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平米房间BY賢三(4)[高质言情]

三平米房间BY賢三(4)
·     吕美瑶很惊喜·潘莉莉看到这幅表情,内心的罪恶感又多了一倍,压得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翟浩泡完茶经过窗户朝外张望一眼,看到一只小野猫“吭哧吭哧”啃着早上扔的带鱼,下嘴果断口味偏重,面对翟浩的视线根本不为所动。
    “喂,咪咪”翟浩探出窗外喊了一声··     “喵·”野猫回了一嗓子,腔调非常不耐烦。
    ·  · 第28章·     王拓下午还是跑去上班了·白晨阳一工作起来专注的很,根本没空搭理其他人和事,他不想打扰,便跟姐夫通了个电话跑回上海厂。
    “哎,你来正好,这堆发票帮姐夫贴了·”翟浩喜不自胜将一堆有的没的的文件推给王拓,“再写一个17年品控规划给我看看·”·     “啊我不会啊。”
王拓傻眼··     “你先写着,我把去年的给你看,你照着写写,到时候我会修改的·”这种乱七八糟的规划翟浩每年要写好几份,他打算培养培养王拓,看看沁怡的弟弟可以走多远。
吴家能干的基因应该男女都传吧等小舅子走进办公室翟浩才猛然惊觉,人家姓王··     王拓面对一堆工作有些犯怵,不过他想到白晨阳专注的样子一下子又有了动力,打开笔记本将要做的工作一条条列出,完成后打钩。
他想同白晨阳一样优秀·现在的自己就比最初刚来上海的时候强了不少,他工作已经上手了,崔叔也教了他很多门道,“成功”二字对他来说似乎也不再如空中楼阁般缥缈。
    然而什么是成功呢他靠成功能获取白先生的心么·     至今他都不知道白晨阳喜欢什么,厌恶什么,欣赏哪一类人,会对哪种性格特质动心。
他见过白晨阳的妻子,相貌平平,没有什么明显的特点·白晨阳永远带着一张文质彬彬的面具,在名为社会的游戏中游刃有余·王拓不懂·他一点都猜不透。
他不晓得自己除了用一颗滚烫的真心融碎那面具之外还能有其他什么办法,然而真心又值几个钱呢他这样的“次等人”的“次等真心”,比起实秋哥哥或者姐夫的真心,又会被估值多少呢·【三平米房间 賢三(66)】·     他点开上海厂的内部聊天软件找周实秋。
“实秋哥哥,我跟白先生睡了·”不一会儿,周实秋的消息回复过来:“身心分开,千万别傻,白晨阳不会喜欢你,你玩玩就好·”·     王拓一点都没有惊讶,任谁都会这样劝自己的,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你跟姐夫进行得顺利么”·     “不顺利·”周实秋这次消息回得很慢,对话框一直显示他写写停停,“我完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跟他现在算是走到什么地步·他的心好像真的是死的,什么都刺激不了,好像我做什么都没法影响到他·他像一个弱智低能傻逼·”完了又写了一条:“我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快被他搞疯了。”
    王拓慢慢地读着这段话,若有所思·记得姐姐也这么说过姐夫,心捂不热,不晓得他到底要什么·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周实秋,只能打一句:“姐夫天生性格就是这样的。”
    “嗯·这是我原本最喜欢他的地方,也是让我永远没办法跟他走在一起的地方·”·     周实秋回完这条之后便开始打开图纸无休止地研究着。
本来几封邮件的工夫,他硬是琢磨了一个下午,他不愿处理跟晟阳有关的新投诉,不愿去想翟浩,更不愿分析自己的处境··     在发了那么一封伤人心的短信之后,翟浩第二天看到自己依然嘻嘻哈哈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周实秋的情绪被他掏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没工夫管王拓跟白晨阳的进展,也没心情去关心小徒弟今天的心情,他只想快点下班,快点逃离这个仿佛能吃了人的地方,奔去远离一切日常生活的地方。
    他的日常是疯狂,他的疯狂才更像日常··     日与夜的交织常常让他在凌晨感到头晕目眩,他唯有嗑药,让自己放弃思考才能摆脱大巨大的背离常规的失落感。
他不是特别坚强的人,他天生有自毁情节,他需要翟浩对他的关爱来抓住生活中的美好·周实秋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他觉得自己选错了十字路口,走进了死胡同。
如果一开始没有答应翟浩,没有同他交往,没有坦诚自己的性别,没有跟他那么快肢体接触……不,如果没有海魂周,没有周实秋,没有爱上翟浩的周实秋,一切才有可能来得及。
    他一开始就错了,大错特错,他现在尝到了尴尬的失败的滋味·他恨翟浩,他甚至想彻底消失,狼狈地逃走·跟十年前一样··     天很快黑了下来,他数着挂钟的秒针,在下班的那一刻逃离办公室,打卡,疾步离开。
今年的寒冬如此阴冷,绵延的情感即将被冻结,到时候只剩下单调乏味的心跳的鼓动,一次,两次,三次·周实秋可以坚持多久不心碎·     他删除了翟浩的短讯,忽略了他的来电。
一切都没有意义,错误的情感没有联接的必要·他拽下令人头疼欲裂的假发,画上浓妆,穿上高跟鞋,一切现实便均失去了本来的意义·他脱下了周实秋的丑陋外壳,他不再是他,他用灵魂奔向奄奄一息的自由,用精神歌唱。
孤独逡巡,游荡,穿梭,漂泊……这有什么可怕呢爱也好,恨也罢,他自由了,他散下披肩长发那一刻便自由了··     翟浩下了班想载周实秋回家,谁料周秃跑得比谁都快。
想问他十一黄金周准备怎么安排,这人干脆连电话都不接,不晓得吃错什么药了·他觉得没趣,打算今晚依旧独自去蓝猫··     他一直在等海魂周,想要再偷偷看他一次。
    自上次狼狈不堪地逃跑之后,翟浩一直没脸面去见他,哪怕是发条道歉消息·他知道自己混账,所以在想好之前不想跟海魂周有任何联系,前进一步还是从人生命中消失,翟浩犹豫不决。
那晚从gay吧出来之后,他不再把海魂周归类为gay,他只是一个男人·迷人的男人·哪怕自己选择了继续,选择同海魂周一起,他也不觉得自己变成了gay·海魂周是海魂周,翟浩是翟浩,没有任何标签可以定义他们的这段凭空而来的感情。
他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为何自己能在一秒迷恋上一个陌生人,又能用一秒彻底否决他··     翟浩漫无目的兜了两圈,最终跑去周秃家附近的小日料馆吃了顿晚饭。
旁边大楼有个规模不错的日本公司,职员下班一般会三三两两来这家饭馆用餐·他一边夹三文鱼片,一边偷听旁边人聊天··     “好想跳槽啊。”
一位女性小声地抱怨着··     “跳呀·”旁边坐着一位年纪相仿的同事··     “大老板对我很好,我主要受不了小领导,他是傻逼啊什么事情都不做,一天到晚开会开会,效率低的要死出事还全赖我头上,这种人根本没办法当领导好么”·     “嗯,跳呗。”
    “但是大老板对我好啊……我现在这个工资待遇,跳到其他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拿更多·”·     “那就别跳了。”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再在那秃顶手下做下去了·”·     “跳吧·”·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
    “你说辞职都说了一年了·”同事喝了口清酒,露出冷淡的语气··     “我是行动力不足啦……”姑娘有些局促,捧起小碗喝汤,偷偷地看着同事的反应。
“如果我跳槽了,我们还会联系吗”·     “不会·”·     “诶”·     同事慢悠悠夹菜:“你根本不会跳。
我不再相信你了,老实在秃顶手下干着吧,到时候找个条件好的结婚,在家当家庭主妇一了百了·”·     “哪有这么容易·上礼拜相亲的那个男的号称有房有车年薪二十几万,但是真的好丑啊身上还有臭味,一直聊他工作多少多少牛逼,最后晚饭还是AA的。”
姑娘深深叹了口气,“现在做什么都不容易,找工作找男人没一个简单的·好苦啊……”·     “嗯·”·     “你不觉得苦吗”·     “苦啊。
但是也有高兴的事情,两两可以中和的,是吧·”同事夹起一块烤鳗鱼放到姑娘嘴边,“你尝尝这个,甜的·”姑娘就着对方的筷子吃进嘴里,边嚼边说,“新来的妹子好萌。”
【三平米房间 賢三(67)】·     “没你萌·”·     “哎,她真的比我漂亮·男朋友好像是个老外诶,人生赢家。”
姑娘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同事在一边静静地听着·最后两人陷入沉默,双双低头吃饭··     翟浩听完了全部的无聊对话,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最无聊的那位。
小日料馆的餐台一条,他跟那两位挨着,似乎能直接感受到他们微妙的情绪变化··     姑娘吃到一半,突然来了句:“好孤独,都没人喜欢,永远一个人。”
    同事看了她一眼,没响··     姑娘再一次重复道:“好孤独·”·     翟浩拿起纸巾擦擦嘴,斜眼睨那位同事。
同事肯定喜欢那个小姑娘,百分百没得跑的,这表情他熟得不能再熟,小王一看到他那不要命的白系桑就这副面孔·“老板,结账·”他掏钱包买了单,一个人慢悠悠在夜幕中闲逛,忍不住回味刚刚那一幕。
小姑娘孤独还是她同事孤独 还是两个人虽然紧挨着一起,但都一样孤独怎么这种闲话特别的多的妹妹都能感慨活着很孤独呢·     海魂周呢·     海魂周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孤独么他能为他带来什么至今为止,他为哪些人带来过什么么翟浩突然又想起了爱的定义。
他走在街头一遍遍地拼凑他与海魂周在一起的短暂时光,想为爱旁征博引做一个批注·他一直玩世不恭,害怕认真,觉得认真的人显得愚笨,更容易被欺辱·此刻他认真回忆海魂周的每一个表情,步履蹒跚。
    他所有能回忆起来的表情都是爱的韵脚·真挚的、全力以赴的、笨拙的爱恋,一一映照在他玩世不恭的背影上,凝成了海魂周的孤独·翟浩越走越慢,最后停在人行道中央再也迈不开一步。
他的真心被宠坏了,永远骄矜地躲在一旁远远旁观,然而爱就在它脚边··     翟浩的真心此刻剧烈而羞愧地跳动·现在还来得及么·     他紧张得双手发麻。
    如果我把真心拿出来,拿到阳光下送至你的手中,现在还来得及么·     他喘着粗气,突然转身走回那个小日料馆·原本别人孤不孤独这种事情翟浩是根本懒得去探究的,而现在,他只觉得自己亏欠了海魂周的爱,他必须做点什么弥补。
推开门,看见那两位依旧坐在那儿··     “小姐,你同事喜欢你·”翟浩对那位姑娘脱口而出,“作为一个旁观者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完他不等两位的反应立刻离开了,一路奔走到路边停车处·他疯狂地思念海魂周,他想看到他,远远看一眼就好··     那个寻常的酒吧闪着寻常的灯光,在寻常的路口,等着寻常的人。
    翟浩冲出夜幕,冲进那幽暗的小门,一如跌进了神秘的时空隧道·他犹记得第一次闯入这个酒吧自己心力交瘁的神态·他忘了为什么心力交瘁,他只记得他遇见了海的女儿,在狂风怒号的滔天巨浪中,在摇晃抖动根本站不稳的生活中,他遇见了他,无关性别也无关爱情。
    只是他··     海魂周走上舞台,慢慢地坐上高脚凳·明灭朦胧的灯光照不出台下人的脸,他们静静地哭泣,静静地微笑,连接成无言的静止的光阴。
在静止的光阴中,台上的女郎轻启红唇,轻巧地,不惊扰任何,用歌声流淌出一串白昼的璀璨星月,落在黑夜成为花瓣上的露水,滴在翟浩跳动的心尖···     “And if I have to go·     will you remember me·     will you find someone else while I'm away·     ……”·     翟浩站在巨大的阴影中,偷偷地看着他。
    ·  · 第29章·     国庆长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上海厂就上半天班,员工们此时已经无心恋战,几乎数着秒数等下班·周实秋单手托腮盯着翟浩的聊天对话框出神,看了半天把它关掉。
    “师傅,我们长假还一起去秋游吗加上白律师我们五个”莉莉回头问她·     “不知道。”
周实秋闷闷搭腔··     “我问小王拓去·”徒弟拿起安全帽奔去晟阳,一推开门就看到翟浩坐在沙发上发呆·“浩浩哥哥,我们秋游还去不去啦”·     “不知道。”
翟浩两眼放空,根本没心思理她··     “你们两个……”莉莉努努嘴,跑去办公室找王拓··     翟浩没工夫理会别人。
他换了个姿势窝在沙发,一心琢磨着怎么开口约海魂周·他不晓得海魂周最近如何,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看昨天酒吧发挥应该情绪挺稳定的,又把自己迷倒了一回。
今天中午约他出来可行么该怎么说呢他思忖再三,找出纸笔开始写道歉草稿··     周实秋处理完两个投诉,看看表,百无聊赖地晃出办公室去晟阳后门的那条小道放风。
自从翟浩往那里丢过鱼之后,有条流浪小野猫开始安营扎寨一直在那一带徘徊,周实秋都怀疑俞师傅的老鼠是不是它叼走的··     “小明”他压低嗓子轻轻喊了一声,掏出一根鱼肉肠。
    “喵·”野猫从草丛里探出脑袋,跟高铁一般飞奔向周实秋,看那个嗷呜嗷呜的样子,翟浩早上应该是没从窗户扔吃的·周实秋拨开肉肠,将它掰成小颗细细撒在地上,随后靠着墙壁坐在翟浩办公室窗口下看着猫咪吃得欢畅。
    “小明·”·     “喵·”·     “小明·”·     “喵。”
    “小红·”·     “”·     他笑笑,伸手揉小猫的脑袋·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一人一猫组成温柔寂寞的世界。
这个隐秘的地方成为周实秋心仪的发呆场所,他能躲在离翟浩最近的地方又不被翟浩发现,如孽障般肆意疯长的思念与心如死灰可以同时在这里共存,一道被阳光缓缓熨暖。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逗着猫,工作号的铃声突然响起,是翟浩·他找我做什么上次不是跟见了鬼一样彻底逃开了么周实秋犹豫了一会儿,沉默接起,翟浩的声音从虚弱的听筒与窗口传来。
【三平米房间 賢三(68)】·     “小海,我怕你不肯接我电话了·”翟浩今天的声音格外别扭·“那个……你晓得,我从来没有跟男人在一起过,所以那天吓坏了。
我回去想了跟多,我还是放不下你·你还愿意喜欢我么”“我想跟你重头再来,我不会再把你当女孩子了,你……你……我,我会学着去跟真实的你相处,你愿意么”“你要是同意,敲敲听筒好不好”·     周实秋靠着墙壁静静地听,小猫吃完跳去一边玩草丛里的秋虫,身上的绒毛闪着软软的光。
他轻轻用食指对着听筒扣了一下··     翟浩萦绕在鼻息的微笑穿过电波,穿过了墙壁·“谢谢你·”“你……我们今天下午就放了,你有空跟我约会么我这两天在学做饭,晚上想做点好吃的给你尝尝。”
    周实秋不响··     “没空么”·     他敲了一下听筒··     “好,先挂了。
等下班了我给你发消息·”翟浩低头柔柔地说,“想见你·”·     周实秋愣愣地挂了电话,一时间有些不知道翟浩到底想做什么。
那晚,“同性恋玩玩就可以别当真”的短信变成了一颗细小的钉子戳在他心里,翟浩现在算什么意思要开始玩玩了么他轻轻用脚逗弄着小猫。
他觉得可笑,哪怕就这样了他还依然暗恋着翟浩,自己到底是迷恋翟浩,还是迷恋那份“求不得”带来的悲剧的美与形而上的快感··     一墙之隔的翟浩现在在做什么呢周实秋一声不响靠着墙壁,仿佛靠在他身边。
    那头,莉莉与王拓商量好了从办公室出来:“浩浩哥哥,我们跟白律师讲了,3号去杭州玩,我找我同学,你跟师傅去不去啊”·     “开谁车”·     “这个我不知道的呀,你们不去就白晨阳开车。”
    “我考虑考虑·”翟浩心不在焉搭腔,他盘算着假期要不要同海魂周一道,如果今天下午他表现的好的话·他打完那个电话觉得整片天都晴了,虽然原本就是晴天。
更晴了防晒指数18级他等潘莉莉跟王拓抛开后立刻扔掉电话,跳起来一边哼歌一边泡咖啡,身体随着节奏摇摆·“老子要交男朋友,蹦擦擦。”
呼啦啦倒了半杯咖啡粉·“男朋友真漂亮,蹦擦擦·”颠颠儿跑去水池撇掉一半,撇完人突然不动了,站在那里开始心算:多久没见着男朋友了得有好几天了太想了·     翟浩把杯子一放,坐回办公椅开始上网,点击搜索“海魂周”,一条条帖子仔细看过来。
    他是蓝猫的第一位歌手,曾经因为性别问题引起过小范围内的激烈讨论,随后开了个人网络主页,澄清自己的性别,每周定期更新一些演出视频·他这几年不温不火地唱着,积累了不多不少的粉丝,一直没走红。
其中有过一次表演差点让他一脱成名,翟浩看到这里眼皮一跳,心惊肉跳点开链接……我的天,我小海怎么就这样被人看光光了妈的,什么时候他看看底下的留言,有喷鼻血的有辱骂的,心中五味陈杂把所有差评的都点了个举报,随后悄悄把视频下载到电脑里……翟浩一想起兵荒马乱的那一晚就悔恨,明明都要是自己的人了,全怪自己没见过世面,搞得只能透过屏幕来看看老板娘的大长腿小细腰,悔恨今天晚上必须要补上·     他继续浏览,看到了海魂周中秋那天发的状态,那条的转发跟留言数量特别多,基本都是骂人的。
翟浩咬牙切齿一条条研究过来,发现现在上网的人普遍智力水平低下,其次,一个半红不紫的签约歌手转发海魂周的状态害他被喷是几个意思难怪那天晚上他眼泪汪汪地去城隍庙找了自己。
一想到这,翟浩心都揪一起了,男朋友怎么这么惹人疼爱自己那天竟然没有好好呵护呵护还是不是人了根本不是他悔得肠子铁青,二话不说给潘莉莉他哥,也就是托自己介绍莉莉来上班的那位老同学打电话。
老同学在传媒公司上班,翟浩势必要把那莫名其妙的“歌手”给搞臭了,不然咽不下这口气欺负晟阳老板娘不会讲话还得了真是昏头了·     等他视女干完海魂周的简单主页,上海厂也下班了。
翟浩查了查邮箱,关电脑,拿西装外套,找车钥匙,迅速走人··     约会,时不我待·     莉莉下班跟吕美瑶坐开往五角场的班车去约会。
    “原来你住杨浦,我大学室友三个住这里诶·”“比起你住的租界不是什么好地方·”“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莉莉有些尴尬,“那里都是老房子,没什么好的·”她觉得自己也是太闲了,突发奇想要去了解吕美瑶这么个敏感的人,帮她重拾信心··     “你美瞳好漂亮诶,颜色好特别。”
    “我cosplay社团团购的,你要不要我买了两副·”·     “哇,你还玩动漫啊,真看不出来。”
莉莉咋舌,“我戴不来这个·”他们一边逛商场一边闲聊,五角场这个地方几年前荒得不得了,没什么人气,现在也算是个人头攒动的商业区了,饶是莉莉这样的小年轻有时都不得不感慨,时间过得好快,这城市竟然有些物是人非了。
    “Yoyo,我前两天看到我们小时候玩的那种铁皮青蛙,现在卖十块钱一个,你吃得消伐”·     “我靠,十块钱”吕美瑶拿起一个钱包端详,“太贵了……诶,这什么牌子,怎么那么贵”“不晓得,我们问问”小姑娘们左看右看,算是看到个站在角落扣指甲的店员,跑去问价钱:“你好,请问这个皮夹什么皮的啊”·     “哎哎,你不买不要乱拿好吧”店员看了赶紧抓过钱包小跑着放回柜台,不知道的还以为国家队的退役去卖包了。
两小姑娘对看一眼··     “小羊皮的·”女店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摆完后继续站在一边扣指甲··     “那那个呢”吕美瑶指了一下玻璃柜里另一款。
【三平米房间 賢三(69)】·     “那个还要贵,你去看门口打折的吧·”·     吕美瑶面对颐指气使的服务员有些心虚,悄悄拉了拉莉莉的袖子:“我们走吧。”
莉莉火蹭一下就上来了,不就一千出头么什么狗屁牌子听都没听说过,她敲敲玻璃对着服务员说:“我朋友要看这个,你帮我拿出来·”店员撇了莉莉一眼,不情不愿拉开抽屉在一旁嘲讽,“这个要快两千了哦。”
    “这什么牌子啊”莉莉拉开拉链,“重倒是蛮重的·”·     “全牛皮的。”
    “胎牛皮还是小牛皮啊,这产地哪里的”她假模假式研究,“这款不就抄我现在用的皮夹么”“你现在用的”吕美瑶搭腔。
“对啊,里面一模一样·”莉莉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夸张展示:“不就是抄的么”“你这个多少钱啊”“五千不到吧。
便宜没好货,Yoyo我们走吧·”莉莉说完把那皮夹往玻璃柜台上一扔,拉着吕美瑶就走了··     “哈哈哈哈莉莉,你看那个店员的表情了吗”吕美瑶走出店门很兴奋。
    “没有·太丑不想多看一眼·”·     “你刚刚真的太帅了·”·     “你以前碰到过这种人伐”·     “有,不要太多”·     莉莉若有所思看了眼吕美瑶,说实话这是她第一次碰到这种素质低下的,吕美瑶到底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她们慢慢逛起了化妆品,莉莉不怎么化妆,就一边陪着一边想心事。
是吕美瑶的性格更容易遇见奇葩呢,还是她单纯命不好遇见奇葩比较多,然后才造成了这种性格还是两者彼此交叠发生恶性循环这是不是所谓的马太效应·     “莉莉,这个粉底蛮好用的,我cosplay认识的大大一直推荐我这款。”
    莉莉看了眼价格,妈的,又要上一千了,这日子活不起了··     潘莉莉没有发现,自从她亮了那个贵重的皮夹之后替吕美瑶出气之后,吕美瑶浏览、谈及的物品价格都开始偏高。
她内心自卑的防御机制被启动的,谈论着奢侈的话题,也谈论着身边“有一个朋友”如何如何,他们的社团如何如何,粉丝数量如何等等……莉莉有些不快,但她不知道她的所谓“帮忙”起了反效果,人心惟危,她重复着“以暴制暴”的老路子,用“压迫”来反抗“压迫”,代替原来成为另一位高高在上的“柜员”,除了出了口恶气之外,谁都没有比谁更正义一些。
在潘莉莉眼中稀疏平常的事情,在吕美瑶心里无疑成为了一颗炸弹···     “小海”翟浩接上了男朋友,情不自禁把人拥怀里,一句我好想你倒有些开不了口了。
他仔细地看着怀中人,笑了又笑:“你其实可以不用扮成女的,我更想看看你真实的样子·”·     周实秋弯弯嘴角··     真好看……翟浩看呆了,几天不见,小别胜新婚,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愿当西施犬西施犬二话不说朝人嘴上啃了一口。
软,香,啃一下根本不够周实秋被翟浩亲得呼吸困难,一把推开他,脸色绯红·“你可以用男声讲话,我真的不在意了·”翟浩恨不得要举手比誓。
“我不想说·”周实秋依旧举着个手机·“行行,都依你·那我去学唇语,省得你打字累·”·     翟浩把人一牵颠颠儿在大马路上浪,也不知道去哪里,准备去干嘛,周实秋不明所以跟着他乱走,觉得翟浩今天有点傻乎乎的,·     “小海,你想看场电影么”·     “最近没什么好电影吧。”
    “那你要买什么东西吗化妆品高跟鞋之类的我给你买包包吧”·     周实秋摇摇头。
    翟浩笑了:“你买不买球鞋游戏机这些”·     周实秋也摇摇头··     “挺好的,存下的那么多钱够买一个我了。”
翟浩有些羞赧,对海魂周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面庞发热,小心翼翼却又激动人心,“买伐便宜卖了·”·     “不买不要站在这里啊,喂喂买不买啊你们两个”旁边卖糖炒栗子的老阿叔拿起个播音喇叭开始赶人,喊完自动播放了一段茉莉花。
“糖炒栗子便宜卖了啊”·     周实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翟浩脸已经黑得堪比城管·妈了个逼,这辈子都不吃糖炒栗子了现在能不能立刻掀翻他“走了走了,我们去买菜了。”
    “买菜”·     翟城管的脸青里透着红:“晚饭我来做,你到我家里吃饭好伐”见海魂周不响,连忙补充一句:“练了好几天了,味道还可以的。”
    周实秋回了个微笑,不声不响地跟着他·翟浩说同性恋玩玩可以,他现在打算怎么玩呢逢场作戏三昧俱,有时候演着演着就当真了,有时候真着真着又突然怀疑自己了,有关人心、有关感情的东西周实秋看不透,他只晓得人类根本没有进化好,权凭借一腔热情过活,仿佛吸食海洛因那般拼命汲取、透支令自己愉悦的东西,明知万劫不复,依然肝脑涂地。
他只能跟着翟浩,一步步,哪怕翟浩自己也不知道前往何处··     不远处商城里设有一家港资超市,里边专卖进口产品·翟浩信奉好的食材可以拯救一切烹饪技巧不足,拉着周实秋就往里走。
他早就想体验夫妻二人闲逛超市的乐趣,以前沁怡工作比他还忙,从来……哎,老想沁怡做什么,现在要向前看了·他牵着海魂周的手,感受他男性手掌的骨骼与之间的温度。
    之前那通电话吴沁怡告诉他,她自己得失心太重,可能很难遇上那种所谓 “爱情”了,但翟浩不同,翟浩看人看事不会瞻前顾后思虑再三,如果现在出现的这个人是男人,他反而更要抓住机会,想那么多做什么呢他觉得沁怡可能是自己的贵人。
女人……又或者是有“女性思维”的男人可能更……翟浩说不上来,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他们的世界比起自己会更丰富多彩一些。
他们敏感而多情,黑白的画面都能被他们拼凑出或奇幻或悲伤的故事··【三平米房间 賢三(70)】·     “小海,你今天不高兴吗”如果带着这样的情感来看待周围人,翟浩很容易能觉察出原来根本发现不了的东西。
    周实秋定定地看着他··     翟浩用心一一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与轮廓·“上次的事情,对不起·”·     “没关系。”
    他想摸摸海魂周的头发,又怕把人发型压坏·他现在觉得海魂周尤为眼熟,那脸庞的弧度,嘴唇的形状,看向自己的被无望的依恋濡湿的眼神,他总觉得自己已经看过一万遍。
“我们在哪儿见过么”·     周实秋低头,打了“没有”两个字,便不敢再随便站在强光照射的地方··     两人买了简单的食材回家,周实秋踏进翟浩屋子的时候竟有恍如隔世之感,他有多久没去翟浩家了家里面跟以前一模一样,又恶俗又显得心不在焉的巴洛克风格,傻逼标配,客厅那个水晶灯,当初翟浩硬是不听自己劝花大价钱买的,买来就后悔说总觉得站起来能扎到头。
桌上摆的一溜都是假花,蒙了灰了都懒得去擦·还有这个贵妃榻……周实秋忍不住坐了上去·那时候他要自己众目睽睽之下躺上试试看,他自己不躺,让朋友躺,真是丢足了脸面。
    “小海,你真有眼光,这个贵妃榻造型现在已经很难买到了,当初买的时候我一眼就相中了·”·     相中个屁,那时候两人为了这劳什子破榻子差点打起来。
    “老早打算养个猫让猫睡睡,你睡也正好,好看”·     周实秋立刻站起来·这人会不会说话·     “你坐呀,我去烧个带鱼。”
    又吃带鱼他望着翟浩笨拙穿围裙的样子,又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对待情人跟对待自己也没什么区别·他走过去,绕到男人身后,帮他轻巧地系上围裙。
周实秋静静地望着男人宽阔的背,突然觉得明天不会来了·翟浩用脊背帮他挡住了刺眼的光,顺便一道将明日也挡住了·他靠在翟浩的背上紧紧拥住了他··     “今天真的不开心啊”翟浩摸摸他的手。
    “嗯·”周实秋用鼻音闷哼了一声··     “给你做好吃的,回头跟我讲讲怎么了·”·     “嗯。”
他觉得自己完了·翟浩已经连同那道夕阳的光成为了他的明天··     翟浩转过身,还是忍不住摸了他的头发:“小海,你想吃红烧的还是油煎的”手下的触感细软如同春日初生的情欲,衬托着他闪耀的瞳仁。
他觉得海魂周又要哭了,那望向自己永远潮湿的瞳仁将四周染上靡丽的气息,会随时涌出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水,将自己溺毙··     他二话不说捧起他的脸就吻了下去。
    两人从厨房一路吻至卧室,周实秋浑身脆弱的神经在颤抖,他倒在翟浩的床上,被他抚摸的时候浑身战栗,连同精神都在亢奋地震荡令他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他想大声地呼喊出来,但是不能,便一口咬上翟浩的肩膀·翟浩被刺激地闷哼一声,毫不犹豫分开他的腿··     ·     这次他不再惊慌,他慢慢地抚慰身下人的腿间,他突然觉得能与男人做爱是天赐的*情礼物,同为男人他能立刻知道对方要什么,给予怎样最赤裸裸的回应。
翟浩觉得有些新奇,身下这副同女人完全不同的身躯竟然也能让自己兴奋无比,每一条弧度,每一块肌肉,甚至每一寸肌肤的充满情欲的味道都令理智的火焰烧得浑身发热。
周实秋感受到了翟浩的变化,立刻用身体迎合,他能想象到最下贱最- yín -荡的姿势此刻成为填补内心欲望的甘泉,他在内心大喊着,双腿缠上翟浩的腰·翟浩不再犹豫,做完润滑扩张后便调整姿势,一点点将身体挤入他的。
    周实秋整个下半身腾空窜起一道电火,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顺着电流击打着脑袋,他紧紧扣着床单,死死咬着嘴唇··     “我进来了。”
翟浩俯下身抱着他,一遍遍抚摸他的脊背··     他能感受到翟浩的身体在自己体内的动作,每一点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周实秋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份疼痛,随着翟浩的一次次撞击,这份疼痛终于令他尝到了那么多年来的恋爱的滋味·那是他痛苦的爱,令人浑身痉挛痛不欲生的爱·他的爱终于在此刻,在阴影下开出了绝望的花朵。
他等了二十多年,被寂寞的灰尘覆盖了二十多年,他的十指深深扣紧翟浩的脊背,仿佛要把被寂寞烙印二十多年的疼痛一起转移给翟浩·这个男人带走了他的明天,徒留给他无尽咸腥的泪水,周实秋的眼泪就这样止不住地流淌,他害怕自己要被抽干了。
    “那么疼吗”翟浩不懂怎么跟男人做爱,一直用对待女人的方法与习惯对待周实秋·他觉得周实秋的挣扎是兴奋的意思,自己高潮对方理应也会高潮。
“你难受吗”他退出来,抱着周实秋一下下来回抚摸着他的腰臀,试图缓解疼痛,“我是不是太用力了你说话好么你跟我说话好么”·     “翟浩。”
周实秋开口··     翟浩的动作停在那里··     “我是周实秋·”·     周实秋的眼妆被哭花,泪水打掉了所有的伪装,他装不下去了,他觉得此刻心力交瘁。
“我是周实秋·”他紧紧抓着翟浩,不知道是害怕他和上次一样立刻走开,还是自己都不确定,如果此时不抓着一个人,他会不会就这样失去期待明天的力气。
    翟浩瞳孔放大,僵直着身子,身体此时已经完全无法动弹··     “我一直是周实秋·”·     周实秋的话语一遍遍回荡在他脑海,如平地的惊雷,炸得他一瞬间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  · 第30章·     “你说什么”潘莉莉听到王拓亲口承认,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你真当白晨阳三了”卧槽卧槽卧槽……莉莉这下子跟吕美瑶逛街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她挂了电话心不在焉,只想快点见上王拓问问清楚。
    “莉莉,你是不是有事”·【三平米房间 賢三(71)】·     “啊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吃我们的。”
    “你有事情可以先走,我家就在这附近,走过回去10分钟·”·     太好了,等的就是这句话·莉莉立刻强化脸上的为难表情,连跟吕美瑶道了十个歉:“真的不好意思哈,我朋友被人捅了现在在等我过去。”
“我靠这什么情况”吕美瑶被镇住了,吓得赶紧放潘莉莉走人,五分钟内没吃得下第二口··     可不就被白律师捅了么根本没有说谎。
莉莉一路搭地铁回了家,关照王拓跟白晨阳散了之后来找自己··     王拓今天下班又被白晨阳领去购物商场··     他发现白先生特别喜欢打扮自己,一会儿带自己去剪头发,宁愿在旁边干等两个小时,手机也不看;一会儿又给他搭配各种衣服鞋子,连围巾袜子都要配套。
    “白先生,现在买围巾太早了·”王拓有点不好意思··     “不早,过两天就降温了·”偌大的专卖店没有几个服务员,白晨阳在空旷的店面里指点江山沉着部署,帮王小贾配了好几套,跟娃娃变装一样,配完迅速结账离开。
“刚刚跟谁打电话”·     “跟莉莉·我跟他确认一下去杭州的时间·”·     “好,晚上我也跟实秋确认一下。”
今天王小贾没什么想玩的,他的任务就是领着人逛街,做爱,洗澡,吃饭,睡觉··     “你买太多了,我可以穿到三十岁·”王拓牵着白晨阳的手,怯生生地捏了捏他的掌心。
    白晨阳睨了王拓一眼,他现在很喜欢把王拓当成小孩子来塑造培养,有些类似光源氏玩养成游戏的心态·这个少年已经将自己内心不可告人的癖好全部勾引出来了,他其实是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妖怪。
白晨阳经过女装区域时忍不住放慢脚步·“王拓,跟你商量个事·”··     “嗯”·     “你穿一条裙子,白先生做一顿饭给你吃。
穿一条女士内裤,白先生接送你上下班一个礼拜,好伐”·     “不不不不好”王拓登时涨红了脸,头一次去白晨阳家穿女士睡衣的羞耻感还历历在目,这回是什么情况白先生这个禽兽要把衣冠也脱掉了吗白晨阳玩味地研究着他的表情,直接拿了两件尺码合适的一起结账。
买了再说,回家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穿·小男孩看男神潇洒结账的样子快哭了,为什么老是要带我逛商场,老是给我买奇怪的东西·     “你在我身上用的钱太多了。”
·     “不多·”·     “多的·”·     “不多·”·     “多的呀。”
    白晨阳停下来:“已经会顶嘴了啊”·     “没、没有·”王拓撅撅嘴·他心里面是有点怕白晨阳的,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包养的小情人,吃人家的用人家的,白先生怎么说,自己就应该乖乖照做。
他们两人的关系往前进了一步,却反而变得尴尬糟糕,且全赖白晨阳来负责应对,他没有发言权··     “怎么了”白晨阳摸摸他的脸。
    “白先生……”·     “嗯”·     “你的……你太太什么时候回家”他本想问一句,你给我买那么多衣服是不是嫌我“拿不出手”,但是话到嘴边他又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会被“拿出手”,一般人藏着掖着还来不及。
    白晨阳不响,单是摸他脸·“亲一下好伐”·     “好的·”·     他用自己似乎已经垂垂老矣的躯壳亲吻着少年柔软的唇,像枯木感受着久违的甘霖。
他沉迷于王拓发出的每一声鼻音,呼出的每一次气息·“我跟玲玲这次吵架为了原则上问题,她一时半会不会回来·我明天过节去丈母娘家一次,送点东西就走,然后去浦东看爸爸。”
    “嗯·”·     “你有人陪么”·     “有·”·     他们没有任何共同语言,见面能做的也只有吃饭逛街做爱,白晨阳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觉得非常荒诞,因为自己在跟人正儿八经谈恋爱的时候也是吃饭逛街做爱,仿佛人与人之间互相表达情意的行为模式就是这样单调乏味了,爱恨嗔痴都是一张嘴脸。
面对王拓,这个被他视为私有的潘多拉魔盒,一剂专属的苦口解药,白晨阳能做的就是满足他除了爱的一切要求··     他们往停车场走,远看像一对真正的恋人。
    甫坐进车,王拓立刻开口:“白先生,我想回家·”·     “怎么了”白晨阳挑挑眉··     “想回去跟莉莉聊天。”
小男孩老实回答··     “不跟我聊么”·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呀……你根本不跟我聊。”
他努努嘴小声嘟囔·白晨阳看他那撒娇样子有些好笑,忍不住靠过去:“囡囡,你想我跟你聊什么”“啊呀你不要这样。”
王拓受不了,要推他·“又不喊我白先生了”“白先生不要这样……”他推不动,慢慢反手顺势抱住了白晨阳回应他的吻。
    “那跟潘莉莉聊完还回不回来”·     王拓嘴唇一片嫣红,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晚上要我接你么”白晨阳舔着王拓唇边的津液。
    “你明天不是有事吗我回家就好·”·     “出租屋少住,我另帮你租间房·”·     “你别这样。”
    “怎样”·     “一直在我身上花钱·我不需要的·”王拓在白晨阳怀里闷闷开口。
白晨阳揉着小男孩细软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王拓的电话凭空又响了起来·“啧·”白先生现在有点烦那个潘莉莉了他松开怀抱让小男孩接电话。
王拓跟他挤眼,看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了起来··【三平米房间 賢三(72)】·     “喂,王拓,我妈妈·”·     ……·     “喂,王拓啊,你听得到吗”·     他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傻了。
    “喂”·     “听听听得到·”·     “哎,你过得不错哇听说在大公司上班哇,工资多少啊”·     王拓不自觉咬住嘴唇,竟没敢回答:“我、我我等会打给你好吗”他窘迫地浑身发烫,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你在上班”·     “嗯”·     “个死孩子……妈跟你讲,你表哥也要去上海,我把你电话给他了,他来找你跟吴老幺哇。”
    “你给他我电话做什么姐姐已经去香港了她不在上海了,我才来上海多久他过来找我做什么”·     “死孩子才离开几天,就跟妈凶了哇”·     王拓脊背的白毛汗“唰”得一下全部下来,这通猝不及防的电话令他冷不丁脑子空白,等挂了电话白晨阳喊他他都没听见。
    “王拓”·     “啊”他不知道电话什么时候被挂断,满脑子只有那句表哥要来上海投奔他。
    “怎么了”·     “白先生……”·     白晨阳看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一咯噔,又把他搂怀里。
他心跳呼吸非常快,到底是谁让自己的小男孩那么害怕·     王拓在上海没几个认识的人,要么是出租屋里的房客给他找事儿,要么是老家的人给他找事儿,白晨阳觉得后者几率更大。
“王小贾·囡囡·”他放软音调哄着王拓,直到他情绪恢复正常··     “还要我送你去潘莉莉那么”·     王拓不响。
    “跟我回家吧,你们有事回家煲电话粥·”·     “嗯·”王拓软软地靠在白晨阳身上,已全然没有力气去思考了。
·     莉莉回到家左等右等没等到小王拓,只好发个消息给师傅,没回音,又发了个消息给浩浩哥哥,还是没回·她忍不住拨打了其中一位的电话,响了很久,被挂断了。
莉莉忍不住皱眉:他们两个怎么了·     周实秋与翟浩双双沉默地坐在卧室,衣服已穿戴整齐,房间里只有他们呼吸的声音··     半晌,周实秋先开口:“我回去了。”
    “什么时候”·     “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早了。”
    “多早”·     “你认识沁怡之前·”·     翟浩听到这个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盯着周实秋,这个男人疯了他还是周秃么他坐在沙发上突然笑了起来,太荒谬了,实在是太荒谬了……翟浩笑着笑着,猩红着双眼胡乱抓起身边的玻璃杯就往周实秋方向砸去。
    “滚”·     玻璃杯摔在地上发出可怕的碎裂声··     周实秋面无表情夺门而去··     这是他自找的。
他这么无声地安慰着自己·没什么,这都是自找的,他周实秋就是个情感上的垃圾,只会搞砸一切·他捂着脸打了辆计程车直接回家··     “去哪里啊”出租车司机斜眼看他。
周实秋报了小区名字,司机直接半惊讶半嫌恶地、赤裸裸地打量着他的脸·他觉得此刻自己是个穿着高跟鞋,拥有喉结跟喑哑嗓音的人间怪物··     那碎裂的巨响一声声无休止地回荡于整片夜幕,大厦倾倒了。
那摇摇欲坠的大厦终于不堪重负,在凌晨三刻,四分五裂地崩塌了·它不停地剥落剥落倒塌倒塌下坠下坠……它开始坍缩,坍缩成明亮的小行星重回夜幕,重新撞击回周实秋的脑海,它带着闪耀的彗尾呼啸而来,那声玻璃杯掉落在地的巨大声响后,所有的平行世界全部湮灭。
翟浩没有了,周实秋没有了,爱没有了,恨没有了,明天没有了,希望没有了……·     周实秋呆呆地望着夜幕··     他搞砸了,他把什么都弄没了。
    莉莉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身边的人出了状况,而自己又无能为力··     “莉莉,那个小弟弟今天不来啦”·     “应该不来了吧。”
她心不在焉地搭老妈腔··     “你看看你,做事情做不好,那里不跟人家商量好这里又把瑶瑶推掉,人家本来跟你约好吃饭的,你先走了,合适伐”·     莉莉撅撅嘴:“那我明天给她买买小礼物。”
    “什么礼物人家自己不能买啊,关键是人情,情谊·小弟弟不来你晚上帮妈妈抄抄佛经了·”·     “哦。”
    妈妈早早地准备睡了,坚持九点睡五点起,饮食清淡,过着教徒的简单生活·她开始有意识地让女儿抄经,希望女儿能通过这个方式比别的孩子早点看透世间的苦恼。
然而事与愿违,潘莉莉的烦恼显得比其他人多得多,她不仅担心着自己的事情,也一并担忧着其他人··     知道王拓真的跟白晨阳好的时候,莉莉反倒纠结起来了。
他觉得王拓走错了一步,之后可能步步错,但到底错在哪儿,她说不清楚·所幸王拓一有问题会找自己商量,这让她放心不少·而其他人,浩浩哥哥,师傅,白律师……那些人都是“大人”,遇到事情往往选择自己消化,他们这些人怎么办呢·     夜凉如水,青灯黄卷,独自抄着经文的潘莉莉顿感疲惫。
她这团青春蓬勃的火焰似乎无法温暖每一个人,她心中秉持的真善美在这个纷扰的花花世界渐渐失去效力,失去吸引力,她不知道人们到底要着什么,人们究极一生要抓住的是什么。
人人都渴望幸福,但几乎每个人都说不清幸福的含义,并且贵远而贱近,好秘而恶显,拒亲而爱疏[1],似乎非但不去追求,反而将它推远·在潘莉莉看来,身边人的痛苦都是自找的,人本无痛苦,自生痛苦,而又不得不痛苦。
不痛苦,人便失去了生而为人的意义··【三平米房间 賢三(73)】·     王拓躺在白晨阳身边,小心翼翼地等着他熟睡·他想偷偷去厕所回拨电话给妈妈,他害怕表哥,害怕父母,害怕县城的一切。
当他穿着一身名牌山青水绿地享受白晨阳给他的温柔时,这个刺耳的电话犹如命运一般提醒着自己,提醒着他的归属与位置·他是一个粗鄙的农村小子,一个人人喊打的第三者,一个穷困潦倒的异乡人。
美德是体面人创造出来的时髦词汇,他王拓还没有享受的资格··     白晨阳呼吸均匀,但是他睡不着·他向王拓撒了谎也向老婆撒了谎·明天一早他准备趁过节去玲玲娘家道歉,戴上严丝合缝的面具,用上无可挑剔的演技,既让丈母娘一家满意又要让老婆拿乔不提回家的事。
他两头都想当好人,但这样的生活几乎能抽干他所有的精力,白晨阳觉得他是时候要做出改变,做一回只被自己认可的“白晨阳”了···     翟浩在沙发上坐了几个小时。
他有可能坐上整整一夜·翟浩没有想通,他最好的兄弟,他甚至是捧着当宝贝的那么个人就这样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真的是跟耍条狗那样,周实秋说往东,他往东,周实秋说往西,他往西,他的“兄弟”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翟浩就跟个木头人一样呆坐着,他理不清各种所以然,理不清自己的纷乱的思绪,只是慢慢地眼眶通红。
    周实秋回了家,没有开灯没有换衣服,没有卸妆没有理会任何手机讯息,他哆哆嗦嗦,摸黑摸到了药,就着自来水猛地吞下一把,便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潘莉莉家的小灯微弱地在漆黑的世界亮着,仿佛很快就要被夜幕吞噬··     [1] 《中国佛教发展史略》南怀瑾·     ·  · 第31章·     国庆节当天,延安路高架交通管制,翟浩在底下绕了老半天才开到老头子家。
翟总气势威严亲自给儿子开门:“小畜生总算晓得来了”翟浩没心思跟老爹顶嘴,乖巧送上保健品:“爸,妈·”·     “浩浩来啦。”
继母穿得时髦兮兮地走出来,乍一看都分不清是老娘还是老婆,“你爸给你买了个玉貔貅,放桌子上了你快去看看·”翟浩嘴上道了谢,心里万分不情愿,这种中老年吉祥物买给我做什么我看起来那么老了·     他死气沉沉地坐上沙发,电视台一个接一个地换,就没个满意的节目。
半晌,他突然开口:“爸,我要回总部·”·     老爷子一愣,放下报纸··     “上海厂那里你重新调人过去吧,让崔叔负责,我不想管了。”
    “老崔是你的狗啊”翟总呛了儿子一句··     翟浩不响,眼光投向电视不敢看老爷子脸色。
老爷子看到他那阴阳怪气的腔调有点窝火,恨铁不成钢:“你也三十出头了,家也算是成过了,业我也帮你立了,你自己呢还是整天吊儿郎当没个正经人样子,什么事情都推给老崔,推给我,我还能干多少年你自己算算,这个公司将来要靠谁你不想干就早点说,我再帮你生个弟弟跟你分,你高兴伐潇洒伐”·     “哎。”
继母推了推老公,“过分了哦·”翟浩也没生气,默不作声地听着··     “哦哟,过个节说这种事情做什么啦妈妈买了一堆菜,等歇吃好吃的。”
继母起身走去冰箱,把速冻的半成品一件件拿出来化冻,“新雅的大虾仁,还有清蒸海鲈鱼,浩浩最喜欢吃的来·”·     “嗯,谢谢妈妈。”
    “老是谢啊谢的,烦伐”继母拍拍翟浩的肩,“你爸爸脾气大,不要理他·”说罢走去厨房忙碌。
娇妻打圆场,老翟没话好说·他清清嗓子重新抖开报纸:“秋秋近腔哪能不来看我了,他上班是不是很忙”·     翟浩一听到这个彻底萎了,直接摆摆手连敷衍都略显困难,沉着脸独自走上楼。
    房间继母帮忙打扫得干干净净,哪怕自己已过而立之年,卧室的布置还跟青春期男孩的房间似的,蓝色的窗帘,蝙蝠侠的床单,墙上两张科比的海报早已老旧泛黄,但翟浩一直不舍得揭下。
这房间是以前老妈帮他一点点布置的,床单被洗得变薄,但老妈早已不在·他甩了拖鞋躺在床上思绪万千,脑袋昏昏沉沉·他有点想老妈,回忆着小时候跟生母在一起的时光,想着想着又串到了工作后,周实秋闯进了脑海。
翟浩就在大白天有气无力地躺倒,他太累了,身心俱疲地累··     也不知躺了多久,继母没有敲门喊他吃饭,电话倒是响了起来·他摸起来一看:周秃。
立刻按了拒绝甩在一边·不一会儿电话又来了,翟浩被那一声声恼人的铃声炸得头疼,他想干脆关机,犹豫不决了半天,终于还是接了起来··     “翟浩。”
周实秋的声音非常微弱··     “你打给我做什么”·     “跟你道歉·”·     翟浩不响。
他等了半天,只听到电话那头呼啸的风声跟周实秋有节奏的呼吸·昨晚他想了一夜,决定离开上海厂跟周实秋不再往来,这通电话打来也好,正好说清楚··     “周实秋,长假过后你看不见我了。
我回总部,咱们别联系了·”·     “嗯·”·     “我可以喜欢男人,但是我没办法接受几年的好朋友成为我男人。”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尝试着让自己冷静、克制,“我觉得很恐怖,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你看在眼里,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现在你突然跟我说你早就喜欢我,我受不了。”
    周实秋静静地听着··     翟浩想着说辞,然而回忆太多思绪太乱,他组织了半天仍是治丝益棼不知如何继续·半晌,他问了句:“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     “是。”
    “这不是喜欢,你得搞清楚·”·     “我搞得很清楚·”周实秋那边风声作作,“我忍了那么久了,如果你不来追求女装的我,我可能会忍一辈子。”
    翟浩突然无话可说了,他觉得胸口一阵酸涩··【三平米房间 賢三(74)】·     “你不希望我喜欢你,我比你还要不希望自己喜欢上你。
但就是发生了,我也没办法·”·     “嗯·”·     “这是我们最后一通电话了吧”·     “是。”
    那头又陷入沉默·翟浩仿佛从沉默中听到周实秋那头的情绪,它们如水滴,一滴滴掉落在江面直奔大海,宁静,有序,无望··     “你在哪儿”他忍不住开口问。
    “我在外面·”周实秋的声音仿佛是精神毒品,声波的震动如游魂击穿翟浩的鼓膜,钻进骨髓中·翟浩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他只是想起了海魂周的脸,海魂周就是这般用声音勾引了自己。
如果周实秋用男人的样子露出那种姿态,自己还会爱上么翟浩不知道·“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若有似无的最后的恋爱气息,周实秋的脸跟海魂周的渐渐重叠。
    “翟浩,刚刚天上飞过一群金色的鸟,穿过长空,很漂亮·”·     翟浩动了动唇··     “我昨晚想了一夜,我觉得,我……”他的气息飘忽不定,仿佛灵魂抖动在料峭的冬日,“我很感谢你让我尝到了爱的滋味,谢谢你爱上了海魂周。”
    “周秃·”·     “我什么都尝了一遍,了无牵挂了·感觉是时候要去看看其他的世界,其他的生活。”
    “周秃”翟浩立刻起身,“你在哪儿”·     “我在黄浦江那儿。”
    我操他咒骂了一声,飞速跑下楼换拖鞋:“你在哪条路上你给我发个定位好伐”·     “植物园边上,这段没什么人。”
周实秋俏皮地笑了,“今天的云好漂亮,你说人死后的世界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云会不会也有一个翟浩,一个周实秋”·     “你别他妈的整我”翟浩简直是对电话吼了起来,飞奔去车库,根本忘了老爸老妈,他只觉得腿软,心慌得车钥匙插了两次才对上。
“你是不是在前滩啊前滩大道是伐说话”·     “翟浩,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你告诉我你在哪儿”翟浩一瞬间手抖得没办法握紧电话,他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周实秋,秋秋,我求求你,你告诉我你在哪儿……”他无助地转动着方向盘,眼泪不自觉一直流淌。
“我求求你了,秋秋,秋秋·”他一遍遍地呼喊着周实秋,而这该死的国庆节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我喜欢你·”周实秋的小声从未如此轻快,仿佛无忧无虑的少年,“你喜欢我么”·     “你等我好吗我们见了面再谈好吗”·     “好啊。”
    翟浩重重喘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滚落了下来·能见到面就好,他一边导航一边超速往植物园方向开去,那段路永远人迹罕至,他强行超车抢道,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飚得这么狠。
    “秋秋我快到了,你在哪儿”·     “在前滩公园·”周实秋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等我,还有三分钟”·     “我唱歌给你听。”
    翟浩情不自禁握紧方向盘··     “我记得你第一次跑来酒吧的那晚,我新换了个发型,你一点都没看出来·你还记得我唱的那首歌么”·     “记得。
一首经典外文歌·”·     “You can dance.”周实秋的歌声突然传来,婉转如千里莺啼,新燕呢喃·翟浩听到曲子的那刻泪水又不自觉地模糊双眼,他踩实了油门飚到公园,没顾得上锁车拔腿就往沿江景观奔跑。
    “You can smile.”那熟悉的旋律,熟悉的嗓音柔柔在耳畔响起,他似乎看到了绝美的女妖飞降在西西里岛的海中礁石处,放声歌唱··     “But don't forget who's takin’ you home·     And in whose arms you're gonna be·     So darlin’ save the last dance for me.”·     “实秋”·     周实秋回头。
    翟浩跑得气喘吁吁,他终于找到了·长发飘飘的周实秋坐在沿河护栏上,阳光将他染成漂亮的颜色,与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一道闪耀着,斑驳的梧桐叶落在他的肩头,随后被风卷起吹向秋水。
一瞬间,青丝飞扬,连着天际仿佛送别着飞鸿与落霞·骊歌一曲,相顾依依··     这个尘世似乎留不住周实秋的美··     “你会一直记得我么”周实秋看着翟浩,轻对着话筒说道。
    “实秋,你别犯傻,你不要你爸妈了你不要我了”·     “我一直很自私·”丹唇微启,笑靥如花,“你会记得我么”·     “会。
我会·”·     那一瞬,翟浩看见了周实秋真正的笑容,仿佛一整个如锦如云的春天··     他轻踢了一脚栏杆,纵身跃入水中。
    “周实秋”·     翟浩尖叫着从床上惊坐起,大汗淋漓浑身湿透··     窗外透亮,科比的海报依旧静静粘着在墙面。
“我操·”他大口穿着粗气,摸了摸脖颈的汗·“我操……”幸好是梦··     是个噩梦··     翟浩稳了稳,起身走下楼。
老爹依旧在看报纸,继母在厨房忙碌··     “爸,几点了”·     “你怎么上去十分钟又下来了”老爷子奇怪地瞥了儿子一眼,看看表,“十点一刻。”
【三平米房间 賢三(75)】·     “我去找一下秋秋,马上回来·”··     “他现在肯定在爸妈家,找他做什么”·     “我不放心,看他一眼。”
    “随便你,早点回来·”·     翟浩一时间没从梦里缓过来,整个人心神不宁的·这是他的潜意识在作祟,根据他多年呵护周实秋性命的经验,昨晚自己的行为肯定能将周实秋往绝路上逼。
翟浩没有发现,这种保护欲似乎已经随着生活习惯称为了他的本能··     他先开去了周实秋爸妈家,站在小区底下按门铃··     “谁啊”·     “阿姨,我浩浩。
秋秋在伐”·     “在的在的,我给你开门啊·”·     底楼防盗门自动打开,翟浩的心总算是定了。
这时候他又开始犹豫,既然周实秋没事要不自己就回去吧··     “门开了伐”·     “哦……开,开了。”
    翟浩应了一声,无奈上楼··     周实秋给他开的门·两人尴尬对视了一眼,均不响··     “浩浩进来呀。”
周母热情招待,“你今天怎么来了啊没去你爸爸那里啊”·     “哦,我去了·我有事情要跟秋秋说。”
翟浩别扭开口··     “你们说你们说,我跟老周正好要出去买菜,浩浩午饭在哪里吃啊”·     “我回家,说完就走。”
    周父周母热情打了个招呼,给翟浩准备了茶水瓜果后双双下楼,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周实秋坐上沙发,先开了口:“我以为很难再见到你了。”
翟浩在另一边,没搭腔··     “有事么”·     “没事·我走了·”·     “喝杯茶再走吧。”
    “……”他举起茶杯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我梦到你自杀了·”·     周实秋有些意外,忍不住动了动嘴角:“现在不想死。”
    “你昨天……”·     “昨天磕了把药,一直睡到早上九点,洗了洗直接过来看爸妈了·”·     “又嗑你配的什么药 ,跟谁配的”翟浩不禁皱眉,问出口后又觉得自己现在没必要再去管他那么多了,他嗑不嗑是他的自由。
    “以前看的心理医生给我配的,我们一直保持联系·”周实秋打开电视调台,动作跟翟浩的一模一样,那是他们多年一起看电视养成的共同习惯。
    “我过完节上班就去辞职·”·     “不用,我跟老头说回总部了·”·     翟浩说完,两人复又陷入沉默。
客厅里的电视传来阵阵联欢歌舞声,翟浩嫌刺耳,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你要走了”周实秋问他··     “没。”
他忍了半天,终于还是问了句,“我怎么不知道你以前看心理医生”·     “十年前的事情了·”·     十年前……周秃应该还是小王那个年龄。
    “那个时候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还在叛逆期,那年暑假就拉着朋友组乐队,疯了很久,直到在酒吧遇上一个男孩子·”周实秋扔掉遥控器,蜷缩在沙发上淡淡地讲述往昔,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跟翟浩谈话,他尽可能地抓紧时间多说一些。
    “他比我小,长得很漂亮,歌唱也得很棒,我们就拉他进乐队让他当主场·我很快就喜欢上他了·”·     翟浩静静地听着。
    “我原本不知道他只有十六岁·后来他在乐队另外一个人的怂恿下碰了毒,我不知道,我以为就是小打小闹·”周实秋口吻平淡,但是说得很乱,“他是个混混,长得很好看,从小父母离异外婆带大的。
我那时候真的很喜欢他,我想带他浪迹天涯,把所有钱都给他花,谁晓得他去买毒品·”“然后有一天,我们在一个桥洞下聊天,聊未来,聊理想,我打算要跟他表白的,但是他吸毒了,没经验,量不对,一下子就死了。
我以为他就是睡着了·我也不懂·”·     “我后来逃走了,原以为那件事情会弄得很大,谁想到就去警察局录了个笔录,乐队除了那个碰毒的,其他人不到一个小时全部出来了。”
    “周秃……”翟浩有些不忍看周实秋此刻的表情··     “他没了,我改头换面回了家,换了个身份重新活着,活得又健康又体面,大专毕业后我爸还给我安排进大公司上班。
高中以前的每一个人我都不联系了,我换了个号码,让我爸给我买房,我搬出去换了住址,换了样子,我把什么都换了,谁都找不到我·”·     “那个人的死跟你没有关系。”
    周实秋顿了顿,自嘲一笑:“是啊,到底有有关系,全凭一张嘴·”·     翟浩不响··     “翟浩,我背了一条命消失了,苟延残喘地重新生活,直到遇到了你,你……”周实秋抱着膝盖转身看向翟浩,“谢谢你。”
    翟浩低下头·半晌,他问:“你心理医生看了多久”·     “两三年吧,遇到你之前一直断断续续地在看。”
    “哦·”·     “我的过去挺无聊的吧”·     “你讲得无聊,换别人讲可能就刻骨铭心了。”
    “刻骨铭心的只有你这段·”周实秋看了眼翟浩,然后重新拿起遥控器换台··     翟浩登时脸红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心情下还能脸红,纯粹的一种生理反应令他现在尴尬无比。
被朋友暗恋的感觉其实并不好,他偷偷看了眼周实秋的身子,又觉得毛骨悚然,完全无法把他这副摸样跟海魂周的身体重合··【三平米房间 賢三(76)】·     “我走了。”
翟浩放下茶杯匆匆离开,他不想再看到周实秋,一眼都不想见到·总之他们两个完了,这次关心过后,翟浩决定将周实秋撇出自己的人生··     “浩浩,来吃饭了。”
    “什么”他一路下楼跑去汽车旁边,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     “浩浩,下来吃饭了”·     翟浩睁开眼。
    中午的大太阳升到最高,将卧室照得透亮,自己稀里糊涂躺床上睡着了··     “小畜生喊你吃饭要三请四请啊滚下来”·     翟浩慌忙起身:“哦,来了。”
    ·  · 第32章·     作为周实秋的脑残粉,白晨阳秉着女神说什么都是对的,翟浩做什么都惹人嫌的指导方针给周实秋夹鱼肉:“不就骗骗他么,他那种小开被女人骗了还少了没必要跟他道歉。”
    “嗯·”·     “你确定一个人可以么”·     “可以的,你带着小王玩吧,我想一个人散散心。”
周实秋在楼外楼点了一桌子菜,单独要了四块东坡肉,一整条西湖醋鱼··     “我可以跟莉莉玩的·”王拓看实秋哥哥心情不好,大义凌然要把白先生让出去三陪。
白晨阳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一眼王拓没感觉,在一旁的莉莉看得心惊肉跳:我靠,小王也不怕被白律师捅死啊“我我吃完就去找同学了,我已经跟同学约好了。”
她识相拒绝,被白晨阳暗中点了个赞··     长假最后几天,各旅游景点人潮不减,西湖边的楼外楼更是很早就没有位置需要等位了·虽然菜品口味其实也不过尔尔,但是王拓第一次来,无论性价比高低与否白晨阳都要带他尝尝。
“王小贾,吃个龙井虾仁·”“唔·”·     莉莉这条单身好狗看不下去,转身关怀周实秋:“师傅,浩浩哥哥这两天联系过你伐”·     “联系过了,你不用操心。”
周实秋也有样学样给小朋友扔虾仁,“吃完让白律师送你去同学家·”·     “哦·”潘莉莉欲言又止,她之前打了翟浩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觉得师傅应该是在哄骗自己。
    “实秋,我跟王拓明天天黑前肯定回去了,你跟我们一起回吧·”·     “我坐高铁·我想一个人·”·     周实秋这样说白晨阳也不好再讲什么。
他们吃过杭州的名菜之后便依各自行程活动,潘莉莉去大学同学家住两天叙叙旧,王拓由白晨阳领着游览苏杭美景,感受南方的秋天,周实秋直接去西湖边散步,透口气,晚上就坐动车回家。
    散了之后他才感到如释重负··     离开翟浩家的那晚,周实秋觉得自己心脏骤停了几秒,清醒过来之后胸口剧痛瞬间弥漫整个上半身,并伴随心律不齐。
他在地上缓了很久,慢慢爬起来撑着墙壁坐上沙发,他每一个动作都得小心翼翼,不然会牵动心口的疼痛·他没办法深呼吸,只能张嘴一口一口让冰冷的空气跑进嘴里,冻得咳嗽了两声。
    周实秋觉得很奇妙,原来真的有心痛这种说法··     等应激性的疼痛略微缓解,他拉开窗帘,默默望着天空·窗外星斗阑干,不停交错闪耀在暗黑的穹顶之上,周实秋想起翟浩与他在梧桐树下的热吻。
金红斑驳的马路,滚烫的皮肤,寒夜般古老的歌,他们悉数映在这天空成为新的爱情故事··     争吵离别的悲痛无法侵袭到他,思念才能·他被思念一遍遍地洗刷,如涨潮退潮,来势汹汹,它们看似柔软无害,却最能迅速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他在被相思结成的牢笼中困了好几天,父母看不出他的变化,邻居见到他淡淡问好,他神色如常地买菜,做饭,看电视,玩游戏……而日常生活的每个片段都有翟浩的影子,翟浩与他一同买菜,吃饭,看电视,玩游戏……思念越箍越紧,经常令人喘不过气来。
白晨阳的电话是根救命稻草,听到他们打算去杭州转转的时候周实秋立刻答应,他想换个环境,换一个没有翟浩的环境呆上哪怕一刹那,正如他爱上翟浩所用的时间··     周实秋独自走在游人如织的苏堤。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簇拥着向前,四周人声鼎沸一片喧闹,小孩的叫嚷伴随着大人们五湖四海的口音贴近耳边,这反而令他轻松不少·熙攘的人群冲淡了寒意,他在湖边挑了个长凳坐下,瞭望西湖上穿梭不断的游船。
山色如娥,点湖心水光漾漾,芳鲜如颊,引秋风拂面熏熏[1]·大地无言地用他独有的方式抚慰、原谅着每一个人··     周实秋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看着西湖秋景,看着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从眼前经过。
种种众生,种种心色[2],男女一念间缘起性空,老苍断桥边香象渡河;一声声欢歌笑语,一点点离人清泪,这无数人带着无数故事出现在周实秋面前,又转瞬即逝·湖畔游人不复还,徒留这悠悠西湖相傍远山,曲终人散尽,弱柳弄长风。
    周实秋面朝美景突然轻声哼唱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抒发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他只是随着本能开始吟唱·清悲的歌声随云婉转而上,一些靠他较近的游人放慢脚步偷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有的暗自欣赏,有的人饶有趣味地观察,但没有一个人觉得周实秋不合时宜,在语言的尽头处,一个人发自内心的歌声总是如此单纯,如此高贵,它饱含了难以言说的情感,是人最隐秘而强大的本能的力量。
周实秋毫不尴尬,他顺其自然地、一遍遍唱着心中的歌,他的为难,他的抱歉,他的错误,他的坚守,他的任意妄为的离经叛道,他的明知故犯的孤芳自赏,他的错误的位置,他的平淡的一生,以及他的最难以启齿的、胆怯的、却心潮澎湃无法停止的,美妙的爱。
·     曲终,飞鸿惊起掠过湖心长鸣一声飞远··     周实秋呆看了两眼,随即起身离开西湖··     白晨阳没租到双人自行车,与王拓两人一人一辆单车在白堤上骑行。
王拓尖叫着骑得飞快,游人纷纷避让不及··【三平米房间 賢三(77)】·     “王拓,慢点”白晨阳连忙骑到他身边,又不能靠太近,车把一歪车身扭了两下。
    “白先生白先生”王拓兴奋地叫喊着,“我最喜欢骑自行车骑自行车一直是我小时候的梦想”白晨阳无可奈何地加快速度与他并行:“慢点,人多。”
“嗯·”他们骑着车,身体微微发热,丝毫感受不到南方的寒意··     “这里好漂亮啊·”风吹着王拓细碎的刘海,白晨阳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汗味——那专属于少年的纯洁的荷尔蒙——转瞬即逝消散在身后。
    “喜欢吗”·     “喜欢我们那儿没这样的水,都是山·”王拓此时像只自由的小鸟,“我们家住县城最边上,算是个农村,路都不平的,我小时候要跟着爷爷的电动车去镇上学自行车。”
    白晨阳翘起了嘴角,他想起了自己念书时学骑自行车的光景··     “我一下子就学会了·”王拓看着不远处的青柳碧波,整个人兴奋到无以附加。
    “说说你家的事情吧”·     “诶”·     王拓转过头有些意外,他的大眼睛湿润地看着白晨阳,被午后的斜阳照得如秋波般荡漾,那边的西湖与眼前的一汪神秘水潭一起反射着温柔的光。
白晨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与他放慢速度,仿佛是连同着放慢了时间··     “我啊……我小时候其实挺调皮的·”王拓悄悄红了脸,“一直到处蹦达,不是摔了都磕了,把我妈烦死。”
    “嗯·”·     “有一次差点摔骨折·我们家有个小羊羔,有次大人不在我就把它牵出去玩,他要往左我偏不让他去,堵着他,小羊生气了用头顶我,我直接翻进旁边的庄稼地,被我爷爷拔出来的。”
·     白晨阳忍不住笑··     “你别笑呀,我哭了好久的,疼死我了·”·     “嗯。”
白晨阳抿了抿嘴··     “还有就是秋天家门口两棵桂花树开花,香死人·”前方游人渐多,他们两个停下,将自行车靠放在岸边一同眺望远方的孤山。
孤山不孤,行人成双·“我每年都会把桂花采下来晾干,拌上白糖酿酒·”王拓偷偷牵上白晨阳的手,他仿佛闻到了沁人心脾的酒味,袭人花海近在眼前,又离自己很远。
他捏住了白晨阳的手掌,捏住空荡荡的春深似海与傲雪凌霜··     “王小贾,带你去一个地方·”白晨阳拿起他的手放嘴边亲了亲,“我们去偷采桂花。”
    他领着王拓去了灵隐寺··     灵隐寺是杭州最早的古寺名刹,也是传说中济公出家的地方[3]·每每秋意正酣时,灵隐寺的桂花便会开得满山满寺,古朴雅致的寺庙被一山花香笼罩,伴随着隐隐的钟声,古暮晨钟,禅意顿生。
王拓新奇地看着每一处景色,与白晨阳踏上飞来峰·“我们往这里走·”他们避开人群朝寺后走,一时间,桂子中庭落,天香云外飘[4],王拓闻到了阵阵醉人花香,金黄的小花散落在浓密的桂叶中仿佛闪着光。
    身边人伸手摘下三两粒,神秘兮兮靠近他:“我们偷偷采点·”·     “……”他看着爱人一袭白衣站在苍翠碧绿的林中,情不自禁绽放出甜美的笑容,与花蜜一般香甜。
    “白先生,你方法不对·”王拓看看四周无人,赶紧伸手扫下一片,“要这样·”·     “放进你包包里。”
    “嗯·”·     白先生有样学样,违法乱纪毫不手软·“等会儿要不要去上柱香”·     “好啊。”
王拓将花朵轻巧装入背包中,“白先生,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见到你那天把你包偷回家·”·     白晨阳停了手··     “这件事我一点没后悔。”
    “嘶……”他没有留意,被树枝上不知名的小虫蛰了一口,手指微微刺痛·“你怎么了” “被虫咬了。”
“嗯我看看·”王拓捏着他的手指端详了两下,含进了嘴里··     山寺中庭寻桂子,伶仃斜霭隐风情。
江南西子忆,何日更重游[5]·     这天,王拓彻底疯玩了一把,似乎是把小时候没有玩够的时光全部补了回来·白晨阳带他看了几处最有名的景观,没瞧够的第二天再补上。
    “王小贾,明天来不及我们就再玩一天,后天回去·”·     “嗯·”王小贾傍晚参观完了岳王庙之后决定请白先生吃夜饭,白先生也是贴心,先用各种小吃把王小贾喂饱,然后让他请客吃个风味生煎包。
    “小杨生煎不是你们上海的嘛”他们要了两份鲜肉生煎两碗牛肉粉丝汤··     “连锁店,不分地区的。”
白晨阳帮王拓倒醋洒胡椒粉,“当心烫·”·     “我觉得住在杭州也挺好的,晟阳有杭州分公司的·”·     白晨阳挑挑眉,不响。
    “你说实秋哥哥回家了吗”·     “应该早回去了,他就过来散散心,明天晚上他还要上班的·”·     王拓咋舌。
被姐夫知道“最好的朋友暗恋自己”这种老旧小说桥段,他的反应也一定是老旧直男反应,推人走,喊人滚,非常没有人情味,就是苦了实秋哥哥了·“直男最烦了,我反正不喜欢。”
    白晨阳闻言把筷子放下来··     “唉,我我……”王小贾又羞红一张脸,把碗中的牛肉片挑给他,“你不是直男,你是双性恋。”
    白先生不置可否·两个弟弟那么闹腾,他一早就见识过大千世界的各种情缘,性取向对他来说没必要研究得那么清楚,无非也就是个标签而已。
“唉,慢点咬·”他还没关照完,王拓一口生煎包咬下去,汁水四溢烫得他直哆嗦,白晨阳赶紧拿纸巾擦,“慢点,里面烫的·”·【三平米房间 賢三(78)】·     “唔……”王拓捂着嘴不肯讲话。
    “蘸醋吃,放醋里冷一冷·”·     “唔”依然好疼··     他无奈,夹起一个生煎演示给王小贾看:“里面有汤汁,你要先咬破一小口,吹吹,然后先吸出里面的汁水。”
王拓大眼睛忽闪忽闪认真看着,可爱得紧,白晨阳捉狭心起补充了一句,“就像你晚上吸我的那样·”说完见他满脸通红低下头去,嘴嘟囔起来了。
    白晨阳笑得眉眼弯弯,破开生煎夹出鲜肉喂他:“我不说了·”·     王拓别扭地看看四周,凑过去张开嘴·被烫得嫣红的口腔露出粉嫩的粘膜,柔软的舌尖微微翘起,被口水润得光亮一片。
白晨阳将肉块触上他的唇舌,没等他叼走,手腕一收放去了自己嘴里··     “”王小贾表示非常生气·     白系桑吃得悠闲自得,尽显地主风范:“别人蘸醋吃,我蘸王小贾的口水吃。”
话音刚落,王小贾果真又脸红低下头去了··     [1]《袁中郎全集》卷八《西湖一》四句:山色如娥,花光如颊,温风如酒,波纹如绫··     [2]《楞伽经》楞伽阿跋多罗宝经卷第一·     [3]摘抄旅游网站宣传广告?mafengwo.cn/poi/181.html·     [4]宋之问《灵隐寺》·     [5]白居易《忆江南》: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  · 第33章·     翟浩一个人在上海逃避感情问题。
他逃避的方法很简单:重新开始一段新感情·他找到潘莉莉哥,让他给自己介绍个灵光点的女朋友,老同学也是比较义气,搞传媒的手头一堆资源,第二天就介绍最漂亮的那位妹妹给翟浩认识了。
妹妹确实有点小明星的样子,长头发,大波浪,翘屁股,一双高跟鞋踩得有模有样·翟浩牵着人小手还挺高兴:“小海,我们晚上吃麦当劳伐”对方当即就把手给甩开了:“谁册那是小海”·     尴尬……·     翟老板默不作声,灰头土脸走在那条他跟周实秋走过的小道上。
他带着人去他们曾经去过的小咖啡馆,聊曾经聊过的话题,妹妹是个典型的妹妹,嗲甜美作,但是比起周实秋来味道差了不止五百个等级··     操·     翟浩重重把杯子一推,一股无名之火突然窜了上来,窝火得想狠狠飙两句脏话,甚至找个人打一架。
周实秋太他妈操蛋,耍他玩他,一耍耍那么多年,自己从毛头小子一直到现在三十而立,身边从没有缺少过他,现在倒好……妈的,他嘴上不负责任表白一句,把自己的生活全他妈乱了一团糟·     “你怎么了”妹妹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新傍小开。
    “没事·”翟浩烦躁地松开了衬衫纽扣,滚吧他,滚得越远越好,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周实秋··     “我们等会儿逛街呀。”
妹妹甜甜地笑··     “好的,逛完跟我回家·”·     妹妹娇嗔了两句,感慨你们男人都是这样云云,翟浩完全听不进去,他迫不及待想花钱买性生活,不然心里面这股邪火根本无处发泄。
他度日如年陪人逛完商场,吃完西餐,完事立刻把人往家里领··     “你们家还挺漂亮·”妹妹站在玄关,没来得及脱鞋就被他推在墙上吻,“唉你慢点……”翟浩慢不下来,一只手探入她臀瓣来回摩挲。
“哎哎,事先声明,我不玩肛*的哦·”翟浩抬起眼皮瞄了她一眼,不响,提起她一条腿朝股间摸去·这个女的真的很聒噪··     ……·     “怎么了”妹妹看翟浩突然停下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     他放开人,痛苦呻吟了一声,双手捂脸用力地搓了两下颓丧倒上沙发·“妈的……”他发现自己面对空荡荡的股间以及柔软的身体已经失去性趣了。
他满脑子都是海魂周的身体,屡次同他做爱失败似乎在翟浩的下半身刻了个印记,翟小弟弟似乎记恨上了那位伪娘,偏要攻破那位,其他的倒他妈不行了··     无辜美女还站在一边不明所以。
    “那个……”翟浩有气无力开口,“能麻烦帮我把厨房打扫一下么还有我房间·”·     “啊”·     “明天上班,太晚回家不好。
你弄完了我送你回去·”他已经对生活绝望··     “你神经病啊”妹妹差点上去就是一耳光。
    翟浩等于是花了两个名牌包包的价请个漂亮钟点工帮自己做了一回家务,什么都没干,做完一身正气把人家送回家去了·今天是周日夜,海魂周……确切地说是周秃晚上会在蓝猫唱歌,他开车经过那片区犹豫不决,绕了几圈。
翟浩其实到现在都没有想通,海魂周怎么可能是周秃呢周秃从来不会唱歌,年会去ktv,他唱得五音不全疯狂走调,这人怎么可能是颠倒众生的海的女儿呢虽然翟浩觉得用这种词来形容海魂周很羞耻,可他就是这么感觉的。
如今神秘面纱被抓破,徒留伤心,他也没有什么可崇拜的了···     翟浩最终一脚油门直接回了家··     上海厂早晨迎来一波波怨声载道的员工。
假期太短,还没睡醒,邮件100多封,日子不是人过的··     莉莉在同学家疯了两天,简直想请年假再赖着玩一会儿·王拓游完杭州回来有点精神不济,身体被白先生过度开发非常疲惫,走两步路就觉得后面有东西。
周实秋神色一如往常,放下包,开机,收发邮件,点开word文档,犹豫一秒,写起了辞职信··     “潘工,你来一下·”周实秋朝莉莉摆摆手。
    “怎么啦师傅”·     “你晓不晓得人事部写辞职信的模板在哪里”·【三平米房间 賢三(79)】·     莉莉听到这个顿时脑子“嗡”一声炸了,傻在那里愣了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徒弟”周实秋继续摆手··     “是因为浩浩哥哥么”潘莉莉摘下安全帽,把橡胶手套摘了,“我去找他。”
    “喂·”周实秋赶紧抓住她,“你找他做什么跟他没关系·”·     “那为什么好好的要辞职”·     周实秋不响。
    “算了,反正你也不会跟我说·”莉莉坐回自己的位子帮他找公共文档的中英文辞职模板,十分钟过后,他把文件发给了周实秋,发完就离开了办公室。
    小徒弟应该是生气了·又不是以后不去见她了……周实秋搓搓鼻子,打开邮件,翻了两页又没心思看,起身去找潘莉莉·莉莉哪儿也没去,就站在办公室外面发呆。
    “莉莉·”周实秋过去弹了一下她的脸··     莉莉没理他··     “师傅不好·”·     “怎么说辞职就辞职呢”莉莉瞥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许是要哭。
周实秋看了突然心里有些不好受,伸手抱了抱她·下一秒,莉莉的眼泪就呼啦啦全部下来了·“你走了我上班有什么意思,浩浩哥哥那里我去了又有什么意思”·     “不哭不哭啊。”
他赶紧帮小姑娘擦眼泪,被小姑娘一把推开··     “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好好说嘛非要用这种方法”潘莉莉的眼泪一颗颗不停地掉下,周实秋看着触目惊心,他从不知道原来人与人的情感可以如此简单纯粹,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要让一位姑娘肯为自己的离开落泪。
    “比较复杂,是有关我跟翟浩的感情的·我有空了慢慢说给你听好么”他用拇指揩去小徒弟的泪水,烫烫的,熨着早已经薄凉的心。
    莉莉抽泣着,说一个字打一个嗝:“那,你能,不辞职么”·     周实秋不响·莉莉看着师傅的表情又要掉下泪来了。
她不想让师傅为难,快速说了句 “那你有空要告诉我”,便匆匆跑去了其他部门·她去找Emma小鹿小张倾诉心中的不舍··     周实秋叹口气,回办公室把辞职信写完发给了领导,抄送质量经理与人事部。
长假刚过,分公司也没心思录入投诉,他刷新了一下邮箱之后拿出网购的进口猫罐头晃去晟阳后门那条小道··     “小明·”周实秋朝小灌木丛低声呼喊,“小明”·     “喵呜……”草丛后头传来猫咪的动静,他绕去后面一看,立刻尴尬地僵在原地。
    翟浩正在跟小明玩··     “”翟浩回头看到周实秋也傻了,举着猫一动不动,被猫无情挠了一爪子。
    尴尬……特别尴尬……大型尴尬……他低下头想立刻跑路,又觉得怪异,只得舔舔嘴唇假装不为所动·两个人僵持不下,均无语看着小白猫。
猫这次看到周实秋没有迎上去,翘着尾巴转身跑去啃一旁的鱼头··     “你拿什么喂他”周实秋看到蒸鲈鱼块瞬间怒了,“剩饭啊·     “嗯鱼啊,剩的怎么了”·     “猫不可以吃油盐你不知道吗”他立刻过去把小明抱起来,“你把那鱼收走。”
    “农村不都喂剩饭么我这海鲈鱼很贵的好伐”翟浩沉下脸··     “你册那还喂他海鱼”周实秋这下是真怒了,跑过去一脚把翟浩那讨饭碗踢老远,抱着猫小声哄,“小明不能吃那个啊,要吃健康的。”
哄完打开进口三文鱼喂他·翟浩看不惯那种娇气做派,忍不住在一边酸:“搞得我要毒死他似的,我不喜欢它,就你喜欢·”周实秋懒得理他,专心喂饭。
    四周静悄悄的,只剩小明喵呜喵呜吃饭的声音,两人一时间又陷入尴尬·翟浩看了一会儿打算离开,与此同时周实秋恰好开口:“我……”他抬头看到翟浩转身的动作识相闭嘴。
翟浩转了一半,背上浮了一层薄汗,不知道是就这样走开还是再转过去··     “喵”最终小猫打破沉默··     “对不起翟浩。”
周实秋捡起罐头轻声朝翟浩说了一句··     翟浩没响··     “再见·”他起身拍拍膝盖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补充了句,“我辞职了。
你马上可以不用看到我了·”·     “什么”翟浩没反应过来··     “我们这里提前一个月,可能下个月才走得了。”
周实秋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工厂方向走去·等翟浩回过味来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这就完了周秃要走了“周实秋”他身体先于思考立刻迈开步子一路小跑,追上人后一把拉住对方。
    “”周实秋不明所以地看他··     等拉住了人,翟浩又不晓得要说什么了·他脑子乱得很,一下下喘着粗气,呼出的鼻息在冰冷干燥的空气中变成白色的水雾,衬得他像个愚钝的青头小伙。
周实秋与那双傻兮兮的眼睛对视数秒,突然受不了,他靠过去,双手捧住翟浩的脸颊毫不犹豫吻了上去··     翟浩睁大眼睛··     嘴唇被温柔地包围,被吸吮,随后猝不及防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他躲开周实秋摸了一下唇瓣,手指上有点点血迹,下唇火辣辣的,舔到嘴里满是腥咸的铁锈味·周实秋此时早已经跑远。
“卧槽·”翟浩捂着嘴唇没法大声讲话,只是抬头看着周实秋跑远的背影·那份奇异的痛楚与残存在脸庞的气息,是他曾经朝思暮想的海魂周的味道。
腥咸的、疼痛的、爱的味道··     他心事重重地回了办公室,不晓得自己是吃了个闷亏还是算什么……周秃他什么意思好好的工作说不干就不干了为了躲我不应该我躲他么翟浩烦得没心思看文件,把材料翻得哗哗响。
王拓打完电话回去,一眼就看到姐夫的性感珠唇··【三平米房间 賢三(80)】·     “姐夫,你被秋秋哥哥咬啦”·     姐夫惊了:怎么这都看得出来“你刚跟谁去打电话了,一打打那么久”·     王拓立刻紧张。
他刚跟他爸妈通话,央求他们别让表哥来上海,钱他照寄,为此纠缠了半天··     “怎么了”·     “没事,我去工作了。”
他没理姐夫,低头跑回小办公室··     翟浩今天格外清闲,质量一个供应商的投诉都没有·可能是有,但是周实秋不愿来找他·周实秋就这么躲起来了,离自己远远的,一个月之后可能就会完全消失。
他会问自己要回公寓的钥匙,做的绝点,他可能会把房子卖了重新再买一套,搬去自己不知道的角落·上海那么大,要躲一个人其实也很容易·翟浩想到这儿忍不住慌乱,放下文件跑去质量办公室,悄悄从后门那儿偷看着里面。
    周秃还在·他正坐在座位上看图纸··     一看到他,翟浩的嘴唇又“突突”地疼了起来,连同着心脏的频率跳动。
他没来由一阵心悸,匆匆逃回晟阳·关上办公室门之后翟浩觉得很委屈,极度委屈·被欺骗、被玩弄感情的是他,现在真相大白了怎么受伤的还是他明明是周秃搞出的这么个烂摊子,为何拍拍屁股潇洒走人的反倒是周秃,徒留自己在那里患得患失他很想跑回去问周实秋一句:你就真的可以离开我么·     翟浩绝望地发现,自己不行。
他离不开周实秋··     国庆长假七天,整整七天,他们没打过一通电话,发一条消息,他们甚至没见上一面·他很想问王拓周秃在杭州玩得高不高兴,你们做了点什么,有没有提到我。
他思念着这位数年的好友,现在可能无法再称作为好友,他们有过短暂却热烈的恋爱,有过肌肤之亲,有过几千几万个日日夜夜的回忆·翟浩不知道他对周实秋怀着怎样的情感,但他知道那份感情肯定是超过了世间所有简单的情谊,它是浓得无法消散的,被时间淬炼过的坚定的情感。
·     正因为此翟浩才特别愤怒与委屈,周实秋真的就这样选择退出彼此的人生吗·     ·  · 第34章·     冬令时,天黑得越来越早,周实秋下班到家天已暗透。
他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份盒饭带回去,打开电视,面对着一闪一闪的屏幕独自吃午饭··     习惯就好了·他自己已经烂透,就别再拖翟浩下水了,翟浩那样的人理应得到更好的生活,交往真正值得交往的女性,就跟沁怡那样。
总之无论如何不应该是自己·周实秋打开折叠的塑料调羹,舀起便当里的大块鸡肉送嘴里,退而求其次的滋味也可以,电视的节目也很好笑,一切并没有那么糟糕,他觉得自己能够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周实秋此刻只是希望翟浩能高兴·翟浩知道真相的那晚如此痛苦,连带着他也痛苦,如果自己的爱无法让爱人幸福,那爱便毫无意义,更没有追问的必要了·他觉得自己是时候成熟起来,不要再依赖着那个人徒增无尽的困扰。
    他吃得很慢,便当迅速冷却,不停汲取着自己的体温··     头顶的那片星空与昨夜的一样没什么变化,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看穿了也就看穿了,是人都要尝过一遍。
周实秋依旧期待着死亡,死亡是另一种生的力量,他渴望死后的宁静或是未知,他亦渴望着永无停止的时间将他抛回1998年,或扔向木卫二的虫洞,他甚至渴望着一次轮回,再见一次翟浩,再爱上他一遍。
    我要在时间海里等着你,能突然也爱上我··     这是翟浩刻在他心里的墓志铭··     天气预报播完,明日天气回暖,气温升高至二十多度,周实秋不禁咋舌今年的秋天真是反复无常。
他忍不住想给翟浩发消息提醒他明天少穿点,拿起手机又放下·时间突然变得漫长难耐,他百无聊赖地去洗了个澡,一点点吹干头发,裹着睡袍站在窗口发呆·微风吹起他的长发,与轻薄的窗帘一同飘动,被点点星光照得清艳又孤独。
    门口传来脚步声··     锁眼转动,大门被打开,一阵穿堂风突然冲进来将周实秋吹得措手不及,他挽起头发回首看去··     “周秃。”
翟浩站在玄关处··     “……”周实秋呆呆地看着他··     “周秃·”他又喊了一声,气喘吁吁快步走到周实秋面前,涨红了脸,“你不能离开我。”
    “翟浩……”·     “你不可以这样·”翟浩身上有酒气,淡淡得,熏得周实秋不知所措。
·     “我……”·     “我学·”·     他抬头望向翟浩··     “是不是跟你谈朋友你就能呆在我身边了我学还不行么”翟浩抓住周实秋手腕,眼眶再次变红,“你他妈什么意思,一天到晚跟我做妖我警告你周秃,你要是敢走我绝对饶不了你。”
翟浩的唇上有一小块暗红的疤痕,是今早周实秋留下的痕迹·他烦透了,周秃这样他真是烦透了:“你一个男孩子能不能不要再跟我作了”·     “对不起。”
    “表白玩就跑什么意思我不就一个礼拜没理你么你平时说不理我就不理我的时候还少了”他步步紧逼,将周实秋逼到墙边。
周实秋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搞得鼻子泛酸,低头轻微地挣扎着:“你还朝我扔杯子·”·     “我就册那朝你扔了一回杯子你平时每天打我几次”翟浩收紧手指不让他逃开,“我朝你扔扔杯子你就要走啦”·     “不是你喊我滚的么”周实秋被捉痛禁不住又要骂他,头仰起来,眼泪就掉下来了。
    翟浩看呆了·这个表情是他最熟悉却也最神往的爱人的表情··     “小海……”他忍不住呼唤了一声。
    “我不是小海,我是周实秋·”周实秋眼眶酸涩,连带着整个头颅都一阵阵地疼痛··【三平米房间 賢三(81)】·     翟浩放开了他。
    两人沉默地站在窗户旁,只有窗帘时不时飘动··     半晌,周实秋突然走去房间,拿了一个化妆包出来坐上沙发·翟浩不明所以。
只见他慢慢地,一点点在自己面前化妆,一张美妙精致的脸逐渐被描摹出来·海魂周风流含情的眼睛,挺俊的鼻梁,粉面朱唇一一展现在自己面前,似有说不完的衷情,描不完的依恋。
翟浩震惊了,他从没想过一个人就能这样轻巧地变成另一个人··     周实秋画完一边眉毛,拿起眉笔递给翟浩·翟浩蹲到他跟前,接过眉笔看着他的脸不知所措。
    “照着另一边轻轻画一下·”·     这张脸似乎有蛊惑人心的魔力,翟浩凑近他,捧起他的连依言小心而轻柔地画着眉·一笔带过,朝思暮想的海魂周安静地坐在自己面前,鼻息交错,情愫萦绕。
    “我是周实秋·”他淡淡开口··     “周秃……”·     “嗯·”周实秋觉得有些羞耻,别过脸不去看他。
他面庞微红露出白皙的脖颈,在皎洁的月光下格外色情·翟浩呼吸一滞,毫不犹豫地舔了上去·“翟浩”周实秋条件反射抱住他,“唔……翟浩”·     ·     睡袍被挑开,他的胸膛再度与爱人的紧贴,两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浓烈的思念一瞬间爆炸弥漫了整个房间,周实秋再也忍不住,呻吟着张开双腿紧紧缠住爱人·既然翟浩现在只能接受女装扮相的自己,那就跟他一起沉沦于当下吧··     翟浩喘着粗气几乎失去理智,他胡乱抓起手边的一瓶润肤油当润滑,三两下涂抹遍周实秋的股间与臀瓣内。
他用手刺激着周实秋的*茎,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情欲的喘息·“小海,没有套·”“嗯·”周实秋紧紧抓着沙发套。
翟浩二话不说将手指探入他的臀肉来回揉按:“舒服么”看到海魂周点头,他再也忍不住扶着自己那根缓缓插了进去·“唔啊”周实秋十指深深扣进他的脊背,腿根肌肉在颤抖。
·     翟浩插进去那刻重重呻吟了一声,滚烫黏腻的内壁紧紧吸着他,他顿时理智全无什么都管不上了,只是跟随本能,狠狠地、一下一下用力侵犯着身下人。
    周实秋死死咬住嘴唇忍受他的击打·翟浩那根很粗,他只觉得整个下半身被塞满,后*的粘膜被撑得薄薄的,似乎翟浩再*插一下那里就要坏了·他想喊他轻点,但又怕发出自己的声音扫他性趣,便只能咬紧牙关抱紧他,传递自己的体温。
“小海……周……秋秋·”翟浩突然放慢速度,“怎么了”·     ·  · 第35章·     王拓匆匆吃完早饭,看了看时间,赶紧伺候白晨阳穿衣服打领带。
白晨阳倒是不紧不慢:“来得及,开去晟阳十分钟·”·     “你今天九点钟不是要去见证人么”·     “我打算迟到一会儿。”
他扬起脖子方便王拓摆弄,“跟那个人要打心理战·”·     “我不懂·”·     “以后教你。
房子我找好了,明天有空去看看伐”·     王拓帮他扣上第一颗衬衫纽扣,将领带抚平:“白先生,出租屋挺好的,我不需要搬出去。”
比起这个他更担心另一个问题,“你太太什么时候回来”·     白晨阳低头亲了下小男孩的发旋:“快了·”·     王拓抬起头。
    “她快要跟她一个英国回来创业的老班长搞在一起了·”·     “你怎么知道”王拓有点惊讶。
    “你可以从一个人讲话腔调,用词变化,甚至发你消息的标点符号等等蛛丝马迹来晓得,要发现不难的·”白晨阳跑去厨房吧台煮了壶咖啡,顺手帮王拓加了奶糖,“王小贾来一杯伐”·     “那……你太太出轨了不是不会回来么”·     “她会觉得内疚反而来找我示好。
喝不喝”·     “不喝·”尽管知道自己的位置,但王拓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心下失落·失落了一会儿他猛觉自己根本没资格失落,房子是别人的,丈夫是别人的,自己鸠占鹊巢好些日子,拿吃拿喝拿钱,不过一个高级卖屁股替别人伺候老公的货色。
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白先生,你们的婚姻……”他欲言又止·白晨阳晓得他在想什么,硬是将咖啡塞到人手中:“我的婚姻比较复杂,是反面教材。
你别因为我对婚姻失去期待啊·”·     “我是gay,我不结婚·”王拓板着脸将咖啡一饮而尽,他觉得没必要再同白先生聊这种话题,两人两条心,怎么聊都不会有结果。
气氛突然有些沉闷,白晨阳看着他,数度开口想说两句有关他们俩目前处境的话语,最终还是忍住,朝男孩走去伸手抱住他·“走吧,上班吧·”·     “……”王拓不响。
    “王小贾,亲一口高高兴兴去上班好伐”·     “嗯·”他叹了口气,终究是服了软··     那头,周实秋跟翟浩简直是兵荒马乱。
“周秃你要迟到了快起来快起来·”翟浩睡眼惺忪无意间瞄到闹钟,一下子坐了起来·周实秋在旁边睡得死沉。
“秃秃秃,快起来八点一刻了”“唔……”周实秋翻身,“啪”一个大耳光抽到翟浩脸上,又睡了过去,手法跟抽闹钟一模一样。
    翟老板捂着脸看着男朋友,简直惊了··     一大早没睁眼就开始打我··     心碎··     他只好先爬起来刷牙洗脸整理内务,弄完伺候周实秋。
拉开他衣柜门一看,翟老板内心又震动了一下:一半男装一半女装,风骚程度整个上海滩可以排进前三·原来这就是周秃瞒了那么多年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周秃,起来了,八点二十了。”
他自说自话帮周实秋搭配了一套衣服,随后喊人起床··【三平米房间 賢三(82)】·     周实秋睁开眼的时候觉得浑身酸痛··     昨夜翟浩做了两回,第一次在沙发上,自己还是痛,翟浩不满意,把自己抱去床上仔仔细细来了·  · 第二回,手口吊并用,边学习边实战摸着石头过前列腺高潮的大河,一直折腾到凌晨一两点。
周实秋都不晓得自己后来是怎么睡过去的··     他揉揉眼,看到翟浩的脸,一瞬间各种羞耻的记忆全部涌进脑海·被掰开的大腿,顺着流下的*液,发红的臀瓣内侧,肿胀的*头,翟浩*起的*茎……妈的,周实秋二话不说伸手又朝他打了一耳光:“下作胚,滚”不过动作比较软绵绵,对翟浩没什么杀伤力。
    “衣服穿穿赶紧刷牙吧,要迟到了·”翟浩见人清醒了赶紧往他身上套衣服,“牙膏已经挤好了·”·     “嗯……”周实秋活动完筋骨渐渐清醒,黑着眼圈开始挪动,只是做什么都错开半拍,等翟老板悉数准备好等他出门的时候他才刚刚折腾到厕所。
    “秋秋,囡囡诶,别涂面霜了,快把头发梳梳吧·”·     “嗯……”翟浩眼瞅着周实秋把面霜一放,站在镜子前把眼睛给闭上了。
他赶紧上去扶住人,抓起梳子就给人梳小辫儿,别说这头发可真漂亮,乱糟糟的都那么有美感·“假发怎么带啊”就是这头发的主人动作实在太慢可把翟老板给操心坏了。
    “翟浩……”周实秋被伺候着带完假发,整个人扑到翟浩怀里,“不想去上班·”那半睡半醒的撒娇模样真是令直男都为之动容。
直男其实有点受不了周秃对自己发嗲,内心还是将周秃跟甜蜜蜜海魂周分开的·但昨夜既然已经豁出去表白,说自己会学,那也没什么可矫情的,学着尽早习惯吧·“唉,再上一个月就解放了啊。”
翟浩很想提醒他,你都已经把辞职信给递上去了··     两人心急火燎连闯两个黄灯,到晟阳的时候正好看到白晨阳他们一对施施然下车。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哪能噶笃定·     “小王,到姐夫这里来·“翟浩朝王拓摆摆手,气势威严,腔调十足,是霸道总裁过上性生活的后遗症。
王拓快速奔向姐夫把白先生甩在身后,不想跟他讲话·白晨阳在后面喊他:“中饭一起吃么”王拓朝他看看,说了句“我到时候联系你”便走去了公司。
    周实秋同翟浩对视一眼,双双看向白晨阳·白晨阳想朝他们挤个笑容无奈根本笑不出来·“再会·”他道了个别,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周实秋一到办公室便招呼小徒弟:“潘工,早啊·”·     小徒弟看他要离职了还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真是失望到无以附加:“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徒弟”·     “我打算去晟阳上班。”
    “诶诶”发展太快跟不上师傅的节奏·     “翟浩昨天喊我去他那里,他缺个懂器械的。”
    小徒弟惊得一把脱掉工作服:“啊这么说你还留在这儿啦”·     师傅被这脱衣服速度镇住了:“呃,差不多意思吧。”
    “太好了太好了师傅呜呜呜呜……”潘莉莉喜极而泣拥抱最敬爱的师傅,一时间搞得师傅还有点不太好意思·他拍拍徒弟脑袋:“唉,也别太喜欢我……”·     “这样投诉就可以直接扔给你了,真的太好了呜呜呜呜……”·     立刻推开·     烦人··     没你这个徒弟·     周实秋打开电脑开始他最后一个月的办公。
他觉得奇怪,照道理每个递辞呈的员工都会被领导叫去谈心,聊聊是对过去工作的看法,谈谈条件,实在去意已绝便祝他前程似锦之类,但这次他等了半天没动静·自从上个月质量大会召开之后,领导跟他们投诉科例行会议时间缩短了,莉莉的华润项目也被一查再查,其实它算是个规模较大但是性质相当普通的工地事故,周实秋不知道上面为什么老是盯着,连有关供应商都被叫去一起开会。
他觉得上头的风向有点变了,可能在往其他方向吹··     他看到莉莉拿起安全帽要往外头跑顺便叫住她:“潘工·”·     “嗯”·     “你华润万家事情领导盯着么”·     “Frank盯着。”
    “你把领导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发邮件确认,所有人回你的华润的邮件都别删·”·     莉莉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嘴上还是应着了。
“哦·那我去车间啦”·     “去吧·”·     俞师傅跟莉莉说她向晟阳采购的一批替换件到了,占地方,喊她去车间早点发走。
莉莉跑过去的时候看到王拓站在车间仓库里面点货·“小王拓,你在这儿干嘛”·     “啊,莉莉·”王拓跟她打了个招呼,“我把我们公司的货整理一遍。”
    “唉,这个用不着你做的·”莉莉看四下无人把安全帽摘了扔货架上,伸手朝王拓脸上捏,“怎么突然这么勤奋呐”捏着捏着发现他情绪非常不对。
“你怎么了”·     王拓低下头,心神不定,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事了”·     他思虑再三,将莉莉拉去仓库角落轻声同她说:“上个月姐夫给我涨了工资,我寄了一点钱回老家,家里人把我住的地址跟电话记下来了。
他们说我表哥这个礼拜会来找我,他也要来上海打工·”·     “找你找你干嘛,投奔你啊”莉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租的房间那么小,一个单人床,他难道过来找你打地铺么房东不允许的,到时候要罚你钱的。”
【三平米房间 賢三(83)】·     “嗯……”·     “那浩浩哥哥怎么说”·     “他们都不知道。
你别跟他们讲·”·     “诶为什么”·     “没为什么·”这下王拓是彻底不肯说了。
    他只身来到异乡数月,亲眼看到了身边这些哥哥姐姐的生活方式,越来越觉得自己差远了,尤其是几乎永远单打独斗的白先生,王拓在他身上看到了“个人独立的美德”,他的这种“自说自话”,“什么都不跟家里报备”的行为在他自己身上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他的荣誉牵扯到王家祖孙三代的荣誉,他的命运跟整个家庭紧紧联系在一起,面对长辈、甚至同辈,他根本没资格说“不”。
    姐夫、实秋哥哥、白先生、公司的员工……他们对谁都有一种淡淡的疏离与戒备,每个人仿佛一个圈,可以与其他的圈互相交叠,但不可能重叠。
这些各色的圆圈互相交织着组成了都市生活的整幅画卷,或近或远,聚散离合,终究是一条闭合的线路·王拓不知道哪种生活方式更“正确”,但是他自己……懦弱,逆来顺受,永远依赖着别人,这是他王拓,他没什么可辩解的。
    “莉莉,我不想再这么下去了·”是时候拒接让别人替自己做主,然后再将一切的不幸推诿给命运了,他必须独立地学习解决各种问题。
    “怎么下去”·     “我想跟白先生分手了·”王拓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钢材,“没感情,在一起也没意思,我反而觉得很寂寞。”
    莉莉一下子不响··     半晌,她问了句:“你想清楚了么”·     “想清楚了。”
    莉莉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她检查完货便喊了货运公司,随后一刻不敢耽搁回办公室继续忙碌··     翟浩看到周实秋眼皮跳了一下,心跳陡然加速稳步上升,五百万个别扭。
昨夜喝了酒,发了誓,日了心上人,醒来匆忙赶去上班,等工作了几小时后他才逐渐感到尴尬:妈的,确实把好朋友给日了··     “这么看我做什么”周实秋把一叠开票记录往他桌子上一放,“晟阳责任,赔钱。”
    “什么什么责任”晟阳老板赶紧拿起来一张张仔细瞧,“这个回转轮不是工地弄坏的吗怎么就判定我们责任了”·     “你们的货发过去就有裂缝,不然工地一安装能坏么”·     “开箱照片。”
    “最后面·”·     翟浩翻到后面一看,果然·啧,烦人,又得跟老头子反映了··     “你们最近怎么回事,品控不过关啊。”
周实秋施施然挤到翟浩座位那儿,勾着他脖子一下坐人腿上,“老板,多检查检查好么”翟老板一张老脸登时涨红,脖子生生憋粗一圈:“周周周,周秃,你别别别这样……”·     “别那样”·     “咳咳咳,我,我没准备好”·     周实秋玩味地看着他。
    “我……你这张脸,我有点……”·     “嗯,我明白·”·     “你能理解我吧”翟浩一脸尴尬。
    “能,我给你时间·”·     太好了……他听到这个顿时松了一口气,等着那磨人精从自己身上下来·谁料磨人精不但不下来,反而开始松衣服扣子了·     “翟浩,你今天帮我挑的衣服还记得吧”·     “记得。”
翟浩瞬间注意力高度集中,不敢乱说话··     “太他妈丑了·”周实秋脱掉外套,一粒粒解开衬衫的扣子,“那我们昨晚一起睡下的,你还记得吧”·     “我记得。
你睡着我还帮你卸妆了·秃,衣服穿起来吧,冷·”·     “嗯·”周实秋换了个方向,双腿打开面对着坐翟浩身上,朝他拉开衣襟。
翟浩立刻看见熟悉的斑斑吻痕,熟悉的皮肤,熟悉的被自己咬红的*头……·     卧槽卧槽卧槽……翟浩顿时心惊胆战又把脖子憋粗了:我我我他妈把我最好的朋友给日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熟悉么”·     “熟悉。”
翟浩欲哭无泪··     “嗯,你记得就好·”周实秋欣赏着他的表情,不紧不慢把衣服穿回去·掰弯直男很辛苦,需要耐心指导跟着步骤一点点来,周实秋也不着急,至少他现在已经把人给拐上床了。
穿完衣服他继续搂直男脖子:“翟浩,你现在亲我一下,我晚上穿女装把你小海放出来·”·     搂搂抱抱可以,但主动亲周秃的嘴,直男真的很为难“你饶了我吧……”·     “那你一辈子都见不到海魂周了。”
    “亲亲亲”翟浩二话不说撅起嘴就怼上去·唇齿间瞬间萦绕着与恋人亲昵的潮湿又柔软的味道,这味道像把软刀一点点剜去他心上的棱角,缺失的地方等着被斑斓的爱填满。
他忍不住扶着周实秋的脊背吻得更深·“唔……”周实秋被挤在翟浩与办公桌中间有些局促,“别……”·     翟浩不为所动,跟头猪一样兴致勃勃继续拱。
    “不要……”·     他双手来回抚摸着周实秋的身体,开始往裤子里钻··     “滚你妈”周实秋一巴掌糊他脑袋上,气喘吁吁,“都说不要了,你他妈要挤死我”·     “”翟浩捂着脑袋很委屈要我亲的是你,怎么打我的又是你一天挨打几回了他眼睁睁看着周秃气呼呼从自己身上下来,心里非常苦·【三平米房间 賢三(84)】·     “可以了,今天指标完成了,我走了。”
周实秋稳了稳气息,转身走人,非常无情··     “唉周秃,你等等·”翟浩起身追上去,“有事体帮你说·”·     “怎么了”·     “晟阳明年有人事调动,老头子想把崔叔调回总部帮他,上海厂这里我当一把手。”
    “嗯,叔叔正式锻炼你了·”周实秋又高兴又有些失落,“到时候你要忙了·”·     “早晚的事。
你来我这里帮我还不够,总部会派来一个现场维护的,以后客户现场的事情找他,你负责出分析报告,到时候也教教小王·”·     周实秋听了也没响,笃悠悠跑去沙发那里坐下,翘脚。
    “怎么了”翟浩跑去他旁边一道坐下··     “给我那么多事,我不做了,不上班了·”·     “哎”老板慌了,立刻上去哄他,“别呀,那我来带小王,你就躺着出出报告”·     “什么意思我躺你身上”·     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两句后便分手各自工作。
翟浩觉得他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又似乎什么都没改变·周实秋对他还是原来的态度,没有更亲热一分也没有更冷淡半点,仿佛他们从认识起就谈起了恋爱·他曾经无法在人前流露的情感都变得徒劳,无论是温情脉脉的陪伴还是称兄道弟的情谊,抑或是一见倾心的迷恋,他们悉数汇聚成一条河流,通向名为周实秋的海洋。
    ·  · 第36章·     “这杯我祝你下个月开庭顺利·”熊玲玲举起红酒杯朝白晨阳点了点··     “谢谢。”
白晨阳露了个微笑,“怎么突然邀请我烛光晚餐了搞得跟小年轻一样·”·     妻子没理他,自顾自往下讲:“晨阳,这段时间我前前后后想了一遍,我们结婚也那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跟你计较过什么,那些钱你硬是要给你家里人我也没话好说。
但现在我上班了,你工资卡归我管,两个人帐目算清放一起做共同财产,你是律师你再清楚不过了吧”·     “嗯·”白晨阳细细咀嚼着她这番话的意思,脑海中闪过三两个猜测。
    “我以前是好糊弄,现在开始不可以这样了哦·”熊玲玲娇嗔地看了老公一眼,慢慢切牛排,“今天取证还顺利么”·     “纠缠了半天,结果还行。”
他今天从早到晚基本就没歇停过,取完证立刻赶稿,跟警察局联系见当事人,忙完已经夜里六七点,熊玲玲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忘了吃午饭·现在他坐在这儿跟老婆聊天还得不停分析她话里的意思,白晨阳觉得烦透了。
    “这个案子你打下来能拿多少”··     “老婆·”白晨阳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手,“你在那个班长公司里做什么文秘”·     “嗯。
怎么了”·     “没什么·”·     熊玲玲现在不问自己讨要零钱,这点很奇怪·刚起步的公司不会给行政开很高的工资,照熊玲玲一贯的高调做派,那老同学很可能以为她嫁了个富豪,给她吹风让玲玲对家里财政状况敏感一些,并极有可能怂恿她投资入股,用底薪+分红的方法让玲玲这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留下来。
这是白晨阳做的第一个、也是情况最坏的一个猜想··     “老公,我们以后别闹了好好过日子,好伐”·     她说话的腔调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很可能近期接触了新的一批人,老同学甚至可能带着她见了客户,开了各种会,不然玲玲讲话的条理性跟用词选择不会像现在这样。
白晨阳算了算她回娘家的时间,脑中大概勾勒出了熊玲玲“出轨”的时日以及他们目前的进展··     “好伐啦”·     “当然,好好过日子。”
他竟然有点想佯装顺从,加速他们的偷情步伐以便收集证据·白晨阳味同嚼蜡,摇晃的烛光似乎即将成为他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再抖动一下他心中的大厦就要疲惫倾倒了。
    此时,电话突兀响起,他接起来一看,是王拓··     “警察局的人找我·”·     “啊怎么了”·     “不知道,我得先走一步。”
    “哦,你去吧·”妻子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送白晨阳匆忙离开·面对着这一桌残羹冷饭,熊玲玲独自静静坐在位子上,突然叹了口气。
    白晨阳烦躁不堪,连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有同妻子讲·王拓的电话仿佛一根重天而降的蛛丝,即将摇摇欲坠地救赎他·他一启动车就风驰电掣往滨江大道那儿赶,王拓总是等他,他认识王拓起这个男孩就一直安静地等着自己,不多发一言。
说实话他很难爱上粗鄙的王拓,他只是拼命汲取着王拓对自己的爱得以平静,宛如吸毒·瘾君子一边厌恶着毒品一边深陷其中,最终溺毙在幻觉的天堂里得到永恒静谧。
    “王拓·”他将车随意停在路边,朝他径直走去,“你怎么在这儿怎么了”·     “白先生。”
王拓似乎又等了他许久,身上的温度悉数被夜风带走不知投向何方··     “晚饭吃了么去车里吧·”·     “我吃过了,我跟你说个事情马上就走,车站就在旁边。”
    “你说·”·     “白先生,你喜欢我么”这句话王拓预先排练过无数遍,但现在讲出口依然宛如第一次那般令人心跳加速。
哪怕他知道答案··     白晨阳不响··     “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分开吧·”·     “我不知道。”
白晨阳不想骗他,他骗了太多太多人,唯独不能骗王拓··     “不喜欢的话还是分开吧·”男孩挣扎着小声重复了一遍··【三平米房间 賢三(85)】·     白晨阳的表情渐渐变冷,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王拓,内心用丛林法则铸成的钢筋大楼竟然被这个小男孩撞开一道裂口,紧接着,斑驳的碎片呼啦啦一片飞扬着连结在一起成为了那根蛛丝,蛛丝在爆炸中断裂,他白晨阳站在平地,却随着断裂的一线生机坠入无间地狱。
    “好的·”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开了··     就这样了·     一句话都不跟我讲么·     王拓抬起头,怔怔看着白晨阳决绝离开的背影。
远处灯火阑珊,白先生一直走,一直走,似乎走到五彩斑斓的江水尽头都不会为他停留·他瞬间眼前一片模糊,用手抹了一把,转眼间这个城市连同爱人的背影又朦胧了,好似一袭春梦。
他胡乱用手背抹了脸,奔去公交车站··     王拓回到出租屋发现大门没锁··     他拧了拧,门开了·屋内漆黑一片,静悄悄的,只有老旧防盗门开合的“嘎吱”声拉得很长,但是谁都没有惊动。
表哥来了王拓心跳陡然加快,犹豫着是进屋还是转身离开··     只是同住的忘了锁门吧·他无声安慰着自己,放轻脚步一点一点朝自己房间走去。
    “啪”的一声凭空巨响,王拓吓得差点喊出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他缓了缓,意识到是某位室友把灯开了,一间屋的门缝里陡然透出荧白光亮。
王拓小声念叨着不要自己吓自己,快速朝自己的那间走去,越走越快甚至开始小跑快速冲进房间··     “妈呀……”王拓走进房间打开灯,一方小天地顿时成为了他的壁垒。
“安全了·”他小声呢喃着放下包,脱下外套准备倒上小床··     “王拓·”·     王拓动作停在一半,肾上腺素一下子飙升心跳咚咚咚快速鼓动着。
·     这个声音……他是……·     “你的信·”·     “啊”他大喘了口气,回过头。
    是室友·他们第一天打过照面,之后就再没讲过话了·“谢,谢谢·”王拓还没完全缓过神,说话有点结巴·室友递了信转身离开,王拓赶紧关上房门反锁,靠在门背上深呼吸了好几口心情才逐渐平复。
    他脱下外套,狐疑地打开那封信·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钥匙,王拓抖抖信封,看到写在信封内侧的一行字,是一串地址,署名“白先生”。
这是他帮找的房子的钥匙··     王拓呆呆地坐在床上反复把玩着那把钥匙,内心既酸楚又欢愉,他没什么文化,无法准确描述出那难受到呼吸困难的情绪。
在形单影只的出租屋内,早该在江边落下的泪终是掉了下来··     白晨阳没有立刻回家,他绕了一圈又一圈,半小时后转去了派出所老熟人家那片区。
他将车停在小区后侧小路,换了个号码给派出所所长打电话··     “喂,老王·”·     “老白哪能了早上那案子有新问题了”所长那儿很安静,不知是否还在上夜班。
    “不是,我私事·”·     “哪能讲”·     白晨阳靠上座椅背,手指无意识搓着方向盘:“有个朋友,小地方人,以前碰上了点麻烦,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人脉能联系到当地派出所,我想调点卷宗。”
    “不可能,未开庭宣判前的都要保密,除非关系特别硬·”·     “我用学术研究的名义能调到多少”·     “这个看他们宣传部了,基本没希望,你主要还得靠关系。”
    “这不找你了么”白晨阳笑了笑,“有资料给你,放你车里好伐”·     “啧。”
老王话音立刻变了,“我在派出所,你要不交给我老婆吧,红色Toyota,五分钟后你直接放进去就行·”·     “好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今夜顺利啊·”白晨阳挂了电话松了口气,静静等了五分钟,随后下车趁着夜色将厚厚的档案袋放进了那辆红色轿车里,转身即走··     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点不错,白晨阳刚开到家,老王的消息就过来了,给了他两个电话,旁边附注了姓名以及职位。
    “老公回来啦”熊玲玲洗完澡敷着面膜走出来,在厨房翻箱倒柜··     “你找什么呢”·     “我就半个月没回家,怎么家里东西摆放都不一样了”·     “我本来把你东西打包,想寄去你娘家的。”
白晨阳面不改色,他不知道自己这撒谎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还是他不堪的职业病,“以为你永远不会来了·邻居前天早上还问我,你去哪里,我只好说你跟小姐妹出国旅游了。
哪个家弄成我们这样老婆一声不响住处去一两个月,再一声不响跑回来,家里是你免费旅馆”·     “哦哟,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啦我还没怪你你倒先说起我来了”熊玲玲难得看见丈夫一下说那么多话,心里面发慌。
她这两天跟班长搞在一起本来就心中有愧,白晨阳发了火,她反倒一块石头落地了·“不要气了,说了以后好好过日子的呀·”·     白晨阳青着脸不响。
他被王拓甩了之后就窝了一把火,这次借着这档口正好悉数发泄了出来·他懒得再装好脸色,径直去浴室洗澡··     他突然想起王拓第一次来自己家中的情形,那时他无缘无故带个醉鬼回家心情也是窝火到极点,但洗完澡出来看到王拓畏畏缩缩的那张小脸,他反倒觉得好笑了,饶有兴致地拿女士睡衣逗他。
王拓不禁逗,动不动就脸红,像个小姑娘·白晨阳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说不清道不明·王拓问自己爱不爱他,白晨阳开车的时候想了一路,他除了他自己跟嫡亲的亲人,谁都没爱过。
    失败的婚姻耗光了他的耐心与精力,王拓的分手,抽掉了他的魂··     等洗过澡收拾完毕,熊玲玲已经睡下了·白晨阳躺上床打开电脑,看到老王发给他的邮件,附了一些王拓老家所在地区的简单材料,他仔细找了找跟性侵有关的信息,无果。
看来还得亲自走一趟·白晨阳此刻根本睡不着,他思忖片刻又给一位记者朋友发了消息,那位记者有点小背景,记得前年有走访过王拓老家那块的地级市,曝光了些违章企业,从他嘴里可能会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王拓的过去成为了白晨阳心中的刺,人离开,刺还在,那便格外令他如坐针毡了·别人曾经在王拓身上欠的债他也得一并算算,这是白晨阳的一贯风格,要么不做,要做做绝。
【三平米房间 賢三(86)】·     周实秋穿着女装跟翟浩逛夜市,随机选择交流方式,心情好打字,心情不好开口说话膈应膈应他··     “小海,我看小王最近不太对,他清虚有点巍峨提……”·     “东西吃掉再讲话”小海不耐烦骂了句,引得身边人行了个注目礼。
翟浩只得三两下吃完烤鱿鱼,嚼得他腮帮子隐隐作疼:“我说,小王情绪有点问题·”·     “哟,你到还晓得别人情绪有问题了·”周实秋捧着奶茶暖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
    “噫,做啥小看我·”·     “他估计是遇上情感问题·”·     “你怎么知道”·     “白晨阳情绪也有问题,我晚上打他电话他心不在焉。”
    “你什么时候打他电话了”翟浩听到这个不开心了,“你老是跟他走那么近做什么当心被他利用了。”
    “我心里有数·”·     有数个屁翟浩默默腹诽,有数能看上我他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为啥周秃好端端地就看中自己了,女人相中他可以理解,但周秃对自己臭毛病都是了如指掌的,就这样还能看上自己有神经病吧。
“秋秋,问你个事体·”·     周实秋眼皮一跳·他又喊自己秋秋了又要开始搞了“做啥”·     “你相中我哪点”·     妈的,陈词滥调老问题,还是最难回答的那种,回答的好对不起自己,回答得不好对不起他,周实秋又想打人了:“喜欢你屌大。”··     “哎哟。”
翟浩大马路上顿时不好意思了,他情不自禁裂开嘴笑,笑了两秒又觉得腮帮子疼,强忍住小情绪跟周秃嘀咕,“你一个处男倒是蛮想得开的哦·”·     傻逼么他周实秋根本懒得搭话,他们吃好夜饭已经兜了半个钟头了,别人饭后百步走,他们俩怎么还走不完了他裹裹小开衫决定打道回府,穿得好看就是受罪,晚上太冷了。
他拐了个弯刚想招呼翟浩,扭头发现翟浩不见了转身一看,翟浩根本没跟上来,还傻站在原地发戆··     “唉唉唉侬脑裂散啊,走路突然停下来”走翟浩后面的人猛地一哆嗦,差点撞上去。
翟浩面对辱骂不为所动,他此时脑海中就一个惊天大霹雳:操你妈,我把周秃这个老处男给开苞了·     我真是缺德啊·     周实秋站在路中间老脸已经全被丢光,说实话他是有偶像包袱的,翟浩这样一脸戆腔,他真的没办法忍受。
“你慢慢逛吧,我去找白晨阳了·再会·”·     “别别别”翟浩一把拦住他,当街抱住,“对不起秋秋,我不是故意的”·     “……”·     “你能不能让我再重来一次,我肯定温柔”·     周实秋忍无可忍嘴里一个“滚”字即将噜出来。
    “我……”翟浩还没抒情完,小王一个电话打过来了·这么晚搞什么他狐疑地接起来,听到那头压抑的啜泣声:·     “姐夫,你有机会,能不能,把我调去杭州分公司扫厕所也行。
我……我不想呆上海了·”·     ·  · 第37章·     潘莉莉在厕所安慰着吕美瑶,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领导这次确实是故意针对她,态度恶劣地当着所有员工的面训斥,虽然责任并不在吕美瑶··     “你说会不会领导听到了你们背后的议论”莉莉若有所思。
最近国内组倒是很太平,投诉有问题领导也是和颜悦色,他们唯一的区别就是她跟周实秋不大跟质量部的人议论领导··     “可是大师姐骂得比我狠多了,为什么领导不骂大师姐”吕美瑶满脸泪痕,几欲泣不成声。
    莉莉拍拍她的背·吕美瑶最近压力太大了,几乎收到的每一个投诉都会被其他部门或领导施压,如果换作是自己估计早已崩溃·吕美瑶啜泣良久,恢复平静。
她此时才意识到潘莉莉陪她窝在气味不佳的厕所老半天,顿觉羞赧·她犹豫地拉住友人的衣摆:“莉莉,我要辞职·”·     “诶”·     “干不下去了,我对器械的东西真的一窍不通。”
    “嗯……你下家找好了吗”·     “没·”吕美瑶低下头,“我想去学做咖啡。
我看过了,一个课程包括考证大概八千多块,我学完去当咖啡师·”·     “很好啊,现在还年轻,想做什么就去做,毕竟我们还没被定型。”
莉莉由衷地支持她··     “是你鼓励我追求梦想的·”吕美瑶又露出那畏缩的表情,但这次又不仅仅是畏缩,还多了些别的东西在她眼里闪光,吕美瑶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将它们示人,“真的谢谢你一开始过来跟我交朋友。”
    “哪儿的话,我什么都没做吧·”莉莉脸红··     “真的,从念书到现在一般都没人主动跟我好的。
我一直很小心,觉得还是自己太讨厌了,所以才容易被孤立排挤·”·     “不不不,那是别人的错,不是你的错·”莉莉立刻认真地拉住吕美瑶的手,“哪怕你有错,排挤你的人肯定是大错特错,他们作恶。”
    小姑娘听了这话,眼泪又摇摇欲坠了··     潘莉莉一瞬间心情低落到极点·她又看见了眼泪,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年轻人在人后的泪水了,放在潘莉莉眼前的是一道巨大又神秘的鸿沟,无数天真脆弱的年轻人在不知经历过什么之后,一夕之间就越过了鸿沟跳到了另一端,摇身一变与过去彻底决裂,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越过去的,因为在她眼里这根本不可能办到。
    潘莉莉暗下决心,无论怎样,她都要呆在原地,绝不过去··【三平米房间 賢三(87)】·     下午,质量部投诉科又小范围火了一把:两位新老员工先后辞职,质量经理被喊去总部谈话。
这下好,周实秋跟吕美瑶被叫去一回又一回,领导心不在焉谈一轮走个过场,Frank再谈一轮,两人用那捉襟见肘的口语磕磕绊绊聊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另周实秋奇怪的是,车间与计划的经理也来找他们聊了聊工作。
吕美瑶不以为然,她只觉得松了口气,这几个月难捱的日子总算到头了,她可以不用再害怕手机铃声响起了··     周实秋耐心被一堆傻逼领导耗光,闷闷不乐走去晟阳。
    “翟浩·”他一下倒沙发上喊人,喊半天发现人竟然不在·“翟浩”·     “哎”翟浩应声从王拓办公室走出来,身后跟着愁云惨淡的小王,“我在跟小王谈心,喊他老实呆在这。”
“实秋哥哥·”王拓乖乖喊了一声·周实秋觉得好笑,最近怎么回事,哪能人人都要离职·“小王怎么了还没跟白晨阳和好啊”“没怎么。”
王拓胆子大了,已经不搭大人腔了,拿了一罐三文鱼罐头就朝后门走要去喂小猫·周实秋与翟浩面面相觑:儿大不由人,老父心酸有谁知·     “你说小王怎么了”翟浩有些摸不着头脑。
    周实秋拿出手机发消息:“我问白晨阳·”·     “我劝了他一上午他才肯继续呆这儿·其实小王学习能力挺强的,我这里到还离不了他了。”
    “嗯·”·     “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好·”·     周实秋跟着翟浩走进咖啡室,面对窗口数十年如一日的乏味景色心情已不复当初,他再来时便是另一种身份了。
这个小间的窗口承载了四季变化与无数职员的回忆,透过它,所有隐秘的万花筒开始转动,变换着花样··     “翟浩,你会永远跟我一起么”他平白无故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会啊·”·     他惊讶望向翟浩··     “我只有你了·”翟浩将咖啡递给周实秋,熟门熟路搂上他肩膀,“问这种问题戆伐,我不跟你在一起跟谁一起”·     “朋友”·     “脑残伐”·     “家人呢”·     “我是把你当一家人的,我爸都想死你了。”
    “恋人呢”·     翟浩顿了顿,捏牢周实秋的肩膀:“会的,我会的·”他不敢看身旁人的眼睛,但是又轻声重复了一遍,“你让我做的我都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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