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帮故事—碧莲[上][高质言情]

黑帮故事—碧莲[上]
001·周军第一次见到孙乐是在城北的一个酒吧里,他抱着个半新不旧的吉他在中央的小舞台上边弹边唱,是张震岳的《再见》··大光灯下,孙乐看上去20岁还不到的样子,花里胡哨的汗衫加滑板裤,染成棕黄色的头发半长不短,透过垂在额前的发丝,依稀可见清俊的眉眼。
他的坐姿很不雅,两条腿大大咧咧地叉开,随意搁在椅座底部的横档上,歌声也肆无忌惮的张扬,时不时还夹上两句怪叫,整一个没心没肺的混混··一曲终了,巴掌声、口哨声乱成一团。
他得意洋洋,一边夸张地摆手,一边利落地跳下台,跑进和他差不多年纪、装扮的人堆里,兴奋地高声谈笑··忽然,一个服务生模样的男人挤到他跟前,递了什么东西给他,还在他耳边低语了一会,孙乐挑着眉抬头,顺手拨了下挡在眼前的头发,痞气十足的眼神毫无遮拦地投向靠着门口的角落。
周军举起杯子朝他示意,金色的威士忌微微的晃荡,扬起的笑容有点目中无人的味道··这象是惹恼了孙乐,他几乎是恶狠狠地直冲过来,把手中抓的一百元纸币和字条"啪"地压在周军的酒桌上,"你他妈的当我来卖唱的"·"可不就是卖唱的。
"周军不以为然的看着他说··"操,去掉那个唱,我还卖呢"孙乐仗着自己在这片混得熟了,口气很冲··"你愿意卖,我倒可以考虑,你还值点钱。
"周军依旧不温不火,眼中甚至笑意还不退··"你丫欠揍啊"·"小乐你消停会儿"·孙乐吼得很大声,同行的那帮小兄弟见他要发飚,赶紧开口喝止。
他倒是听劝,虽然绝对是心不甘情不愿,可还是放下了已经抄起的烟灰缸··"小孩子,火不要那么大,为了这么点破事就崩人的脑瓜子,犯得着吗"周军懒懒地站起来,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快速扫了一下周围看热闹的人,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但很快又变成了刚才的散漫,"小乐我记住你了,以后会‘再见\'的。
"·孙乐冷冷瞪着他,桀骜的神情让周军的心一动,好一只带爪子的小野猫,很对他的胃口·在他转身就要走的当口,突然被叫住了,"喂,四眼,你那么喜欢这首歌吗"·周军扯着嘴角点点头。
孙乐一溜烟地跑回台上,重新抱起吉他,在底下的人群还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唱了起来,洒脱不羁的歌声回荡在昏暗中··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明天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的你·要分离,我眼泪就掉下去·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我会珍惜你给的思恋·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我不能答应你·我是否会再回来·不回头,不回头的走下去·周军当时没想到,后来的他和孙乐,会真的象歌中唱得一样:分离后,也许就再不相见......002·凌晨3点时分,酒吧里找乐子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孙乐和绰号叫小锤子、大虎、老妖这几个精神好的,还在瞎闹腾。
正当他们玩筛子到兴头上的时候,梁平带着一帮跟班走了进来··大家立即停下手上的玩意,起身必恭必敬地叫了声"梁哥"··梁平没应,板着张脸笔直往孙乐站的地方而去。
"小乐,你妈的又给我干了什么好事"·孙乐自知理亏地不语·f·"知道你今天得罪的是谁吗你丫胆大得没边了,连周军你都敢惹呀你"·围在旁边的小锤子他们,统统倒抽一口冷气,老妖更是惊得脱口而出:"幸好那个烟缸没砸下去"·孙乐侧身怒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让你多嘴"·"我操"梁平恨起来就想甩巴掌了,"你还动家伙了你活得不耐烦也别拖着人跟你一块儿死啊"·"我又不知道他是周军。
他不都在南面混的嘛,跑我们地盘上捣什么乱啊"孙乐别扭地为自己辩解··梁平压住火气看着他,一副怒其不争的神情··静默了几分钟,孙乐见他没言语,大着胆靠过去,"梁哥......"他的声音很干净,还带着些未脱的清涩,轻声说话的时候,有种泉水流淌过的微凉的感觉,沁人心脾的舒服,"这回我知道错了,我认错了,还不行吗"·梁平冷冷"哼"了一声,依旧铁青着脸没开口,不过眉目间的戾气倒散去了些。
"没想到城南帮的老大居然长得跟个白领似的,还一个人坐那儿,鬼才会想到他是周军呢·" 孙乐挺能看山水的,见自己的大哥气有些消了,痞味又冒了点出来。
"一个人你、你、你们......就是没见过世道的小屁孩·"梁平的手指戳了下孙乐的脑门,再一个一个点过去,"他手下的彪子、赵老六早带着人把这片全守住了。
今天你要是把个烟缸砸下去,我连给你收尸都没机会,再说透了点,现在站着的所有的人,都得陪着你这个少爷一起死周军是什么人啊"·孙乐偷偷吐了下舌头,他知道梁平说得一点也不夸张,现在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一联系上"周军"两个字,真够让人心惊肉跳的。
说到周军这个人,得先提下这座城市--H市的黑道势力划分,城南是新兴的商业和居住区,有各式中高档的楼盘、商场和一个大规模的电子、电器城,那一块最横的帮派老大就是周军,可以说是一家独大;而城北是老城区,情况则复杂的多,早有的和新起的好几个团伙实力都差不多,虽然各有侧重,但还是纷争不断。
梁平这帮是靠暗娼起家的,现在北部成规模、成气候的夜总会和酒吧,有一半在他的手里·这一行既要和公安打好交道,别三天两头的来扫黄打非;还要和道上混的各方和平相处,得靠他们来经常照顾生意,喝酒唱歌、赌博找小姐什么的,所以梁平是北部最八面玲珑的角色,他也经常告戒手下少找麻烦,万一被人砸了场子,难道让小姐去报仇砍人·其实周军也是从城北出去的,至于他是怎么会走上这条道,又是如何在道上迅速崛起,才30出头就成为城南最有地位的黑道大哥,流传的版本太多,都快成传奇故事了。
孙乐听说的那一版,是讲他大学二、三年级的时候,有帮混混因为女人的纠纷,冲到学校打伤了他最好的同学,并且连他这个劝架的也不放过,又骂又踢,当他们书生好欺负,下手异常凶狠。
结果第二天晚上,周军单枪匹马找到他们吃喝玩乐的饭店,他脸上青肿着,左手腕还包着纱布,看上去狰狞可怖,一脚踢开包房的门,趁屋子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拔刀连捅三人,喷出的血溅满了整个房间,领头的那个混混当场就跪倒在地,他毫不理会,抄起酒瓶一顿猛砸,直到对方脑袋开了花,血流满面,才扬长而去。
从此,道上都知道了有个叫周军的人,斗殴凶猛地简直不要命·这么个案子,因为被打的那位同学是城北某个大哥的亲戚,而由他最后出面摆平了,周军也退了学,归到他手下,渐渐靠手中的刀砍出了上升的路,没两年便坐上了第二把交椅。
·【黑帮故事—碧莲[上]】·后来,在一次帮派间的械斗中,他们这一伙几乎是全军覆灭,周军和仅剩的几个兄弟--彪子、赵老六等人销声匿迹了近三年,直到政府宣布开发城南新区,他们才转移根据地,重头开始。
这时候起,周军开始显露他出众的谋划和管理才智,赚的第一桶金便是炒卖房产的所得·开发新区的前期步骤是大规模的动迁,他通过帮动迁公司赶走钉子户,拿到了不少廉价得几乎等于半送的商品房,转手倒卖后,敛聚了一大笔资金。
而商场、商城建起来后,他又看中了走私高档商品的暴利,一年多时间,就垄断了电子、电器城9成以上的水货进货渠道·其间,想着分一杯羹的团伙当然也不是没有,只是比不上周军的心狠手辣,还在襁褓中便被赶尽杀绝,成不了气候。
近两年,他通过某个渠道进入了毒品圈,很快控制了全市一半以上的毒品交易,真正坐稳当了大哥的位置··道听的都是关于周军的残忍、毒辣,再加上他现在的深居简出,也难怪孙乐他们认不出那个戴着无框眼镜,白净斯文的高个男子,就是让H市许多黑道人物提心吊胆、让公安头疼难为的大哥大。
"在想什么呢"梁平忽然一把捏住孙乐瘦削的下巴,逼着他与自己对视,"小王八蛋,我警告你,这件事还没完啊,你知道你这一闹,让我损失了多少米(钱)你等着挨揍吧"·"哼,等着就等着。
"一听梁平叫自己"小王八蛋",孙乐可以百分百肯定他的气消了大半,他调皮地掰开下颚的束缚,有些嚣张地嚷了一句,趁梁平还来不及出言教训,猛然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周围的跟班们全都面无表情,一副见惯了的样子,混小子孙乐是梁平梁哥的人,在帮派中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了,还有人打赌他能得宠多久,要知道梁平可是色情业的大哥,多的就是美女、美男,只要他手指一勾,抢着爬上床的人都能打破头,一个不算漂亮又老在惹是生非的孙乐,实在没道理让他们的老大死心塌地。
梁平盯着他偷袭成功后挑衅上扬的嘴角,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下,释放出魅惑的气息,他一阵心痒难耐,顺手在纤细的腰眼上捏了下,哑着声说:"你就等着被我训个够吧"·说完,一把拽住孙乐的胳膊,往酒吧楼上专供他用的包房而去。
003(有H,慎入)·所谓的包房就是三层的一个单间,面积不大,却放着张五星级酒店用的大床,梁平是做这行的,对这些个情趣用具特别的讲究,尤其是床,他挑剔的很,不仅要够大,还要软硬适中,禁得起折腾。
至于上床的对象,他倒没这么上心去挑,试过好的、合适的,就有下一次,如果不带劲,就打一炮拉倒··孙乐虽然贪玩、爱惹麻烦、有时混帐得不知天高地厚,让人气得牙根直犯痒,恨不得揍他一顿狠的才解气。
可在床上搞起来,这小子却能带给他炙热的燃烧感··梁平把孙乐拖进房,门一摔,几个跟班的守住了三楼的层面··"你说,怎么受罚"他轻哼了一句,便开始动手,扯掉皮带,松松挎在盆骨处的滑板裤一下落在地板上,露出颀长笔直的腿,狭窄的臀部裹着条黑色的紧身内裤,清晰勾勒出性器的轮廓。
"随便......"孙乐主动勾住他,贴着身体的磨蹭··梁平顺势压着他往床上倒,费了好些劲才褪下性感的小内裤,露出已经抬头的阴茎,尺寸大小适中,颜色并非深黑的那种,而是红通通的,还未完全发育成熟的样子,"妈的,以后再穿这样的裤子,当心我把你给废了"·孙乐没回嘴,手脚麻利地帮他解开皮带,西裤往下拉了拉,手不安分地往高高跷起的阳具摸去。
梁平被他一重一轻的揉搓搞得愈发欲火焚身,他一下起身,用力扒开那双长腿,到了几乎呈"一"字的程度·孙乐曾经说自己小时候学过民族舞,所以身段特别好,结果被他骂了句"扯你妈的蛋"但说实话,他身体的柔韧性和力度,真的很好,比他上过的女人都强,特别是腰,可以弯曲到让人羡慕的角度,虽然纤细,却很有力。
裤子胡乱地脱掉,没有做任何润滑,他的阴茎就一下下硬捅了进去,孙乐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眉头揪起,微微冒出冷汗--疼,真他妈的疼·梁平稍微停顿了会,等感到自己适应了紧窒的甬道,开始大力地抽送。
渐渐地,身下的人高高架起了双腿,迎合着他抬腰摆动,动作越来越热情,淫荡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配上情色味十足的喘息,绝对够骚够劲·没有故作清纯的压抑,也没有夸张做作的献媚,孙乐有的就是最自然,但也是最让人发狂的原始的欲望和激情。
疯狂的因子不可阻拦地跳出来,两个人的意识被性交的快感所吞噬,一次剧烈的高潮远远不够,手淫、口交、抽插交替,射出的精液从浓浊到稀薄,直至再也射不出什么,才算完事。
当梁平有点筋疲力尽地泡在澡缸里,孙乐全身赤裸着为他按摩,专业的手势和恰到好处的劲道让他惬意地想骂娘··"恩......"孙乐见他一副享受的样子,鼓足劲问了句,"周军莫名其妙地过来,到底要干什么"·"踩点。
"梁平眯起眼,看似随意地答道,"他有个规矩,凡是要进入他的销售网络,他本人一定要亲自查看场地,通过验收后才能供货·"·"靠,他也太小心了吧。
"孙乐不屑地瞥瞥嘴··"你个小蚂蚁懂什么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谁不怕死啊我也怕为什么要入他的网你以为我他妈的想陪笑脸贴他们的冷屁股啊还不是因为从他那里进货有保障,否则被人摆一道,连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关键的是,只要他认定的场子,卖他供的货,万一有麻烦,绝对帮你摆平,公安就认他的名头。
"说着,梁平回头看了孙乐一眼,年轻的躯体看不出任何的疲累,依然生气勃勃,他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噬骨的嫉妒,曾几何时,自己也天不怕地不怕地要打就打、要杀就杀,可现在,有时说句话都要掂量个半天,想想真叫窝囊·"那我这一闹,他......"r·"你还有脸提我费了多大的劲才谈妥当你小子全给我弄砸了,他让手下甩了个电话说还要看看,我操他妈的"梁平没好气地骂道,"周军,你拿个小混子找茬来压我的价,心可够黑的,算你狠"他在心中愤然念叨。
"那怎么办"孙乐这才明白自己闯了个多大的祸,他有点担忧地问··"你现在想到后果严重啊·我为了你,起码每年损失50粒米的进帐兄弟们要少多少乐子"·"哥,要不,我去赔罪"孙乐腰板一挺,一副大不了被捅上两刀的凛然样。
·【黑帮故事—碧莲[上](2)】·"去你不把自己当玩意儿,我还宝贝你呢"梁平暗自补了句,"都清楚你是我的人,让人知道我为了几十万,连床上的情人也舍得送出去,我在道上还混个鸟啊"·孙乐的心头仿佛有股暖流漫过,自己终究是不一样的,对梁平而言,是特别的床伴吧,"哥,"他低低地唤了一声,脸上悄然浮起一层红晕,"你对我好、老护着我,我知道。
我怎么谢你"·"你给我长点记性,以后别让我帮你擦屁眼,就算谢我了销货的事,我会再找人疏通疏通,这笔买卖应该能成,周军他会放过赚钱的机会再有,从后天起,我大概两个星期不在城里,东北那边招小姐的时候出了点事,我得赶去处理。
你少再给我犯事,听见没"·"恩·"孙乐用力地点点头··004·孙乐没想到,他和周军的"再见",竟然那么快就来了。
午夜,城北体育场边破旧的巷子口,空空荡荡,灰白低矮的临时围墙上,黑色的"拆"字画得大大的··一辆BMW安静地开过,却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周哥,北面挺乱的,我下车看看就行了。
"驾驶座上的精瘦男子转过头,对后坐的人诚心地说··"阿四,放心,我去认个人,几分钟的事·"周军边说边推开车门··孙乐蹲在墙角的垃圾堆旁,头埋得很低,一眼看去,只见乱草似的头发。
周军走路的动静十分轻微,这是道上混了十几年养成的习惯·他穿着特制的皮鞋,系鞋带的,跟脚;鞋子的前面很硬,踢人的时候非常凶狠,阿四站在离他几个身位的地方,浑身戒备。
"小乐"e·孙乐知道有人来,可他再也跑不动了,反正管他叫小乐的,都是"自己人",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呆在原地··周军也蹲了下来,"把脸抬起来"·"靠你是政府啊"孙乐落难还不忘逞口舌之快,他一下扬起头,原本想做出鄙夷的表情,却在看清来人后,懵了。
"我记人、认人的本事还行吧"周军看他一脸错愕,黑白分明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盯住自己不放,心里突然有种孩子气的得意,这小子那头棕黄色的毛,还挺惹人注目的。
"周......周哥·"孙乐虽然混,但对道上的规矩还是看得重的,遇见周军这般地位的大哥,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周哥"是最最起码的要求··"被梁平调教过了"周军直起身,随意地说,"上我的车,快着点"·"干什么"孙乐脱口而出的话,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要绑我吗"·"对,绑你进医院。
"周军转身向阿四使了个眼色,他立即跑到孙乐跟前,一揪胳膊便拖起他,半拽半拎地走到停车地,猛地扔进车里,用安全带将他绑在副驾驶座上··周军慢条斯里地在他们身后度步,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我不要去医院"车子飞快地向城南驶去,孙乐搞不清周军的目的,心中不免有些发慌,毕竟,他现在是和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大哥坐在一辆车里,说话的声音不自觉有点抬高。
"你真的挺强的·"周军的口吻还是云淡风清··"我操敢对周哥说不要,你丫是不是活腻了"阿四凶恶地瞪他一眼,要不是在开车,他说不准就抽刀捅人了。
"阿四,别和小孩一般见识·"周军沉声道··"是,周哥"·孙乐也闭上了嘴,映在车窗挡风玻璃上的双眼,即便周围布满了血污,黑夜中依然清晰可见闪着的倔强的光芒。
BMW在H市最大的市一医院门口减慢了速度··"大陆今天值夜班,我知道,你开进去吧·"周军吩咐了一句··阿四点点头,手上方向盘往左一打,拐到了往住院部的小道上。
孙乐心中一阵惊叹,还有说不出的羡慕,周军不愧是黑白通吃的老大,说送他来医院,居然是政府的大医院要知道,他头上、身上的伤,医生一瞧便明白是械斗中的钢管和砍刀所致,只要打个110,他就完了·005·孙乐跟着周军到了住院部的普外科楼层,他们没走明亮干净的长廊,而是从逃生梯后面阴森森的通道弯进了值班医生办公室。
房间里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和周军一样长得斯文俊秀,不过眼神中少了犀利,多得是温暖和煦··周军对这儿象是常来常往的,他一屁股坐在靠墙的单人沙发上,悠哉悠哉地跷起二郎腿,笑着说,"大陆,我又给你找麻烦来了。
"·阿四没进门,他守在了通道口··孙乐也不客气地坐到医生面前,还不等他开口问,便自顾自地说起来,"额头上被酒瓶砸的;左手臂好象是匕首划的;背脊挨了几下钢管,其他的伤我记不清怎么弄的了。
"·大陆"哦"了一声,连眉都不动一动,完全是见多不怪的反应·他仔细查验了孙乐各处的伤口,随手用浸润盐水的棉花擦净了凝固的血迹,然后打了个内线,叫护士送缝合材料和麻药来。
"医生,我麻药过敏,不能用,"孙乐闷着头说,没注意到周军一闪而过的诧异,"你就直接缝吧·"·"那你多忍着些痛,我会当心的·"说完,大陆钳住细小的针刺破了受伤的皮肤,闪着银色的光快速一出一进,长长的线拽着血红色的肉。
孙乐咬紧牙关,细小的冷汗珠子爬满了逐渐苍白的脸,生生地挺住没有吭一声··周军面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心中却也不禁佩服他的刚强,总共三十多针的痛,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麻药过敏还去和人打架什么天大的事又动匕首又动钢管的"他看着大陆打完最后一个结,忍不住有些训斥地问道。
钻心的疼终于熬过了,孙乐松了口气,他无力地窝在椅子上,忿忿地回答:"和一帮傻X职校生抢地盘,体育场后面有块练滑板的空地一直是我们专用的,今天晚上他们突然闯来,妈的说早看我们霸占这里不顺眼了,丫仗着人多,还事先准备好了工具,没讲两句就开打了,我怕他个鸟啊,上了再说"·"那怎么又躲到动迁基地去了"e·"公安来了,我们不想掉脚后跟(被盯上),三个人分路跑了。
对了医生,电话能借我打吗乱得手机也不见了,他们找不着我有会儿了,得通个信"·一直沉默不语的大陆把桌子上的固定电话推到他面前。
孙乐拨了个号,等了老半天,尽是"你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的女声··再试了几次,还是同样的反应,他皱着眉破口骂道:"操他妈的移动通讯,我总有一天要炸了他们公司"·【黑帮故事—碧莲[上](3)】·"你的背脊怎么样挨了钢管说不定折了。
"周军提醒他··"骨头估计已经裂了,我刚才按了按,不过似乎不严重,在家静躺两个星期就行了·"大陆接口说··"靠躺两个星期不动还不如一刀砍死我来得爽快呢"孙乐暗自回了句。
"既然都搞定了,我让人找梁平来领你回去·"周军说着动身到门外,把阿四叫进了屋··"别"孙乐急忙摆手,刚要说梁哥不在城里,转念一想,自家大哥的行踪可不能随便透露,便换了个理由:"别找他他来,非打死我不可"·"该你死谁让你是个闯祸精"周军看他一提及梁平时屏气退缩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阿四,你就送他去城北,这混小子说哪儿下,你就把他丢哪儿。
"·"周哥,那你"·"我在这里和大陆聊会儿天,等你回来接我·"·"是"·"谢谢,周哥"这会子,孙乐叫得是真心实意,他忽然怀疑起自己听说的那些关于周军事迹的传奇,究竟有几句是真的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男人和传说中的形象,怎么也联系不起来,简直象那个什么脑白金,广告吹的和产品卖的完全对不上号嘛·"啊小乐,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说。
"周军象是想起了重要的事,出言留住了孙乐的脚步··"忘说什么"·"关于我们上次见面的烟缸,如果我是你,就砸下去了,还要狠狠地骂一句,操你妈的,让你耍流氓,日死你~~~~~"周军笑得阳光灿烂,左边脸上还有个酒窝一闪闪的。
孙乐的嘴张成了"O",愣了半天没缓过神··006(械斗暴力登场)·"这孩子和以前的你挺象的啊"大陆看着孙乐裹满纱布还大摇大摆晃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
"哪有他顶多算个没脑子的愤青,我可是有文化的流氓"周军调侃道··"周军......我一直觉得很对不住你。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也应该穿着这身衣服,平平稳稳的生活,讨个老婆,生个孩子,有个自己真正的家·"大陆低下头,有些黯然神伤··"说什么呢每年都是这几句,你好歹换个新鲜的,再这样下去,你非成祥林嫂"周军亲昵地搂住他的肩膀,爽快地说,"做医生和混黑道也差不多,好坏都拿刀。
再说,你看我在学校那破成绩,还指不定开死多少人呢"·大陆被他逗得笑了笑,情绪稍微放松了点,摸出上衣口袋里的软壳"中华",递过去说:"抽根烟吧。
"·周军手一挡,"戒了·"·"戒烟什么时候的事"大陆一副"我怎么不知道"的表情。
"今年给你哥过了忌日后,决定戒的·"周军淡淡地笑着,"可能人过30,就开始怕死了·"·大陆盯着他稍稍有点歪的嘴角,这样的笑容,味道很苦。
周军接着说,"最近这一年,我倒还真想过洗手不干呢·大陆,你说说看,我移民去加拿大,种种花,钓钓鱼,就这样度过我的余生,怎么样"·"余生你算了吧当惯大哥的人,到哪能放得开手你以为你在加拿大就能安稳了"大陆一连好几个反问句,"我打赌,不出三个月,就算你不上门,大圈帮也会找上你,到时候你干不干"·正如同大陆说的那样,周军心里清楚,这条黑道一旦踏上了,要漂白谈何容易只有闭眼狠心一路到底。
或许死了,才能真正的解脱·"大陆,我这个孤儿,能上大学多读两年书,能有一帮愿意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已经知足了·人的命啊,都是天注定的,就该你做这件事,就该你上这条船,逃也没有用。
"周军站在了窗户前,阴天的夜空,连星星也没了影踪,黑得怆人心肺,"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肯定是开心着走的·你要带上我和你大哥的两份,好好活下去。
"·大陆轻轻吐了个烟圈,雾丝缓缓上升,然后袅袅地四散开来··正当周军在感叹自己走上条不归路时,孙乐也面临了他人生19年来最大的问题·事后回忆起来,他苦涩的想,这就是他的命吧。
那天从医院出来后,阿四把他送回了体育场,想着怕他出事,自己向大哥不好交代,便扔了张名片给他·孙乐随手往裤兜里一塞,急着跳下车··他四处转了一圈,死死的寂静,连那些砸碎的酒瓶残骸和慌忙扔下的刀具,也消失地干干净净。
"妈的,公安清过场子了·"他觉得不妙,小锤子和老妖都打不到电话,难不成是进去了·矗立在空旷的球场上思想斗争了一阵,孙乐还是决定去老妖的家看看,虽然这样做有点冒险,因为万一他俩被拷去了,公安一般都会在嫌犯住的地方设伏,等同伙找上门来摁个正着。
老妖家在离体育场不远的旧巷子里,狭窄的石子路两边挤满了破破烂烂的矮平房,违章搭起的一个个小阁楼,都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的··孙乐谨慎地沿着边上走,幸好老天帮忙,那晚特别的黑,他瘦削的身影很难看清。
到了搂下,他在后门口假装系着球鞋的带子,用余光观察了一下,似乎没情况·再耐心等了会儿,他一猫腰窜进了铁门里,蹑手蹑脚地上了二层的阁楼··油漆斑驳的木头门紧闭着,他对着门缝轻轻喊了声:"老妖,在吗我是乐。
"·在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门开了,小锤子板寸的脑袋探了半个出来,孙乐裂嘴笑了··小锤子是他们那帮玩的人里最小的一个,今年还不满16岁,与其他兄弟相似,都是没妈、或者没爸管的野孩子,他和老妖甚至更糟,父母全无,是从小在亲戚的冷眼中长大的孤儿。
书自然是念不好的,初中才上了一年,便因旷课太多被学校开除了,这下他索性豁出去了,找到梁哥入行,跟着孙乐一起混··小锤子长了张娃娃脸,看上去眉清目秀,下巴尖尖的,象偶像剧里的纯情小男生。
他对这副天生的皮囊很是不满,觉得一点霸道的气势也没有,所以剃成了寸头,想吓唬人··当房门大开,孙乐看清楚了他的样子后,笑容瞬间冻结·那张平日里俊俏生动的娃娃脸,毫无见到自己应有的惊喜的神情,漫溢的竟是慌乱和......绝望他瘦小的身躯套着件宽大的篮球背心,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尽是淤青和刀痕,已凝固发黑的血迹还来不及清理。
孙乐的眼睛往地板上一瞥,惊得差点叫出声,一件"血衣"团缩在角落,触目惊心··"小乐......"小锤子终于颤抖地哭着开了口,"老妖他......"·孙乐一把推开他,用的劲太大,小锤子向后踉跄地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黑帮故事—碧莲[上](4)】·眼前简陋的单人板床上,老妖就跟死了似的躺着,满脸都是血,鼻梁好象断了,看上去象被踩了几脚的烂番茄·身上,原来穿的什么衣服,根本辨认不出,全是喷溅而出的血,干的和湿的一层叠一层,象诡异而凄厉的油画。
孙乐抬起手,簌簌抖得厉害,好半天才覆上黑紫色的嘴唇,微弱的气息拂过他的指尖··"老妖还活着,要送医院"孙乐感觉自己的声音发飘。
"送哪个医院啊这样的伤"小锤子流着泪说··不知怎么搞的,孙乐脑中第一个跳出来的人,居然是周军·对,周军一定有办法,他和那个叫大陆的医生一定可以救老妖的命。
"打电话找梁哥吧,找大哥好吗"·小锤子的哭腔惊醒了孙乐·是啊,梁平才是自己的大哥,在道上混就得守规矩,周军他怎么肯趟这混水呢况且,这又让梁哥的脸往哪儿放呢自己手下的兄弟出事,竟然去找其他帮派的大哥求助,岂不让人耻笑一辈子·"手机拿来"他吼了一声。
"没......没有,都摔坏了·"·孙乐跺了跺脚,"我去叫人,你看好老妖·"话音刚落,便旋风般的冲了出去··一路上,他发狂地找寻公用电话,又横在马路中央拦车子,人已然疯了。
刻把钟后,梁平手下的小武带着两个人,开着辆小面包赶来·他们还是不敢将老妖送进大医院,不顾孙乐的苦苦哀求,直接把车开到地下诊所··小锤子始终跟着,他紧紧拽住孙乐的胳膊,死死不放,娃娃脸惨白的没有一丁点血色。
两个人看着昏迷不醒的老妖被抬进了陈旧、简陋的大房间,几个没睡醒的男人拿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血浆袋和各类器械随后而入,门一关,算是动手抢救··孙乐坐在长条板凳上,脑子一片空白。
大约凌晨二点的时候,小武出现在两人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孙乐的肩··孙乐明白他的意思:老妖,死了··"小乐,是不是......"后面的话,小锤子怎样也问不口,手终于松了开来,无力地垂下。
孙乐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向厕所走去··他立在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往自己的头上、脸上不断泼水,不一会儿,上半身就湿了透·觉得自己冷静了些,他关上龙头,想把手在裤子上蹭干,却无意碰到了一个有点硬的角。
他伸手进去,掏出一张名片,周军的名字赫然在目··孙乐瞪着它出神,猛然间,他咬牙切齿地用力撕拆起来,直至小小的硬纸片碎成粉末,从指缝里飘落··小锤子呆呆地跪在水泥地上,他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看着老妖被蒙上了白布,小武打了个手机给梁平,简短说了个大概··梁平的睡意一下全消,他沉着声说,"我这里基本搞定了,两天内就能赶回来·你给我看紧小乐。
即使打断他的腿,也不能让他外出乱走,他会闹出大事的·"·小武嘴上应得诚恳,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大哥小心地过分了·孙乐只是个混混,小打小闹的主,遇到今天这挡子事,还得哭着求自己出面,哪会有胆子去砍人报仇啊·所以,他由着孙乐和小锤子相互扶持远去,没有派人追踪。
第二天,大虎得到消息,一大清早便跑到孙乐的家··在他看来,孙乐和小锤子的反应很不正常,过分地平静,就象沉寂的死火山·他十分担忧,因为一旦爆发,肯定是天地色变。
"大虎,你去查查那帮人的底细·"孙乐的口气很稳··"我知道了·"大虎离去的时候,左眼皮跳个不停··一整天,他们两人都没出门,关在屋子里为老妖守灵。
孙乐听小锤子絮絮叨叨说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心越来越痛,血越来越冷··原来他跑了之后,老妖护着小锤子,逃开了公安,却没躲掉追杀··两个人被堵进废巷子里,一群人在围攻,钢管、棍棒轮番上,等到打累了,一个叫雷云的大个子揪着老妖的T恤领子把他拽了起来,锋利的日本刀顶在脖子上,猖狂地喊:"叫声爷爷就放了你们,叫啊~~~~~"·老妖朝他脸上吐了口血水。
z·人群"轰"地炸开锅,"砍他~~"的嚣叫声不绝··小锤子是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刀捅入了老妖的身体,他数了,一共四下,刺进了肺部和腹部,一片鲜红色蒙住了他的双眼。
这些16、7岁的男生也被血腥的场面吓到了,开始慌张地逃离现场··小锤子爬到老妖旁边,扑倒在他身上,傻傻地想堵住不断涌出的鲜血,可根本无济于事··他哆嗦地摸着手机,没有找到。
他张望四周,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他去巷口拦车,所有的出租车在经过他的身边,油门都踩得特别大··他知道现在只能依靠自己了,费尽了全力,把老妖拖回了家。
小锤子明白,这样严重的外伤,如果送进医院,肯定会捅出大篓子,可地下诊所,他只是听过,根本寻找无门··最后,他选择蜷缩在屋子的角落里,绝望地祈祷。
可惜,他们终究是被神灵遗忘的人··"小乐,你说老妖能上天堂吗"小锤子痴痴地问··"能的,一定能......"孙乐恍惚地回答。
晚上十点后,孙乐出了门·等到回来,天已经蒙蒙亮了,小锤子发现他多了个大包··中午时分,大虎到了·他告诉孙乐,体育场边的批发市场最近换了个老大,他的表弟叫雷云,早就看中了四周的各类活动场地,仗着大哥罩得牢,想要圈地收保护费。
探听到最难搞定的是孙乐一帮人,就决定拿他们开刀,来场突袭,杀个措手不及,所谓的擒贼先擒王··孙乐听完,冷冷地笑了几声··小锤子认真看着他,轻声却坚决地说:"小乐,我和你一起去你他妈的不许丢下我"·孙乐朝他点点头。
大虎不管他们要做什么,立即喊道:"我也去"·孙乐走到他跟前,抱了抱他:"为了我俩好,为了老妖在地下安心,你不能扯进来。
"·大虎楞了一下,闷闷地回应:"那你们连我这份一并算上·"·当天下午两点,光辉职校闯进了两个男生,棒球帽压得低低的,宽大的滑板裤走起路来匡当匡当响,高的那个,左手臂露出包裹着的纱布,暗色的血渍斑斑。
孙乐冲到雷云所在的班级,手里多了跟锯短的钢棍,往讲台上一敲,聪明的男老师连讲义也不收,扭头便离开了教室··"不相关的人,都他妈的给我快滚"·孙乐的吼声刚落,一下闪了大半的人。
他冷哼一声,棍子在第一排课桌扫过,文具、课本摔到地上,一时间一片狼迹··有个大胆的男生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小锤子从背后亮出寒光闪闪的匕首,一下就捅进了他的肩膀,拔出刀的刹那,鲜血往外喷出,那个男生痛苦地倒在地上。
【黑帮故事—碧莲[上](5)】·小锤子凛凛地拿刀指着站在最后,一脸阴郁的雷云,鲜红的血滴颗颗落下,空气中隐隐散开疯狂的腥味,他的娃娃脸第一次现出跋扈的霸气。
"你妈的到底想怎么样"雷云开口··"怎么样当然是操死你这个狗崽子"孙乐眼睛里面喷火,霍地一脚把面前的课桌踹倒。
雷云使了个眼色,七八个男生猛然围拢过来··孙乐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啤酒瓶,一把拽过最前面的矮个男生·清脆的玻璃瓶敲碎的声音响过后,他手上握着半截碎酒瓶,揪住的人脑袋砸开了深深的口子,血水混着无色液体滑落,一股刺鼻的味道浓烈得呛死人--是汽油,他周围的人身上也溅了不少。
小锤子手里捏着打火机,火门拧开了,手指摁在磨擦火石的齿轮上··"要死的就一起上,我敬你是条汉子·"孙乐眼中杀气闪过··男生们面面相觑,这两个人已经接近癫狂了。
忽然,有一个转过身,退开了去,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五分钟也不到的时间,人群散了个光··突然,雷云扑到了孙乐身上,手中刀光一寒,两个人扭打起来,鲜血四处飞溅。
小锤子瞅了空挡,用力推开孙乐,伸腿将雷云绊倒在地··孙乐顺势和小锤子压在了他的身上··不知谁喊了一嗓子,"110来啦"·孙乐毫不理会,手上的刀子狠狠地捅进雷云的身体,"四刀,是吗我操你妈的都还给你"·最后的一下,刀扎进了雷云的脖子。
此时,警车的鸣号声由弱到强,呼啸而来··小锤子一下清醒过来,"小乐快跑"·他夺过孙乐手上的刀,连同自己的往地上一扔,拽起他撒腿向后边的操场逃去。
在场的人都被刚才的一幕骇呆了,竟然没人上前阻拦··两个人一口气翻过学校的围墙,拐到僻静的小巷,依然不敢停下脚步·直到躲进事先踩过点的公厕,才微微松了口气。
孙乐摸摸心口,剧烈地快要跳出胸膛了··"小乐,那个狗娘养的,好象死了"小锤子瞪着眼说··"死了活该我就是要日死他"·"这......这可是命案啊"y·孙乐闻言紧紧揪起了眉,就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怕了。
007(此章 H )·孙乐闻言紧紧揪起了眉,就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怕了··无意识的举起右手,深红色的,温热的血液还未凉透·他杀人了吗真的杀人了·小锤子看着他呆滞的样子,心中更加慌乱,他浑身发冷,哆嗦着抱住孙乐,想要取暖,却发现那具身体汗涔涔的,冰凉冰凉。
"小乐......小乐......,我们怎么办"小锤子还是忍不住哭了。
那一声"哥"叫得凄凉,孙乐伸手帮他拭去泪水,苍白的娃娃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艳厉的好象雪地中的红绸巾··"锤子,别哭了·"他甩了甩头,挺起了背脊,火烧似的痛,"听哥说,先把衣服脱了,找机会仍掉,反正天热,外头光膀子的人不少,我们这样也不奇怪。
身子再用水冲冲干净,就出去·你到大虎家,他那里应该是安全的,公安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他·我去梁哥的窝,小武哥他们会罩我的·"·"小乐,这行吗"小锤子抬头盯着他,孙乐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在无人的厕所里,两个人飞速地把一切收拾停当,孙乐湿漉漉的手摸了摸小锤子的寸头,水滴停在短短的发根上,象晶莹的朝露··"锤子,当心点,哥想法明天来找你。
"·"恩·"·孙乐朝他摆摆手,转身从一米多高的通风窗口翻出去,正好跳到一排垃圾桶后··他想不到,这竟然是自己和小锤子最后一次自由自在的道别。
接近傍晚四点,孙乐机警的窜进梁平一伙在城北近郊的据点,一屋子的人都死瞪着他,明显已经得到消息的阵势·小武黑赤的脑门上青筋毕露,他没有说话,也不听孙乐的解释,猛地一拳将他打倒在地,管他妈的是不是大哥的宠物,拖着扔进了堆洋酒的仓库。
"当"地一声巨响后,孙乐终于听见了他的声音,吼得震天动:"都给我看紧点,在梁哥回来前,谁他妈的让他溜了,我操死他全家"·在几乎不透风的黑暗中关了大约一天后,满身伤痕的孙乐感到自己快要死了。
当门洞大开,亮光一下涌进来时,他都无力抬手遮挡,眼睛蓦地盍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梁平蹲下身,揪着他杂乱的头发,冷冷看着那张憔悴不堪却依然俊秀的脸,抬手就是狠狠的两记耳刮子。
孙乐白的象涂过粉似的面颊上应声现出清晰的指印,鼻子、嘴角鲜血直流··"哥,对不起,你打死我吧......"他清亮的眸子睁不开来,长长的睫毛随着微弱的呢喃轻轻颤抖几下,忽而定住不动了。
梁平叹了口气,无奈而又有些心疼的起身,一把将昏厥过去的人打横抱起来,不顾四周投来神色各异的目光,沉默着大步走了出去··等到孙乐清醒过来,已是几天后的事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梁平的家里,床很大,白墙原木家具,挺素净的样子··他记得清楚,梁哥有个惯例,从不带情人回家,再宠也不行·孙乐心里又甜又酸,说不明的滋味。
他慢慢坐起来,身上已经换好了干净的短袖短裤,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处理过了,甚至,他在身下还摸到了成人尿片垫,一向自认皮厚无赖的他,也禁不住"腾"地红了脸,低着头傻傻笑了。
不一会儿,梁平带着贴身兄弟回到家,见孙乐正坐在餐桌边狼吞虎咽地吃着方便面,脸一板,摆出大哥的架势,在他头上重重敲了一下,"你小子出息了,惹出那么大的人命案子,我一辈子就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妈的,索性改名叫梁蔫吧"·"他真的死了"孙乐手一抖,筷子带着几根面条掉到地板上··梁平没反应。
"公安不会放过我了,"他茫然地说,"还有小锤子·锤子,他怎么样了"·梁平显然犹豫了一下,再摇头回答,"没事。
"·可惜,神思恍惚的孙乐没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小乐,出了命案,说实话,我也保不住你·那龟孙子的大哥我摆平了,说是不追究你·但政府那儿我也没通天的法道,你还是出去躲一阵,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梁哥"b·"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明天一早就坐火车去上海,越是大城市、人越多越安全·下车你就打这个手机,会有人来接你的,是我哥们,我把你托给他了,姓李,也是开酒吧的。
"梁平沉声道··"小锤子呢他呢"·【黑帮故事—碧莲[上](6)】·"我会安排的,你他妈的把自己管好就成了"·当天晚上,孙乐很夜了还了无睡意,只要一闭上眼,就不断回放他最后捅进雷云脖子中那一刀的情景,急剧而出的鲜血一次一次喷发,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
梁平听到他压抑却凄厉的叫声,断断续续,让人心堵得慌·他仓促地打发掉还在商量事情的手下,走进孙乐的房间··清冷的月光照进屋子,蜷缩在床上的人影突然跳下来,上前紧紧抱住梁平,象是拼尽了全力,仿若要将自己揉近他的体内。
"哥,干我求你狠狠干我"孙乐的声音暗哑而干涩,不复泉水般的清净,却象点燃枯柴的火,又烈又辣地烧着人的身和心。
梁平的唇压了下去,立即被一口咬住·两个人的情欲如同汽油浸润的棉布,一点火便"嘭"地炸开,嘴唇、牙齿、舌头疯狂地吸吮、撕啃、纠缠,腥甜的滋味充斥口腔。
激烈的亲吻象要把对方吃进自己的肚子里,似乎只有这样,才会不再感觉恐惧的惊骇,才会不再悲哀分离的辛酸··吻到再也无法克制地勃起,孙乐挣脱开梁平的桎梏,月光下他的脸烧得通红。
"不是要我干死你吗"梁平的双眼,赤裸裸的欲火中烧··孙乐一把扯掉他的皮带,用力地拉下西裤,看着肿胀的阴茎快要把裤裆撑爆了。
他跪了下来,把头埋进大腿根部,聊起松松的内裤边,用自己温润的口腔包裹住火热的阳具··当滑腻腻的舌头来回扫过龟头的缝隙,梁平抓住他头发的手开始发紧,嘴里止不住的低吟,身下人的呼吸声也愈发粗重。
忽然,孙乐的手握住他的睾丸,轻轻揉搓··梁平直觉全身的血急速涌往一点,他猛地一挺身,越来越剧烈地前后移动腰部,一次比一次深地捅进孙乐的口中,直直地几乎插到他的喉咙,堵住了零碎的呻吟。
在孙乐快要坚持不了的时候,白浊的精液倾泄而出,他一口吞了下去,腥涩的苦味顺着喉管下滑,他忍不住冲进厕所激烈地呕吐起来,直到连胃酸也好象呕了个干净,才无力地扶着马桶站起来。
梁平裸着下半身走到他跟前,有点担心地捧起他的脸,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孙乐半垂着眼睑,故意色情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很慢的动作··梁平一下子有点楞住了,这样的他,陌生而......妖娆·在他思绪漫飞的刹那,孙乐发力拽他到了床边,轻轻把他一推,然后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把衣服脱了光,腿一跨,坐在了梁平的身上。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唾液做润滑剂,软弱的阴茎在他有技巧的刺激上,渐渐变硬··他满意地松开口,抬起臀部,没做任何扩张,用手将对方的阳具顶在自己的洞口,一寸一寸的没入自己的身体里。
深入骨髓的疼痛让孙乐不禁冷汗淋漓,他深深吸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滴,开始动了起来··柔韧而有力的腰部让他的摆动比一般的人频率都要来得快,也要埋得深入。
激烈的撞击和孙乐淫靡的姿态,使梁平浓烈的欲望涨到了极致·他一个挺身,将身上的人死死扣倒在床上,高高抬起已有些软弱无力的双腿··"还要再干吗他妈的干晕你"·"我就喜欢,你他妈的干死我"·粗鲁而直白的相互低吼声中,两人扭缠在一起,狭窄后穴的巨大冲力和猛烈的磨擦,让他忍受不了刺激地在大床和梁平的身躯间艰难的扭动,浑身的伤口火辣辣的痛,尤其是背部,早已裂开的骨头似乎要扯断了,钻心的疼痛夹着性交的快感一波一波袭来,真正是残酷的折磨。
孙乐感到自己被操弄的神智渐渐不清不楚,当梁平撕吼着,阴茎不停歇地射出炽热的精液时,他眼神涣散地盯着那张模糊的脸,呢喃了一句:"哥,我不愿意走,真的......不要离开你"然后,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第二天清晨,孙乐一睁开眼,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赫然在目的,是床边一个小型的拉杆箱·他默默地起身,全身上下似散了架,一动就疼痛难忍··死命咬住嘴唇,他坚持穿好衣服,布满身躯的青紫和淤血,显明了昨夜不合常理的疯狂,指腹轻轻抚过被啃咬过的肿胀,想到即将到来的"逃亡"生涯,心灰意冷的疲累。
拖着箱子开门走到客厅,梁平和几个手下的兄弟已经坐着等了会儿了,所有的人看见他,都没有开口说话··一辆别克商务车稳稳地开往火车站·宽大的车厢中寂静的可怕,连每个人浅浅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孙乐一路上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脑子乱糟糟的··终于到了必须告别的时候,梁平一本正经地说:"小乐,安心点,在上海好好休息,别给哥添乱·这次再闯祸,我一定废了你,别的不做,就直接阉了拉倒"·孙乐没有象往常调皮而不服输地顶嘴,他稳稳呼吸,非常认真地看进梁平的眼里,郑重地问:"我虽然没脑子、少根筋,但不是傻子,哥,你告诉我,小锤子是不是出事了"·梁平一时怔住了,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哥,别瞒我,否则我走的不安心,说不准明儿就逃回来自投罗网"·"小乐,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定要有人出头认罪"梁平说得很含蓄。
"为什么不是我"孙乐吼了一句,眼框一下红通通的,伸手愤愤地推了梁平一把··"你丫活得不耐烦啦你他妈的要去送死你就去啊我操我遇到你个不知好歹的兔崽子,我招惹谁了"梁平也火了,吼了回去,"他不到16,只要进少管所就摆平了换你好啊,换你去,你就把牢底坐穿,被人操死、被人打死,我他妈的管不了你"·孙乐死死的看着面前情绪激动的人,眼泪无声的大颗大颗的滚落。
"小乐......"梁平被他伤心的神情弄得心一软,忽而没有了恶狠狠的底气··孙乐紧紧抿着嘴,手胡乱在脸上抹了抹,决然地转身上了火车,倔强的身影瞬间没入嘈杂喧闹的人群中,没有再回过头。
008·孙乐离开H市的几天后,周军也得到了他出事的消息·之后在与大陆的聊天中,谈及了这挡子事,他颇有些感慨道:"被你说中了,这小子还真和我一个德行。
"·大陆别有意味地问了句:"你和他,是准备物以类聚还是要更进一步--同病相怜"·虽然双方没有挑明过,但大陆知道周军不爱搞女人。
·"人家可是名草有主,我插不上啊,有力没地儿使这人和人之间是要讲缘分的·"周军笑得邪气··"敢情这缘分要真来了,你推不推,躲不躲"大陆半开玩笑的调侃。
"绝对不推、不躲,老天注定的,最大我还要用抢的呢"周军拍拍胸脯,就差没指天发誓··【黑帮故事—碧莲[上](7)】·事后,他曾经偷偷自我反省,有的话,果然不能乱说。
周军再一次巧遇孙乐的情形,简直就是八点挡师奶电视剧中最俗套的桥段··这几年,随着政府逐渐加大打黑除恶的力度,不少黑帮纷纷找寻洗钱漂白的途径,房地产这个行当成了首选。
圈地盖楼在城市建设热火朝天的中国,绝对是个高利润的行当,房产商只要拿得到地,就能问银行借上几个亿的前期资金,卖完房子再悠哉地还钱,自己等于是"空口袋背米"。
结果,一头撞进来想大捞一把的人前赴后继,房子越盖越多,价格越来越贵,买得起的人却越来越少,银行的风险值大大超出警戒线,民怨冲天·中央一气之下,勒令整顿不良贷款,只能收回、不准新增,房产商们一下没了方向。
于是黑钱趁虚而入,先是小打小闹的通过地下钱庄投给房产商,换回一大叠绿色皮子的房产证,再上市交易,一出一进,钱洗得干干净净·然而,这些大哥们不满足于光洗不赚,开始想方设法拉拢、贿赂,甚至胁迫各级政府官员同流合污,自己拿地,自己盖楼,黑道流氓摇身变成民营实业家,难怪有人戏说,这一幢幢高楼大厦中,有多少是用贩毒、走私得来的人民币一张一张砌起来的·当然,懂得及时掉转枪头的周军,也是其中的一分子。
从去年起,他通过政府高层间的黑幕交易,在上海的规划重点发展区域"竞标"得到地皮,开始了他的洗钱、赚钱··造房子不比其他生意,涉及的政府部门很多,为了打通好各个环节,打响第一炮,他差不多每个月都要去一次上海,疏通关系,联络感情。
这次动身之前,大陆托他买些儿童用品和读物,说老婆就信大城市的这块牌子,他一口应允,自己也好借机会逛逛街,添置些冬季的衣物··10月底的上海,微有些秋日的凉意,时尚男女摩肩接踵的淮海路上,乱穿衣之风盛行。
周军闲适地漫步而行,心中忽然感到讽刺,他这个外来的流氓还得要多谢本地的警察,维护良好的治安环境,使他可以一个人安心地到处乱逛··他边走边看,视线渐渐被自己前方不远处的一个男生的背影所吸住。
中等偏上的身高,瘦瘦的;上身穿一件黑色的短茄克,露出白色的汗衫边,下面却穿了条工装短裤,反差挺大的,最跳眼的是脚上一双草绿色的球鞋,让他联想起下乡学农时那茂盛的稻田。
男生埋着头快步前进的姿态,似乎象着某个人,周军的脑中一个身影闪过,他不由自主地加大步伐,想要看个仔细··黑色的头发剪得短短的,露出发亮的耳钉,很清爽的外型,不是记忆中的他的样子。
周军有点莫明其妙的失望·g·突然,那个男生好象和他有心灵感应似的,猛一回头,满脸狐疑地四下张望了一番,他的心硬生生的漏跳一拍,真见他妈的鬼了,难道什么都被大陆言中了·虽说有几个月不见了,这小子脸上的伤疤还没有完全愈合,狰狞的挂在额前,原本的桀骜不羁中更多了几份野性和危险。
停下大约十几秒钟后,没有发现异样的孙乐继续低头赶路,周军有技巧地跟在他身后,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眼看要到淮海路上最热闹的一段,孙乐却往右一拐,进了条僻静的林荫道,人烟稀少。
周军有意与他拉大了距离,不缓不慢地走着··他看着,无拘无束、大大咧咧的他,走过人行道,顺手扶起了被风刮倒的晾衣杠,把掉落的衣服一古脑地挂在栏杆上;小弄堂里有只脏兮兮的猫窜出来,他一把抓住,蹲下身,轻轻抚顺乱糟糟的毛,调皮的和它耍弄一会,再孩子气地朝小猫挥手道别......·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周军的心却越来越亮堂,当他跟着孙乐到了目的地,是一家位于著名的夜店街上的酒吧时,他已经做了决定,缘分来了,不推、不躲,还要用抢的·每逢周末,酒吧的生意都要比平日里好上几倍,李哥店里人手不够,孙乐就挽着袖子上场,虽然没受过什么职业培训,可他好歹也在梁平的地盘上混了几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步所以,这些个日子下来,乱没添,还算帮了不少忙呢。
上回梁平来上海,他雄赳赳、气昂昂地邀过功了,只可惜想趁机提出早点遣回原籍的计划,却落了空·梁哥有些宠溺地说,"既然在上海玩得好,就待长些,反正也没啥废事,索性等小锤子判了再回去。
"·孙乐的心象做自由落体运动,一下从高空坠落,悄无声息··今天又是周末又是月末,满座的客人中除了喝酒玩乐的,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冲着艳舞表演来的。
为了拉生意,李哥的酒吧专门找了个舞蹈学校的男孩子,跳所谓的钢管舞,据说,上海好这口的男人不在少数,很有市场··孙乐对这种恶趣味完全是嗤之以鼻的态度,好好的一个大男人,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抱着根柱子翻来扭去,还不如直接弄两个性感美男,真枪实弹的搞呢·尽管对艳舞不屑,但对跳舞的小男生,他还是很喜欢的,甜甜的苹果脸,一说话就害羞结巴的模样,总是让他不自主地忆起小锤子,同样的被生活所迫,小小年纪就见识了这个社会的阴暗和残酷,对着如狼似虎、不怀好意的淫男们,柔弱的小微比小锤子更需要他的保护。
"小乐哥,我今天跳得怎么样"小微红仆仆的脸还未褪去表演时的激情,来不及换掉的黑色透视装包裹着少年纤细诱人的身子,引来一道道赤裸裸的色情的目光。
孙乐前后左右瞪了一圈,再微笑着对他说,"很好,就是以后可不可以多穿点"·小微柔软的嘴唇忽然在他的面颊上如蜻蜓点水地一扫,"傻瓜小乐哥,这叫性感,你懂不懂啊"·"我当然懂。
"孙乐不好意思的嘟囔着··两人说话间,有只粗胖的手趁小微不备的空隙搂上了他的腰,"脸蛋长得漂亮,屁股又扭得骚,极品啊,我已经等不及了,"带着浓烈酒精味的嘴巴紧贴耳畔吹气,"想看你在床上的样子,多少钱尽管开价"·"先生,你......你......喝醉了。
"小微奋力挣脱他,惊慌地向孙乐的怀里躲去··"恩不肯啊怕我付不起吗"这次,男人竟然大胆地把手放到了小微的裤裆处。
孙乐用力把无措的小微拖到自己身后,忽然想起了某人灿烂的笑容和闪亮的酒窝,他冷哼一声,抓起吧台上的烟灰缸甩手砸了下去,狠狠地骂道:"操你妈的,让你耍流氓,日死你~~~~~"·嚣叫的酒吧蓦地死一般的寂静,小微仿若石化般的张大嘴、瞪大眼,一动不动。
"臭小子,学得倒挺快的"孙乐的身后无头脑地冒出一个戏谑的声音,头昏脑涨间,手被干燥厚实的掌心所吞没,"你又闯祸了,快逃吧"·【黑帮故事—碧莲[上](8)】·他猛然回过神来,"周军"·惊讶的呼叫声刚落,人已被拽着跑出了乌烟瘴气的屋子。
009·手拉手的两个人沿着阴暗的弄堂,七拐八弯地跑到尽头,才停住··孙乐扑哧扑哧喘着气,斜眼撇嘴说:"靠你怎么逃命比我还在行"·周军故意拉下脸训道:"你这是跟大哥说话的态度"·孙乐的头昂得高高的,没了碍事的刘海,周军看清楚了他的眼睛,不大不小的双眼皮配上深褐色的眼珠,还有女孩儿般的长睫毛,若不是眼神中透出的那股子狂放和张扬,应该算得上清秀俊俏。
"你逗我玩呢我可只认自己的哥"·"我以前念书的时候,是长跑冠军。
"周军不打算和小孩斗嘴,松开牵住的手,气定神闲地推了推眼镜问:"你呢速度也不赖啊"·掌心的暖意骤然消失,孙乐才意识到前一刻的暧昧,耳垂很轻微的红了一下,衬得银色的耳钉愈发晶亮。
"我从小被讨债的追得满世界逃,能他妈的不行嘛"·"怪不得敢到处惹事躲在上海还不安分"·孙乐一挺胸,一副惩奸除恶的自豪样:"还不是你教的那傻X连小孩也要操,就不怕养的儿子没屁眼对了,你怎么会在哪儿"·"跟踪你来着。
"周军实话实说··"靠又耍我"孙乐不以为然地念叨,"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一屁股债啊,跑哪儿都撞到"·"被你一搞,我都饿了,找个地方弄点吃的吧。
"周军不理会他的抱怨,摸着肚子说··孙乐楞了楞,忽然想起了什么,"不了,我都赶紧回去,别让李哥把我的行李丢出门·再说,万一有什么事,我也得出头顶着,总不能让人替我遭罪呢"·"小乐......"·"拜了,周哥......谢谢啊......"清亮的尾音还在沉寂的空气中不曾散尽,人的影子已经没入黑暗中不见踪迹。
周军背靠在硬硬的水泥墙上,眼中若隐若现犀利的光芒··11月中旬,H市城南的一个高档别墅区,周军坐在书房的办公桌边,朝着窗前站立的男人悠闲地说着话。
"老六,梁平手中捏的那些洋酒,一年能赚多少"他仿佛不经意地玩弄着面前的骨瓷茶杯,里面泡着上好的西湖龙井,香气四溢··"如果我们做的话,卡住80%以上的走私货源,每年至少400万进帐。
"赵老六算是城南帮的军师,眼睛细长条,皱纹很深,精明和阴森混合在瘦削的马脸上·他猜准了老大的心思,答得很到位··周军满意地点头,"找个由头弄了他,做得干净点。
"他端起茶杯,用盖子划了下上面的茶叶,浅浅地抿了一口,又将杯子轻轻放下,修长的手指扣在桌上,敲着散漫的节奏,"80%不够,我要全部收了他的货·你看,怎么样"·赵老六裂着嘴笑道:"还能怎么样有钱不赚的,是他妈的傻X。
"·周军很给他面子的说;"你觉得成,我就放心了·"·"周哥,有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赵老六犹豫了片刻,冲着老大今个兴致高,还是开了口。
"你他妈的什么时候也跟我文皱皱啊还当问不当问呢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周军对着一起混了十几年的兄弟,口气十分随意。
"这次,除了梁平的货,他的人呢你也收"赵老六明显话里有话··周军"腾"地一扫慵懒之色,目光炬炬地盯着他,"你哪儿听说的"·赵老六不语。
周军站了起来,眉一挑,眼神中戾气转瞬出现,"你就是这样调教他们,没事嚼老大的舌根我看也别跟着混了,都操他妈的改行当狗仔吧"·说完,把杯子"噌"地往地上一砸,甩手扬长而去。
赵老六苦笑着用脚尖踢了踢满地的碎片,心中暗自骂自己不知好歹,周军忌讳别人提他的私生活,除了大陆,谁都不准多嘴多舌,哪怕一起挨过枪子儿的兄弟也照骂不误,自己怎么就昏了头,忘了呢·只是他担心,没人在这种事上点拨他,拉他一下,保不准要出乱子呢·010(开篇微H)·梁平得到出事的消息时,正躺在一个小有名气的模特身上。
女人挺拔和乳房和白嫩的肌肤上布满了凌乱的咬痕,细长的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部,激烈地回应着男人越来越猛的抽插,骚媚入骨的淫叫高亢尖利,盖过了手机的音乐铃声。
在一个深顶加接连几下狠狠的撞击后,梁平高潮了,抽搐着射出了精液,那一瞬间,他迷乱的脑子里突然闪现过孙乐紧身内裤包裹着的窄翘臀部,和他满含情欲时水气迷茫的双眼。
"妈的,一定是太长时间没干男人了"梁平无力地倒在女人混杂着香水、酒味的柔软的胴体上,有些心烦沮丧的暗自骂道。
已经软趴趴的阳具还没来得及从女人的阴道里退出来,手机聒噪的响了起来,他没好气的伸手抓过电话,按下通话键后大吼了一声:"操你妈的,知道我在办事,打什么傻X电话"·"梁哥,大同街上的酒吧出事了"话筒里传出心腹黑皮焦急异常的声音。
"什么"·"市委一个头的儿子在里面被人打成重伤"·梁平闻言猛地起身,阴茎一下从女人的体内滑出,太过强烈地刺激让女人疼得叫出了声。
"妈的,再闹毙了你"他凶神恶刹的嘴脸吓得女人面色苍白,寒蝉噤声,一时连大气也不敢出··"梁哥,那小子好象吸了很多的冰毒,是从我们手上买的货,搞昏头后和人打起来的,大概被桶了四五刀。
"黑皮语速飞快的讲着大致的情况,"在场的兄弟说,砍人的那几个傻X看上去象火车站殷老大一伙的,是不是上回孙乐......"·"我知道了"梁平打断了他的话,稍稍静下来想了想,眼神中透出冷冰冰的杀气,"马上给我找周军,越快越好,就说我有事求他"·"求他"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哼出来的,梁平心中痛恨自己的低声下气,挂断电话后,泄愤似的把手机朝紧闭的房门扔去,"姓殷的,我不操死你我他妈的是狗娘养的"·一个多小时后,周军很爽快地让人给梁平回话,说是会尽力摆平这件事,还劝他别太担心。
·"妈的,这个混世魔王有这么好说话"他阴沉着脸,对手下说道··"梁哥"z·"他肯定要逮住这个机会,狠狠地宰我一刀"梁平对这种道上惯用的伎俩,心知肚明。
【黑帮故事—碧莲[上](9)】·阳光灿烂的周六下午,周军和刘卫林约在了毗邻上海的一个高尔夫球场见面,由于这家的入会资质审查非常严格,所以比较安全··周军开着球场的草皮车,老远便看见年过四十,身材瘦削、挺拔的刘卫林,穿着淡褐色的立领茄克,悠闲地握住球杆站立着。
把车停在了平如镜面的湖边,周军跳了下来,和刘卫林并排向前走,绿油油的草坪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孙乐那双亮眼的球鞋··"小军啊,这件事你是不是做了有点过了"刘卫林打着官腔开口,"就为了几百万的洋酒,你用得着把王公子往死里整"·"刘哥,"周军想了想,决定照例用道上的尊称,"我可没忘记王大国当公安局长的时候,黑了我们多少货啊彪子还莫明其妙被他弄进局子,刑讯逼供了一星期,算是吃够了他的苦头。
"·"那回怪你自己没做干净"刘卫林随口甩了一句,"这一次呢学乖了又是偷偷找人把他引到梁平的酒吧,又是暗中塞了他一大堆毒品,还要买通殷杰的手下砍人,弄个无间道出来,你倒挺能折腾的"·"刘哥,殷杰那里,我倒是替你考虑的。
"午后的阳光照在周军架着细框镜片的脸上,看来书卷气十足,甚至还有点文弱的味道,"单就这件事而言,我算是帮梁平的忙,出面做掉他,可按我的计划,绝不是光走到这步就完事。
刘哥你上回提起过,体育场周边的规划,市里做得差不多了,如果你的人真能拿到整个项目,动迁肯定是个大问题、大麻烦,殷杰他会拱手把自己的地皮让出来铁定组织批发市场里的小商贩去北京上访,市里、省里遇到这些小老百姓最慌神,到时候弄不好条件任他开,这种脏事他又不是没干过"·"所以你未雨绸缪,先把他的地皮抢过来"刘卫林停下脚步,看着周军的眼神中意味深长,"小军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我不管,我就当刘哥你在夸我。
"周军手一摊,摆出耍赖的姿态,"王大国好象很嚣张,这个星期天天在电视上嚷着要严重打击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呢刘哥你可得管管。
"·"我这个副省长又不是万能的·"刘卫林背着手,似是无奈的说··"刘哥,梁平可是卖得我们的货,万一有个闪失"周军故意用了"我们"两个字,在刘卫林听来,带着点胁迫的味道。
"小军,你可别以为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我就会应了·"他脸一沉,厉声训道··但话说回来,以周军的性子和手段,一旦出了事,自己绝对逃不了干系,这种认知,让他隐隐后怕。
"对不起,刘哥·"周军适时收起架势,恭敬的道歉,他心里清楚自己目前的地位,这样的话,只能点到为止··刘卫林端着架子点点头,然后拨了个手机叫秘书开车过来接他。
临上车前,他低沉地说了句:"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捋平的,你就动手把体育场周遍给我搞定·"·周军愉悦地收下这颗定心丸,微笑着和他挥手作别··011·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城北的黑道势力又重新划分盘整。
周军的城南帮成功接手火车站周边的地皮,殷杰一伙被彻底吞并,除了殷老大潜逃得不知所踪,其余的混混,收的收,杀的杀,做得干净利落·而且,这么大的一个动作,公安居然置若罔闻,连平常做做样子的搜捕,这次也懒得走形式,只是零星地逮了个几个小虾米去训话,看来是被高层压住了。
从王公子被砍,到黑道火并,除了王大国在电视上叫嚣过几次要打黑除恶外,整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束了··梁平事后琢磨,人在他的酒吧出的事,凶手又恰好是殷杰那帮的,太过于巧合了吧·"周军,你设了套让我钻,我他妈的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真傻X一个"他苦涩地痛骂自己有头无脑。
周军和梁平的谈判,前半段进行的异常顺畅,后者几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便同意出让全部的洋酒走私货源··周军心中叹了句,梁平不愧是北部最八面玲珑的角色,懂得"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现在退一步,是为了将来的更进一步啊。
"周哥,这回多谢你为我撑腰,我敬你"生意是约在一个高级会所的日式包房里谈的,双方人马都围着长条桌子,盘腿而坐,那场景,神似日本拍的黑道片。
"小事一桩,梁哥何必这样客气呢·"周军举起酒盅,爽快的一口干尽,"罩着你,也是为我自己好,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两只蚱蜢啊"·"那今后周哥更要多照应啊"梁平有意把周军的话往深里引,"有你挺着,我以后办事的底气硬了不少。
"·周军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低头动筷吃了点生鱼片,之后忽然将话题一转:"梁哥,我想问你要个人·"·梁平显然没料到,他竟然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要人要谁有什么企图·"哎呀,周哥可真抬举我,那帮小混混哪能入得了你的法眼啊"梁平话里的意思,摆明了就是不同意。
周军装傻,继续说:"我哪有什么法眼啊,我就是一深度近视眼,所以往往会看走眼呢·"·"周哥真会开玩笑·"y·"不说笑了,我是说真的,要个人。
"·"谁啊"·"孙乐,小乐·"·梁平这一边坐着的人,全都瞢了,再给他们每人多一个脑袋,也想不明白周军的嘴里怎么会吐出这么个名字,真的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吗·"周哥,上回小乐得罪了你,是他混帐不懂事,我代他向你陪个不是。
"梁平思索了片刻,沉声道··"原来,我们梁平,还是个清深义重的好男人呢·"周军捏起酒盅旁的茶杯,轻轻摆弄,"孙乐是你的小宠,我知道。
不过,我也挺喜欢他的,希望梁哥能割爱哦·"·"周军,你太过分了"梁平火了,周军明显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随心所欲地让他把自己的情人拱手相让,简直是当头泼了他一马桶大粪,想搞臭他的名声。
"梁平,气不要那么大嘛·"周军神色不变,语气平缓,语速也不快,象在闲话家常一般的口气,"不就是个小情人么,你也不肯让我不记得你是那么小气的人啊,老六,你说呢"·"梁哥,情人又不是兄弟,衣服和手足的比喻就不用再提了吧。
况且,手足有时为了保命还不得不砍呢,到时候情人这件衣服啊,早脱得不知扔哪儿去了·退一步说,孙乐我们周哥要是玩腻了,还可以还给你嘛"·【黑帮故事—碧莲[上](10)】·周军一旁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老六,真他妈的能瞎掰。
梁平气得脸色发青,周军喜欢男人,他是有所耳闻的,在道上混的大哥,多多少少都有玩刺激、玩新鲜的恶趣,可他这样明目张胆地抢人,却绝对让人咽不下这口气··"周军,对不住了,我梁平不会放走他的,我丢不起那人。
"说完,他"唰"地起身,抬脚欲往门外走去,身旁的兄弟们也板着脸陆续站了起来,跟着老大行动··"等一下梁平"周军使了个眼色,手下拿了张名片递到怒气冲天的某人面前。
"你好好看看,再决定是不是要把人给我送来·"周军笃笃定定地喝了口茶,回味着唇齿间的留香··梁平一把抓过纸片,触目的是上面的名字和头衔,"王大国 市委副书记、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他震住了。
"怎么样从市委办公厅的秘书长一下升到这个位置,够快的吧·"周军边说边站起来,斯文儒雅的脸依旧平静自若,但说话的口吻却换成了不可一世的张狂,"这就是帮你摆平这件事所付的代价你别敬酒不喝喝罚酒,如果没我罩着你,凭王大国那心眼和气量,你就等着吃牢饭吧"他的目光冷竣地扫了一圈,带着手下昂首走了出去。
日式拉门"哗"地关上,梁平攥紧拳头,不断做着深呼吸,勉强克制住快要崩溃的情绪··"黑皮,给我找个人去上海,把孙乐押回来,直接送走"·012·孙乐浑身不自在地矗在亮堂堂的包房里,宛若置身梦境。
"金露"是市内最大、最高档的俱乐部,门口暧昧的霓虹招牌高耸,肆无忌惮的张扬·据传这里便是周军的大本营,顶层的十几间包房是他用来谈生意、拉关系的据点,全都是最奢侈的装饰配置,还有最先进的监控设施。
此时,周军私人专用的大房间里,只有42寸的液晶电视在叽里呱啦地放着综艺节目,好象是日本的,孙乐一句也听不懂··他左顾右盼,除了四周都是落地窗,看起来挺漂亮、挺有气派的,其余的摆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黑漆漆的圆桌子孤零零地待在屋子中央,旁边也没有椅子,不晓得是用来干么的电视机对面是二长排宽大的沙发,当中还有些间距,一眼看去的视觉效果,跟进了电影院差不多。
"周军这儿不行,还没梁哥的地方好呢·"他边摇头边嘟囔着下了个结论··"可是,为什么把我送到这里来呢"孙乐站着感觉腿有点酸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按快捷键,听到的依然是"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哥,到底出什么事了"他直楞楞地盯着个兰色的小屏幕,视线没有焦点·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心中的问号越来越大。
上回在李哥店里砸人的事传到梁平的耳朵里,他是撂下狠话的,说什么就死在上海甭想回来了·当时悔得孙乐肠子发青,窝在狭小的阁楼里快哭出声来了··时隔才一个月,想不到梁哥居然让黑皮打电话给自己,说第二天就由大虎开车来接他回去。
这下可把孙乐给高兴的,心里认准了,一定是自己夹紧尾巴乖乖做人有了成效,还有......还有就是梁哥,想念他了·孙乐心头一喜,浑身软绵绵的,说不出的舒坦。
晚上又逢月末,他一把抱住汗津津的小微,兴奋地嚷嚷:"我要回去了,我可以回家了·"·小微轻轻推开他,苦着脸说:"你就那么想走啊"·"恩,当然"孙乐手舞足蹈。
"哼"z·"你不开心了"孙乐看着手插在腰上,气呼呼的小人,嬉皮笑脸地讨好:"小乐哥肯定会经常来看你的。
要是你在上海觉着没劲,就来H市找哥哥,肯定陪你玩到疯·"·"真的"小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象会勾人的魂。
"小乐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呢呵呵~~~~~~"·与小微的对话还清晰的回荡在耳边,可现在这个情形,怎么也不能让人乐起来。
大虎风尘仆仆地赶到孙乐住的地方,已是下午三点多了,两个人闲话了几句,便重新上路··孙乐即使神经大条,也觉察到大虎不太对劲,没有平日里的生气,而是无精打采的,他问了一句,得到的是搪塞的回答。
他的心一下沉到了底,难道,梁哥出什么事了·车窗外的天空渐渐变黑,孙乐望着四合的暮色,不再言语··结果,车下了高速,进入H市的中心后,大虎并没有把他送到梁平的地盘上,而是直接将车停在了"金露"门口。
"大虎,这不是周军的老巢吗你就把我扔在这儿"孙乐瞪大了眼,心中象有无数只毛毛虫子乱爬,痒得难受。
"小乐,这是梁哥关照的,我也不知道原因·"·孙乐目送着灰蒙蒙的桑塔纳迅速驶离,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茫然无措··在门口傻站了一会儿,有个高高的年轻服务生礼貌地引导他进了顶层的包房,说了句:"这是周老板的房间,请你等着,他很快就到。
"·脑子想得累了,孙乐再一次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说什么周军很快就到,根本是放屁扯蛋,他待这儿都快三小时了,连鬼影子也没见到一个,肚子早饿得咕噜咕噜的。
算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妈的先睡了再说·z·孙乐蹬了球鞋,脱掉袜子,先跑去胡乱关了电视,再"蹭蹭"赤脚窜上沙发,侧身蜷缩着打起盹来··万籁俱静的深夜,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嗡嗡声隐隐可闻,一过12月头,H市算是步入了漫长的冬季。
厚重的木门被人安静地推开,周军的身影一下曝露在明亮的灯光下,他象是受不了强光刺激,条件反射地挡住眼睛,然后皱着眉伸出另一只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下去,室内瞬间没入夜色中。
周军靠着门站了会儿,揉了揉有点肿胀的太阳穴后顺手褪下了眼镜·说是近视眼的他,其实度数很浅,选择戴眼镜只是因为死去的陆哥曾说过,他的眼神太犀利、太精明,道上混的,不能太出众,凡事要藏着掖着。
所以,他选择了使用各种方式来隐蔽自己,包括真心·可这样的时间长了,他连自己还有没有真心,也弄不清了··眼睛逐步适应了黑暗,他朝沙发轻手轻脚地走去,孙乐蜷成一团的睡姿,象躲在妈妈肚子里的小胎儿。
·借着透进来的月光,周军细细端详着他小巧的脸,饱满的额头上,俏皮的冒出两颗淡淡的小红痘;挺直的鼻梁算他脸上长得最好的地方,使他少了几分女气,显出男性的俊来;嘴唇是健康的粉红色,熟睡的时候,微微张着,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吻下去。
【黑帮故事—碧莲[上](11)】·周军的腰越弯越低,最后索性半跪在地毯上,手有点发颤地触上蜜色的面颊,脸也越贴越近,那股男孩子清新的味道一阵阵地冲入鼻尖,诱惑着他想要更进一步的亲昵。
睡梦中,孙乐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身旁,他突然抓住了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紧紧握着,含糊地梦呓:"哥......我错了......别走......"·和着这句话,他深长的眼角,似乎还有晶莹的水滴滑落,慢慢地,蜿蜒成湿湿的泪痕。
周军的胸口一紧,心酸酸的,手却没挣脱,任由他攥住......直到腿跪得麻木了,还是没有挪动··※※※z※※y※※z※※z※※※·013(从这章开虐,一直到结束)·孙乐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操我怎么有猪的习性了,丢哪儿都能睡死啊"他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些时间,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忍不住自怨自艾。
"哦早上好"正在他懊丧的一拳打向自己脑门的当口,周军走了进来,只是白衬衫加深色西裤的普通装束,看上去却别有一种优雅的味道。
孙乐偷扮了鬼脸,黑道大哥能修炼到神似太子爷的境界,他也算功力非凡啦,呵呵··"什么事这么可乐"周军看着他滑稽的脸,心中不喜反忧,眉毛抓起,严肃而认真地问道,"小乐,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我这里"·孙乐忙不迭地左右晃着脑袋:"我当然不知道,正想问你呢还有,昨儿个你怎么没出现"·周军坐到了他的身边,淡淡地说:"梁平把你送给了我,你现在是我周军的人,当然要住在我这里。
"·孙乐定定地瞪住他,周军平静地回望着他,两人相对无语··"周哥,你又逗我玩吧"那双怔忪的眼睛忽然眨了几下,笑着眯成了两道月牙儿。
"小乐,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和你胡闹,我说是,绝对就是"周军加重了口气,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孙乐脸上的笑意还来不及褪去,嘴就是那样咧开着,鼻子可爱的微微皱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你......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你被梁平拿来做顺水人情,送给我了"·孙乐霍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大幅度的摇晃,他一把抓住旁边的落地灯柱,才算立了个稳当,没有跌倒在地。
周军看着他极度震惊的神情,好象根本不能,也不愿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东西,心口一痛,莫明的烦躁起来··他头一昏,手便搂上了孙乐纤细的腰肢,然后蓦地往自己怀里一拽,灼热的嘴唇就这样盖了上去。
"混蛋"孙乐象是一下醒了过来,他发疯似地挣脱出陌生的怀抱,手和脚并用,无目的、无章法的乱打乱踢··"啪"随着一记响亮的耳光,周军的眼镜应声落地,白皙的面颊立即红肿了一片。
孙乐的手有如电击一般地停在半空,惊诧地看著脸色阴郁可怖的男人··"好,我不勉强你我周军对强奸、性虐不感兴趣,除非你主动给我上,否则我不会碰你你记清楚了"周军站了起来,弯腰拾起眼镜带上,遮住了已然喷火的眸子,"你不愿留在我这里也行,现在就收拾行李回梁平那儿去,我绝不拦你,说到做到"·他的一番话,掷地有声。
孙乐的身子依然僵直着,可心蹦跳的厉害,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搅和成一团··周军冷冷地拖过摆放在沙发边的小拉杆箱,重重地扔在他的脚边,"你滚吧"·那个"滚"字砸醒了他,孙乐蹲下身默默地抓住把手,他抬头瞥了周军一眼,后者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躲在镜片后面,显不出任何感情。
孙乐慢慢站直,在压得人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冷寂中,夺门而出··等他消失了好一会儿,周军才回过神,他颓丧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游弋的视线忽而停滞,地毯上赫然在目的,是那双熟悉的绿色球鞋,还有白色的运动袜。
孙乐一门心思想要离开这里,竟然连自己还打着赤脚,也忘记了·周军无力地把头埋进手掌中,对着一个还只是孩子的男生发狠,算他妈的什么烂人啊·他禁不住厌恶起这样的自己。
孙乐一口气冲出"金露"宽大奢华的旋转门,少了柔软暖和的地毯,一股冰凉刺骨的粗糙感从脚底心冒出来,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没穿鞋袜,光溜溜的·可一心只想找到梁平讨个说法的他,根本不上心。
在街上行人的瞠目围观下,他连奔带跑地抱着个小箱子爬过绿化隔离带,气急的见车就拦··跳上出租车后,司机好奇的多看了他两眼,"冬天赤脚,是不是能锻炼身体啊"·孙乐狠狠甩了他个白眼球,"开你妈的车吧"·"去哪儿"他霸道的一吼,司机老实了,怯怯的说。
去哪儿孙乐被问住了,他张大嘴楞了会儿,心脏隐隐似裂了道口子的疼,觉得自己就象被故意丢弃到陌生地方的小狗,知道主人是谁,却怎样也找不着回家的路。
"先生,你要去哪儿"司机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孙乐想了半天说出口的地址,是梁平的家··车子在社区门口停住了,保安说是新规定,私家车才可以进入。
孙乐打开门下来,把箱子往制服男身边一扔,"谢谢兄弟,帮我看会儿"··话音还未落,人已经窜出老远了··一路上撒腿狂奔,脚底似乎不时有尖锐的小石子嵌入又弹开,倒不再觉着冰冷,而是火辣辣的痛。
终于跑进独栋公寓挑高的大堂,泛着冷光的电梯门紧闭,红彤彤的数字显示它留恋在25楼不愿下来··"日今天考我铁人三项啊"孙乐嘟囔着,转身寻找安全通道,三步并两步地一鼓作气上了第十五层。
安静的走廊毫无人气,他按了几次电铃,"叮咚"声之后即是一片死寂··瘦削的背部紧靠着大理石面砖,好象只有贴住墙壁,才能支撑自己不瘫软倒地。
孙乐便这样呆了老半天,人一阵冷一阵热·不知怎么的,就是有种天要塌下来的预感··"大虎,是我,小乐·"趁手机还有半格电,他给小兄弟拨了个电话。
"你在金露周军拿你开刀了"·"大虎,你告诉我,梁哥在哪里,他在哪"·"......"·"虎子,算我求你了,真的求你啊......"·"乐,你在哪儿等我开车送你过去,"大虎深深吸了口气,虽然小声,却很坚决地说,"你他妈的别再乱跑。
"·其实,梁平一直就待在他和孙乐经常做爱的那个酒吧里··【黑帮故事—碧莲[上](12)】·大白天,喷涂得乱七八糟的门摆出了非营业时间,谢绝入内的姿态。
四周的玻璃窗牢牢关闭着,一丝丝的缝隙也不漏出··孙乐用尽全力的捶门,"梁哥,开门,我是小乐"·......·"哥,我是小乐,你给我开门吧"·......·"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要我了"·他的嘶吼一声比一声暗哑,举起的手终于沿着铁门的花纹,无力的滑落。
"小乐,算了吧,梁哥不愿见你,也是有苦衷的啊·"大虎走到他身边,好言却也是无奈的劝慰道··孙乐侧过头看着他,清澈的眼底有火苗燃烧着。
"虎子,我一定得见他·哥他要给我个交代,哪怕他亲口对我说,玩腻味了,想甩我了,我也认,总比这样半上不落的揪心强"·014·"小乐,算了吧,梁哥不愿见你,也是有苦衷的啊。
"大虎走到他身边,好言却也是无奈的劝慰道··孙乐侧过头看着他,清澈的眼底有火苗燃烧着··"虎子,我一定得见他·哥他要给我个交代,哪怕他亲口对我说,玩腻味了,想甩我了,我也认,总比这样半上不落的揪心强"贴在裤缝边的手攥了起来,死死的捏紧,手背一根根的青筋暴出。
大虎担忧地发现,他的喘气声逐渐变粗,胸口剧烈的起伏,苍白的脸上现出病态的潮红··"小乐"他猛然觉得不妙,迅速出手想拉住身边的人,可惜已经太迟了。
孙乐的拳头"砰"地,拼着命砸向了铁门斜上方的窗户·他使的劲儿是如此的大,以致于整块玻璃瞬间破裂坍塌,四溅的碎片甚至弹到了大虎的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的手没有收回,而是向内侧的门把手弯过去··还不等他摸到弹簧锁,铁门"轰"的大开,梁平面无表情的走出来,瘦匡匡的身型定在孙乐跟前,冷着声说:"怎么,才操了一个晚上就为周军办事了,你可真够骚的要砸场子吗"·孙乐没想到见着他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的伤人心,眼圈突然红了,忍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决了堤,痛痛快快的哭出声来。
"哥,你真狠......我小乐是个什么人,你心里最清楚......只要你说声滚,就算断手断脚,用爬的,我也会立即从你面前消失,再不来招你恶心·可你......你凭什么把我当成婊子,自己上腻了,就送给别人玩,我就那么贱......"·"婊子你以为自己比婊子高档多少一样是我花钱买的,把你当成男妓又怎么样"梁平不屑地冲他喊了一句。
孙乐光着脚钉在了原地,忽而感觉置身于三千米的高空,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胸腔被紧紧箍着,强烈的窒息,血迹斑斑的右手止不住的发抖··大虎心疼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裹进掌中,焦急地说:"梁哥,快送小乐去医院吧,伤口一直在出血啊"·"关我屁事去找周军吧,他一时半刻还死不了呢。
"梁平转身断然拒绝··孙乐不再流泪,也不开口说话,孤寂地立着··梁平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发出响声,"我操"他低声淬了一口。
电话是周军打来的,"孙乐找到你了吗"·话筒那端传来的声音平静而自然,"你给我把他送回来·"·梁平敷衍地答应。
f·"不要手下,就你--亲自带他来"金露",当着我的面,把话给说个透,让他拎拎清楚,我可不想三天两头到你那里抓人"这样霸道的口吻,根本容不得人说"不"。
从上车到下车,再到推门进入那个恶梦般的房间,孙乐始终悄无声息··站在梁平身后,他突然出神地回望,满目皆是留在雪白的地毯上污秽的血印,与这个豪华的世界格格不入。
原来,自己从来就是一个多余的东西,没人会在乎你想什么,要什么,爱什么,恨什么......·既然如此,做婊子,被人玩,又有何所谓呢··周军和梁平的对话,他努力认真的听,却只觉得他们的声音忽远忽近,嗡嗡的在脑子里喧闹。
"人我送来了,你想怎么样就随你兴致吧"·"你倒也舍得"·"不就是个玩儿嘛,我早想通了,能换每年千万的盈利,周哥你也真下够本啊他真值那个价"·"钱嘛,多着也是多着,再说,买什么不是买啊,我认为值得就成。
"·"你们嘀咕完了没有"孙乐清亮的嗓音高声窜了出来,"完了,就听我说两句·"·他挑着眼睛,不气不恼的样子。
"周军,我会好好待着,等你厌了,随你转手·"他咬住嘴唇,顿了顿,"梁--梁平......"·两个一般高的男人面色各异地瞪住他,等着下文。
孙乐居然裂开嘴笑了笑,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肆无忌惮地朝向梁平,甚至有点贪婪的意味··"我真是个傻子,老是忘了说......"他伸出手,绝然的抱住了惊诧的男人,"哥,我爱你......"·冰凉的嘴唇几乎是义无返顾的贴了上去,湿润的舌尖舔过熟悉的轮廓,然后,张开嘴,森白的牙齿狠狠咬下去......渐渐的,口腔中弥漫着浓浓的腥味,微甜温热的鲜血顺着唾液吞咽进食管,流进体内,再混入自己的血液中。
这一刻,梁平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死了··015(继续虐啊~~)·梁平离开后,偌大的空间,孙乐和周军大眼瞪眼镜··"靠我都饿了两天了,周军,你就这样虐待床伴,连冷饭也不管一口啊"孙乐夸张的抱怨打破了难言的尴尬。
他边说边捂着肚子,额头上还假惺惺地冒出几滴冷汗,好象已经饿出毛病来了··周军看着满身伤痕的他,嘴角那道未拭干的血迹象根刺,戳进了他的心·只有一个人的凄凉的亲吻,那一幕,就这样印刻在脑海中,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怎么也抹不掉。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看上你,小乐......"·他叫来了人--"金露"的头儿,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是他绝对信得过的心腹弟兄··"送他回我家,让冯阿姨晚饭多煮点儿,这混小子是饿死鬼投胎。
"·孙乐不满地斜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抬起脚,青紫发黑,肿得厉害·他象是并不在意,拍去些脚底的秽物,慢腾腾的套好袜子,鞋子是穿不进去了,就随意地拎在手上。
在周军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他做好这一切,顺从地跟着中年男人走到门口··往外迈出的步子忽然停住,他头不回,出乎意料地开口问了句:"周军,你三番两次的帮我,难道是为了上我"·【黑帮故事—碧莲[上](13)】·"你说呢"·"操你就知道我的身子干起来很得劲看来我今后要好好的保养啊"他自嘲的甩甩头,晃悠悠的消失在门外。
孙乐敲扁脑袋也没想到,周军说的"送到我家",真的就是把自己安置在他常住的那间别墅中··中年男人好象经常带人来这儿,对着孙乐的脸,很是平淡自若的神情。
从花园到主楼的小道上,遇到两个值班的保镖,偷偷瞄了他几下,嘟囔着:"是城北梁平进的贡吧,挺一般的雏儿嘛·"·孙乐用鼻子"哼"了一声,拎在手的球鞋瞅着就要飞过去了。
"别理这些个碎嘴多舌的小子,只要周哥觉得你好就成·"男人说得坦然··和候在大门口的胖胖的冯阿姨打过招呼后,他熟门熟路的把孙乐引到三楼的客卧,想来这一定便是包养小白脸的专用房间。
这个周军,连嫖男人也这么嚣张,不搞什么金屋藏娇,就大大方方的摆着、带着,丝毫没有羞耻心··孙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估计有30多个平方,除了大床和一长排衣柜外,别无他物。
"倒是直奔主题的干脆"他暗自咐道··鞋子往地上一扔,随意地拉开某个柜子的移门,前一任的私物似乎还未收拾干净,几件色彩艳丽的衬衫张扬的挺在衣架上睨视着新主人,也点醒了他,今后就认命安分的做个男妓吧·"啊,我的箱子......"他藏起了冰封僵硬的心,双手一拍大腿,才想起自己把拉杆箱给忘在大虎的车上了。
"有重要的东西吗"男人问道·r·"没什么要紧的,就是些破衣服而已·"·"那丢就丢了吧,反正你穿的,用的,都要按周哥的喜好重新换过。
"·"靠他妈的他当他是皇帝啊~~~~~~"这句,孙乐没敢骂出口··"有些话,我得先交代一下,"男人认真的说,"周哥不喜欢自己的私生活被别人乱嚼,所以你跟在身边口风要紧,别说胡话,周哥发起狠来,论谁都照灭不误的。
"金露"这边你可以想来就来,我会替你留个小房间,叫上朋友也成,签周哥的单子·还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孙乐稀里糊涂的象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男人安顿好他之后,礼貌的告辞离去··晚餐很快的端进了现在属于他的房间,说实话,冯阿姨的饭菜做得非常可口,他一口气盛了三大碗饭,一呼隆地倒进胃里,满满当当的。
祭好五脏庙后,孙乐问阿姨要来了小药箱,跑进浴室准备清洁包扎自己的伤口··幸好,右手和双脚只是看上去糁人,其实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双氧水擦过一道道口子时,冒出细碎的泡泡,钻心的痛。
抬头望见镜子中揪着眉头,眼眶泛红的脸,他呆住了,就那样楞楞的伫立着··"你这个臭小子怎么成天在我门口晃啊"·"操我逃债也碍到你啊"·"屁大的孩子还嘴横你逃也换换地儿,每次都躲这里,不是存心给人逮吗"·"靠我要是认得路,还混你这烂门口"·"哈哈你这小破孩他妈的还挺讨人喜欢呢"·他按着心口,痛苦地蹲下身,恍惚中,那双熟悉的手仿佛停留在自己鸟窝般的头发上,胡乱拨弄着。
"你欠人多少钱"·"五万,我爸看病花的·"·"你自己念书呢,钱呢"·"靠穷人念什么书,有口饭吃就成。
"·"我替你还了"·"啥为什么"·"因为我看上你了。
我出5万帮你还债"·"我可没钱再给你......什么,什么你说你看上我我是男的,带把的"·"管你妈个鸟,我说看上就看上我出钱买你,怎么样"·"好,卖谁不是卖啊"e·回忆的片段象玻璃碎片,一下一下割破心脏,他克制不住疼痛的蜷缩在水池和马桶的空隙中。
"操几天没管你,怎么又瘦了赶时髦减肥啊"·"你不在,吃不下饭还不行吗"·"小乐,哥到哪儿都想着你啊"·"切说不定哪天就厌了,当我破抹布的扔掉呢"·"别以为我宠着你就乱说话,你是哥的宝贝,哥才舍不得呢"·孙乐呻吟了一声,胃部一阵痉挛,过后是持续的尖锐的刺痛。
他来不及扑到马桶上,便剧烈的呕吐起来,停也停不住,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个干净··"可是,哥,你终究还是扔掉我了,连块破布也不如......"·眼泪模糊了视线,最后的一口,喷出的是鲜红的血,飞溅在净白的墙砖和地面上,象盛开在雪堆上的花,美的凄厉。
016·原打算早点打道回府的周军,临出门时却被彪子拖住,说是长期供货的云南人让他这几天内,飞去丽江一趟,谈明年毒品买卖的事·周军只好陪着几个兄弟急匆匆的查帐点货,盘整套精确的数字出来。
好不容易累个半死的回到家,爬上了三楼,他忍不住走近客卧门口,伸出的手停在门把的上方,犹豫片刻后,悄悄的握住、旋开··正方形的大床中央空荡荡的,孙乐缩成一小团窝在角落里,一条薄被只盖住了小腿肚,身子的其余部分还套着白天的条纹毛衣露在外面。
屋子里没开空调,冷冰冰的··周军靠了过去,孙乐象是睡得很熟,一点动静也没有··白天经受了那样子的打击,简直就是一天之内世界惊变,他是不是很伤心,很难过·他,会恨我吧......·患得患失的想着想着,手开始不安分的向躺着的人摸去。
怎么不对劲光洁的额头烫得吓人··周军急忙把他翻过身来,小小的脸蛋烧得通红,就象熟透了的番茄;掰开贴满"邦迪"的右手,掌心的温度如着了火似的不断升高。
"小乐小乐"他心急火撩的拍打着孙乐的面颊,忙不迭地唤着男孩的小名。
紧闭的双眼慢慢撑开了条缝儿,嘴角极其轻微地逸出几个音,"哥......很冷啊......抱抱我......"·周军一颤,"乐,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哥"他心里很坚决的说着,一把用被子裹住了孙乐。
然后,一只手贴着薄被,从上至下轻轻抚摩他纤瘦的后背;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大陆··大约十五分钟左右,大陆赶了过来,他有大门的钥匙,直接开了锁奔上楼。
"这么晚把你拖出来,绢子不会骂我吧"周军坐在床边,对着有点气喘的好友,歉疚的说··"骂又怎么样就你这德行改得掉你让开"大陆走到他跟前,挪揄了一句。
周军听话的起身,站到一旁··【黑帮故事—碧莲[上](14)】·"这小子烧得挺厉害的·"他俯下身,用手搭了搭孙乐的额头,热滚滚的·解开被子,他仔细地替神智不清的病人做了次全身检查,眉头不觉皱起。
"周军,你搞什么啊把个孩子弄成这样"·垂手而立的人没吭声·e·大陆继续责备他,说:"又是身体受凉,又是伤口发炎,合一块儿还有不发高烧的理啊"瞅着时间到了,他拔出搁在腋下的温度计看了看,"快40度,人都要烧坏了。
"·"那怎么办"周军心一急,冲着大陆喊道··"怎么办凉拌"大陆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亏你还是念过医大的人呢打针。
"·"不行"周军斩钉截铁地拒绝,"他麻药过敏,退烧的针怎么能乱打"·"那叫醒他问问"大陆故意逗着他,可从没见周军扮演一心保护幼仔的公鸡爸爸呢,还挺象回事·"算了,"周军的口气放软,"就给他用些平常的药。
"·"你守着他物理降温"·周军点点头,自说自话的朝他带来的箱子掏去,退烧贴、酒精、棉签在床头柜上堆了个满,"要不你先回吧,我看着他就行。
"·大陆闻言,不多客气的着手整理好物品,离去前颇有深意地说了一句,"现在就急着赶我走了周军,你小子悠着点,人家小孩还病着呢"·当冰冰凉的酒精触上滚烫的肌肤时,一直昏昏沉沉的孙乐打了个寒颤,手和脚一阵抽搐。
周军条件反射的一下扔了棉签,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不停地低语,"小乐别怕马上就好了......"等他稍微安适了点,又动手在手腕、胸前、脖颈处反复擦着。
折腾了一个晚上,孙乐的体温总算退到了38度以下··冬日早晨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屋子,他努力的睁开眼,挣扎着坐起来,背靠在床头,浑身无力··环顾着仍然陌生的大房间,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精味,胃又隐隐的一波波的疼痛,恶心眩晕的感觉顷刻袭来,孙乐立即捂住嘴,从床上翻下来,差不多是连跑带滚的扑进卫生间,伴着酸水呕出的,竟又是鲜血。
他茫然的打开水龙头,将污秽的面盆冲洗干净,盯着一圈圈的旋涡,出了神··拖着孱弱的身体走下楼,冯阿姨笑着和他打招呼,"一大早李经理就来过了,带了些东西给你。
"·孙乐的视线自然地转到桌子上,一部崭新的高档手机,外加一台小巧的笔记本电脑,安静地摆放着··"他说是周先生让送来的·"·她瞧见孙乐噘着嘴,一副闷闷的样子,又自己加了句话,"这些个东西都是新的,别人用过的都处理掉了。
"·"切还真是个喜欢拿钱砸人的主呢"他鄙夷的嘟囔··坐在餐桌边,阿姨端来了一小锅香喷喷的热粥,和几碟爽口的小菜。
"周先生出门前特地关照,你刚发过高烧,所以让我做点清淡的东西·"她边盛粥边解释道··孙乐心一荡,虽然关于昨晚的记忆很浅,很模糊,却依稀感到夜色中,有种温暖的气息绕在周围,他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根本想象不着,那原来是周军的怀抱啊·他的脸,不经意地泛出几丝红晕。
一整天,孙乐都待在别墅里傻傻地看会儿电视,睡会儿觉,他感叹自己都快赶上圈里的小猪仔了··因为胃断断续续的疼个不停,他基本上没吃什么东西··当冯阿姨有些担忧地收起几乎一动没动的晚餐盆子时,周军抱着个大盒子走进了客厅。
孙乐一时不知该怎样面对他,慌里慌张地低下头,双手摆在大腿上,食指一轻一重的划着小圈··"这是梁平今天上午派人送到我那儿的,"周军把盒子往他脚跟边一放,稀疏平常地说,"为安全起见,我的人拆开全都检查过了,没什么贵重的东西。
"·孙乐瘪了瘪嘴,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你再看看吧,反正我统统给带回来了·"·孙乐仍然埋着头,他弯下身子,不慌不忙稳稳地撕开封箱带,却在看到里面的物品时,脊背猛地僵直。
周军没有错过他细微的变化,"怎么了这把吉他有问题吗"·孙乐摇了摇头·之后,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怔了好一会儿。
"小乐"周军的心,随着他的神思飘忽而阴晴不定,"不想见到它吗"·孙乐忽然长叹了一口气,"才第二天就打包快递,他妈的做得可真够绝"·在周军的关注下,他起身向厨房走去,等出来时,手上多了把大剪刀。
"小乐......"·他没理会那声微微焦虑的呼叫,干脆利落地"咔--",绷紧的琴弦应声一断为二,切口处很平整,明显是用劲的一刀搞定··"冯阿姨,"孙乐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把它扔了吧,我不要了。
"·周军若有所思的看着瞬间破残的吉它,是自己第一次遇见孙乐时,陪着他愉悦高歌的半新不旧的,那把吉它··017·"小乐,"周军叫住了兀自冲上楼梯的人,"我马上要去机场,大概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那耷拉下来的嘴角向上扬起,扛着的肩也明显一松··"怎么,听见我不在家,你就乐了"他忽然有些窝火、有些闹心,原本想要说好好养护身子的话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废话"孙乐很有性格地挑着眉,正好嫌气没地儿撒呢,"你见过屁颠屁颠跟着人贩子的被拐儿童吗难道要我说,哥~~~,让我送你去机场吧我才没这么废柴"·他痞气十足的话语和神态微微触怒了傲然的男人。
"人贩子可是你的梁哥啊好好记住你刚才的话,别到时候又屁颠屁颠的跟着,被玩了卖了还替他数人民币,便宜我不出钱看热闹"冲动之下,他口不择言。
孙乐的脸色"唰"的煞白,胸膛一时起伏不定,果然,昨晚感受到的温柔只是幻觉、幻觉在他的心里,自己根本就是个陪睡觉的玩具,腻味了可以随手一扔。
梁平讲得对,这样的他,比婊子高档多少呢·"谢谢你提醒,我到时候会记得问你收门票的" 孙乐瞪圆了眼,冷冷地说了一句,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朝楼上的客卧走去。
周军看着他忿忿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懊丧··收拾完简单的行李,他拎着袋子出门时,暗暗下了决心,"小乐,对不起·等我回来,你一定要再给我一个机会,心平气和的听我说,好吗"·然而,很多时候,上天给你的机会只有一次,伤害就是伤害、错过就是错过,没有第二次去让你补救。
【黑帮故事—碧莲[上](15)】·可惜这个道理,直到很久以后,周军才真正懂得,而他付出的代价是肝胆俱裂、心如枯槁··云南丽江是个风景秀美的城市·z·约周军来商议毒品交易的大佬,小资味道很浓,先是拖着他游览古城,浪费了两天时间后,才把谈判的地点定在风景区内,山水如画,说是情调好。
只是,在清风拂面的湖边,七、八个腰间挂着枪把子的男人,满脸暴戾的讨价还价,说不准一言不合就械斗火拼,怎么着,也与情调搭不上边··周军喝了口咖啡,偷偷开小差地想,如果带着他的小乐来这里,那才衬得上浪漫两个字吧·"周军,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大佬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个莫明的问句。
"恩"·"有人托话给我,请我停了你的货,这件事我和刘卫林也谈过,"大佬慢悠悠地一字一字地说,"他、说、由、我"·周军的神经即刻绷紧,脑子里面飞快地盘算起来。
H市现在还有谁敢和他叫板道上哪个大哥不知道他背后有一张巨大的保护伞啊还有,这刘卫林表得叫什么态分明是想借机踹他一脚·"宽哥,我们合作也快三年了,你觉得怎样"·"周军,套我话呢我要是想甩了你,今天还会坐在这儿和你喝咖啡你真当我爱玩小资啊"·"宽哥果然直爽、够义气,"周军斯文有礼的赞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由你这么一点拨,我的心算是明了,否则,兄弟们跟着我一块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周军啊,我再点一句,"宽哥淡淡地说,"人,是你们省城托来的,一个高官的儿子,在上海搞房地产呢。
"他特地强调了"高官"两个字··周军当然懂得话中的意思,太子爷是最不能得罪的主,宽哥这么护着自己,确实有点冒险··"既然宽哥如此仗义,我肯定要有所表示的,"周军谦逊地笑着说,"明年的净收益,我让出一成,算是报答宽哥的救命之恩,请务必要收下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大佬满意的点点头,"周军,我可没看错你啊"·确定好销售和分成的方案,双方又随意地聊了些找乐子的话题,便分道扬镳··周军一走出咖啡店的大门,瞬时换上阴沉的脸,眼中凌厉的杀气一闪,冷冰冰的声音让人有些悚然,"彪子,按李宽的话去查,究竟谁想灭了我"·"是,周哥。
"一身草莽气息的彪子干脆的应道·y·"他妈的太子爷当腻了找到就给我做了他刘卫林怕三怕四,还想趁机落井下石,我偏不让他得逞"·满脑子杂事的周军回到酒店,把自己狠狠地摔在床上,心里感到了无端的疲劳。
整天勾心斗角、打打杀杀的日子真他妈的不是人过的·如果能象大陆一样有个家,平平凡凡的生活,哪怕是两个男人凑作堆,时常无关痛痒的吵吵架、拌拌嘴,也比一个人今天不知道明天的强啊·他胡思乱想着,脑中小乐的轮廓渐渐清晰,要是这个混小子窝在一起,再平凡的生活也不会无聊吧。
一向不记不存情人电话号码的周军,这次也不例外,送给小乐的那部手机,他根本不知道号,害得现在兴致吊起,想听听那个清亮的声音,竟也成了奢望··"彪子,"他跳下床,跑到走廊里吼了一嗓子,"去机场,马上回家"·018·午后和煦却不刺眼的阳光塞满整个房间,让静静躺着的孙乐,脸色看上去没有夜晚那样灰败。
周军站在病床边,目不转睛地盯住打着点滴、插着导管的小人··现在的孙乐真是个"小"人,才两个多星期,人就瘦得缩了好几号,巴掌大的脸上两颊凹陷,就象动过了颊脂垫摘除的手术,而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也清晰可见。
忽然,夹着观测仪器的食指细微的动了动,周军急忙扯过椅子坐下,将自己温热干燥的手掌覆了上去,轻轻摩挲,这样柔和的抚触是大陆教的,说是能让昏迷中的病人安心,可以帮助他尽早醒来。
"小乐,你明天再不睁开眼,我要对你不客气了,这次是真的·"周军例行每天的"威胁",同样的话,他不厌其烦地已经说了十几天·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可期盼中的日子却始终没有到来,"是谁耍狠答应要为我保养身子的小乐,你个赖皮的小混蛋你凭什么说话不算数凭什么......"他的眼眶渐渐红了,越来越低的声音掩不住哽咽。
层层雾气迷蒙了镜片,他没看见,孙乐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了一下··大陆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周军把头埋到了胸前,手臂支在床沿上,镶银边的眼镜搁在一旁,白色的床单晕湿了一块儿。
他深吸了口气,倚在门框上,双脚迈不开步子··那天,很晚,从机场一路狂飚而来的周军,把抓在手中还来不及传给下属的行李随手一抛,踹开了他的办公室,有些个年头的木门在他一脚的作用力下,宣告寿终正寝。
大陆眼睁睁的看着他横冲进来,一把揪住身边的许医生,原本斯文俊秀的五官扭曲变形,那种可怖的神情,和当年为自己报仇,一刀砍向流氓混子的时候,如出一辙··"傻X,手术是不是你做的人是不是你弄成半死不活的"周军的声音阴森而冷酷,仿佛能使周遭的一切寒冻结冰。
·文弱的许医生早被他狠毒的气焰给吓了个半死,全身不停的哆嗦,那句问话根本没进脑子,也不晓得该怎么处理自己的头,一会儿点,一会儿摇,神经接近惊慌崩溃的边缘。
"周军"大陆吼得很大声,"你他妈的想干吗"·"陆哥,周哥去看过孙乐了。
"周军的一票心腹手下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表情个个凝重,赵老六因为和大陆熟捻,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周军狠狠地瞪了擅自开口的老六,后者立即识趣的闭上嘴巴。
"说,如果人死了你想怎么办你他妈的用什么赔"·他话音刚落,不等对方反应,黑洞洞的枪口便抵住了许医生颈部的大动脉,他掏枪的动作静而快,象流星从天际陨落。
被冷冰冰的凶器指着,许医生双腿一软,身子便往地上瘫去·周军用力提着他,膝盖往他的肚子一撞,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神智一清··"想装昏,哼,那么容易"周军阴沉沉地说道。
"周军你给我放下枪"大陆气愤难耐的对住他的眼睛,"这件事根本就是你自己惹出来的"·周军闻言一楞。
b·大陆趁着他怔忪的一瞬,右手握紧的拳头挥出去,又快又准,打在了周军的颧骨上··【黑帮故事—碧莲[上](16)】·周军没防备的挨了一击,人向后退了两步,侧脸吐出一口血水。
没等他站稳,大陆欺身上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枪,厉声道,"所有的人都给我滚"·赵老六稳稳当当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拖着已然吓傻了的许医生,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沉默着退到了走廊的尽头。
周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最好的死党竟然会下这样子的重手,他捂着脸,当场僵立石化··"周军你想等小乐醒过来去监狱找你"大陆把枪往他脚边一扔,冷冷地说,"在公立医院悍然持枪射杀主治医生。
哼,就算有10个刘卫林也罩不住你"·"小乐"两个字刺进了他的心,周军的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一想到这个傻X差点弄死了小乐,我就狠不得一枪毙了他"·大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这是个意外意外啊,周军。
"·事实确实如此··周军走的第二天清晨,孙乐的病情突然恶化,当他一步一步拖下楼敲开冯阿姨的房门后,再也支撑不住的陷入昏迷··守卫的保安把他送入大陆工作的这家大医院时,李经理已经赶到。
"陆医生呢"他焦急地问··"在院长办公室召开紧急会议呢"当天,急诊室的值班医生是许飞,和大陆一个科室的年青人。
"他要马上抢救·"许飞对孙乐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皱着眉下了结论,"是急性胃溃疡,动手术吧·"·李经理果断地在手术单上签了字,"有无过敏史"这几个字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
许飞也压根没询问这个问题,一切准备停当后,直接把人推到普外科手术室,静脉注射,实施全身麻醉··同一时刻,李经理拨了个手机给大陆,才说了"准备动手术",话筒那断的人高声打断了他的话,"孙乐麻药过敏,你快告诉许飞"·李经理刚想答应,手术室的门忽然大开,小护士猛地冲出来,神情惊恐不定。
"怎么了"他跟在女孩子的身后,心惊肉跳地颤声问道··"病人麻醉剂过敏,心脏已经麻痹了,得立即注射抗过敏药抢救"·结果,命是救回来了,可人,却一直没有醒过来。
"意外为什么这种意外偏偏发生在他的身上小乐才几岁啊他还是个孩子......"周军的情绪稍微稳定了点,然而心中的悲切却越来越深。
大陆认真端详着他,似乎思索了许久才下定决心,沉着冷静地说,"这件事是我让老六他们瞒着你的·我怕你不管不顾的冲回来,你到底是城南帮的大哥,这么一大家子要你养活、罩着,所以,我要封锁消息。
再说,你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周军低着头不动·g·"你知道小乐送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状况吗"大陆暗暗叹了口气,这个男孩跟着周军,到底是福是祸啊"胃十二指肠溃疡急性穿孔,伴有大出血,再晚一步,他的胃就保不住了,要做结扎出血点加大部分的切除术,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懂啊"·周军依旧低头不动。
"象他这个年纪,怎么会突发这种病,你想过吗"·周军终于抬头,视线穿过大陆的身体,投向他背后的墙壁,惨白的就象孙乐的脸··"八个字,压力过大,伤心欲绝"·"伤心欲绝~~~~"周军无意识的喃喃重复。
"周军,你问问自己都做了什么让一个那么混混的孩子浅意识里竟然......"大陆停住了,他觉得对着那两个人,自己有的只是无力感,"如果你真的上了心,就好好对他;如果是玩儿的,趁早放了他,小乐不是玩得起的那种人。
别互相折磨,周军,否则你会后悔的"·他的话象烧得火红的铁块,在周军脆弱的心上烙下了疤痕,一股刺骨难熬的剧烈的灼伤之痛,传遍四肢骨骸。
019·孙乐醒来的那一天,是第三周的星期六中午,天空飘着小雨,有点阴嗖嗖的,而大陆正巧带着儿子在他的病房里巡查··因为老婆郑娟的单位组织外出培训,自己又轮到值班,所以,他只得把调皮的小鬼随身携带。
陆路小朋友今年四岁,正是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小子,我警告你,别乱碰这些管子,否则哥哥会变成怪兽来咬你的·"大陆指着躺在床上的人,一本正经地教育着儿子。
孙乐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在差不多记录完各种医疗仪器上的数据时,大陆被小护士叫到门口,谈着话··陆路趴在床边,大眼睛晶亮晶亮的盯住孙乐,小脑瓜子滴溜溜的转动,"哥哥真的会变成怪兽......那阿童木就会来救我了......哈哈"(某JONE:@_@ 这什么人物关系啊)·胖嘟嘟的小手先是戳了几下挺直的鼻梁,毫无反应。
小朋友的胆子大了起来,整个小手掌贴上了骨感的面颊,搓搓、揉揉、捏捏,把盖着蓝色被子的孙乐当成超大版的天线宝宝,嘴里还念念有词,"哥哥不是怪兽,是丁丁,丁丁......"·(某人满脸黑线的对着无辜的炮灰JONE大吼:他妈的无良小人,快让我醒过来,信不信我扁你啊~~~~)·一直紧紧闭着的眸子"蹭"的睁开,"滴答滴答"几秒钟后又无奈的合上,显然是对亮光的不适应。
·陆路一下给吓住了,傻楞楞地张开嘴巴,露出缝隙大大的乳牙··可没过半分钟,他记着爸爸的话,兴奋地扑上来,手舞足蹈地推晃着孙乐薄纸片似的肩胛,"哥哥快变怪兽......哥哥快变怪兽......"·大陆闻声转身冲到床边,重重抓住儿子的两只小手,虎着脸说,"让你小子别乱动的呢"·"我没有,爸爸我没有......"陆路一边挣扎,一边委屈的大声叫道。
"医生......医生,你们安静点......"孙乐用足了力气,眼睛眯开一条缝,声音轻若游丝,"我做怪兽,我做丁丁......还不成吗"·想不到自己悲壮地昏过去,又奇迹地醒过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向四岁的小屁孩讨饶,真他妈的丢脸丢到大西洋了,以致后来周军笑着一提到这码子事,孙乐即刻翻脸暴走。
周军接到大陆的报喜电话时,正在上海市中心--刘卫林的豪宅里,为了太子爷的事起争执··"小军,忍一时风平浪静的道理还要我再说"刘卫林这次好象真的火了,手上握的杯子狠狠往茶几上一撞,"现在你连省厅的人也想做掉,算是胆大包天,还是向我示威"·"忍一时风平浪静--这我当然懂。
"周军随意拍了拍毛衣的胸襟,甩去了溅到的水珠,"但是我更明白人善被人欺的道理·"·【黑帮故事—碧莲[上](17)】·他投向刘卫林的目光,冷静中闪过一丝戏谑,"什么时候,刘公子也要小心翼翼的夹紧尾巴做人了"·"你知道的还不算迟,我自然也有搞不定的事,怎么后悔跟我上了同一条船"·周军微笑着沉默,不置可否。
手机适时响起,他起身走到露台上接电话··刘卫林阴着脸,心中有个念头象雨后的春笋,不经意中就冒出个尖儿:或许,该换一个听话的小二子了......·"刘哥,今个我看就议到这儿吧,有急事得马上赶回去。
"返回屋里的周军,声音轻快中带点急切,"你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的,或者,等他老头子退下来再动手"这句话,明显的是在让步。
刘卫林一楞过后跟着一笑,"是不是小情人状况好转,你乐得放水"·周军明白自己的事,他有眼线,都摸得一清二楚,所以也没啥好否认的。
装作没听出他的嘲弄,周军坦然地说,"是啊,他醒了,医院叫我回去付医疗费·怕他一不小心溜号,找不着冤大头买单呢"·很多年过后,每当周军忆起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总是从孙乐那句虽然有着孩子气的别扭,却让他心跳不已的话开始的。
"怎么,舍得醒过来了"他的视线胶着在那张依旧苍白,却有了生气的脸,眼睛瞪得眼皮发酸,也不想、不敢眨一下,怕只一刹,他的小乐又会沉沉地睡去。
孙乐也不逃避的看着他,嘴唇咬出了鲜艳的色泽,"我醒了,是因为想着还没有骂还你呢"·他的声音很微弱,可传到周军的耳朵里,却似高音喇叭放大过的震耳欲聋,盖住了周围的一切响声。
恍惚中,他听见自己的心在说着:·"小乐,让我们谈场恋爱吧,我想好好的待你......"·020·年轻毕竟有年轻的好,孙乐的身体恢复得出乎意料的快·才一个星期多,就能下床走动了。
而周军跑医院的勤快劲儿,却不如昏迷时期那么高涨,大陆有意无意间问起他原因··"等他准备好吧,反正我也不急·"f·"怎么想着天长地久"大陆近来以调侃周军为乐,谁让恋爱中的人好欺负呢。
"我们这种人谈什么天长地久......只要觉着每一天都没有白活,死到临头能不留遗憾,便是赚足了·"周军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黯然··大陆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那就趁你还没死,好好对人家,争取多赚点。
我命令你,从今天起每天必须来报道一次,解放我回家陪老婆"·孙乐虽然神经大条,但也隐约觉察到,自己的这一病,使得他和周军之间,似乎起了某种变化。
不知从哪天起,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每晚都会准时出现在他的病床前··一开始,孙乐傻乎乎的装睡·当温热的手掌轻柔地贴上他的面颊时,躲藏在被子底下的身躯绷得紧紧的,甚至不敢正常的呼吸。
然而,更让人心悸的,是他修剪得异常干净的手指,停留在肉嘟嘟的耳垂上不愿放开,捏着银色的耳钉一圈圈打转··孙乐心中一声哀叹,血液急速向一处涌去,身体的某个部位变化显著,"靠还当老子植物人呢"·他的双手发紧地抓住床单,暗自决定要是周军再这样子"挑逗",自己就索性叫出声,哼不就是干嘛,WHO怕WHO啊·周军满意地看着床上的人,脸色逐渐潮红,嘴唇用力抿牢,紧闭的眼皮带着睫毛颤巍巍地抖动,显然,快要挡不住--露出装睡的马脚。
"小乐,晚安"他及时收手,轻笑着在红得能滴出血的耳边低语··孙乐原以为这般"酷刑"得持续到他出院,却不曾预料,那天之后,周军没有再碰过他一根汗毛。
通常,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忙个不停··夜晚寂然的病房里,除了键盘轻轻的敲击声,两个人甚至可以听见对方浅浅的呼吸,和自己不那么规则的心跳。
在似乎象是暗中角力的游戏中,孙乐首先败下阵来,每次他都会忍不住把眼睛撑开一点点,在竭力保持假寐状态的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贼贼地瞄着那个聚精会神于工作的男人。
连续用目光骚扰了几天,他不得不承认,周军确实长了一副好皮囊,五官细看非常端正,尤其是眼梢微挑的眸子和线条柔和的嘴唇,简直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却又不会让人感觉女气,完全是男性的斯文和俊雅,那和梁平混杂着邪气的英俊,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梁平...哥......"就算克制着不去想,却依然无法忘怀心被撕裂的疼痛·孙乐的身体一点点往薄被里挪动,直到眼前不再有丝毫光亮·他哽咽地咬着嘴唇,从心底涌起的哀伤和自我嫌恶,随着黑暗一起,吞没了整个的人,"什么他妈的爱情,我是着了魔才会相信有这东西。
玩就是玩儿,以后再当真我就是傻X"·大凡住过医院的人,都能体会那种身不由己的压抑感,特别对于从小就是猴子屁股、坐立不定的孙乐来说,这样的日子,简直和蹲监狱没啥区别。
从愁眉苦脸、低声下气到义正言辞、咬牙切齿,大陆对他的"胁迫"根本是软硬不吃,而他要求出院的强烈意愿,得到的答案只是淡淡的四个字:"回头再说"·"操这世道,只能自力更生"他忿忿地怨道。
首先,经常带着看怪物的好奇心而来的陆路小朋友,成了他利诱的食品运输工··"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幼儿园放学后,孙乐和"专程"来看望他的小不点趴在床头,窃窃私语。
"老师发了奶油饼干,珍珍都没吃,我把她的全偷来了"陆路一脸骄傲··"好好你越来越出息了,是个小男子汉。
"孙乐摸了摸他的小脑瓜子,厚颜无耻地说··"哥哥,你再变个身给我玩玩,我还有巧克力呢"陆路得意洋洋的挥舞着一大块DOVE,晃得孙乐眼发晕。
"靠这什么破小孩啊丫贼精贼精"换谁在打了一个月的点滴,天天三顿以白粥果腹,连加点酱油的小小建议,都被铁板脸的护士大妈一口回绝的形势下,面对糖衣炮弹的攻击,绝对缴械投降。
结果,孙乐肩披床单,头上套着干净的三角裤,还没在床上蹦达几下,便被逮个现行犯··陆路小朋友自然少不了一顿板子·而他,居然因祸得福·第二天周军便给他带了个小箱子,里面满满当当的堆足各色零食,"切收买我先从胃开始......算你狠......真他妈的好吃"孙乐一边啃着进口的杂粮饼干,一边没志气地嘀咕。
通过斗争解决了吃的问题,还有找乐子也是头等大事·r·【黑帮故事—碧莲[上](18)】·但上哪儿抓壮丁去呢孙乐的主意打到了周军派来守卫的小兄弟身上。
可他没想到,这几个和自己一般大的混小子们还真听老大的话,说什么也不肯擅自离岗陪他玩··孙乐火大了,日想当年劝国民党投降,也没他这么费事·"你们咋那么没用不就一小白脸"他斜着眼,不屑地讥讽。
"小白脸"被骂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老大的新情儿,是太得宠--还是太傻·"乐哥,你再怎么激我们,也没用。
"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黄毛开口说,"你算行行好,就饶了大伙吧,混口饭吃可不容易啊·"·"哼--"·"周哥的命令,送我们十个胆,也不敢不从。
那天他用枪顶着医生的脑袋,我们可瞧得清楚,要不是陆哥拦着,就闹出人命了"·"哪个......医生"孙乐的心漏跳一拍,原本就不好使的脑子一阵晕乎。
"替你开刀的·其实我们也是第一次看周哥发狠,可真糁人......"·"周军,你到底想要什么"孙乐郑重地自语,"我穷得连心也没有了,如果这个身子还能用的话,全都给你吧"·021(H,慎)·果然,胆小鬼都是不可信任的。
这群臭小子不陪着他乐就拉倒,竟然还跑到老大跟前通报敌情讨赏··晚上,孙乐自知理亏地窝在病床上,头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周军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他的屁股上。
"啊"杀猪似的惨叫声震耳欲聋··"是我对你太宽松越来越过分,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周军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怒气。
然后,噼里啪啦又是一阵暴扁·e·"恩......"孙乐那个悔啊,"痛......痛啊......"·周军冷冷哼了一声,这小子,不给他点厉害,还真能混得无法无天呢。
他自己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偏偏让别人替他揪着心··听着他可怜兮兮的呻吟,清亮的声音一下下直往心里钻,周军喉间一苦,自己的这份心意,想来是被他当成了驴干肺。
等他准备好他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周军愈发感到火舌在体内蔓延,下手也不自觉地加重··渐渐地,孙乐不再出声,周军看着他的肩膀开始轻微的颤动,一时楞住了。
"小乐,"他举着的手,突然无法粗暴地落下去,"转过来吧·"·躺着的人毫无反应,十指抠着枕头··周军叹了口气,俯下身扶住他的肩,瘦骨嶙峋的。
孙乐用力扭了扭身体,却始终不肯抬头··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反抗,周军手上加了劲,终于和他面对了面··水气蒙蒙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湿漉漉的,尖尖的下巴还挂着晶莹的珠子。
周军心里的一角顷刻塌陷,"为什么老是让人担心"他无奈的责备··罢了,罢了,就算他的小乐永远无法付出真心,只求他能如最初相遇般,快乐无忧地陪在自己身边,便足够了。
他认命的抱紧孙乐,双手死死的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不一会儿,和着暗哑的抽泣声,衬衫的一块被泪水浸了透,留下了从温热到冰凉的轨迹,很长的一段时间,直至冷了心。
"周军,我们做吧·"孙乐挣脱出他的怀抱,声音中还带些喘息,眼里却有种绝望的坚定··周军只觉得心酸··这次,换作孙乐抱住了他,"我是真的,想和你做爱。
"·周军的心一阵绞痛,做爱没有爱,怎么做·"你的伤口,会裂开的。
"他暗自嘲笑着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会为了逃避性爱而找借口·"不会的"孙乐一口回绝,"裂开了,让陆哥再替我缝上,保证不哭。
"他把下巴搁在周军的颈窝,摩挲着··"乐,你不要后悔啊~~~~"他的低语,更象是为了说服自己··一把抱起轻得快要没有存在感的人,周军不自禁的皱起眉,要做全套他支撑得住·病房是全院最高级的高干房,除了病人躺着的多功能医疗专用床外,室内还按照四星级以上酒店的标准,配有一张大尺寸的双人睡床,三人沙发和卫生间、浴室。
床铺虽然柔软,周军还是轻手轻脚地把孙乐放下,尽量避免让他的背部受到撞击·那里的骨头,大陆说过的,折裂后根本没有很好的痊愈,已经生出了骨痂··孙乐很主动的把上衣脱了,瘦削的身体有些苍白,初见他时健康的小麦色一去无踪,只是锁骨的那道凹陷,异常的媚惑。
周军细碎的吻,象雨点般的落在那里,慢慢地,变成了啃噬··身下的人气息微微紊乱·e·顺着他的脖子往下延,留下一个个红肿的印记··当周军的唇盖住了淡粉色的乳头,他听见了孙乐压抑的呻吟,紧贴着自己腹部的性器,炙热起来。
手自然而然地伸进他松松荡荡的睡裤中,隔着薄薄的绵质布料,宽大的掌心包裹住了半挺的阴茎··孙乐震颤了一下,闭上了眼睛··湿润温热的嘴唇停在了那个拆线不久的伤口上,明显的凸起,长长的一条,周军非常轻柔地用舌尖舔噬,麻麻酥酥的,好似一道电流从体中穿过。
孙乐条件反射的蜷起了双腿,被夹在胯间的手紧紧卡住了已有些发硬的睾丸··两个人刹时都似控制不住逐渐高涨的情欲,沉重的呼吸着··恍惚间,孙乐的全身赤裸,周军体贴的拽过被子盖住了他,握着越来越火热的肿胀,他套弄的频率和力度不断增加,熟练的手势和技巧,让压抑的音律之声渐渐高亢起来,房间内充斥着情色味道。
"为什么......"周军低沉的问句若有似无地飘荡在耳边,"会相遇......"·孙乐的心狠狠的一揪,全身颤抖着到达高潮,灼热的精液喷射在他的手背上,而就要冲口而出的嘶吼,却硬生生地没在唇齿间。
借着唾液和精液的润滑,周军挺进了他的体内,害怕真的会弄裂伤口,两人象有默契似的选择了后入式,环抱住纤瘦的腰,感觉到孙乐因为疼痛而有些失控的颤动,他伸出左手,用指腹柔柔地拭去眼角的湿润,"弄伤你了"·周军克制住想要抽动的急切,哑着声呢喃,"我喜欢你......真心喜欢你......"·只闻见喘息声的寂静后,孙乐很轻很轻地回应,"对不起......"·结果,只有性而没有爱的交合依然激烈地让人透不过气来。
当周军一下深深的撞击后,在射精的一瞬,他忽然有种现实和虚幻重叠的眩晕,那句"对不起",是自己的幻觉吧··他挪移到了孙乐的身侧,他的眼睛还是闭着,满头的汗滴,嘴唇隐隐渗出血丝,牙齿的咬痕触目。
【黑帮故事—碧莲[上](19)】·周军的一只手托住他的下颌,贴得几近没有缝隙的脸庞,连呼吸也在彼此鼻尖交换着·他的唇就快要尝到了对方嘴上的腥甜,孙乐决然地别转过头,无力地恳求着:"不要......求你不要吻我......"·周军的胸口说不出的疼着:小乐,你在我的怀中,我却不在你的心中......·022·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熬到了出院的日子,孙乐眼睛眉梢都带着喜气,瞧着窗外的天空,格外的蓝,美得他就差高歌"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了。
蓦地,站在洁净的大玻璃窗子跟前的他,捕捉到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手一下捂住嘴,象是害怕自己会不管不顾地喊出声来··孙乐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瘦长的躯体靠着人来人往的大门口,贴在瓷砖面的外墙上,懒散地抽着烟,仿佛在等待某人,又仿佛只是兀自发呆。
时间慢慢的滑过,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很快,他的脚边堆了不少烟蒂,有的还在冒着残火··孙乐目不转睛,看着他终于做了决定,掏出手机,只按了一个键,便把它放在耳边,静静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如同一尊雕塑般的,保持着那个姿态。
孙乐抬起左手,覆在了刀口上,隐隐作痛,"哥......你找不到我的......"那个号码,随同机器,早已扔进了垃圾桶,没再看过第二眼··楼下的人好象死了心,握着电话的手无力地垂下,冬日的寒风一阵阵卷着地上的尘土和废纸,象天女散花似的飞扬。
不期然的,他忽然昂起头,朝孙乐站立的那个方格子认真看了看,15楼,很高,玻璃窗折射的阳光刺眼,什么也瞧不清楚··萧瑟地竖起外套的领子,他低头转身向外走去,落寞的身影混在拥挤的人群中,快要湮没不见了。
孙乐狠心的闭了闭眼,自己为了那个男人,几乎算是死了一回,现在,难道就这样睁睁地目送他走吗·抓起病床上周军为他准备好的新的滑雪衫,他冲了出去,身后传来急切的叫喊声。
孙乐躲进了安全通道,拼命往下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停疯狂的闪现:一定要追上他,一定要问他,究竟有没有--爱过·二楼......一楼,就快到了,他对着那个红色的数字,根本没留意脚下的楼梯,一下踩空就栽了下去,滚了好几格,重重摔到了地面上。
身后的守卫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帮他站起来·额头蹭开了,血滴滴渗出··"放开我......"他竭力挣扎,嘶哑着声叫道··"乐哥,对不起"钳着的手越捏越紧,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就这样无用功的对抗着,好一会儿,他才悲哀的明了,一切,都追不回了·周军赶到的时候,他便是那样靠着扶手,安静地坐在楼梯的台阶上·手下已经说了,前半个钟点梁平来过,两人没打上照面,没对上话儿。
他一屁股坐到了孙乐的身边,伸手揽住了他的肩,细细看着男孩的侧脸·眉骨处淤青红肿了一大片,额头那道口子蜿蜒而下的干枯血迹,让原本俊秀的面庞显得有点狰狞。
"搞得这么狼狈"周军拿出手帕,轻柔地为他擦拭脸上的污痕,"你这又是可苦呢"·"我很好。
"孙乐定定的注视着前方,低低说了一句··"乐,以后,就把我当成你的哥,好吗"·孙乐闻言,侧过身子,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周军,"不用了。
你就是你,就是周军,不是别的什么·"泉水般好听的嗓音,沁入了他的心,"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孩子,本来就没有哥哥、姐姐·以前小,爱瞎闹,得有个人管着。
现在,我也要长大了,要自己对自己负责,不能老依赖着别人,对不对"·周军的心中酸一阵甜一阵,而后又搅和在一起,都分不清是个什么味儿了。
"乐,说个高兴的事,"他换了个话题,设法逗孙乐开心,"想不想去看小锤子"·孙乐猛地把眼睛睁得大大的,闪出亮晶晶的光芒,"周军,你说什么小锤子我可以去看小锤子你没有耍我吧"·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问句,又是疑惑又是兴奋,情绪一下转了过来。
周军捏了捏他激动时微微泛红的鼻尖,"我全联系好了,你随时都可以去·小锤子在少管所挺不错的,兴许还能提前出来哦"·"那我今儿个就去"孙乐一挺腰,快要蹦起来了,"你可别拦着我"·周军心头一荡,已经有多久,没见着这样的小乐了那个生龙活虎的小子,才是他想要的啊·"成,我不拦着你。
"他笑眯眯地把手从肩膀移到脖子上,用力卡了一下··"周军,你干吗"·"捆着你呗·"说完,他真的扯下了领带,一副确实打算使用暴力的架势。
"靠"孙乐气势汹汹地踩了他一脚,"给个理由先"·"就你现在这张面皮子,出门吓谁啊"周军松开了手,头却靠了上来,凑到他的耳边,象吹气一样的说,"我可不想被人误会,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孙乐脸一红,手便一挥,正巧打在了高挺的鼻梁上,"什么嘴里吐不出什么牙"·"我们这算打情骂俏"·"靠逮着皮比我还厚的人了快赶上长城的墙砖了,怪不得都长不出胡子呢"孙乐挑衅地飘了他一眼,象是小猫又偷偷露了露利爪。
周军心中一个劲儿地骂自己犯贱,嘴角却屏不住的越裂越大,看在别人眼里,简直就是一脸的傻乐像,"过两天,等伤退了些,招呼朋友一起去吧·大虎是叫大虎没错吧"·孙乐突然静了下来,没搭话。
过了好一阵子,才用劲抱住身边的男人,"周军,我会记着你的好,永远都不忘记的·我向毛主席、向邓爷爷保证"·023·为了能早一天去见小锤子,孙乐乖乖地呆在周军的别墅里"养伤",每天起码照上十几回镜子,亲密的整张脸都贴上面快成大饼子了。
周军暗自感叹,自己要是那块玻璃,该多好啊·星期天的早晨,周军和彪子坐在餐桌前一起吃早饭,今天约好和上海房地局的一个处长打高尔夫,彪子特地赶来接他。
"太子爷的事查了怎么样林公子真那么恨我"他喝了口豆浆,悠悠然的问道··彪子停下手上的筷子,皱起眉楞了会儿。
自从云南丽江回来之后,周军就交代他去弄个清楚,到底谁那么不上道,敢挡他发财的路··原来,李宽说的那个高官儿子,就是省政协副主席的大公子林远斌,在英国沾了点洋墨水回来便一门心思的想干番大事业,也算他有眼光,看准了房地产能赚大钱,仗着当时老爸还是分管财经的副省长,随便就拿到了十几亿的贷款,一口气在江浙买了好几块地皮,拷贝英国乡村模式,造了成片的别墅,房子是真好,可价格贵得令人瞠目结舌。
在那时候,这种豪宅谁能买得起啊,可惜十几亿就打了水漂··【黑帮故事—碧莲[上](20)】·为挽回颓势,林远斌孤注一掷,又不知从哪儿搞到了资金,准备在上海大展拳脚,这回终于被他抓住时机,趁着上海房市价格绝对不正常的直线飚涨,赚了个盆满钵满。
正在他春风得意的想高歌猛进的当口,志在必得的那块地皮却被半道杀出的黑马--周军给夺了去,他只得了周围一小片棚户区的配套改造计划,怎么能甘心打探到周军是靠贩毒的资金来支撑房产项目,林远斌就想着断了他这条财路,然后趁他无以为继的时候,让规划、房地定个烂尾楼的性质,方便自己低价收进。
"难道我找刘卫林的事,他也知道了"周军看彪子脸色不对,冷静地猜测,"我们的刘公子办事,还真叫人不放心呢·"·彪子没言语,屋子里安静了一阵。
z·"周哥,索性就做了他,看刘卫林什么反应"惯于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横了心说··"他能有什么反应到时候污水全往我们头上一泼,把他自个儿撇个干净。
"周军露出了习惯性的口吻,嘲讽中有一丝阴冷··"操他敢" 彪子的脸上戾气尽现,"把他小子落在我们手上的东西抖个底朝天,我就不信日不死他"·周军慢条斯理地取过纸巾,擦了擦嘴,说道:"彪子,现在还远没到算帐的时辰呢。
"·他踱到窗前,对着园子里怒放的腊梅出神了良久,似乎若有所悟,"我打赌,刘卫林和林远斌一定有内幕交易,等着瞧吧·"·"他妈的,他卖了我们,还得替他鬼孙子数钱"彪子火腾的上来,猛拍桌子一吼。
"他们的交易,对我们是好是坏,还说不上呢·"周军倒挺乐观··两人正一急一缓中,楼上突然爆出类似于狼嗥的歌声:·"十八的小伙一支花呀~~~~~一支花~~~~~~·眉毛浓浓眼睛大呀~~~~~~~眼睛大~~~~~~"·"是--小乐"·"恩"·"周哥"·"恩"·"你这日子还过得--"·"什么"·"真他妈的精彩"·面面相觑的兄弟俩,很有默契地一致摇了摇头。
周军忽而冒了句,"彪子,呆会儿让老六找梁平定个日子,说我有话交代他"·彪子疑惑的应道:"是,周哥可......"知道老大不喜欢别人管他的私事,才漏了个"可"字,便及时刹了车。
周军低低"哼"了一声,"他好象很不舍得送来的贡品啊~~~~~"·彪子楞楞地看着他,还摸不着头脑··"我再不出面替梁平洗洗脑子的话,哪天他们两个联合起来把我给卖了,指不定我帮他们数钱呢"·"他们两个小乐"·周军冷冷地笑了笑,"你说呢"·彪子的心,无来由的一颤。
H市的少年犯管教所位于城北郊区,三面环山,风景算是还不错··或许是山水养人,孙乐见着小锤子,左瞧右看,还伸手丈量了他的腰围,切实的感觉就是·--这小子,他妈的壮了·他的心情,象冲出了阴霾的天气,一下变得晴朗起来。
"小乐,我很好,就是想你们·"小锤子照旧板寸头,白净的娃娃脸晒黑了点,看上去成熟了不少··"锤子,哥对不住你,让你替我坐牢,我......"孙乐还是没能克制好自己的泪水,就这样涌出了眼眶。
大虎在一旁装模作样的借了个袖管给他,孙乐不客气的拽起擦了擦眼睛,刚想着擤鼻涕,衣袖的主人赶紧用力抽回,"靠你还真当我移动毛巾啊"·"操我都不嫌你没消过毒呢"孙乐斜着眼顶了句。
小锤子忍不住笑了,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段没心没肺的快乐时光··"大虎说是上个月判的,5年"孙乐收起了嬉闹,认真地问。
"对啊,开庭的那天你没来,梁哥和大虎到的,他们说你不方便·"小锤子对于一系列的变故,还根本一无所知··"恩......"孙乐垂下眼角,微微加重了呼吸。
"前阵子在拘留所,现在这儿,梁哥全打点过了,公安都挺关照我的,给一个单人房,平时干的活也轻松,就上图书馆整理书籍和打扫活动室什么的,别人羡慕死呢"小锤子一脸的满足。
"是嘛......"y·"小乐,大虎,我有件事求你们办·"·"你小子忒不够义气了,什么叫求啊这不是寒碜我吗"孙乐大声抱怨。
"再过两个月是老妖22岁的生日,你们替我选样东西,在他坟上烧了吧"小锤子的声音有些哽咽,头也埋到了胸前··"锤子......"·孙乐和大虎,齐齐抱住了他,紧紧的,久久的,不愿放手。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地合上··大虎拉住了孙乐,沉着声说,"乐,有的事......我想,还是告诉你的好·"·"什么大事啊"·"小锤子确实不清楚,疏通公安关照他,是梁哥做的;而只判了他5年,这是周军的法道。
"·"哦·"孙乐心里生出了几许暖意--周军,是真喜欢自己吧··"乐,你别怨梁哥,他送你走,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大虎的情绪忽然有点激动起来,"你知道吗,那天得到你住院开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的消息时,梁哥红了眼握着枪,就要往周军公司冲啊,黑哥一个人根本拦不住,幸亏武哥及时赶来,才算把他半路截了回去。
我听见他被架回来的时候,几乎是嘶哑着吼了一句,小乐,你要死了,我他妈的赔了烂命也要宰了姓周的"·孙乐单薄的胸口,起伏的厉害。
"你出院的日子,我开车送梁哥到医院的,可惜,没见着你吧"·孙乐点点头··"当天晚上,他在我们常去的那个酒吧,喝了个烂醉。
我混了那么多年,只见过梁哥流血,还从没见过他流泪呢·那一晚,他哭得真叫伤心,一直喊着,小乐,对不起,对不起你啊......"·孙乐捂着心口,闭上了眼睛。
现在再说这些,顶他妈的什么屁用啊·"大虎,我这是和梁平没缘分......就这样,算了吧·"·孙乐的声音,有着不能隐藏的心碎。
024(H)·与孙乐在少管所探望小锤子几乎是同一时刻,周军单独开车去见了梁平··在城北郊区的仓库中,两个男人并肩缓行,似乎专心查看着新到的走私洋酒。
"最近拿到的货,质量怎么样"周军找了个话题,随口聊开··"我自己的那批没你运来的好,几十家酒吧里,赚得动的,都是你的货。
"梁平就事论事,语气很平静··【黑帮故事—碧莲[上](21)】·"是嘛不过,货好,也要卖得掉才能赚到钱,这就全靠你了。
"周军微微一笑,看上去颇为和善,但梁平却清楚的感觉到他骨子里的阴森和凶狠,"这样说来,我们的合作还算挺成功,恩"·"能当周哥的合作伙伴,我们不努力怎么行呢再说,钱,谁也不会嫌多啊"·"梁平,你这句话我最爱听。
"周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书卷气十足,"所以,要是为了一个床上玩玩的小情人翻脸,你说我们两个会不会太傻了"·梁平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却被周军快速的捕捉到了。
"话说到这儿了,索性捅个透·梁平,如果你真的对孙乐上心,当时我问你要人,就应该自己挺着、挡着,这才象个爷们·退一步来讲,既然你保不住他,把人给了我,就要潇洒点放手。
我周军虽然喜欢钱,可难保哪天突然变成个傻子,宁愿少赚点,也要护着自己的床伴·到时候,只能对不起了·"·梁平隐约猜测,周军今天找自己谈话,可能与孙乐有关,但完全没料想到,他居然说得如此直白和张狂。
"周哥的意思我懂了,以后,我会有分寸的·"他立即回了一句,就象在议论天气似的淡然··周军倒有些吃惊,难道刚才一闪而过的忿恨,只是自己的幻觉·目送BMW决尘而去,梁平冷冷"哼"了一声,"周哥,我可已经傻了,孙乐这个小情儿,我是要定了。
"·那天晚上,孙乐主动敲开了对面主卧室的门,刚洗过澡的脸颊和颈部裸露的肌肤,泛出淡淡的粉色,黑亮的头发还带着些水迹··原本坐在沙发床上的周军,将手中一大叠报告往旁边一扔,便起身直直的走到他跟前。
"谢谢你,周军·"少年衣着单薄的身躯贴了上来,温热的,散发着清清的沐浴露的味道··"什么"b·"谢谢你为小锤子......恩,为我做的事。
"·"怎么谢呢"·"以身相许·"·周军抱着他,想憋但没憋住,就这样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还挺大声··"靠小爷我都整出成语了,你居然不领情," 孙乐抬起下巴,狠狠磕了磕他的肩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妈的,来个干脆点的,要不要做"·"要,当然要"周军努力装得一本正经,"说不要的话,会被你揍扁的,乐少爷"·这是孙乐出院后,两人第一次的性爱,彼此的情绪都很高涨。
周军把他紧紧按在墙壁上,双方都已直挺挺的阴茎隔着布料来回摩擦,互相靠着爱抚就差点高潮了··过了十二月,室内全都铺好了舒软温暖的羊毛地毯,孙乐被轻柔的放倒在地,薄薄的睡衣裤已然除去。
怕他着凉生病,周军体贴的把暖气温度调至最高,然后覆下身,与他贴在了一起··当饱含欲望的性器被滚烫的口腔所包围,反复快速的进出时,孙乐情不自禁的抱紧了周军的头,扭动起纤细柔韧的腰肢,配合着律动,颤抖地呻吟,"......啊......周军......我要......啊......"·几下猛烈的插入后,他在几乎冲昏了头的快感中达到了高潮,灼热的精液急急喷射在周军的口中。
"对不起......呃......"情欲还未弥散的眸子朦朦胧胧的看见他费力的吞咽着,似乎把腥涩的液体全都灌进了胃部,孙乐知道那个滋味很不好受,急忙哑着声道歉。
"如果真对不起,就让我多做几次补偿回来·"周军伏在他的耳边,微微喘息着低语··孙乐没有应答,却对着他妩媚的笑了··昏暗的灯光下,周军忽然注意到他高高架起的右腿,脚踝处有个小小的青色的标记,以往,自己似乎没留意过。
手指忍不住摸了一下,大约是刺的文身,他好奇的凑近想看个仔细··"啊"孙乐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瞪大眼,有些不安的叫了声。
原来,细碎的花纹拼成的是个"平"字··一时间,周军觉得自己的心激烈的跳动,胸口堵得慌,说不出的难受··从希望到渴望,再到失望,一连串的跌宕起伏,真是精彩的剧情。
"周军......"孙乐赤裸着坐起来,稳了稳气息,坦然地直视着他,"你明白的,我对梁平的心意,我不瞒......"·"那是以前,"周军打断了他的话,眼眸中满是认真和执着,"以前你情他愿的,我管不了。
今后,你能不能试着--走进我的心里看一看"·孙乐一震,喃喃着,"周军......你别这样......",细窄的胳膊搂住了身边的人,一冷一热的两个胸膛越贴越紧,甚至都能清晰感触到对方心脏一搏一搏的跳动。
·他们就保持着这样的姿态,静静的,象是缠绵深情的情侣雕塑··"周军,"孙乐在快要睡着前,自觉很有良心的哼哼唧唧,"你今天还要不要补回来"·"乐,你就这么欲求不满"周军啃了一下他的脖子,成功的引来一阵战栗。
"我欲求不满"孙乐有点来了劲,他甩个白眼,恶狠狠的故做嚣张道,"靠那你让我反攻"·"你那小身板"周军不屑的在他的腰眼上捏了一把,"一辈子被我压吧"·"切打架、打架,赢的在上面"·孙乐怪叫着,翻身用力把周军摁在身下,张牙舞爪的拉扯着他的上衣。
后者不甘示弱,膝盖很有准头的往男孩的大腿内侧一顶,对阵的态势立即改变··"周军你个小人,耍阴招"·孙乐的愤怒声讨后,两个人在地毯上翻来滚去的,撕打成一片。
渐渐的,拳打脚踢演变成了啃噬爱抚,喘息声沉沉的,粗粗的,充满了情色欲望··不知什么时候,周军的衬衫已被扔在了墙角,露出瘦削却结实的上半身··孙乐看得眼直直的,手忍不住羡慕的抚过线条优美的肌肉。
周军猛地钳住游走的手腕,俊秀的脸庞在孙乐的眼中不断放大,暗哑着声说:"你小子打人倒挺有劲道,还是留着点,待会儿被我做趴下了,可别哭鼻子"·孙乐瞪着他,威胁道:"你不怕我伤口裂开,你就发狠吧,哼"·周军一把拎起他,往床上一推,整个人压了上去,邪邪的笑着,"我他妈的还真不怕呢。
"·两个人正面相对着,孙乐微仰着头,下巴到脖子拉成一道完美的弧线,好象引亢的天鹅,当周军进入他体内的时候,看见他的指尖划过床单,想要抓住什么,眼睑处长长的睫毛抖动着。
"乐,交给我,都给我~~~~~~~"他移出自己的右手,拉住了修长骨感的手指,交缠紧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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