇头,在严肃正经的场合也架不住何辞的搞怪,她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何辞见她笑也眉眼弯起,房间静谧,祁蔓放枕头边手机响起,她转头看,是陆乔发来的消息,说她们已经出发了,除此外还有一排感叹号,告诉她今天整个公司都沸腾了,就和开水烧开似的,每个人都在讨论她和黎言之,最搞笑的是张玲,下午开会时都爆粗口了。
祁蔓对锦荣的事情不是很上心,她给陆乔回复后看到她又发:“哎哟你是没看到张玲那脸,拉得老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要是知道你和黎言之早就好了,怕不是要气死”·消息刚发过来陆乔又发:“还有张总那事你知道吗”·祁蔓先前接到过张春山的电话,后来拉黑后就没有消息了,自然不知道,她蹙眉回复:“他怎么了”·“还不是张玲。”
陆乔冷笑一声回她:“张玲现在不肯撒手,现在呐,是狗咬狗·”·这点祁蔓倒是没想到,不过张春山这样经常背叛别人的做事风格,张玲要效仿,还真不意外,只是锦荣那些董事居然会接受张玲,也挺令人匪夷所思的。
陆乔也发:“奇怪就奇怪在这,张总怎么说也是能稳住公司的,张玲要真成了,锦荣怕是要走下坡路·”·她开了玩笑:“今天我几个同事都去找工作了。”
祁蔓回她:“不会的·”·张玲压根就不是张春山的对手,如果张春山真那么容易被取代,那锦荣这么多年他白经营了,陆乔笑:“嗨,我这不是让你给我找个台阶嘛。”
祁蔓舒展眉头:“什么台阶”·“还能什么台阶·”陆乔迅速打字:“当然带我去言星啦·”·“怎么你现在就知道小妹妹的好,不带我过去了”·这满满的控诉颇有点争风吃醋的味道,不过祁蔓知道陆乔不是那意思,她打字:“我之前就问你,你说不想辞职的。”
“我那时候哪知道”陆乔炸毛:“你又没明说,啧,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祁蔓打字:“你戏真多。”
陆乔哼一声:“带不带我过去”·祁蔓想几秒:“我和黎言之说一声·”·那端回了个OK的表情包,祁蔓顺势切到黎言之的聊天框,将陆乔要来言星的事情和她说一遍,黎言之对陆乔一直挺感激,分手那段时间都是陆乔陪祁蔓,况且她在锦荣干这么多年,能做到经理,能力自然不差,来言星,都是屈才,她既然想过来,黎言之当然没理由拒绝。
祁蔓面带笑:“好,我等会和她说,今天什么时候过来”·黎言之收到消息看眼腕表,临近午饭时间,她给祁蔓发:“我晚一点过去。”
祁蔓打字:“过来再找你算账·”·很明显,算她偷偷戴戒指的账,黎言之有些心虚,她摸鼻尖,轻咳一声,坐沙发上的黎蕴抬头,问道:“忙好了”·黎言之放下手机:“好了。”
她起身从椅子上拎风衣套上,几步走到黎蕴面前道:“姑姑,午饭我就不和你一起吃了,我约其他人了,我让娄雅送你回去”·黎蕴也拎起包:“别麻烦了。”
她拨了拨秀发:“我先去蔓蔓那里看一眼再回去·”·黎言之点头:“好·”·她和黎蕴在办公室门口分别,离开前娄雅小跑过来对黎言之道:“黎总,黎副总没事了。”
黎言之余光瞄到黎蕴脸色陡然沉下来,她偏头:“姑姑·”·“行了,都不是三岁孩子,既然讨回公道,我不会再去找麻烦·”·黎言之放下心,对娄雅说:“送我姑姑去医院。”
去医院肯定不是看黎副总,那就是去看祁蔓了,未来的老板夫人,娄雅不敢怠慢,立刻点头:“好的,那您……”·“我还有点私事。”
娄雅不敢多过问,带着黎蕴先去车库,黎言之随后坐另一辆车往郊区驶去,大半个小时才到,里面不让开车,黎言之带两个保镖下车,接受检查后又拿出准许证才进去,那一身正装的检查员在她进去后偏头和身侧的人说:“是黎言之吧”·“不是黎言之是谁。”
检查员点头,身侧的人问:“来找谁的”·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何书记·”·黎言之今天来找何苏元,早在一周前就预约好了,原本是想去他办公室,但何苏元近日工作不忙,经常在家,所以就和黎言之约在家里。
这儿她不是第一次来,只是以前都在会客厅,没进去过,这还是头次被请进里面,何苏元正在剪树枝,他身边放一堆枯枝,看样子都是从树上剪下来的,黎言之走过去,唤道:“何书记。”
何苏元抬头看她一眼,戴着眼镜,挡住两分威严,有些和蔼道:“来了·”·“坐,我修完就过来·”·他说完冲客厅喊道:“陈生,上茶。”
一个男人从客厅走出来,手上端一杯茶,是很典雅的茶杯,表层红色绣花,茶盖上有个拧起的凸点,黎言之接过后微点头,冲那人淡笑:“谢谢·”·男人站得笔直,身姿落拓,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对黎言之说:“黎总,好茶要趁热品,茶凉就不好喝了·”·黎言之抿唇:“好·”·何苏元对他道:“你先回去·”·男人冲何苏元敬了个军姿,转身离开。
黎言之在他走后端杯子坐在旁边的遮阳伞下,有个白色圆桌,四周有三个椅子,她坐下后掀开茶盖,一阵幽香扑鼻,果然是好茶,她轻轻晃杯子,何苏元又剪下一段枯枝,摇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冷了,这树叶啊,枯的快,这树也老的快。”
黎言之放下杯子抬眼看,思索几秒后回他:“也可能根基不稳,到时候了·”·何苏元剪树枝的手一顿,他提了提眼镜,说道:“那就这样不修了”·黎言之抿唇:“换个地没准还能生长。”
何苏元摇摇头,没吭声,继续剪枯枝,良久后他将枯枝全部放在一侧,放下剪子走到黎言之面前,坐下后说道:“来找我,为你公司的事”·最近荣天这事沸沸扬扬,谁人不知,黎言之是同- xing -更成了大街小巷茶余饭后的谈资,就连他下面的人都在说这件事,对象是祁蔓,和何辞情同手足,他想不知道都难。
黎言之摇头,看向何苏元,开口说:“何书记,我来是想问问我父母的事情·”·“你父母”何苏元微诧:“他们怎么了”·黎言之解释道:“上次蔓蔓来您家,不小心看到照片,才知道您和我父母熟识,我来就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何苏元摘掉眼镜,没了儒雅的气质,面容严肃,像有压力突然袭来,黎言之不卑不亢完全接下,还淡然自若看回去,目光平静,两人面上云淡风轻,内里却情绪翻滚,何苏元靠椅背上说道:“你想问什么很多年了,有些事我都忘了。”
黎言之停顿几秒开口说:“我想知道无人驾驶这个项目,除了我父母,还有谁一起负责的”·何苏元瞳孔瑟缩,一瞬即逝,没给黎言之发现的机会,他细想:“你是说无人驾驶的第一项专利”·黎言之轻点头。
何苏元目光放在旁边那些枯枝上,似是透过那些枯枝看一些过去的事情,几分钟后他说道:“没了·”·黎言之抬眼,何苏元正看向她,语气稍低道:“无人驾驶一直是你父母研究的项目,当初他们到处拉资源,但这个项目没人看好,所以也没人支持,一直是你父母单独研究的。”
“后来第一项专利申请过后,有不少人想投资,但荣天那时蒸蒸日上,你父母完全有能力单独研究,要不是后来……”·后来出事了··何苏元没接着往下说,黎言之沉默,后花园一阵阵风袭来,掀起淡淡花香,半晌,黎言之问道:“无人驾驶当时也是您接手的项目吗”·“当然。”
何苏元没避讳:“不是我接手,我怎么会这么清楚呢·”·黎言之目光灼灼:“也是您最后一个项目吧”·她查到的资料,何苏元这个项目后调去其他部门,还往上升一阶,之后平步青云,慢慢爬到书记的位置,何苏元点头:“是我最后一个项目。”
“你父母过世后,我不想做审批,就调去其他部门了·”·黎言之眸色深深,她面前茶杯里的水慢慢冷下来,她一口没喝,何苏元说完后睇眼她:“不喜欢喝茶”·他话音刚落陈生小跑进来,面露着急,手上还拿着电话,何苏元见状皱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陈生急促道:“是小姐的事。”
何苏元面色骤变,他立刻从陈生手上接过电话,还没听完整个人如雷劈愣在原地,眼神陡然冷下来,侧脸绷紧,唇抿直,连从他身侧吹过来的风都透寒意,凉凉的。
黎言之也起身,还没问何苏元什么事手机铃响起,是黎蕴的电话,她狐疑看眼何苏元,当他面接起,那端慌慌张张的说:“言之蔓蔓不见了”·黎言之手一抖,手机从耳侧滑过,掉在圆桌上,哐当一声· · ·第119章 交易·黎言之手机砸在圆桌上,哐当一声,清脆刺耳,似是喧嚣撞击耳膜,她脸刹那白了,比她还面白的是何苏元。
何苏元身体绷紧,唇抿直,面容严肃,不苟言笑下透着凌厉,他迅速问道:“祁小姐也不见了”·黎言之身形一晃,她往后退半步,跌坐在椅子上,手托头,显然头疼复发,何苏元冷声道:“祁小姐不是住在VIP病房吗”·且不说VIP病房出入需要打卡,就光是黎言之吩咐守门口的保镖也不可能弄丢两个大人,简直荒唐·黎言之微点头:“是在VIP病房。”
她声音低而哑,呼吸不稳,脸色苍白如纸,何苏元比她好不到哪里,何辞是他从小就捧手心里长大的,她妈妈难产,生下她之后就走了,留下遗言,希望他能好好照顾何辞,他接过才从肚子里出来的何辞,向她妈妈保证要用- xing -命呵护何辞成长。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他一直信守承诺,给何辞建造了温室,让她安心待在里面成长,他知道何辞不爱自己和女人交往,所以他一直单身,直到何辞成年才交往新对象。
这么多年他将何辞照顾的很好,虽然- xing -格刁蛮,无法无天,但她本质还是个骄纵没长大的孩子,愿意让她去锦荣跟祁蔓,是何辞成年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她一直在温室长大,也是时候出去闯闯,所以他便放任了。
这一放任,就出事了··黎言之还在质问保镖到底怎么回事,挂电话后有些失魂:“今天蔓蔓有检查·”·检查不在VIP病房做,要去普通门诊,下手的人就是看准这个机会,显然伺机已久。
黎言之没多留,她立刻道:“我要去医院一趟·”·“我和你一起去·”何苏元立马回她··两人往门外走去,黎言之偏头道:“需要先报警吗”·“暂时不要。”
何苏元说这话神色凝重,眼底有担心外还有积攒的怒火,这火气映的他面庞更加严肃凌厉,黎言之冷脸低头,两人步履匆匆往门外走··何苏元上的黎言之车,两人坐在后车厢,表情一样,没多久就到医院了,黎蕴站在门口:“言之,你总算来了,你来看看……”·他们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监控室,黎蕴先前打过招呼,畅通无阻,很快就将那段视频放出来,视频里祁蔓躺在病床上,何辞推她往前,黎言之下意识握起手,缓和嗓音道:“医院这边怎么说”·“我还没和医院这边说。”
事关重大,她还要等黎言之来了再做定夺,黎言之微点头,接着看,很快视频看不到两人身影了,黎蕴解释:“有一块区域是盲区,拍不到·”·“这视频我看好几次了。”
何苏元脸稍沉,他将视频来回看,期间的黎言之接打好几个电话,保镖站在内侧,都低头不语,神色歉疚,何苏元见状哼一声,气息不顺··黎言之说:“把车库的监控调出来。”
·“车库”黎蕴一想,祁蔓还在病床上,铁定起不了身,如果抱着或者驮这么大人走出大门,监控应该是可以拍到的,现在毫无音讯,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开车。
可是何辞是怎么也被带走的何辞和祁蔓不一样,她行动方便,而且还是在那么人流密集的诊室门口,真有人如此大胆在那种地方下手这该是什么样的人黎蕴一身冷汗,她转过头看黎言之,面微白:“言之,蔓蔓她……”·“她不会有事的。”
细听,这句话有些颤音··何苏元听到两人对话沉脸,他一双眸子如鹰视盯显示屏,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车辆,可是没有,他们在里面足足看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视频,什么都没有看到,何苏元脸色越发凝重,黎言之抿唇:“报警吧。”
“再等等·”何苏元抬手:“既然没有可疑的车辆,那是不是代表她们可能还在医院里”·一句话点醒黎言之,后者双目微抬,眼神陡然亮起来,她立刻道:“我安排人——”·“我来安排。”
何苏元看眼黎言之:“你排查不方便·”·黎言之没勉强,她微点头,和何苏元一同走出去,两人站在诊室门口看几秒,诊室门口就有楼梯过道,这人显然对医院布局十分熟悉,每个盲区都知道在哪,她越想脸色越沉,身侧何苏元双手背在身后,不停蜷缩握起,显然很紧张。
两人从诊室回到祁蔓病房,没了病床的房间空荡荡的,窗户半开,吹进来一阵又一阵冷风,他们进来没几分钟一个白大褂医生走进来,看到空荡的床皱眉,嘀咕一句:“还没检查完”·他身侧护士回他:“楼下今天忙。”
医生嗯声,随后冲黎言之和何苏元微点头退出病房,黎蕴站在黎言之身侧干涩道:“言之,要坐会吗”·黎言之轻摇头,她鲜少有大喜大怒的情绪波动,现在却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似是再难维持平时冷静自若的样子,不时按太阳- xue -,眉头拧紧,黎蕴见状心疼道:“坐下休息会药带了吗”·黎言之不想强撑,她微点头:“姑姑帮我倒杯温水。”
说完她才想起来何苏元,又说:“给何书记也倒一杯·”·何苏元开口:“不劳烦了·”·黎蕴只好给黎言之单独倒一杯,黎言之从药瓶里倒出两粒白色药丸,咽下去后脸色明显缓和很多,不那么苍白了,她放下杯子说道:“干坐不是办法,我也去查查。”
这个查查,肯定是用她私人的方式,何苏元为公,很多事不方便做,由她去查最好不过,何苏元没拦着,点头:“有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我·”·黎言之应下后离开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何苏元,他一偏头就看到茶几上放何辞的背包,双肩带,是她最喜欢用的那一款,他之前笑话她怎么和孩子一样,整天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何辞瞪大眼反驳他:“幼稚吗那是你没童心,何书记,人老了没事,心不能老啊。”
她一本正经反驳的样子历历在目,何苏元耳边似有清脆的声音,他心头被人紧紧拧着,疼得他站不稳,他往旁边走两步,靠坐在沙发上,将何辞背包耳捧在手上,低头沉默。
待到心口的疼缓和很多他才抬头,眼角微红,很浅很淡,和他肤色融为一体,不细看,不明显,只是眼睛里添了很多红血丝,还有后悔··早知道如此,他怎么说也要把何辞送出国。
何苏元手捏着包带子,琢磨几秒后起身,外面陈生也已经到了,他面色慌张道:“书记,小姐她”·“还在找·”何苏元缓口气:“你去帮忙。”
陈生点头:“我知道了·”·这一场不显山露水的找人直到晚上也没半点消息,从VIP病房到普通病房再到门诊,任何角落都来来回回被找了好几次,别说人了,影子都没见到一个,何苏元坐在电脑前看电脑,屏幕里是一条走廊,走廊上一个女人穿细高跟走过去,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看起来有水果有补品,没多久她又拎包离开,只是走到门口时她停几秒,转头看,摄像头拍不清楚她神色,但何苏元却慢慢握起手。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书记·”陈生走近他身边,摇头道:“不在医院了·”·“电话一直关机,追踪不到定位,他们每天送小辞到医院门口,没陪着……”·何苏元脸- yin -沉,陈生每句话都戳在他心坎里,疼得慌,他声音不稳道:“黎言之那边有消息了吗”·“也没有。”
陈生叹气:“医院这边已经起疑了,黎总想先报警·”·何苏元砰一声合上面前笔记本,站起身走到窗户口从口袋拿出烟盒,点上烟之后他狠吸一口,灯光照过去,他侧脸绷着,面色凝重,那双黑眸似是和夜融为一体,漂浮看不清的情绪。
这些人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何苏元闭眼,又深吸一口烟,身后陈生手机铃响起,他瞥眼名字对何苏元说:“是黎总那边的人·”·面前的男人转过头,五官依旧硬朗严肃,只是双鬓间白发明显,好似一天的时间迅速苍老很多,他掸掉烟灰,想几秒后说道:“挂了。”
陈生不敢忤逆,挂断黎言之的电话··黎言之坐在车里,保镖轻声道:“黎总,电话被挂断了·”·她不意外,依旧坐在车里,一双眼看向窗外,一瞬不瞬,她包里手机叮一声,黎言之从里面拿出来,看到黎蕴发来的消息,问她现在情况如何,还说已经去祁蔓那里把知知接回去了,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就要通知她,黎言之安抚两句,还没合上手机就听到保镖道:“黎总,何书记出来了。”
黎言之抬眸,见到何苏元脸- yin -沉从里面走出来,背着光,他身形高大,影子宽厚,身后几个穿西装的男人个个站得笔直,明眼看就知道肯定是部队出来的··她没吭声,保镖道:“需要跟上吗”·黎言之点头:“跟上。”
何苏元这样的身份,很容易就会发现有人跟着自己,所以黎言之没跟太紧,只是让司机远远跟着,走了一小半路保镖说:“何书记好像是回家·”·这条路不正是他回家的路线·黎言之拧眉,看眼反方向对司机道:“走近路去何书记家。”
·两辆车从岔路口分开,何苏元坐在车里转头看窗外,手上还提着一个和他身份格格不入的双肩包,他身侧坐陈生,陈生面色也不好看,有些着急的问:“书记,小姐这边……”·“你晚点备车。”
何苏元说:“我出去一趟·”·陈生愣几秒点头:“好·”·彼此没再说话,车里是死一般的安静,何苏元拧紧包带,下车后还不忘攥着,直接上二楼书房,陈生在楼下目光担忧,他不死心又给排查的人一一打电话,没有任何消息,这两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什么人能在光天化日掳走两个女孩还是在医院这样人口密集的场合,陈生左思右想都不明白,但很显然,何苏元是有主意的,从他在医院一言不发回来直奔二楼来看,他肯定有头绪,只是不知道怀疑目标是谁。
陈生跟何苏元身边也不算短了,别人都说何书记严肃刻板,不好相处,就连何辞都经常抱怨,但陈生觉得何苏元就是面冷心热,平时挺温和,不触及逆鳞不会轻易动怒··而今天,显然有人触及了,何辞就是他的逆鳞。
谁都碰不得··陈生站客厅七想八想,没过多久就看到何苏元又从楼上下来,他问道:“车备好了吗”·“备好了·”陈生说:“需要我陪您去吗”·何苏元神色微顿,褪去平时的温和,气势陡然就冷冽下来,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狠戾,陈生在他身边这么久,极少能看到这一面的何苏元,像个陌生人,但他却能理解,何辞不见了,就是他都想掘地三尺把人找出来,更别说把何辞当宝贝的何苏元。
“你待在家里,万一小辞回来——”他忍住了,没说下去,陈生微哽接话茬:“万一小辞回来,我会通知您的·”·何苏元点头从他身侧擦过,外面一辆轿车稳稳当当停在门口,他上车后拍了拍手上的档案袋,表情严肃,司机问:“书记,还是去医院吗”·“去长寿苑。”
何苏元说这个名字有几分恍惚,很快又恢复如常,神色清明··司机应下后将车开出大门,在星空下划出弧度,不远处一直注视门口的保镖对黎言之道:“黎总,人走了。”
“还是跟上吗”·跟上怎么跟上,下午那段时间车流量大,他们又相距甚远,跟一小段,现在这个距离,不出两个岔口就被何苏元发现,不必跟上,她冷声道:“开过去,拦住他。”
司机以为听错了,转头:“黎总”·黎言之目若星辰,灼灼又笃定,她重复一遍:“拦住他·”·司机会意,这次没敢质疑,一脚踩油门上,车离开大门,往刚离开的那辆车靠近,何苏元听到车启动声转头,看到车牌号他思考几秒,还没想出什么,那辆车往他车前一拦,他车急刹,何苏元往前倾,头碰到前排座椅上,司机吓得面发白:书记,您没事吧这人怎么开车的,我出去……”·他话音未落,就看到那车里走出一个高挑身影,路灯将她身形拉的很长,司机狐疑:“怎么是黎总”·何苏元将档案袋放在里侧,打开车门下去,黎言之背着路灯,看不清楚神色,身材依旧高挑笔直,一步一步走来,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
四周墨黑,两辆车照的附近很明亮,黎言之上前几步,何苏元问:“找我”·“何书记一直不接电话,我只能不请自来·”·何苏元神色歉疚:“一直没有小辞的消息,我不太想接电话。”
黎言之点头:“没关系,我能理解,不过何书记就不怕错过何辞的消息吗”·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何苏元侧目:“你有小辞的消息了”·“没有。”
黎言之目光平静如水,在这样的夜色下陡然添些凉意,声音也低缓,不疾不徐:“我只是假设,不过何书记拒接我电话,是觉得我查不到她的消息·”·“还是何书记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哪”·何苏元面色骤变,他看向黎言之的眼神有些尖锐:“你在胡说什么”·“是不是胡说,何书记比我清楚。”
何苏元沉脸站车前,近光灯有些刺目,他眯眼,有些不耐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去哪”黎言之站在何苏元面前,迎着光,她眼神晶亮,璀璨有神,看人时目光却又像是凉风拂过,一阵阵寒意从四周涌起,碾平何苏元掀起的怒火,他冷静三分,没说话。
黎言之咄咄逼人的文:“是去找何辞,还是找其他人”·何苏元脸完全沉下来,他双手背在身后,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紧绷,严肃起来的额头有好几道皱纹,透着古板味,他眯眼看黎言之:“你到底想说什么”·“何书记,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无人驾驶的项目,到底是几个人研究的。”
何苏元瞳孔瑟缩,表情明显变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他沉默不语··黎言之往后退两步,两边车上的人很识趣谁都没有下车,似是知道他们在商量大事,都很自觉将车窗合上,空气中有寒风呜咽,黎言之敛起咄咄逼人的姿态,语气软下来:“您不是后悔了吗”·何苏元侧目,背在身后的手指尖一颤,他用另一只手握住,侧脸依旧绷着,良久才沉声说:“后悔什么”·“我不知道您后悔什么,但是您肯定后悔了,否则您不会给祁蔓发照片。”
看似警告,实则是在保护祁蔓,让她离开自己,不知道他是真的后悔,还是因为祁蔓和何辞那层关系··何苏元呼吸微乱,他双手握起,明明要入冬,他身体里热气却一股股往外钻,面前的孩子是他亲手抱过的小不点,现在拦他面前,语气平静的质问他,似是万根刺扎来,他身形被风吹的晃了下,黎言之见他表情松动往前走一步,近乎恳求:“事到如今,您还想说您不知道这件事”·何苏元被逼上话,他伸手进口袋抽一支烟出来,点上火后吸一口,烟雾袅袅升起。
黎言之在白烟里看不清楚何苏元的神色,她眯眼看前方,开口说:“我父母的死是不是和无人驾驶有关还有我两个……”·“黎言之。”
何苏元冷静下来后定定看她好几秒,失笑:“好计策·”·“你居然算计到我这里你真不怕引火**”·黎言之被戳破丝毫不惧,依旧坦荡:“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您这火烧不起来。”
何苏元被她噎的哑口无言··他这把火确实烧不起来,否则依照他现在的能力,肯定让黎言之吃不了兜着走,可现在被拦在自家门口··不就是因为他有亏心事吗·何苏元吸烟的手一顿:“什么时候送小辞回来”·黎言之看眼腕表:“她现在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您想在这里撞到她吗”·何苏元侧目:“威胁我”·黎言之:“不敢。”
嘴上说不敢,神色却和往常没变化,何苏元见惯形形色色的人,也不是第一次和黎言之打交道,可千防万防,还是着了道,而且他,也确实后悔了··“你想问什么”·黎言之直接说:“我只想知道,无人驾驶的项目是不是我父母和其他人一起研究的。”
何苏元吸口烟,远处的路上缓缓驶过来一辆车,灯光大亮,照的他眯眼,他吐口烟说道:“是·”·果然,黎言之往前走一步,站在何苏元面前,急切的问:“那人是谁,是不是——”·那个称呼一瞬间堵住她喉咙口,如被一团棉花紧塞,空气都逐渐稀薄,何苏元手上的香烟烧到末端,只剩下烟蒂,有些烫手,他下意识丢掉,随后他盯烟头看,对黎言之说:“送何辞出去。”
黎言之没回神,拧眉:“什么”·“送何辞出国·”何苏元看她眼神没了尖锐锋利,只剩下一个父亲的慈爱,他对黎言之说:“只要你送何辞去她舅舅那,你就会知道,你想要知道的真相。”
她想要知道的真相,无人驾驶的第一项专利,她两个姐姐的离开,她父母的离开,陶行明的事情,那么多那么多的意外··纷杂画面充斥她脑海,迅速串联成一条很长的线,她顺线的尽头往前看,快看到真相时却不敢睁眼,身侧一声叫唤:“黎言之。”
她转头,望进一双温柔的眸子,如一汪清泉,轻易抚平她纷乱思绪,黎言之从恍惚中回神,稳住骤乱的心跳,有种已经窥探到真相的错觉,不同于任何一次,现在,她要亲自掀开那黑色帘子。
何苏元站在她面前,静静的等,不催促,只是不远处越来越近的远光灯照过来,他还是下意识拢眉,黎言之面色逐渐恢复平静,她往前走两步,主动伸手:“好,我同意。”
 · ·第120章 心跳·何辞的舅舅在国外,经商,黎言之倒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是个挺严肃的男人,当他接到何辞要过去的消息没说什么,只是问:“什么时候”·似乎知道黎言之为什么打这通电话,也知道何辞为什么过去,黎言之想好的解释完全没用武之地,她闻言沉默两秒,回他:“越快越好。”
“我尽快做好安排·”那端声音慢吞吞,透着儒雅:“来之前电话联系·”·黎言之微拢眉,挂电话前她还是没忍住问道:“您知道我会给您打电话”·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不,我不知道。”
男人语气很和缓,和商场上雷厉风行不同,他顿一会说:“我只知道何苏元迟早要把她送过来·”·很显然,他知道些什么,只是还不等黎言之问,那端就挂了电话,黎言之握手机垂眸想几秒,司机问道:“黎总,去医院吗”·“先回公司吧。”
黎言之最近都没有好好处理公事,积压不少,娄雅帮她归类好放在办公桌上,黎言之也没坐下,直接带着文件又上车,司机会意,这次是直接去医院··到医院刚走到半路车就接到黎蕴电话,自然免不了一顿骂,今天的事情除她和祁蔓,其他人一概不知,所以黎蕴是实打实的担心,回家抱着知知还好几次红眼睛,要不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祁蔓又打个电话过去,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你现在演技越来越好了·”黎蕴抱着知知‘嘲讽’,知知在她怀里喵呜一声,瞪大圆溜溜的眼睛,看的人心都化了,黎蕴亲亲它:“不是说你。”
这温柔态度和刚刚指责判若两人,黎言之轻咳:“姑姑·”·“还知道我是姑姑,尽会惹我生气,我还以为……”她还以为祁蔓真的有什么不测,担心受怕一整天,高血压升了好几次,黎言之无奈的开口:“我这也是没办法。”
“你们这一出,想做什么”·黎言之看向窗外,平静的说:“我想引蛇出洞·”·黎蕴刹那会意,她缓和语气:“你父母那事……”·“我怀疑陶行明的事情,和我父母的事情,有关系。”
黎言之不是轻易妄下断言的人,肯定有什么根据··黎蕴心尖一凉,额头有细汗,她坐在沙发上,声音很低道:“我们的黎家做事一向问心无愧,到底什么仇什么怨”·陶行明不是黎家的人,但黎穗是,这件事明显是冲黎穗来的,也亏那人被猪油蒙了心,还以为是黎言之下的手。
黎言之抿唇,电话两端都很沉默,只听到黎蕴这边的知知发出猫叫,嗲嗲的,黎言之听到后让黎蕴别想太多,照顾好知知,最后问她对无人驾驶这个项目还有没有印象··突然提到无人驾驶,黎蕴愣一下,知知从她怀中跳下沙发,她坐在沙发上细想:“你说的是你爸妈申请的那个专利”·那时候黎蕴年纪也不大,忙学习,很少关注汽车行业,还是听同学闲聊才知道无人驾驶,这放在现在很平常的假想,搁多年以前却是最不被看好的项目,都在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争议特别大就连她当时作为学生都有耳闻,荣天也就是站在争议边缘钻出头的,那时候荣天还只是个经营几年的小公司,风中摇摆,一场经融危机就足以倒下,所以很多老一辈劝告她哥嫂别研究这个异想天开的项目。
她哥嫂不信,一股脑钻研,黎蕴记得那时候她哥嫂经常顾不上回家,都待在公司里,她听黎穗抱怨好几次,最后任由他们去,谁都没想到,这无人驾驶,还真的被他们研究出端倪了,最重要的是,获得第一项专利。
黎蕴不知道第一个发明汽车的人是什么样的待遇,她只知道那段时间黎家楼下挤满记者,家里无时不刻都有新的面孔,很多都是只在电视上出现过的大人物··从商的,从政的,中央媒体,八卦记者,黎家突然就热闹起来,荣天也就此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后来荣天越做越大,门庭若市,宾客如云,记者没了,她也逐渐平常心看待。
现在被黎言之问起,她疑惑道:“怎么了”·黎言之靠在车椅上,侧目:“这两天看资料,突然想到这件事,就问问你,当初这项目,只有我父母两个人研究吗”·“可不是。”
黎蕴说:“当初你父母为了这项目不知道背负多少指责和嘲讽,说他们痴人说梦,异想天开,那经费还是贷款来的,谁愿意和你父母合作……”·她说的这些和黎言之调查的差不多,也是荣天历来自豪的事迹之一,进公司的职员科普还有,她真的没想到,这么确凿的事实,原来并不是事实。
这么多年,她像是无头苍蝇东撞西撞,没有头绪,找到一点线索都以为挖到没深究的真相,她不停深挖,结果挖出一个又一个没用的线索,放弃过,也一度自我怀疑,现在终于有点窥探到真相的感觉。
只是何辞这边——·黎言之垂眼,电话那端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黎蕴见没声了喊道:“言之”·“嗯·”黎言之应话:“没事了,姑姑,你早点休息,蔓蔓这边有我照顾呢。”
“你们啊·”黎蕴摇头:“下次和我说一声,我这年纪,受不得刺激了·”·黎言之受训点头,挂了电话··到医院后黎言之在车上坐好一会,保镖和司机没打扰她,她坐车上仰头看病房方向,耳边似有声音:“黎言之,你是不是又想把我藏起来”·“我在你面前,就这么不堪一击吗”·黎言之握紧包,路灯忽闪一下,她从车上走下来,文件又保镖抱着跟上,到病房就看到祁蔓在接受检查,她躺在病床上,面色不似往常那样白,双颊微微红,眼底有笑意,医生给她检查完后她笑:“谢谢。”
医生点头转身看到黎言之,诧异两秒后低头走过,黎言之走到祁蔓床边:“好点没”·“好什么·”祁蔓没好气:“你以为我吃灵丹妙药了,不过没那么疼了。”
腰部被固定好,动弹不得,祁蔓只能动上半身,她瞥床头柜说:“何辞带来的,怕我闷·”·十二寸的平板,里面下载数百部电影,何辞今天和她看了一下午外加念叨半天,祁蔓敛神,看向黎言之问她:“有什么发现吗”·黎言之看向那个白色平板,拿过后打开屏幕,有放一半的电影,画质清晰,场景很好看,她笑:“还挺好的。”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笑的很勉强,祁蔓从她脸上已经看到结果了··她斟酌几秒,撇开头:“和他真的有关”·黎言之放下平板拉起祁蔓的手低头:“还不确定,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那你今天……”祁蔓秀眉拧起:“今天也没用吗”·“有用·”黎言之忍了忍,还是没说出口,她岔开话题:“吃晚饭了吗边说边聊”·祁蔓吃了点水果,黎言之让人送两份粥过来,她等粥的时间坐在沙发旁处理公事,祁蔓看她脱掉外套里面穿一件衬衣,扣子解开一颗,不若平时那般禁欲,有半遮半掩的味道,尤其是欲露不露的锁骨,若隐若现间更诱人,黎言之低头在电脑上打字,察觉炙热眼神抬头,见祁蔓看过来开口说:“需要什么”·祁蔓想也不想:“你啊。”
黎言之打字的手微顿,祁蔓回神,继续说:“你啊,还没给我解释戒指的事情呢·”·闻言的人闷咳,脸上是少有的不自然,她垂眼说:“蔓蔓。”
“你不会以为我戴上这个就是同意你了吧”祁蔓伸出手打量戒指,侧头:“你都没求婚·”·黎言之理亏,她放下电脑走祁蔓身边,还没开口门被敲响,保镖的声音传来:“黎总,粥到了。”
她折回身走到门口接过米粥,还有不少点心小菜,祁蔓还不能吃刺激- xing -食物,所以都是清淡为主,少油,黎言之将饭桌移到祁蔓身边,将饭盒打开,一阵粥香飘来,祁蔓看她忙碌的身影说:“何辞今儿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这样的话题无端添了温暖和暧昧,让人不由放松,心情愉悦,黎言之将她那碗粥打开盖子放凉,一边回:“你怎么说的”·“还能怎么说,我图你钱呗。”
祁蔓一脸理所当然,她又问:“那你呢,你喜欢我什么”·黎言之打量她一眼:“图你的身子”·祁蔓想也不想伸手就要拿掉戒指,黎言之忙拦住她举动,有些无奈的说:“我开玩笑呢。”
她半趴在床边,双手攥住祁蔓的左手,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紧张,一双眼灼灼,晶亮,祁蔓看到她这样抿唇笑,道一句:“我也是开玩笑·”·黎言之刚想睨她就被搂住脖子,祁蔓按住她头听自己的心跳,砰砰砰,一声一声,黎言之没动,祁蔓说:“听到了吗”·声声震耳,有力,黎言之不知为何眼角一热,她温声道:“听到了。”
“所以我还活着,你不用害怕·”·黎言之闻言干脆附在祁蔓胸前处,柔软贴脸颊,幽幽香气,祁蔓双手没入她发丝里,那些挽起的秀发根根分明,没有平时那般有柔软的触感,她不高兴,解开黎言之的发夹,发丝倾斜而下,如薄被盖在她身上,祁蔓再开口声音沉稳很多:“所以,你和何书记,到底聊了什么”·黎言之怎么会轻易岔开话题,完全不像她风格,唯一的解释,她有话对自己说不出口。
祁蔓知道她的担忧··黎言之也没想过能瞒多久,她趴祁蔓胸口,一说话连带胸口有震动,那些气息似是透过病服洒在肌肤上,酥酥麻麻的,祁蔓心神不宁,她听到黎言之说:“他想和我做个交易。”
“交易”祁蔓没想到:“什么交易”·黎言之依旧附在胸口,嗓音稍低:“他告诉我真相,我送何辞出国。”
何苏元肯定是没办法,他若能强制送何辞出去,早就这么做了,何必现在和她做这么重要的交易,而何辞,现在除了何苏元的话,也就最听祁蔓的话,所以与其说是和她做,不如说是和祁蔓做。
·祁蔓明白过来··送何辞出国,那丫头听她话,没有她在那边压着,她肯定不乐意一个人出国,但黎言之又不想让她觉得出事就送自己离开,避开风险,所以她才会这么为难,不知道如何开口。
“能知道真相吗”祁蔓轻声问,双手抚黎言之的秀发,柔软,发黑,和她- xing -格截然不同,黎言之低低道:“能·”·这是肯定句。
祁蔓抿唇,眉头轻拧起,黎言之抱着她,察觉她呼吸不稳开口道:“不想去就不要去了·”·“我不是不想去·”祁蔓咬唇:“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何辞说。”
何辞对她毫无私心,今天下午她骗何辞已经特别内疚不安,看到何辞那双眼睛都没办法直视,现在还骗她出国,何辞知道,肯定会恨死她吧·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何辞开这个口。
黎言之安抚她:“不急在一时,我们慢慢想,会有办法的·”·还能有什么办法,如果黎言之还有办法,会和她说这件事吗·祁蔓知道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她松开紧咬的唇,有淡淡的牙齿印,唇瓣血色浓郁,宛如涂了口红,祁蔓想好久才说:“让我先和何辞说一说·”·黎言之知道她肯定有分寸,没多问,只是从她怀中抬头,她秀发垂在一侧,抬眼时睫毛上扬,眼睛漂亮有神,祁蔓对上那双眼说道:“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祁蔓目光如水,赤凉平静,她盯黎言之那双眼说:“我要你答应我,要活着,活着去接我·”·黎言之心尖一疼,如鲠在喉,她点头,声音低而严肃:“蔓蔓,我答应你这次一定会接你回家。”
祁蔓眼底有水花,她伸出手:“一言为定·”·黎言之握住她的手,亲亲吻了她纤细手指,祁蔓抬眼道:“你坐过来一点·”·“干什么”·“趴下来,我想听你心跳。”
“黎言之你解扣子干什么我还是个病人,你别耍流氓”·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我怕你隔着衣服听不清。”
“……”· · ·第121章 恩爱·祁蔓并没有立刻和何辞说这事,她让黎言之把地址先告诉她,在旧美的一个城市,那里常年四季如春,风景秀丽,几乎都是旅游景点,何辞的舅舅在那边就是做的房地产生意,还外带旅游行业,黎言之也在那里设了分公司,只是规模不大,也就去过几次,平心而论,那里适合旅游,散心,和生病的祁蔓,挺搭,如果不是黎言之有任务,还真想陪祁蔓一起去。
可是她不能,不说父母的案子这边,就单说公司,她也走不开,陶行明的死没有一个疑犯,黎穗二度进医院,所以公司现在大小事都是她一手抓,还有分公司的事物,言星那边祁蔓倒是想帮她分担,心有余而力不足,黎言之直接让她躺着休息,不准想公司的事情,而且有经理人,还出不了乱子,祁蔓一想也是,言星是小公司,平时就事少,一直有经理人管着,问题不大。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荣天··荣天大跌的股份被稳住,要补偿的那些客户看到黎穗进医院,还是黎言之掌舵,又纷纷说要再考虑考虑,这一考虑,就没了消息,估摸是不再要赔偿了,至于那些退货的,少之又少,构不成威胁,黎言之在一周后稳住了荣天,只是工作量比之前更大,每天来祁蔓医院也越来越晚,能待的时间也大幅度减少,有时候陪床还要带厚厚的文件,病房里多半都是陆乔,何辞,还有丁素。
丁素也想跟祁蔓一起去言星,黎言之笑说她在锦荣最厉害的就是蛊惑人心,一个两个都要跟她过来,话里话外不免有吃醋嫌疑,祁蔓亲亲她唇角,笑眯眼:“那可不,你要是不好好抓着我,我就被别人约走了。”
黎言之伸手握住她,十指相扣,暖心又暧昧,她垂眼看相握的两只手,认认真真的开口:“会抓住的,我会一直抓住,一辈子不撒手·”·祁蔓听她越发露骨的情话没辙,想撤回手还被紧攥,她微恼:“等会何辞她们都来了。”
“来就来了·”黎言之难得赌气牵着她,还吻了吻她指尖:“我这样有什么问题·”·祁蔓被气笑,她没松开,任由黎言之牵着,两人掌心一般热乎,暖烘烘的,指尖满是柔软,互相包裹,病房气氛安逸,祁蔓琢磨一会说:“我想让丁素先去你公司待一段时间。”
黎言之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处理平板上的公务,见状抬头,邮件回复一半,她问道:“去荣天”·“嗯·”祁蔓表情认真:“我想和何辞说出国的事情了。”
差不多养了十天,她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先前她和黎言之抱怨自己不是吃的灵丹妙药,但那些补品也确实有效果,又或者她本身的体质不错,年轻,所以恢复的很快,她今天早上试着从床上起身下床,虽然腰很疼,但也不是站不住,医生说再有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息,最好是养一段时间再下床。
她认真想好后决定过几天出院,就直接去国外休养··祁蔓看的出来,黎言之对她父母的事情依旧很着急,她也很怕何书记会临时反悔,所以这件事,越快安排越好。
黎言之虽然做好心理准备,但冷不丁听她这么说心里还是一咯噔,如冰水浇灌进去,温暖的胸口刹那凉飕飕的,她握住祁蔓那只手紧了紧,连着嗓音也发紧:“是不是太着急了”·“不着急。”
祁蔓缓声:“已经拖很久了·”·黎言之听出她潜意思,没回话,祁蔓继续说:“所以我想这段时间让丁素去荣天,让她和娄雅学一段时间。”
“秘书室吗”黎言之明白过来,丁素虽然忠心够了,但能力还不是很好,祁蔓是希望娄雅能带带丁素,把她也培养成出色的秘书。
“不一定要出色·”祁蔓说:“能学到东西就行·”·黎言之会意:“我会安排的·”·兜兜转转,她当初让娄雅联系陈媛和丁素来公司面试,陈媛是迫不及待,丁素是压根不理睬,没想到现在进公司的,会是丁素。
黎言之轻摇头:“还有其他的安排吗”·“说的我好像你领导·”·黎言之目光认真:“你不就是吗”·“祁领导。”
祁蔓憋笑,憋几秒还是忍不住笑开,眉眼弯成月牙,一双眼明亮狡黠,坠满光,亮晶晶的,黎言之对上她双眼有片刻失神,她忍不住靠近,凑到祁蔓眼睑处,祁蔓抬眼,睫毛刷在黎言之脸上,轻轻的,如羽毛拂过,两人呼吸一窒,黎言之低下头。
何辞敲门时黎言之举手机走出去,正在忙碌的样子,她和陆乔一道进去,陆乔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何辞不解:“怎么了”·“怎么了”陆乔瞥向祁蔓:“某人又做坏事了”·祁蔓一怔:“没啊。”
“还没呢·”陆乔走到病床边:“唇都亲肿了·”·她手一伸,祁蔓低头,见到自己病服解开俩扣子,白皙肌肤露出来,上面有一小片红,祁蔓轻咳一声,满面红,陆乔和何辞互相一个眼神:“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某人正在病服play呢·”·祁蔓忍不住:“陆乔”·“何辞还小呢·”·何辞瞪圆溜溜的眼睛:“我这个时候可以不小。”
陆乔搂何辞肩膀:“真乖·”·听两人一唱一和,祁蔓没了脾气,陆乔坐在她身边说:“嘿呀,亏的以前论坛投票,黎言之是禁**神呢,这可一点不禁欲。”
“哪不禁欲了·”祁蔓听不得陆乔说她不好,反驳:“就是禁欲·”·“生个病牙尖嘴利都没了·”陆乔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谈恋爱谈傻了。”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祁蔓轻笑:“不像某人,想傻都没机会·”·陆乔:……·得,熟悉的祁蔓又回来了,她坐下后给祁蔓削水果,祁蔓问:“丁素呢”·“办辞职手续呢。”
何辞回她:“姐,你知不知道今天张总去荣天闹了”·祁蔓神色一顿,几秒后恢复若无其事:“闹什么了”·“说是你骗他,问黎言之把你藏哪了。”
“真可笑,你生病的事情他又不是打听不出来,还去荣天闹,不就是仗黎总喜欢你会给他面子嘛·”何辞向来看不惯张春山,提到他语气就不好,祁蔓抬眼:“黎言之让他进去了”·“才不呢。”
何辞说:“黎姐姐没见他,听说他这几天老往荣天跑·”·刚刚黎言之倒是没说这事,不过一想,估摸不想让她分心,她从锦荣离开就打定主意,以后和张春山尘归尘土归土,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前该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至于发生过的事情,也不说谁对不起谁,毕竟他们都是算计,张春山算计她,她也算计张春山,只是她侥幸赢了而已,如果以后在商场上碰到,她相信张春山对自己绝不会手软,所以不劳这份心,她懒。
陆乔听她这么说想几分钟,一抿唇,开口说:“以前都怪我·”·“陆乔·”祁蔓刚出声,陆乔就说:“我总以为张春山是想让你回去,想弥补你,是我无知,一直怂恿你回去。”
“不是·”祁蔓看向她,郑重道:“以前是我贪得无厌·”·“回自己家怎么能叫贪得无厌呢”·“我不想承认和张春山的父女关系,却又想借助张春山的势力做事,可不是贪得无厌”·陆乔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何辞在一边嘻嘻笑:“姐,你来贪我,我势力随便你贪。”
她一副认真虔诚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刚见面的那股子古灵精怪,相处的越久,就越会发现,何辞做那么多反常的举动,不过是想要获得关注而已,说到底,她只是个缺爱的孩子,只要给她足够的爱和信任,她也会乖巧懂事。
只是不知道,何书记知不知道这一点··祁蔓垂眼,陆乔吃一口苹果说:“对,你刚刚问丁素,有事”·“有事·”祁蔓敛神,扫去刚刚的情绪说:“我准备把她调去荣天,跟娄雅一段时间。”
“娄雅,那不是黎言之的秘书”·祁蔓点头:“嗯,是黎言之的秘书·”·她还没解释原因,何辞笑起来:“我懂了”·她卖宝似的说:“姐,你是想把丁素放在黎姐姐身边,随时给你汇报情况吗”·陆乔一拍手:“妙啊”·祁蔓实在没想到两人思维发散到如此,不过也没强行解释,与其说那么一通,还不如这个吃醋来的实在,她不吭声代表默认,陆乔和何辞互相看眼,一副我懂我懂你别解释的样子。
被看的祁蔓:……·你们开心就好··何辞今儿确实挺开心,因为她爸爸最近终于不让她相亲,也不催她出国深造,平时更不会东管西管了,她就像被束缚已久的麻雀,重新恢复大自然的怀抱,整天别提多开心,一张俏脸红扑扑的,气血十足,祁蔓见她这样要说的话迟迟说不了口。
可还是要说··祁蔓趁陆乔去上厕所的空隙让何辞坐床边来,何辞一脸无邪走到她身边,坐下,问:“姐想吃水果”·“不想吃。”
祁蔓抬眼看她:“这段时间一直是你照顾我,辛苦你了·”·“不辛苦啊·”何辞说:“我妈妈走很多年了,我时常在想,如果有天她生病了,我会怎么照顾她。”
她低头,对祁蔓说:“姐,我不是咒你·”·祁蔓失笑:“我知道·”·何辞微点头:“我只是在想,照顾亲人是什么感觉。”
“谢谢你,让我有这种感觉了·”·祁蔓拉过她手,认认真真看她,何辞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多看看你啊。”
祁蔓解释:“过几天就看不到了·”·“怎么会看不到·”何辞皱眉:“出院我也可以继续照顾你啊,要不然你来我家,我让陈伯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那怎么行·”祁蔓听她这样说,心里在滴血,何辞越是天真散漫,就越是有刀在割她心尖,一点点剃掉,丝丝血水流出来,疼到她手指尖微颤,脸发白,整个心脏麻痹。
·何辞不明所以:“为什么不行”·“因为·”祁蔓忍了忍,待到心尖不那么疼之后才开口:“因为我想出国养病。”
“出国”何辞立马问道:“去哪里啊”·“旧美那边·”祁蔓垂眼:“你可能不认识,言之有个公司在那里,风景比较好,很适合养病,我想过去待一段时间再回来。”
“风景比较好旧美”何辞灵光一闪:“新山”·祁蔓抬眼:“你知道”·“当然知道啊。”
何辞笑:“我舅舅就在那边,他还在那里做生意呢,每年暑假我都会去一阵子,不过今年没去·”·祁蔓也勉强笑,但她演技不好,着实笑不出来,只是勾起嘴角:“那边怎么样”·“挺好的啊。”
何辞想了会:“那边很多旅游景点,去年有部电影就在那拍的,风景可好看了,你要是去,我给你推荐几个景点·”·祁蔓没说话,她看向何辞,知道她如果邀约,何辞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会跟自己走,到那边她也想好了,先和何辞住一段时间,到处逛逛,就当去旅游。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可是之后呢,她该怎么和何辞解释,欺骗她的事情·又该怎么把她交给她舅舅··虽然何苏元没有明说他在这件事里占据什么样的角色,但肯定不是好的,而且是容易出事的角色,她又该怎么和何辞说,她爸爸的事情·祁蔓张口却无言,脸色更白一些,心口的疼如割裂开,无限蔓延和放大,扩展到她身体每一处,每一个细胞里,她闷咳一声,轻唤:“何辞——”·何辞双手一拍:“哎,我今年没去,要不我和姐一起去”·祁蔓眼角发红,眼底有些水花浮动,她强忍情绪,双手死死拧着被角,被单被她拧的变形,何辞眼底依旧是莫大的喜色,似是要出去旅游的架势,她压抑不住愉悦的心情,祁蔓见状闭眼点点头:“好啊。”
她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彻底压在舌尖下,咽回肚子里,成刀刃,扎的她心里千疮百孔,血流不止··何辞高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哎,我先和我爸说一声。”
她说着拿起手机,对祁蔓一笑走出病房,祁蔓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没忍住喘气,积压情绪差点让她窒息,那些疼几乎是灭顶,翻天覆地,容不得她躲避分毫··好一会,何辞回来了,她眼角微红,陆乔见状就问:“怎么了”·何辞说话带着淡淡哭腔:“舍不得我爸。”
祁蔓听到这话手上水果差点掉床单上,她抬眼:“何辞,要不——”·“没有要不·”何辞轻哼:“我都和我爸说好了。”
“我想和你一起去旅游·”·“旅游”陆乔一听来了劲:“带我去吗”·“不带。”
祁蔓想也不想反驳:“你还有事呢·”·陆乔拧眉:“什么事啊”·“帮我照顾知知·”·陆乔:……·末了,她嘀咕:“没良心。”
祁蔓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她是真的没良心,才会骗何辞··接下来的几天,祁蔓不是很高兴,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她却提不起劲,也只有在有人来看她时才稍稍有点悦色,何辞这几天忙着收拾行李,她说很多啊,要带的东西太多了,一个行李箱放不完,要多准备几个,又担心去机场不方便,黎言之让祁蔓转告她,到时候她们坐专机,所以她想带多少带多少,何辞又乐了,她说现在对飞机还有- yin -影,真不乐意坐,但是专机可以考虑。
祁蔓到底还是没能对她说出那些事,想着到地方,择一个合适的机会和何辞解释,黎言之看她眼神很歉疚,祁蔓憋不住:“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这样看我,我对何辞就更内疚。”
“好·”黎言之应下:“我不这么看你·”·她坐在床边,祁蔓躺在床上,床摇一半弧度,所以祁蔓和坐着没什么区别,黎言之定定看她,说道:“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其他都安排好了,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来自黎言之的叮嘱,还真陌生··祁蔓失笑:“行,我到那边给你打电话·”·“我送你们去·”黎言之想几秒还是说:“我亲自送你们过去。”
这又不是开车,黎言之那么忙,祁蔓摇头:“不用·”·黎言之堵住她没说出口的话:“我不放心·”·祁蔓没辙,她瞥眼黎言之,沉默就当同意了。
离开定在一周后,祁蔓可以拄拐杖走了,虽然医生让她坐轮椅好一点,但她不爱坐,坚持靠拐杖,医生没勉强,就这么让她出院了··祁蔓回去后简单收拾行李,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黎言之已经将她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包括别墅,保镖,出行的司机,还正儿八经请了三个导游,似是真的要在那边好好玩一场,祁蔓看她准备如此充分也不知道说什么,很想以身表达谢意,奈何身体不允许,最后亲到两人快窒息才停下这场道谢。
离开那天早上祁蔓和黎言之一起进了荣天,黎穗早就回来工作了,听到风声嗤笑一声:“不入流·”·她最近和黎言之针锋相对,谁都不让谁,没了陶行明,荣天内部已经开始分歧,很多高层都往黎言之靠拢,所以在看到黎言之带祁蔓进公司都自作主张站在部门门口,黎言之扶祁蔓经过时娄雅轻咳:“都愣着干什么,见到夫人不会问好”·其他人纷纷回神,对祁蔓格外尊敬的喊道:“夫人好。”
比叫黎总声音还响亮··祁蔓摇头,不怪说娄雅是黎言之的心腹,这能力,真是没几个人能做到,倒是丁素跟在身后有些不高兴,一张脸苦着··她们从部门经过后祁蔓和黎言之上了总裁办,她坐在黎言之的办公室,不是第一次过来,但没有一次像是这般,安心,不用计较那些流言蜚语。
黎言之给她递了一杯牛奶,问:“和何辞说了时间吗”·下午一点,她们动身的时间··祁蔓接过后点头:“说了·”·她眯眼,天寒地冻,黎言之也穿上厚的外套,里面是线衫搭上修身裤,衬得身材修长笔直,黎言之见她仰头坐在她身边,将她喝完的空牛奶杯放茶几上,说:“好喝吗”·祁蔓笑,凑她嘴边亲了亲:“你尝尝”·黎言之顺势搂住她加深这个吻。
门外丁素想敲门汇报情况,娄雅凉凉的说:“这时候进去,你先去打个报告·”·丁素皱眉:“什么报告”·娄雅波澜不惊:“辞职报告。”
丁素:……·她抿抿唇,退回工作岗位,一上午的时间没人去打扰黎言之和祁蔓,她们俩独自拥有一块小天地,黎言之处理公务,祁蔓就靠在沙发上拨弄手机,偶尔抬头:“为什么你投票还是第一”·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黎言之皱眉:“什么投票”·祁蔓嘀咕:“论坛投票啊。”
见黎言之不解,祁蔓没解释,抱着手机继续把玩,黎言之谈恋爱之后禁**□□头自动卸载了,换上新的投票,最有女友力的人——黎言之··出彩的是一段采访视频,黎言之简短三句话KO全场,她大胆表白,无所畏惧的样子简直——简直太- xing -感了。
祁蔓忍不住瞟黎言之,心头泛起愉悦的花··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午饭她们就在荣天的食堂吃的,无数职员捧着饭盒左右张望,见到黎言之给祁蔓打饭,给她盛汤,给她准备用餐工具,消毒后交给祁蔓,完全的照顾之态,祁蔓仰头笑,接过后淡淡道:“谢谢黎总。”
她俏皮的样子让黎言之没忍住拧她脸颊,四周一阵吸气声,两人浑然未决,自顾自吃完午饭··下午就是祁蔓要离开的时间,虽然她们避而不谈,但真到了这时间还是很有默契的一起上车,黎言之握住她手:“到那边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都要和我说,不许贪玩,要顾着身体。”
祁蔓低头笑,声音微哑:“好·”·黎言之听了难受,转头看窗外,眼角微微红,她说:“你没话想和我说”·“有。”
祁蔓轻声说:“我只有一件事想和你说·”·“一定要来接我·”·黎言之握住她的手,重重拧一下:“我答应你·”·两人到地方后就看到何辞坐在椅子上,她身边带了五六个行李箱,祁蔓下车后问道:“这么多”·“我也觉得有点多。”
何辞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可是收拾着收拾着,这些都想带上,就多了·”·祁蔓没说什么,对黎言之道:“帮她放上去吧·”·黎言之给保镖递个眼神,保镖将行李箱都放在不远处的飞机上,她们一道往前走,何辞说:“姐,我扶你吧。”
靠的近,祁蔓瞄到何辞眼角很红,眼皮肿起来,似是哭过,她心疼的说:“你怎么了”·“想我爸啊·”何辞眨眼笑,第一次没了散漫精怪的感觉,多了两分不属于她的沉稳,祁蔓拍拍她肩膀:“我们——”·我们很快就回来。
到底没能说出口··黎言之懂她,对何辞说:“我送你们过去·”·何辞转头:“直接送到那边再回来”·黎言之嗯声,何辞想说两句俏皮话,却没说,最后一笑:“也好。”
她说完往后看一眼,眼底说不出是有留恋还是期待,但她身后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前面祁蔓道:“小辞”·何辞哎一声:“来了。”
她跟祁蔓身后上了飞机,私人飞机,除了她们三也就两保镖,坐在最前面,她们坐在后面靠窗的位置,何辞不想打扰两人就坐在另一边座椅上,戴耳机,似乎在听音乐,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响起,一辆轿车突然开到黎言之的车旁,从车上走下一个中年男人,腰板很直,走路生风,他走的很快,但没有飞机的速度快。
何辞没看到的外面,一个男人往飞机那边挥手,目光恋恋不舍,风一吹,男人眼角泪水流下,落入尘埃里·· · ·第122章 离别·上了飞机的何辞也较往常沉默,祁蔓以为她是因为以前飞机失事的事情担心,不由喊道:“小辞。”
何辞转头,眼角微红,似有水珠挂在那里,晶亮发光,她用手掸掉,应话:“嗯”·祁蔓看眼黎言之,后者会意,很自觉让开距离,何辞从椅子上起身来到祁蔓身边坐下,软声道:“姐姐,怎么了”·“是你怎么了”祁蔓替她将秀发拨至耳后,露出漂亮的耳垂,小小巧巧,很可爱,何辞圆溜溜眼睛看祁蔓,摇头:“我没怎么啊。”
她似是强调:“我挺好的·”·祁蔓抓住她手:“害怕”·何辞顿几秒诚实点头:“害怕·”·祁蔓伸出手抱她,将她头埋在自己怀里,就像是那次飞机出事,她咬牙将何辞拉入怀中一样,温暖,舒服的感觉袭来,何辞不免放松身体,她后背被人轻拍,祁蔓说:“别怕。”
她好像就真的不怕了··何辞双手搂祁蔓腰,彼此穿厚重的棉衣,但她还是能感觉到祁蔓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如涓涓流水,漫过她心里,何辞轻声喊:“姐。”
祁蔓拍拍她头,两人依偎在一起,坐一边沉默不语的黎言之手放唇角,忍不住轻咳一声··何辞从祁蔓怀中起身,祁蔓没好气瞪黎言之,后者一脸自然低头继续看杂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经过刚刚那个拥抱,何辞也没那么- yin -郁了,她坐祁蔓身边说:“要不我坐旁边去”·祁蔓拉住她:“没事·”·何辞余光扫黎言之:“我怕黎姐姐憋得慌。”
“什么憋得慌·”祁蔓面上浮出红晕,落在白皙肌肤上,惹眼又漂亮,何辞笑:“姐姐你是在害羞吗”·祁蔓娇嗔看她,似是瞪她,只是威慑力不足,挺像撒娇,何辞拉住她手说道:“其实我以前一直想要个姐姐。”
“小时候隔壁家有两个孩子,有个比我大三岁,我每次去她家做客都爱跟那个姐姐后面跑,有次我生病,她来我家看我,我就拽她非要她待在我家,我还和我爸说,我要他给我再生个姐姐。”
·祁蔓能想象到她无赖的样子,充满稚气,不会惹人厌烦,只会让人心怜,何辞努嘴:“我爸说我怎么给你生,你现在就算要也是妹妹·”·“我才不要妹妹。”
何辞瘪嘴:“我就喜欢姐姐·”·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祁蔓不解:“为什么那么喜欢姐姐”·何辞看她,正正经经的说:“因为长姐如母啊。”
而她,没有妈妈··祁蔓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一时怔愣,半晌没回话,她和黎言之互相看眼,心头有些歉疚,何辞说:“不过没事,我现在有了,还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这句话直接戳祁蔓心窝里,她才不是什么全世界最好的姐姐,她是最自私的女人,为了黎言之,哄骗何辞上飞机,哄骗她留在国外,她面色微微白,身上的暖陡然散开,有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双手冰凉。
何辞没注意她变化,兀自喊:“姐”·祁蔓发现,连一声姐,都像是尖刀,戳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不配··“小辞啊——”·“蔓蔓。”
黎言之打断她的话,问道:“你们要不要喝点什么”·“好啊·”何辞看向黎言之:“我想喝果汁·”·祁蔓回神,对上黎言之的双眼,她抿唇:“我喝白开水。”
黎言之冲保镖打个眼色,没一会三杯不同的饮品端上来,给祁蔓的不是白开水,而是一杯热牛奶,祁蔓抿一口,甜甜的,这些甜意裹着说不清的酸涩,重新涌进她身体里。
“这果汁好喝·”何辞又恢复她平时活泼的样子:“姐,你要不要喝一点”·祁蔓摇头:“我不要了·”·“可惜。”
何辞又喝两口,对黎言之说:“黎姐姐,你坐这边来呗·”·她态度没有一开始面对黎言之那么惧怕,现在多了些坦然,黎言之闻言坐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何辞眯眼笑:“黎姐姐,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黎言之下意识瞥向祁蔓,放下杯子:“为什么这么问”·“好奇啊。”
何辞说:“我还没喜欢的人,想先问问·”·“喜欢有很多种……”·“那你对我姐的喜欢呢”何辞宛如亲妹妹盘问,黎言之结舌,她和祁蔓公开以来,还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对她问这样的问题,但何辞这样问出来,她又觉得不奇怪。
黎言之未加思索的回她:“我对你姐的喜欢,是非她不可的喜欢·”·祁蔓握住杯子的手一紧,何辞在这胡言乱语,怎么黎言之也跟着附和,也不害臊,还非她不可,真是——·真是让她没办法招架。
祁蔓知道黎言之,几乎不会在外泄露情绪,更不要说这么明目张胆的表白,两人私下怎么浪,她都习惯了,但这么正正经经的告白,还有何辞在,祁蔓耳朵尖泛红,她喝口牛奶掩饰自己的情绪,身边何辞笑:“那就是很喜欢咯,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祁蔓一口牛奶差点没喷出来,她咽下去轻呵:“小辞。”
“怎么了嘛·”何辞不解:“我总要问清楚才能把你交给她啊,你现在身边没亲人了,我就是你靠山,姐你放心吧,我要把黎姐姐摸透透的。”
祁蔓张口无言,到现在了,何辞还在关心她,她感觉有一张网从身边罩来,将她束缚住,困死死的,不能动弹··她垂下头,双手捧杯子,手摩擦边缘,四周一片寂静,黎言之嗓音温和的说:“你问吧,你问什么都可以。”
“真的”何辞一听来了精神:“什么都可以”·黎言之点头:“嗯·”·何辞立马说:“你们- xing -生活和谐吗”·果不其然,身边一声叫:“何辞”·“问问嘛,陆姐姐说黎姐姐是- xing -冷淡,我总得摸清楚,不然姐你好吃亏的,这- xing -生活不和谐可难受了,人家说上床没有……”·祁蔓越听越离谱,她想也不想直接捂住何辞的嘴,何辞唔唔唔挣扎,对面的黎言之看两人闹着丝毫没有觉得烦或者吃醋,她算是明白,为什么祁蔓如此喜欢何辞了,当真可爱,她如果有这么个妹妹,也会这般疼爱吧·她倏而想到两个无缘的姐姐,黎言之眼底有若有似无的暗沉。
何辞和祁蔓正闹着,飞机一颠簸,何辞当即不动了,她转头看祁蔓,皱眉:“姐,你有没有感觉”·祁蔓面色也苍白,她点头:“嗯。”
何辞咬牙:“不会是咱俩太闹了,飞机承受不住吧”·虽然明知道这是最不可能的事情,但何辞还是说出来调节气氛,祁蔓摇头:“别担心,没事。”
她话音刚落,飞机又颠簸一次,似是蹭到什么,整个飞机往旁边倾斜,祁蔓和何辞抱在一起,她原本受伤就没好,这么一用力扭曲,腰疼得冷汗簌簌,黎言之也稳住身形,让两人系上安全带,保镖在前面喊:“黎总,是气流。”
黎言之点头,面色恢复平静,她对祁蔓说:“有气流,你们系好安全带·”·何辞和祁蔓已经系好了,何辞还碎碎念:“我他妈这是什么狗屎运气,上一次天就要遇一次气流,这气流和我过不去了吗”·飞机遇到气流,是很正常的现象,黎言之安抚何辞几句,何辞没有最开始在那个飞机上惊慌,因为这次气流明显不大,只是颠簸而已,她无奈的说:“我下飞机一定要去买彩票,我看看我都什么运气”·祁蔓在她身边握住她手:“我也去买。”
何辞转头对她笑,还没咧开嘴,飞机一个倾斜,祁蔓往何辞身边靠,对面黎言之皱眉,她坐飞机的次数是最多的,遇到气流也是次数最多的,但是以往不像是这样,她还没冲前面问话,保镖就转头,欲言又止,很犹豫,黎言之对上他眼神,严肃的开口:“说”·“黎总。”
保镖声音清晰传来,他说:“飞机失控了·”·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草·”何辞忍不住爆粗口:“不是说遇气流吗怎么好端端就失控了”·最前面的驾驶舱谁都没有过去,机长正在- cao -控平台,但不管他怎么- cao -作,页面都没有反应,任何机能都显示一切OK,没任何故障报警,没有红灯闪烁,但就是不听使唤,这飞机,好像有它自己的意识,机长一拍面前的杆子,神色着急,额头全是细汗。
飞机在向下俯冲,保镖说:“黎总,飞机已经失控了”·黎言之想站起身,又被颠簸撞到边缘,她勉强爬起来,走到保镖面前:“什么叫失控”·保镖和她简单解释,何辞和祁蔓自然也听到了,三人陷入沉默,何辞眼圈红了,她假装轻松的说:“怎么又碰上了,能迫降吗”·“迫降不了。”
保镖解释:“所有控制面板都不听使唤·”·“是坏了”·保镖摇头:“没有坏,没有任何系统报警,控制页面一切正常”·一切正常,只除了不能- cao -作,或者说,不听- cao -作。
这熟悉的几个字让黎言之和祁蔓脑中警铃大作,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道:“RC”·无人驾驶的RC系统·黎言之想去驾驶舱核实情况,祁蔓喊道:“别去了别浪费时间了如果真的是装了RC,你徒手拆不掉的”·她这句话点醒黎言之,RC系统,没有人比黎言之更清楚,不对,有人比她更清楚,甚至将这个系统装在她飞机上,这人不仅比她更清楚,还比她更精通·黎言之不在往前。
保镖还站在她们身边,说道:“黎总,跳伞吧,他们推测出最佳的跳伞地点和时间,就在五分钟后·”·话说完,飞机又被什么撞击,黎言之整个人横撞在窗户上,她头晕两秒,保镖想去搀她,也没办法往前走一步,飞机就像是被人- cao -纵的玩具,在高空和气流玩对对碰,她们不时因为颠簸而撞到桌角边缘,黎言之额头出了血,祁蔓担心的看着她:“言之。”
黎言之伸手表示没事··何辞一脸害怕,她是真没想过自己这狗屎运气,怎么什么事都能被她碰上,这种几乎不存在的可能- xing -也被她撞上,这次从飞机上下来,怕是真的这辈子都不会在想坐飞机了,她脸惨白,泪水挂在脸颊上,祁蔓搂着她,两人抱团,保镖咬牙:“黎总”·似是催促她下决定,黎言之点头:“跳伞吧。”
保镖刚应下,另一个保镖从前舱走过来,脸上毫无血色,身体轻抖,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呈现一种很不自然的神色,他们跟黎言之这么久,从没有如此表情,还能有比飞机失控更可怕的事情吗·几秒后,黎言之知道,还真有。
飞机上的降落伞,只有两个··机舱里呈现鬼一般的寂静,飞机不是在急剧下降,但是也是在往下俯冲,- cao -控的人似是知道要给她们选择的时间,故意不给她们一次- xing -来个痛快。
“黎总,您下去·”两个保镖一脸无畏的说,他们这行本就是刀尖舔血,早就做好准备,所以并不慌乱,而是将两个降落伞递给黎言之,似是任她挑选,黎言之将降落伞拿在手上,先递一个给何辞,末了走到祁蔓面前,祁蔓一直摇头,她起不了身,也没办法阻止黎言之的靠近,只能不断摇头,泪水早就打- shi -脸颊:“不,不要,黎言之,你不要让我恨你。”
黎言之走到她身边,飞机一颠簸,她狠狠抱住祁蔓,在她耳边交代:“下去后找李律师,我所有资产都是你的名字,你若不想待在荣天,就去言星,蔓蔓,好好照顾自己。”
“黎言之,不要……”她边哭边摇头,黎言之已经帮她系好了降落伞,祁蔓怎么解开都无济于事,她手指尖发白,死死拽黎言之,还没反应过来,一场离别就在眼前,黎言之抱着她,眼睛通红:“帮我照顾姑姑,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祁蔓泣不成声,撕心裂肺的疼从心底钻出来,比当初受伤疼一万倍,她死命去解开身后的扣子,忙到手腕成不自然的曲折,手指尖煞白,指甲里一点血色都没有,和她脸色一样,惨白,她不死心,吼道:“黎言之你解开降落伞”·黎言之自是不会听她话,她转头对何辞说:“好好照顾你姐。”
何辞在一边傻愣愣的拿着降落伞,没说话··祁蔓发了疯,她咬牙站起身,想也不想抱住黎言之,随后狠狠在她脖子上咬下去,似是发泄,又似是在证明,她们现在还活着。
黎言之任她咬,直到鲜血从脖子边流出,落在衣襟上,打- shi -了白色的衬衣,祁蔓双目通红,里面满是血丝,她不甘心的说道:“黎言之,你不能丢下我·”·“蔓蔓。”
黎言之紧紧抱她,将她抱在怀中,飞机这刻呈现一种诡异的平和,那- cao -纵的人似是很有耐心等她们这场抉择,黎言之来不及想那么多,她安抚祁蔓:“你从小都在等我,我一直想,等我处理完一切,我就接你回家,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祁蔓在她怀中挣扎,被黎言之紧紧压在怀中,耳边是她泣血哭声,一声声扎在黎言之心口处,溅起看不见血花,黎言之紧紧抱着她,声音出奇的温柔:“我之前一直在想我父母的案子,我以为到死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明白了。”
“黎言之”祁蔓恼怒,那些疼席卷成炙热的火,将她整个人燃烧起来,黎言之父母的案子,现在的选择,祁蔓转头看何辞,脑中倏而闪过画面,有人在她耳边笑着问:“你很喜欢这孩子”·“你和何辞关系真好。”
“没想到,你们关系依旧这么好·”·就那么随- xing -的话,却在这刻掀起巨浪,祁蔓咬牙:“唐韵”·是唐韵,现在也不是让黎言之做选择,是让她,是让她在何辞和黎言之间做个选择,何其残忍何其残忍·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她怎么能·祁蔓恼恨,想解开降落伞,但双手被黎言之紧紧固住,她听到黎言之说:“不要找唐韵报仇,去找——”她看眼旁边,何辞依旧一脸惨白,双目里满是水花,她捧降落伞,没动,黎言之压低声音:“去找何苏元,他知道怎么做。”
祁蔓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黎言之,你解开我,你下去好不好,我求你,我求求你,你下去,你带何辞下去,好不好”·“或者我们一起下去。”
“不能·”黎言之惨然一笑,笑容无力又苍白:“我父母就是用了同一个降落伞·”·他们就是第一个要选择的人,结果他们选择了一起跳下去,然后一起死,黎言之怎么可能还会让祁蔓重蹈覆辙,祁蔓摇头:“不一样的,我们不一样。”
“祁蔓”黎言之见她失神突然严肃起来,她双手扶祁蔓的肩膀,血打- shi -黎言之的衣襟,半边领口沾了刺眼的红,祁蔓被她这一声吼从茫然无措中回神,她对上黎言之的双眼,见她眼底满是眷恋和温柔,她摇头,想哭却没有一滴泪,黎言之小声说:“乖,蔓蔓,听我这最后一次,好不好”·“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祁蔓呼吸被堵住,满胸口都是难受的情绪,她眼角- shi -润却没水花落下,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她不管黎言之最后悔的是什么,她最后悔的是,为什么当初要离开别墅,为什么要重新和黎言之纠缠,如果不是她肆意妄为,如果不是她贪婪,自私,现在黎言之就不用面对这样的处境,是她害了黎言之。
黎言之不管她的想法,双手捧祁蔓的脸颊说:“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你在别墅待了十年·”·“我后悔让你等,后悔对你说过的所有狠话,更后悔那天,没能打开那扇门。”
那扇卫生间的门,成了她一直以来的痛,祁蔓咬唇,双手拉着黎言之,不肯松,黎言之将她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就和当初在卫生间那般,两人心一点点往下沉,黎言之说:“如果有下辈子多好,换我等你。”
她推祁蔓到机舱门口,保镖喊道:“黎总”·黎言之一个眼刀过去,一米九的男人没说一句话,只是眼睛红了又红,眼不见为净,他和另一个保镖干脆去前舱。
黎言之转头看向何辞:“你怎么还没穿,我来帮你……”·她话音未落何辞走到她身边,站不直,她微微弯腰,黎言之想帮她穿上降落伞,反被何辞套住手,然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黎言之穿上,身后扣子哒一声合上,黎言之白了脸:“何辞”·声音隐隐有怒意和害怕,她突然知道何辞想做什么·祁蔓也发现了,她眼睛瞪大:“何辞”·“在训练的时候,教练说,要会迅速穿降落伞,能争取到一秒,活下去的希望就多一秒,所以我就不停的练,不停的练,我毕业那会还拿了最快速度的称号呢。”
“何辞……”·何辞打断黎言之的话,她往后面站一些:“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黎姐姐,你肯定很爱我姐·”·“我也爱她。”
何辞说到这里看向祁蔓,她一直笑,却一直笑着流泪,那泪水打- shi -她脸,将她从前俏皮的神色逐渐模糊掉,剩下稳重和安静,何辞说:“其实我知道今天去那边干什么,你们之前在病房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姐,你用内疚,这是我们何家欠黎家的。”
“不欠”祁蔓撕心裂肺的喊道:“不欠的,何辞,你听话,你来姐这里·”·她忍着剧痛往黎言之身边走两步,黎言之说:“蔓蔓,快解开我身后的扣子。”
祁蔓看着近在手指边的扣子,双手颤抖,解开,黎言之死,不解开,何辞死,她这才明白,这是对她最大的选择,这是给她的选择,祁蔓下不了手,她转过身对黎言之:“你解开我的”·“别解开了”何辞说:“你们就算把降落伞给我,我也不会穿的,其实我应该早就死了,姐,如果你不救我,半年前,我就死了。”
“姐,你让我多活半年,这半年比我以前十几年都快乐,但是要还的·”·祁蔓走向她:“何辞·”·“别过来·”何辞站在机舱门口,她伸手拉住门边,一用力,门开了,因为要跳伞,所以机长早早给她们把锁都解开了,所以何辞才能轻易打开门,她站在门后说:“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不要”祁蔓脸骤变:“不要跳”·“好·”何辞很认真的点头:“我一直听你的话,我不跳。”
她说:“你们跳·”·黎言之和祁蔓白了脸,两人都没动,何辞催促:“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跳啊”·飞机一个颠簸,两人身体往外倾斜,祁蔓死死拽住门边,和黎言之一起抓住,没跳下去,何辞大声说:“姐,下去把这个给我爸”·她给祁蔓递了个信封,何辞说:“这是我打算到那边让你带回来给我爸的,可惜我到不了,我要提前下了。”
“何辞·”祁蔓刚刚没哭出来的泪又留下来,被狂风吹的摇摇欲坠,如同这架飞机,即将瓦解,何辞笑:“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怕死,其实我也没那么怕,如果死的有价值就更好了,姐,你要好好的,你越好,我走的越有价值。”
“何辞,你不要傻,你听我说……”·“不要说了·”何辞正正经经的语气,她看祁蔓:“姐,你告诉我爸,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爱他。”
风吹起何辞衣摆,将她衣服吹鼓起,她站在门口,往下看,神色娴静淡然,和第一眼看到的古灵精怪丝毫不同,她听到前舱传来声音,转过后看黎言之和祁蔓,在她们祈求的眼神中,掰开她们拽舱门的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掰开,就像是掰开自己唯一生存下去的希望,祁蔓直摇头:“何辞不要,不要这样,姐陪你,姐上来陪你,姐也不下去了。”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来不及了·”何辞掰开她手指,目送祁蔓下去,最后转头看黎言之,对她一笑:“黎总,我姐就拜托你了。”
黎言之还没回话手背一痛,何辞用发夹的前端戳她手背,鲜血顺着她手臂落在她衣服上,她没松手,定定看何辞:“何辞,我换你·”·“黎姐姐,这是我们何家,欠你的。”
她说着用发夹的前端狠狠戳黎言之的指腹,一个手指头,两个手指头,黎言之吃痛,还是放开了手··两个身体急剧下降,祁蔓仰着头看天,飞机逐渐变小,门口的人也直到看不见。
·“我父母都没了,我是孤儿,我不知道去哪,我找工作人家不要我,我刚被房东赶出来,我想再来见一见父母干脆就随他们去吧……”·“我妈死的早,我爸在外面找了女朋友,我现在没有家了,呜呜呜……我不想回家,我好可怜的,没人要我。”
“如果我们能安全回去,我让我爸收你做干女儿我做你爸干女儿也行”·“姐姐,你是我最好最好的姐姐,我这辈子就要你这么一个姐姐”·“姐,以后我去言星,我们一起工作啊,我想好了,我还去销售部,我这样的销售天才,不去销售部可惜了”·祁蔓泣不成声,泪水模糊双眼,她耳边响起何辞的话,一遍又一遍,最后是一句:“姐,你要好好的,你越好,我走的越有价值。”
祁蔓低头看着手,想到何辞的话,她颤抖双手,打开降落伞··还没落地前她似是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迅速坠落的物件,触碰到地面,发出巨大的嘶吼,砰的一声如烟花绚烂,爆开了。
 · ·第123章 真相·祁蔓和黎言之不是同一时间被救下的,她在两天后才被找到,毫无生机的样子,秀发乱糟糟顶在头上,衣服破破烂烂,神色恍惚,送到医院第一时间就通知黎言之,黎言之忙赶过去确认,她从飞机上下来伤到腿,行动不是很方便,但她依旧走的很快,似是怕迟一点就看不到祁蔓,表情着急又紧张,娄雅跟在她身后喊道:“黎总,您慢点。”
慢点,她如何能慢,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抓到蛛丝马迹,其实还是被别人吊打,被人家牵着鼻子走,枉她认为自己懂算计,实际自己只是别人算计的一环,像是猫逗老鼠,而她,黎家,祁蔓,何辞,她们都是被逗弄的老鼠。
还不自知··黎言之咬牙往前疾走,身后娄雅和丁素步步紧跟,丁素一双眼哭红肿,眼角还有泪水,自从知道何辞还在飞机上之后她就一直在哭,祁蔓又没找到,生死未卜,她一颗心宛如丢进油锅,不停的受煎熬,现在好不容易有祁蔓的消息,要不是顾及黎言之,她怕是早就飞奔去医院了。
几人赶到医院无预兆下了雪,洋洋洒洒,雪花满天飞,飘在脸上化成水,冷飕飕的,黎言之绷脸,神色依旧担心着急,她停几秒低头快步进了医院··祁蔓是被找到了,但她腰伤没好,旧病新伤,还在接受治疗,黎言之被拦在手术外,那次祁蔓手术,她在接受调查,现在才真真切切知道在手术外等待是什么感觉,一分一秒都难以忍受,心口似是被猫抓,有似是被什么动物的利齿在咬噬,疼痛裹着入骨髓的痒,她难受的白了脸,黎言之站不住,身形晃一下,耳边听到娄雅说:“何书记来了。”
何苏元前天到的,和黎言之一直在找飞机残骸,还没找到,听说祁蔓被找到,就来医院了,两天没到,何书记瘦了一大圈,他原本刚毅形象变的颓然,英气五官瘦的颧骨凸起,衬得眼很大,脸颊消瘦,胡渣长出来还没修理,见不到从前威武严肃的何书记,现在的他俨然就是个担心女儿的普通父亲。
两人在急诊室门口会面,何书记抬眼看黎言之,一言不发,从何辞出事到现在,他还没说过话,就不停的奔波,黎言之抿唇,也不吭声··急诊门口出奇安静,只有护士来回走动的声音,黎言之腿受伤没站稳娄雅扶她,说道:“黎总,坐旁边吧”·黎言之没动,另一边的何苏元开了口:“坐吧。”
这是他两天来第一次开口,声音特别沙哑,似是被什么重物碾压发出的声音,很粗糙,一双眼倒显清明,瘦下来的关系,这双眼更大一些,目光也更加锋利尖锐,他说完后黎言之想几秒,还是坐在长椅上,几秒后,何苏元坐在她身边。
黎言之对娄雅说:“你去车上给我拿个毯子·”·娄雅会意,低头:“好的黎总·”·她说完偏头看丁素,轻咳声,丁素浑浑噩噩,还没反应,娄雅见状伸手扯她袖子往外走,丁素反应过来:“怎么了”·娄雅沉稳的开口:“你陪我出去一趟。”
丁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带出去了··手术室门口就剩下黎言之和何苏元,两人挨着坐,一老一少面色严肃,何苏元转头:“介意我抽根烟吗”·这里是不准抽烟的,这点何苏元想必比黎言之更清楚,但他这样问出来,黎言之推开身后窗户,冷风萧瑟,拥着雪花和寒气吹进来,她神色未变的说:“不介意。”
何苏元笑一声,苦笑,他颤抖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从里面哆嗦拿出一支烟,打火机几次有了火却又被风吹灭了,最后他紧捏打火机,另一只手拿掉挂在嘴边的香烟,声音温和的说:“小辞一直不喜欢我抽烟。”
两天来,他第一次说何辞的名字,还没说完这句话,已经哽咽··黎言之想到飞机上的何辞也莫名难受,她和何辞的感情是这段时间建立起来的,刚开始她拜托何辞在医院照顾祁蔓,其实也是利用她身份让别人不敢造次,后来相处中她才越发喜欢这聪慧的孩子,打从心底的欢喜。
两人沉默几秒,何苏元继续说:“这么多年,她一直说是我照顾她,其实是她照顾我,没她,我早就撑不下去了·”·何辞就是他的念头,支柱,是他的精神世界。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黎言之双手慢慢蜷缩起,低低说:“对不起·”·何苏元似是没听到,他沉浸在臆想里开口:“她这么多年过的并不快乐,她渴望有个妈妈,可她又怕,我有对象,她一会说,想见见,到见面的日子,她又说再等等,她没准备好,她不是没准备好,她是害怕。”
“她一直这样反复无常,直到前阵子,遇到祁蔓,她很高兴的和我说,这就是她亲人,她考虑清楚了,就要跟着祁蔓,她说在祁蔓身上,她看到妈妈的影子了。”
“我从没看到她那么高兴,所以我也放任了,我让她靠近祁蔓,我任她越陷越深,你不用道歉,归根究底,是我的错·”·黎言之难受的五脏六腑似是在灼烧,胸口处掀起一阵阵火辣辣的沉闷,窒息感袭来,四周空气稀薄,她宁愿何苏元对她破口大骂,质问她为什么没有安全送何辞过去,也不愿接受这么平淡的交流,良心的谴责让她脸色越发难看,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她靠着椅子,开始喘气。
·姿态是从未有过的狼狈··何苏元坐在她身边,一声不吭,香烟在他手中被拧的不成形,他双手紧攥,身体绷着,待到黎言之情绪缓和些他才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父母离开的真相吗”·一句话让黎言之呼吸到空气,将她从濒临死亡边缘硬拽回来,她转头呼吸,胸口起伏过大,良久,她沙哑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何苏元低头看香烟,被他揉捏不成形,一如往事。
“无人驾驶当初是四个人在研究·”·黎言之没意外,她父母两个,剩下两个,肯定就是唐韵夫妇,谁料何苏元摇头:“没有唐韵·”·似是一根针扎在黎言之脑神经里,她脑子里嗡一声,身形一晃,脸色更为苍白:“没有她……”·“没有唐韵。”
何苏元很果断的说:“当初除你父母外还有两个人,张肃然,丁浩·”·黎言之知道张肃然,唐韵的丈夫,另一个名字却从未听说过··“丁浩”她不解。
何苏元点头:“你不认识很正常,因为他早就死了·”·黎言之身体僵住,经历那么多事情,死这个字带给她不仅仅是伤痛,还有麻痹,她现在已经不那么震惊了,何苏元抬头看向手术室,黎言之问:“他怎么死的”·“黎言之。”
何苏元转头看她,眼神充满长者的睿智,还有难以言喻的悔恨,他说:“荣天是怎么起来的,你比我知道,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吧”·黎言之面色骤变,她仓促摇头:“不可能。”
她表情太没有说服力,脸上满是不相信,一直以来寻找的真相,居然以这样轻描淡写的方式打开,却血淋淋,支离破碎,黎言之信赖的坚持怦然炸开,如碎片,一片片扎进她身体里,万片锥心·不可能·她父母绝对不是这种人·绝不是何苏元说谎他说谎·黎言之极少在外人面前失态如此,现在却顾及不到形象,她对上何苏元的双眼,近乎哀求:“你在说谎,对吗”·她一颗心砰砰砰直跳,窜到嗓子口,慌的她头晕目眩,面前一阵阵恍惚,黑暗,寒风瑟瑟吹在她身上,彻头彻尾的凉,满身满心的冷,从骨子散发出寒意,她没勇气继续看何苏元,黎言之慢慢收回目光,浑身瑟缩,她就像是雄赳赳气昂昂去要个真相却被打的遍体鳞伤,她忍不住往后缩,何苏元却没给她后退的机会,依旧伤口撒盐:“你知道丁浩是做什么的吗”·黎言之失神落魄,何苏元说:“他是做研究的。”
“无人驾驶是他研究出来的·”·黎言之心尖一疼,无数根细密的针戳在里面,搅的她心脏肿胀,刺痛,变形,她连哀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忽然问:“RC系统是谁负责的”·“是张肃然。”
黎言之听到那三个字闷咳一声,似是有血腥气要从肺部挣扎钻出来,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头晕目眩··何苏元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讲述一桩陈年旧事。
三十几年前,丁浩从国外毕业,进国内就想推无人技术,可没人相信他,都在说他是神经病,只有黎言之的父母愿意相信,并且资助,唐韵在知道这件事后也想加入,她大学就学过RC理论,对无人驾驶有极其浓烈的兴趣,但还没来得及加入,张肃然出现了,一支小队就这么诞生,黎言之的父母怕别人打扰到丁浩和张肃然主动抗下对舆论的责任,当时只少有几个人知道他们这支小队,后来研究的时间越来越长,不信任的人也日益变多,嘲讽和奚落越来越多,小队的其他成员都心疼黎言之父母对外抗下的压力,决定将进展披出来,遭到黎言之父母的反对,觉得为时已早,还没成功就披露进展,只会遭到更大的嘲讽。
丁浩和张肃然都是研究分子,对研究很狂热,对这些却不懂,既然黎言之父母坚持不公开,他们也就继续默默研究,谁都没有想过,后来荣天会独吞下无人驾驶的专利,更没想过,会是以牺牲小队成员的代价。
张肃然自然不同意,去阻止黎言之父母时被大货车撞上,和女儿惨死在车里,当场毙命··只剩下对此一无所知的唐韵,随后她也生了病,去国外养身体··并不复杂的一件往事,却用那么多鲜血铺成一条路,长达三十几年,黎言之唇瓣失去血色,她恍恍惚惚的问:“那您呢”·他何苏元无声的笑,他是最清楚内情的人,却一次都没站出来,先是和黎言之的父母做交易,后来又和唐韵做交易。
他就是个贪图势力的魔鬼··小辞的事情,就是报应,报应·黎言之看他脸色不想再问了,何苏元说不说,她都明白了,两人间头次沉默,何苏元说:“我原想让你送小辞去她舅舅那,然后去自首……”·还是迟了一步。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这么多年,他受够良心的谴责和煎熬,当知道黎言之要去相亲结婚,他就知道,唐韵等待多年的时机终于到了,他必须阻止,祁蔓的出现始料未及,他也才发现,有些事,越是阻止,就越是催化剂。
“为什么不冲着我来”黎言之想到何辞那天真烂漫的笑,对她说,我姐以后就拜托你了,黎言之鼻尖一酸,双目涨红,她问:“为什么不冲着我来”·“黎言之,他们不会冲着你来的。”
何苏元说:“他们就是要让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享受无尽的荣誉和悔恨·”·“他们要让你变的和他们一样·”·“生不如死。”
“他们”黎言之捕捉到何苏元的字眼,皱眉:“除了唐韵还有谁”·“还有丁浩·”何苏元声音飘忽,笑的比哭还难看:“他们生不如死,不,他们早就死了,三十几年前,他们就死了。”
黎言之心里涌起惊涛骇浪,难怪当年唐韵明明在国外,黎家还是频频出事,原来,丁浩还活着,带着他对黎家的仇恨活着··这样的人会对黎家做什么,都不奇怪了。
黎言之闭了闭眼,所有串联的关系已经铺成一条线,她顺着线的尽头看到掩埋多年的真相,残忍至极,她问:“飞机上有唐韵的人”·虽然她已经让娄雅去调查了,但她还是想听何苏元说,有些事,一次- xing -听完,比零零碎碎知道的好。
·就像是一百根针和一万根针,现在于她而言,也不需要计较哪个更疼··至于飞机上,肯定有唐韵的人,再大胆一点,那个人就是机长,只有他能把她内备的五个降落伞换成两个,只有他能转头一脸惊恐的说,飞机失控了,也只有他才会对保镖提议,让她们跳伞。
跳伞生存率低于在机舱里的话,怎么可能从一个专业的机长嘴里说出来,可她还是照做了,因为她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唐韵给她们‘创造’,唯一的生机。
何苏元没回她,似是默认,长长的走廊有死一般的寂静,倏而一阵音乐声响起,黎言之木纳低头,后知后觉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闪烁黎蕴的名字··她突然又想到那些往事。
黎言之紧捏手机边缘,顿几秒接通电话,低声喊:“姑姑·”·刚喊一声就闷咳,宛如气流被捅开,她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速,咳到最后脸涨红,有气喘不出来的窒息,她靠椅子上,闭目,轻呼吸,那端的声音从在远方到耳边的亲近,黎蕴担心喊道:“言之”·“言之你怎么了”·黎言之一阵恍惚,很多记忆重叠,她头无端疼起来,神经扭曲打结,纠缠到一起,刚刚涨红的脸刷一下惨白,不过眨眼,她又咳好几声,喘气说:“我没事。”
气息很弱,黎蕴不相信,却又不敢再刺激,她看着手上的包装低头,黎言之问:“姑姑,什么事”·黎蕴干笑:“没事,没事。”
黎言之皱眉,语气严肃:“姑姑·”·黎蕴自知瞒不了她,咬牙说:“我今早收到,收到一个录音笔·”·“什么录音笔谁寄的”·黎蕴犹豫几秒说:“是唐韵。”
黎言之嗖一下从椅子上起身,动作太快,她身体承受不住,绷紧的脑神经哒一声断裂,眼前漆黑,黎言之有片刻失明,她摇头想看清楚,却满世界的黑,耳边轰鸣嘈杂,好像无数人踩高跟鞋踢踢踏踏,她脸发白,似是连手机的重量都承受不住。
啪一声,手机掉在瓷砖上,伴随她软下去的身体··整个世界,轰然倒塌·· · ·第124章 橘子·黎言之只是昏迷半小时幽幽转醒,医生要求她休息,她置若罔闻,兀自问:“祁蔓呢”·医生一愣:“谁”·黎言之按住微疼的头冲外面喊:“娄雅”·声音还有刚醒的气弱,外面的娄雅忙推开门,眼角微红道:“黎总,您醒了。”
最近荣天内发生太多的事情,她作为黎言之的心腹,很多事不用言明都懂,黎言之突然倒下,肯定是和祁蔓有关,所以她一醒娄雅就汇报:“黎总,祁小姐手术还没结束。”
黎言之微点头,她开口说:“扶我起来·”·医生很显然还想让她休息,娄雅清了清嗓子,递给医生一个眼神,医生往后退半步,轻轻叹气:“药一定要吃。”
黎言之嗓音温温的:“知道了·”·娄雅扶她起来吃了药后又带她去找手术室,门口何苏元依旧坐着,没离开半步的样子,丁素见到黎言之走过来忙起身:“黎总。”
黎言之走过去,她让开距离的,扶黎言之坐下,余光瞥她··在丁素心里,这人是强大到几乎神一般的存在,商场上那么多关于她的传说,她接触后也几次被黎言之的能力折服,这人就是天生的领袖和强者,跨越- xing -别的那种气势,只单单坐在身边,就有让人难以忽视的压迫- xing -,所以她从前特别的怕黎言之。
可现在,她在黎言之身上看到一种柔软和脆弱,再强也逃不过她有普通人七情六欲的事实,会疼会痛,会受伤··真实到她突然就没那么害怕黎言之了··丁素说:“黎总,我去给您倒杯温水吧。”
娄雅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大概在想她终于懂事一回了,丁素从他们面前擦过,低头去开水间倒了杯温水··黎言之捧在手上,水温合适,冒着雾气,暖暖的,她却察觉不到温度,所有感官在这一刻宛如的消失,她就像是睁大眼在走夜路,不瞎却看不清前方路,耳边听不到一丝声响,鼻尖没有一点气味,她似是被隔绝在一个狭小的世界里,举步维艰。
都市情缘恋爱合约职场商战·她太阳- xue -无端又开始突突跳,脑神经撕扯拉紧,不断收缩放松,如弹簧,每一次的压缩过后弹跳的更高,她的疼,也剧烈到极端,连一个杯子,都端不稳。
黎言之手一抖,水撒出来,娄雅见状忙从她手上接过杯子,轻声说:“黎总”·“黎言之·”·何苏元也开口,失聪的双耳倏而有声音进来,如尖锐利器刮过,刺啦一声,黎言之从混沌中回神,她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见身边的人担忧看自己,她语气平静的说:“我没事。”
娄雅和丁素互看一眼,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黎言之精神不对,回海城一定要建议黎言之去楚宇那里做个详细检查··现在她也不方便说,丁素便和她乖巧站在一侧,何苏元偏头看黎言之,声音低沉粗哑:“黎言之,我知道有些事情很难接受,但不是你的错,我希望你也不要揽在自己身上。”
他很快就要去自首,所以也不介意是不是被人听到··“我不会·”黎言之声音出奇平静,她双目清明的像是夜里的灯,晶亮,她转头看何苏元,沉稳开口:“我不会把我父母的错揽在我身上,更不会这样就理解唐韵。”
“我父母欠她,我不欠她·”·她咬牙:“我要亲手抓住她·”·从没任何一个念头有这么坚定,她一定要亲手抓住唐韵,哪怕赔上她的命也在所不惜,因为黎言之知道,如果不抓住唐韵,还会有下一个,下下一个受害者,这一场血案历经太多年,染了太多孽,是时候该结束了。
何苏元闻言轻轻点头,他怅然道:“你们都很有勇气·”·“比我好·”·他就是个懦夫,当初要不是被唐韵捏着把柄,害怕伤到何辞,这一场闹剧早就在多年以前了结,何至于现在,又染上新的血。
黎言之沉默几秒,何苏元说:“等找到小辞,我就回去了,有关于这些年的资料,我已经全部交给警方了·”·在何辞走的那天,他就将这些资料交给警方了,他能想象警方看到这些资料会是什么反应,一个书记,公然犯法,如此胆大妄为,包庇凶手长达三十年已久,这几乎是挑衅警方的权威,无视人命和律法,他下半辈子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他其实能料到,他不想为自己狡辩半句,他甚至辞了律师,做好随时被带走的准备。
可临走前,他还想看一眼何辞··他没日没夜的搜,就是妄想能最后看眼何辞,他捧在手上将近二十年的明珠,终究蒙尘了,黎言之偏头,低声说:“何书记,对不起。”
“你不用……”·“这声对不起,我是说给何辞的,您代她收下吧·”黎言之闷咳声,说:“在飞机上,我把降落伞递给她,她没说话,我以为她同意了,是我放松警惕,反被她……”·何苏元眼眶灼热,通红,布满血丝,他哽咽:“是她愿意的。”
“小辞特别怕坐飞机·”何苏元回忆起何辞,脸上有温和的笑,苦涩又痛,他说:“我有次和她出国,回来遇到气流,她在飞机上一直不停的哭,下来后说遗言都写好了,她以后再也不坐飞机了。”
“因为这事,我笑话她很久,她还说我笑话她,她就要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没想,一语成谶··“后来她陪祁蔓去开研讨会,你们飞机出事,你知道她和我说什么吗”·黎言之并不知道,那时候她和何辞,还不是很熟。
何苏元目光深深,声音忽远忽近:“她说飞机出事那时祁蔓抱着她,舍不得她受伤害,就像她妈妈一样,她对我说,那时候想,如果飞机真的出事,她愿意挡在祁蔓前面。”
“你知道我有多惊讶吗”·“何辞啊,从小到大没什么梦想,我纵容惯了,她一直得过且过,遇到祁蔓,她才有想做的事情,才有想保护的人,才懂感恩。”
“怪我,如果我当年站出来,指认唐韵,你们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小辞也不会……”他摇头:“怪我,都怪我·”·他话音落,紧闭的手术室终于打开了,黎言之看过去,护士推祁蔓出来,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她重新看到祁蔓。
何苏元也看过去,他很想仔细打量祁蔓,这个她女儿用生命守护的姐姐,可泪水模糊,他什么都看不清楚··也或许,他不配看清楚过,他糊涂·麻醉期还没过,祁蔓还在熟睡,她穿着病服,宽宽大大,衬得她脸更小,面色也更苍白,丁素站在病床边轻声说:“蔓姐”·娄雅站黎言之身边,接了个电话对她说:“唐韵跑了。”
黎言之不意外,获救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找唐韵,没找到,公司还在,人没了,同时间消失的还有她公司的厂长,黎言之回想,还和那个男人见过一面,只是她不认识丁浩,所以不知道原来他就是三十几年前的那个男人,她和何苏元说这件事时何苏元说知道也没用,丁浩早就整容,也改名改姓,他在交出资料给警方时也派人去找唐韵,还是迟了一步,唐韵的聪慧狡猾,实非他们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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