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梧州(2)[高质言情]

一个人—梧州(2)
··这么看起来,单单只从外表上来看,它看起来就很像鬼屋···那边的冯穆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萧漫漫看了眼手表,暗暗下了决定等下到了时间即使是用敲昏的也要把冯穆给拖下山去,要不然等林缘回来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放纵他,在教训冯穆之前,肯定是自己先倒霉。
·萧漫漫在四周随便逛了一圈,好奇地朝那幢传说中的鬼屋走去·其实除了那些无孔不入的植物,这幢房子从构造布局上来说,只是很普通的一幢而已·就跟山下那些镇子里的房屋没什么区别。
·绕了房子走了一会,萧漫漫小心地推开院门,看起来腐朽不堪的门板连声音都没发出就顺畅地被她推开·映入眼帘的院子向她竭力表现出在没有被荒弃之前,它想必也是被人仔细小心呵护过的。
只是现在连地上铺设的地砖都被植物拱开扯碎了而已···萧漫漫看了一眼黑暗的室内,根本没打算进去看看·院子里的植物不少都绽苞开花,养料充足让它们看起来水嫩可爱,不管怎么看都很入镜,萧漫漫忍不住就掏了自个带的相机,兴致勃勃地开始拍照。
·就好像是刻意安排的一样,衬着黝黑的墙面,鲜红如血的大花泼洒一般在墙角傲然开放·萧漫漫不知不觉越靠越近,透过取景框看到的画面美艳让她都忍不住沸腾起来。
不管是那鲜红的颜色,还是那黑的好像上了釉的背景,以及在血色掩映下点睛一般的银色……··……银色··萧漫漫把相机从眼前挪开,好奇地捡起一看。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银镯子,不大,头尾围成一个不密闭的圆形空间,镯子很细,可以随意扳开套在手腕上,没什么装饰,只在末端镶了两颗缠绕着银丝的银珠子···……看起来很眼熟。
·萧漫漫翻看着镯子越来越觉得它眼熟,应该就是这几天看到过的……可这个地方,除了他们之外又有谁会来呢···把镯子捏在手里,萧漫漫开始在这一块地方翻找,浓密的野草覆盖了眼睛所看的大部分地方,只除了花根下的那一圈,忽然眼角瞥到一点嫩白,她立刻兴奋地拨开覆在那上面的花枝,好奇地凑过脸去。
·萧漫漫眼珠猛地一僵,脚下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那是一只形状优美的手掌,手指细长白皙,微曲着从泥土里探出来·被萧漫漫的动作抖散的鲜红花朵碎裂着落在那上面,旖旎而又美好。
·萧漫漫抖着唇,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攥在她手里的银镯子就像救命稻草一样被她死死捏住·即使硌的手心生痛,她也不敢放开来···她认识那只手,刚刚前天,她才为那双手做过护理。
·那是……··顾玲珑的手·····二十三··大面的玻璃窗恭敬映入夕阳沉默的光辉·不大的走廊被光影划成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苏默靠墙而站,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见任何思绪。
·他背后的房间里在半个小时前被拉来一具尸体·发现尸体的两个人一个人已经面色发白但仍然强作镇定,另外一个完全是还在状况外的茫然···很幸运,这两个人,他都还记得脸。
·虽然内心早有预备·但他也没有想到一切会发展地这么快···让人内心狂喜的难以抗拒的发展···脑海中一切情感一切所想转到最后依旧停在早上与他道别的那张脸上。
那张与他从相同的轨道上诞生衍长的,那个人身上···即使昨天晚上才狠狠拥有过,现在依旧虚无地仿佛只是一场梦而已···只有身后这个房间里那具安静被解剖尸体才能提供一个再切实不过的一个支点。
从这个角度看,她死得其所···当外面的夕阳只剩一点暮光浮在远处的那道山脉顶端时·门终于被打开了···出来的警察眉眼温和,笔挺的制服罩在白大褂下,也只勾出一抹温和气质而已。
·他抬头迎上苏默,对于后者等门的事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讶,只道:“你要进去看看么”··苏默给予的回答是利落迈入敞开的门口的背影。
·不像是外界很多人想象的阴森房间·浓金染红的阳光将室内像腾起一层薄薄金雾一般,被摆放的整齐的器械各得其所,角落里摆着几盆植物,亮绿的叶面轮廓模糊的安静。
·就好像这个房间的主人一样的温和气氛···即使这个房间大多时候都摆放着尸体···苏默径直走到手术床边·尸体已经被处理完毕,洁白的布帛盖到她的胸口上方,露出来的肌肤洁白而又干净,如印象中一般柔弱的眉眼。
完全看不出一点痛苦的脸·只有从后脑横划到额前的狰狞伤口提醒旁人她已经不再是个人·只是具尸体而已···若有似无的几丝难以辨识的黑丝眷恋不舍一般趴伏在尸体之上,构筑出一个美丽的网状牢牢地将她捆缚其中,像是不放过任何一滴养料一般急切蠕动。
·“需要我跟你说明一下么”··苏默冰冷而又炽烈的视线仿佛透过这具再无辜不过的尸体看向不知名的远方一般,低声地轻柔回绝···“不。
……我看得到·”··已经袒露在他面前的美景,以及,在那之后已经露出一角的更美好的未来···告别了拥有着温和气质的法医,苏默路上碰到了死活都要跟他一起调任的那个家伙。
·爽朗八卦的性格完全没有变·远远的苏默就看到那家伙洋溢着兴奋的表情奔过来···“苏默啊苏默啊·里面有一个家伙,你认识的吧”·【一个人—梧州(23)】··“不止一个,另外一个我也认识。”
·那家伙不知道在乐些什么笑的异常贼兮兮,过了一会,又一脸促狭地拿肩膀挤了挤他:“我说,那男的是那个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的家伙的朋友吧你实话实说,你对那家伙这么感兴趣,他有案底的吧他肯定不是单纯的小白脸,看在我们兄弟一场你就跟我说了吧,我以毛主席的名义保证,我绝对不会泄露一点半点的。”
·苏默拿眼角看他···“不,他就是个单纯的小白脸·”··那家伙的表情顿时无比悲愤:“你骗我每次被你感兴趣的都没好下场他怎么可能是单纯的小白脸,他要是单纯的小白脸,你这个携带恐怖地雷的辉煌生涯不是会被抹上污点的”··苏默挑了挑眉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不置一词···走进办公室,苏默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边的冯穆·依旧散发着无比阴气的脸即使不用做什么表情看起来都阴沉极了···苏默向其他同事打过招呼,在他面前坐了下来,过了一会,他才像是被吓到一般惶然眨眼。
·苏默向他绽放再温柔不过的笑容:“你好,我想我们不用打招呼了,那天我们在林缘的病房见过面了·”··冯穆的表情依旧茫然极了,只是被掩盖上了一层破绽百出的恍然大悟。
他看了一眼苏默身上穿的制服,支支吾吾地道:“……你是警察”··苏默笑的阳光极了:“我当然是警察,林缘的事故还是我处理的呢,林缘呢出院了没”··提到林缘,冯穆眼底的戒备才稍稍褪去了一些:“死不了。”
踌躇了会,又问:“那具尸体真是顾玲珑”··“怎么,你不认识”··冯穆摇头:“我跟她们不熟。
不过萧漫漫说那是顾玲珑――我本来不想管的,要管也要过一会再管――我的照片还没拍好呢,不过萧漫漫很凶·都不知道林缘还会不会陪我去一趟·我这次也还是没有拍到夕阳。”
·说到后来,冯穆一脸的深切可惜――只是,这抹可惜中,连一丝一毫都没有给死于非命的顾玲珑·即使现在他因为涉及到案件调查而被留在了警察局里,他唯一担心的也只是几点钟才能赶到他的暗房洗照片而已。
·执着到无视其他任何的冷酷···正说着话,已经做完笔录的萧漫漫走到他们身边,疲惫无力地通知冯穆可以离开了···苏默跟着一脸欢喜的冯穆一起站起身来,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萧漫漫。
利落的装束·裤脚和鞋子边沿沾上了不少泥土痕迹·一只胳膊露在外面,衣袖已经被树枝扯的支离破碎――接到报警的警察赶到时,她已经没有力气独立下山。
另外一只胳膊虽然衣袖完好,但也好不到那里去·露了一截的银镯子一头的银珠子上缠绕着的银丝已经有些脱落,在她的手腕上划了不少细细的痕迹···苏默对着冯穆友好地说道:“对了,忘了跟你说了,我从今天开始正式调到这里工作,以后大概会跟你们住在一个房子里了。
请多指教·”··冯穆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倒是萧漫漫快速地朝他瞥了一眼,对上他的视线,又迅速地撇了开来···苏默接过同事地上来的笔录。
快速地翻了几页,有趣一般笑了起来···在这份笔录上,萧漫漫根本没有提到她手腕上的镯子···即使那个镯子·根本就不是她的·····二十四··曾经被顾玲珑跨入过的办公室,依旧如它在大部分时间里的模样一样。
一切都井井有条·商清若坐在电脑桌前,手指飞舞一般流利飞快地在键盘上穿梭来说·办公室里的灯并没有全部开始,电脑屏幕明亮的灯光照射在她简洁的眼镜上,激起如她眸底神色如出一辙的专注冷静。
·电话铃突兀地划破空气,过于安静与空荡的空间里铃声尖利地荡出回声,商清若腾出一只手去抓手机,左手依旧飞快地在键盘上挪动···“喂”··即使是隔了话筒,对方的声音依旧如她印象中的温和沉稳。
·“我是苏默,上次关于顾玲珑失踪的案件,你的笔录是我做的,商小姐你还记得吧”··“苏警官找我有事”··“我想这件事你迟早都会知道的,既然如此我早点跟你说也比较好。
就在下午,顾玲珑的尸体被发现了·”··始终飞速挪移的手掌应声停住·商清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玲珑的尸体”··苏默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似乎没有觉察到她声音那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一般:“说来也巧,发现玲珑的也是你们这帮子的人。
萧漫漫和冯穆,我想你应该也很熟悉吧”··商清若手握住鼠标,点向文档的保存按钮,不由自主地越点越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局里希望你们可以重新做一下笔录,毕竟现在性质不一样了――这已经是谋杀了。”
苏默只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微微侧向手机的脸上戏谑的恶意不加掩饰地染在眉眉梢,传入话筒的声音却依旧善解人意,亲切平易近人·得到商清若肯定的答复后他摸了摸唇角,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商清若将手机扔在一旁,深吸了口气继续自己的工作·手上的节奏却始终无法回到一开始的平滑顺畅,连续修正了好几个错误后,她终于难以遏止地气急败坏地喷出一声咒骂,发泄一般把键盘狠狠推向一旁。
·“……妈 的·”··手指插入头发,商清若将脸颓败地埋入自己的手掌···她始终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把公司里最常用的质量一流的水壶瞬间砸到硬物的碰撞感和沉闷的声响她永远也忘不了。
蜿蜒而下的细细血流就好像蠕动的虫类一样在对方的发间穿梭――简直就是老天赐予的好机会···她原先只是为了避开叶依然和顾玲珑见面必然会引发的争吵,却不料给自己一个绝妙的下手空间。
··叶依然随时会来,所以她没有时间去收拾尸体和现场·反正周末从来只有她会来上班,整座大厦就好像空城一样·只要不是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警方就不会立案,即使莫林远找到关系报案成功,仅仅失踪这么几个小时,对方又是成年人,警方绝对不会仔细去查探。
【一个人—梧州(24)】··二十四小时·足以让她把这场疑似失踪变成真正的失踪···……而绝对不是谋杀···等她再度赶到公司却发现顾玲珑消失不见,已经在她头上降临了莫大的恐惧,但只要尸体一日不被发现,她就会很安全。
·……为什么尸体会被发现到底是谁把尸体给移动了的··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突发的变故就好像惊雷一般劈碎了她一贯以来的自信镇定。
越来越大的疑问盘桓在她心头,沉甸甸地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好像被人恶意地暗地窥视的感觉令人不愉快到了极致·商清若知道,只有彻底揭开了这个谜团,她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从来没有人能控制她···即使是老天爷也不可能··苏默在镇外找了个地方将车子停好·总共才来过一次的小镇对他来说就好像熟悉地自己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一样。
·他目标的房门没有关·苏默如同主人一般自在地推门而入·一眼看去,靠在窗边的床上隆起的团状物正平缓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几步走过去,苏默脱掉外套坐在床边,将他困入怀中一般地俯下身去。
·“我回来了·”··过了一会,他才听到冷淡的声音:“我还没有说过我答应你住进来吧换个词·”··苏默笑的眉眼都弯了起来:“我以为我早就预付了房租的。”
·被他暗暗指控的人只睁开了一只眼睛冷冷地瞥向他:“你的钱难道不就是我的钱你用我的钱付你的房租”··苏默无赖地耸肩:“这么说的话,你的房间也是我的房间,你的床也是我的床,既然你都是我的了,还需要计较什么房租么”··看着对方露出明白无误的嫌弃闭上眼。
苏默莫名开心地抚弄着他的头发,心情一直飘飘然地难以切实着地···在指间流泻的乌黑发丝完全不似主人的温顺帖服在他的脖颈上,早上出门前还一片狼藉的境况就像被抹去一样消失殆尽,展露在苏默面前的,依旧是如同初见一般在黑夜中突兀鲜明的洁白。
·静静看了会,苏默被眼镜遮蔽的眼底情绪难明·终于还是忍不住俯身咬了上去·皮肤的温润,被掩藏在深处的坚定振动,一瞬间传入四肢百骸的绝妙触感蛊惑一般在唇齿间绽放开来。
用齿尖仔细地磨画,苏默狠狠的咬了下去·新鲜的血腥气就好像初绽的春花一般怒放开来···随之扫射过来的视线凌厉冰冷,苏默唇舌始终留恋地盘旋不去,回以笔直的回视。
然后,在对方如同放纵一般的软化下满足地露出一点洁白尖利的牙齿来······二十五··叶依然啪地一声按上回车键,电脑屏幕上那小小的聊天框里以几乎算得上是刷屏的速度向上滚动。
看着那些或安慰她或恭喜她或帮她咒骂的话,叶依然脸上满是得意···这个群她加入已经很久,群里的人员已经换了好几批,她的地位却越发牢固·在这个群里她成功地扮演了一个柔弱清秀惹人怜爱的女孩子,由于自己的老公老是被一个厚脸皮的带着一个拖油瓶妹妹的女人缠着,那个恶毒的第三者很会扮软弱,让自己的老公都开始偏向她的痴情女子。
·被自己老公的背叛伤害却永远都会原谅他在原地仰慕他的角色···群里的人很是同情她,一些一开始极力劝说她离婚的人也在她长年累月的痴情表演下转而支持她。
·而现在,当她今天晚上上来说那个第三者在外面骗了很多人,终于事迹败露,被人杀了的时候,所有人的表现都如她希冀的那般站在她这边·甚至会因为她流露出的――因为对方死的太惨而同情对方的情绪,而敲打她代替她狠狠咒骂。
·跟群里的人告过别,叶依然盘腿坐在电脑前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半开的窗户送入舒爽的夜风,夹杂着隐隐约约的欢笑人声···不得不说,那对新人很会挑选地方。
这个小岛地方很小,交通也不方便,但每年都会迎来很多很会玩的人·好像是为了不引来那些不会玩只会扫兴的普通游客,大多都是私底下的口口相传·这个小岛面积不大,漫长的沙滩占了三分之一的海岸线,沙滩的沙子洁白细腻,面对的海洋也不像大多数海域泛黄,碧蓝的颜色在视野中延伸开去,到天的尽头与蔚蓝的天空融合到了一起。
·而离沙滩不远就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岛上的居民不多,房屋错落在到处可见的树林深处,别有一番趣味···这里是个取景的好地方,简直不管哪个地方都可以拿来当婚纱照的背景。
叶依然今天跟着大部队转了一圈,也玩了一路,那对新人年纪很轻,女孩子活泼可爱,男孩子英俊帅气·看起来就很赏心悦目···叶依然出身富裕,从小在父母的宠爱下每一天都过的丰富多彩。
自从来了这个城市,在身边却基本找不到跟她志趣相合的人,商清若勉强算,但她的审美观跟叶依然完全不同,聊起来也不尽兴·而这个女孩子不一样,从小也是被娇生惯养的她喜好兴趣基本跟叶依然一模一样。
喜出望外的她一路上跟叶依然叽叽喳喳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朋友···这对新人对她们也相当大方,请她们住的旅馆虽然是这个岛上的家庭旅馆,但地点绝佳,服务又好,最重要的是做的一手好菜。
虽然装修看起来有点简陋,却干净明亮,让叶依然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上了···叶依然回想白日看到的风景和看到的成品照,觉得自己以后跟莫林远结婚的时候也可以来这里拍婚纱照,应该也会很好。
·已经快十二点了,想到明天还要起早工作,叶依然决定去洗个澡然后睡觉·蹲站起身的时候,一张模糊惨白的脸突然冲入她的视线,一瞬间叶依然差点吓得坐回地上去。
等定下神看仔细,才发现那只是自己的倒影而已,好笑地松了口气···大概是因为叶依然把房间里的大灯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而放着电脑的茶几不高,盘腿坐着刚刚好的高度,抵着的墙面铺设了半人高的光滑木板,不知是电脑屏幕散出来的光晕还是背后的光线,正对着叶依然的地方影影绰绰地倒映出她的脸。
乍一看简直就是面目模糊诡异的扭曲人脸···叶依然哼着歌在房间里轻快跳跃着前进,散漫如花朵的裙摆飘扬着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舞蹈,电脑屏幕已经暗掉,床头柜上摆放着竹艺灯发出的晕黄光线像最甜美的梦境一样笼罩了黑暗,眉飞色舞的叶依然也仿佛被染上醉人的气息一般,在光影错乱间虚幻地美丽绽放。
【一个人—梧州(25)】··一打开卫生间的门,一眼就可以看到摆在窗边的浴桶·木质的浴桶边挂了一条深蓝色的毛巾,木质的窗户外是一个密闭的小造景阳台,看得出没有什么设计,但那种随意自在的感觉十分浪漫。
心花怒放的叶依然差点就决定自己以后跟莫林远的蜜月也在这里渡过好了···放进浴桶里的热水不一会就蒸腾起模糊的水蒸气·这个卫生间不大,却按了一面很大的镜子,叶依然站在镜子前,一边哼着歌一边审视着自己。
漆黑的长发攀在白皙□的身体上,温暖的灯光被木质的地板墙壁吸收又温柔地吐出来,映照在镜子里的身躯像是晕开了一般迷幻···浴桶里的水声已经变得沉稳,水柱冲入水面,卷着肉眼可见的气泡翻滚上来,叶依然估量着水位,一手拿过摆在窗台上的花瓣撒进水里,一手去关水龙头。
·滑腻的冰凉触感**一般舔过她纤细的手臂,缱绻地落在手上·吻一般深情···叶依然捏着花瓣的手指可笑地僵在了水面上空,袅袅腾起的水气在她手指上汇成细小的水珠,缓慢地落回水面。
一派无辜纯然···握着水龙头的手动也不敢动,水面不一会就漫过了浴桶,快速划过桶壁,爬过地面,温柔地困住了她□的双脚···小巧的卫生间里目可所及处,只有她一个人。
叶依然却瞪着镜面,难以相信地,颤抖了起来···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的电热水器被安放在了镜子的最上端,开启热水的水龙头倒映在了平滑的镜子里面···叶依然可以看到自己的手。
也能看到……不属于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或许比自己还要纤细些的手臂,洁白到耀眼的光泽让那只手看起来那么不真实·纤长的手指微张,扣在自己的手上。
镜子里的两只手就好像**一般亲昵交缠,叶依然甚至能听到细细的笑声带着湿气抚过自己的耳朵···就好像,有人站在她的身后一样····作者有话要说:连死人我都写的这么颓我对这个世界绝望了绝望了···二十六··玻璃窗被掌大的宽厚叶子刮打地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扑梭梭的声响。
夜风呜咽着从窗外一闪而过,昨夜的一场暴雨仿佛带走了从开春以来的温暖天气,浸出了深埋在地底下的寒气一般骤冷···苏默睁开眼·腰腹处被坚定地禁锢,侧了身看过去,对方即使是在睡梦中也立刻迅速地将他揽进怀里。
·太过接近的距离···苏默觉得自己还真的是相当地放纵他···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明明是与自己的一模一样,就了昏暗光线,却让人有一种微微违和的陌生感。
·看起来被抱的特别紧,但苏默拉开对方手的动作却十分轻巧·房门在一片静谧中发出细不可闻的清脆一声,门后躺在床上那人依旧睡的香甜,苏默却已经走到了楼道口。
·楼道里很干净,所有已经被饥不择食的黑暗吞噬完毕,好像躲藏在阴暗处的怪兽一般张大嘴等待,永远无法餮足·刚刚尝到得甜头已经变成了唤醒接下来的**的诱饵。
等待食物···苏默没有走他一贯的散步路线,出了楼道,顺着窄小的屋檐绕过屋角,偏僻的院子角落昨日被暴雨吹打的怒放花朵落了一地残红,之前顾玲珑曾经坐过的那个位置,被另外一个神色迷茫痛苦的人占据。
·在这个地方住了这么几天,每天或多或少的观察下来,今天晚上倒是苏默第一次看到如此软弱的神情出现在这个人脸上···苏默想起他见到他们第一面时,胆怯地躲在他身后的顾玲珑。
他始终都像是顾玲珑的一片天,即使顾玲珑因为自己妹妹的关系对他有些讨厌,但一旦出了什么她应付不了的事,她下意识寻求帮助的对象却始终是他···绅士,风度绝佳,即使是林缘也挑不出他一处不好来。
·莫林远···莫林远敏感而警惕地转头看了一眼,看到苏默,眼底顿时染上一丝夹杂着厌恶的怒气:“是你·”··苏默靠墙而站·两人始终维持着令人觉得安全的距离,道:“我出来散步,没想到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莫林远扭回头去,语气冰冷:“现在都已经半夜你倒是还有心情散步·”··“习惯而已·”苏默淡淡一笑,神色自然,就仿佛只是面对一个突然遇到的陌生人一样保持着善意的矜持:“你这个位置,顾玲珑也坐过。”
·莫林远脸色一僵·已经冲到唇边的质问还是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他,没有那个资格……··那天早上惊鸿一瞥的顾玲珑的笑容还近在眼前。
――她从来没有向他这么温暖开心地微笑过·永远夹杂着礼貌感激,而不是发自内心那种对亲近人的自然而然的要求的态度···他喜欢顾玲珑永远纯粹,即使经历过了那么多坎坷的事情依旧能保持的那份干净,但有时候,他又无比痛恨她。
她永远让他意识到,不管他怎么为她着想,怎么帮助她,她也从来没有把他放进心里最里面的那个角落···那块柔软的地方,永远都不会为他而敞开···他过去一直为了这个而努力……而现在,他已经没有努力地必要。
一直悬挂在眼前的目标突然被人无情抽走,视野里只有一片空茫···顾玲珑已经死了·他的这一双手,以后又能保护谁又有谁值得他保护。
·莫林远突然觉得自己很累···“我听警察说了,玲珑是因为听了我的话才突然决定出门的·要是我没有多嘴的话,虽然我告诉过她多想一下――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好心办坏事,大概指的就是我这个笨蛋。”
·对方话中浓浓的自责让莫林远有些意外,他原先想的更多是这个人会怎样推卸责任,倒是没想到……··莫林远突然意识到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跟自己从小长大现在还住在一个房子里的一圈人。
他只是个搬进来没几天的陌生人而已,又怎么能指望他能知道顾玲珑的性格和她们姐妹两特殊的情况呢··他做的,不过就是在当时那个时候,任何一个好心的人会做的事而已。
·“不,这也不怪你,你也不知道顾玲珑为了她妹妹大概什么都顾不上,我明明知道……倒什么也帮不上忙·”·【一个人—梧州(26)】··如果不是之前自己多嘴的一句,顾玲珑也不至于宁愿请教一个陌生人也不来问他。
无聊的嫉妒心·她们注定是流淌着同样血液的亲姐妹,他又何必在意她们之间谁也插不进去的那种牵绊··“不过,顾夕颜她真的不知道她姐姐去哪了么”苏默向猛地看向他的莫林远无辜地疑惑:“我以为,按顾玲珑的性格,突然出门肯定会向她妹妹报备的。”
·他怎么没有想到这点莫林远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怎么会就那么相信了顾夕颜说的呢,顾玲珑怎么可能不跟她说明自己的去向··想了想,他又叹了口气:“……不过,顾夕颜不喜欢我,她应该不会跟我说实话。”
·原先充盈在他心中的对苏默的不满与嫉妒突然之间烟消云散,即使是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句话中隐含的求助――而就在几分钟之间,他想的还是怎么撬开苏默的嘴让他吐出他到底跟玲珑说了些什么。
·突兀的改变·却连当事人也察觉不出的自然而然···苏默朝他眨眨眼,狡黠地道:“这个房子住的大多都是你们两个的老乡吧找一个让顾夕颜肯开口的,肯定不难。”
·就好像柳暗花明,绝处突逢生路的喜悦·莫林远看着眼前这个温和的人,终于了解到为什么即使是顾夕颜,也不会对他进入她们家表示抗议·不过短短几句话,却让人如沐春风一般的舒服。
温柔没有侵略性,看向他的眼神中的真挚,让人忍不住就想向他倾吐的平和气场···莫林远想,他果然是个好人···苏默站在原地,看着莫林远朝他道谢着走开,一张脸就好像被人点亮了一般神采焕发。
身下冰冷潮湿的墙壁传来的冷意穿透皮肤渗入四肢百骸,苏默忍不住把手掌按在墙壁上按捺那份热意···眼角,被雨打落一地狼藉的花枝尖却又含育了新的,小小的苞蕾。
昨日才经历过的苦难已被忘却,即使狼狈的尸体还散落在眼前,没心没肺的希冀已经出现在空气里···无视伤痛的开朗·永远栽倒在同样的错觉前,不会吸取教训,又那么容易地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苏默想,这大概是人类这个物种唯一让他觉得有趣的地方····作者有话要说:老默从来都不听我的话……好吧我也从来没奢望过他听我的话····二十七··在墨黑的夜空下显得颓败灰白的云朵堆积着填满了头顶上空。
触手可及的坚硬草叶像指向天空的利剑凌乱密集地挺立·叶面上比夜色还要浓郁的颜色就像流淌下来一般从叶片的尖端淋向了整片土地···依旧是荒芜地如同没有生命的死寂。
苏默身后那条狭窄的蜿蜒开去的模糊小道,正在被及腰高的荒草重新填满·苏默看着脚前那道熟悉的抹去了一切存在袒露出泥土本色的发着暗淡亮光的痕迹,被它圈住的小小水洼已经被粘稠的黑色液体填满,在来自上方的注视下上下翻滚,小小的气泡不时翻涌上水面,轻声碎裂开的同时一股股腐烂一般的恶臭被翻搅出来,顺着空气向四周散开。
·才几天前,这一小块地方跟它旁边的那些土地一样,长着拥有锋利坚硬的茎叶的荒草,密集地连空气都穿透不了···从无到有·一切都那么简单···苏默站在那里,挺直的肩背凛然而又轻蔑,微微俯下的视线审视地注视着这片小小的水面。
水波扭曲地越发剧烈,就好像是被母体孕育产出的艰难,水面上慢慢浮起一个小小的凹凸不平的团状物·纠结的黑色细线几乎布满了那个东西的所有表面,垂挂下的须线掠过水面,粘连起更多的触须纠缠而上,偶尔的缝隙中一闪而过的暗黄光泽如同闪烁的窥视一般恶毒而又小心。
·随着那个小小的球体彻底蹦出水面的那一瞬间,始终都在的微风突然变得气势汹汹,从视野的尽头疯狂地推挤而来,草叶唰唰唰地弯折,激烈的摩挲声像是要拔起一切一般轰鸣而起。
·苏默乌黑的短发被人撕扯一般向后飞展,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微微地眯了眼,语气轻柔地仿佛羽毛轻抚···“嗯这是你的下马威”··话尾飘散在风里。
·一切肆虐瞬间消弭···被压弯了的荒草还维持着姿势,对于那股强大的压迫的突然消失,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局促·疯狂的大风将弥漫的恶臭一扫而空,从远处带来的清新空气充填了四周的空间。
看着那个东西即使在本能一般的畏惧下也难以掩饰的兴奋,苏默始终温柔无比:“空气很好――你喜欢这个”··回应他的,是那东西越发明亮的暗黄光芒。
·苏默的眼神冰冷如有实质,偏偏声音却柔和的好像旭日春水:“……那些东西,你想不想吃”··…………··“那就努力取悦与我,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想要的满足于你。”
·弱小服从强大,是这个世界最至高无上的法则·辨别强弱的方法也要比人类社会中的来的更为简单明了·黝黑看不见底的水面恢复平静·粘腻的水波牵连出细小的丝线挂在岸边,那团小小的,还只是刚刚成型的团状物已经失去踪影。
看不见的地底,不断有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养料被贪婪地吸取···但欲念永远无法被满足·特别是在尝到过那样的美味之后···突然,被衣领掩盖的脖颈后方传来被火灼烧一般的疼痛,那是另一个自己刻下的印记。
如同野兽圈划自己地盘一样原始的方式,野蛮而且有效···被火燃烧的灼痛沿着那道小小的伤口向全身蔓延,皮肤下被点燃的血液沸腾一般在血管里翻涌,即使是冰冷的空气也无法熄灭一分一毫。
·果然是同一个人――连处罚的方式都如此地相似,苏默愉快地想道···承载着对方怒气的印记就好像分裂一样在脖颈上迅速蔓延开来,被掩盖住的青紫狼藉瞬间从那一触点向着全身扩散。
以原有的,被烙下的轨迹···苏默深深吸了口气,从远处席卷而来的气息比之初见孕育了更加浓重的甜美·沾染,吞噬,返还·明明才两天时间,所赋予的,所得到的快感却远远超过了过去的一切。
这种快感太过浓烈以至于过去所曾经体验到的那些愉悦都变得**不清··【一个人—梧州(27)】··从全身上下各个角落传来的疼痛越发剧烈,苏默收紧蜷曲的手指,扬起下巴缓慢地呼出咽在胸口的那口热气,眺望向远处某点的视线炙热而又明亮。
……不够,仅仅只是如此的话,还远远没有触及他的忍耐边缘···如同双方的暗中博弈一般,有些恶趣味地,苏默在脑海中期待地描绘那张隐忍着怒意的脸,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越来越扭曲的老默,我拒绝了游戏的**,我被我自己感动的热泪盈眶TWT···二十八··苏默歪在窗边的椅子里,把额头靠在窗台边的脸上有着明白无误的阴郁。
被眼镜遮盖住的双眼眼角挑出一丝不耐和厌烦,抿紧的单薄的唇更是向众人表达了他现在坏到极点的心情···他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另一个苏默···半夜惊醒绝对不是一件愉快的体验,而比之更让人不快的就是本该充实的怀抱中的虚无。
·他连他是什么时候出的门都不知道···刻在他身上的印记等同虚设·如果说在过去的两天内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的话,今天晚上的经历便是再真实不过的严酷。
·明明是同一个个体,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也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他···但只要他不想,即使是他,也找不到他···多出来的那几年历程仿若实质在两人中刻下了深远的鸿沟。
浓重的挫败感沉重地袭击了他――这是一种他过去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却是由另外一个自己赐予·情绪前所未有的失控,随之汹涌而来的怒气几乎摧毁了他的自制力。
·从这点上看,现在这个在他即将发作时突然插入他寻人计划中的召唤,倒说不上是好是坏·虽然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地糟糕,却也成功地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冷静地思考。
·如果说另一个苏默晚上的行为是对于他的挑衅,但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不接受···他是他的·自然永远也是他的···直至毁灭,他也不会放手。
·鸿沟那又如何,明摆在他面前的实力差距又如何·他是苏默,不是其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真正地困住他···旁边的人还在讨论案情,竖立的白板上已经被画的一塌糊涂,所有人都是眉头紧锁态度认真。
苏默好不容易忍住了一声不耐烦的哈欠···叶依然的尸体已经被转交到了法医手上·短短一天内同时发现了住在一起的两个人的两具尸体,这背后意味着的众多可能性让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叶依然被发现的很及时·半夜旅馆服务员在打扫走廊的时候,发现有水从她的房间漫出来已经浸湿了外面的一片走廊地板·在敲门未应的情况下,服务员自行开了房门,然后在浴室发现了浑身□的叶依然。
·房间里除了服务员和叶依然的痕迹外并没有发现其他任何的踪迹·旅馆各个房门的钥匙只有房客和服务员才有·当天入住的除了叶依然一行外并没有其他人。
而案发时间除了叶依然还在房间里外,其余人都在海滩上烧烤···警方检查了叶依然的行李和电脑,发现了有趣的聊天记录,结合之前发现的顾玲珑的尸体,警方有理由怀疑那个被称为“第三者”的女人是顾玲珑。
结合之前的聊天记录,案件是情杀的可能性大大增加···房间里已经被热水浸的一塌糊涂,取证也更加艰难·这个小地方之前基本上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恶性事件,而现在居然在同一天内就发现了两具尸体。
所有警察几乎都可以想象明天来自上级的紧急命令,忙碌到暗无天日的未来已经铺陈在了他们的面前···所有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苏默站了起来道:“我去周法医那看看。”
·虽然不知道另一个苏默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这么热忱――但如果能取悦他,也不错···这么想着,苏默难得表现了罕有的积极态度···不久前才踏入一次的办公室一如既往。
明明是全局统一发放的灯泡,发出的光芒都要比其他地方看起来温馨许多·周法医披着永远的白大褂正在办公桌前写报告,对于都进来了才敲门的苏默也只是抬起头笑了一下而已。
·苏默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拿下巴指了下在他对面瘫软在办公桌上被人**了一般的路人甲:“他怎么了”··周法医一边飞快地写着报告,一边道:“没什么,我刚刚带他去看了部电影,快看完的时候被队长给叫了回来。”
·利落地画上一个句号·周法医脸上的微笑和煦地仿佛天边初升的阳光:“然后他在这里陪了我一晚上·”··苏默忍不住扭头看了下被门阻隔开的另一个与这里相通的房间,几乎可以想象出里面那张手术床上被白布遮掩的尸体。
·怜悯地回头看了下依旧魂魄游离的那个可怜的家伙:“大半夜的你们看什么电影”··还没等周法医回答,那具瘫软的尸体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电影票递给了苏默,暗红色的条框里电影名字无辜地被印刷在上面。
·那是最近全球最红的一部恐怖片···那边周法医一边将报告递给苏默,一边轻描淡写地解释:“他父亲托我锻炼下他的胆量,今天晚上只是第一天·”··苏默十分怜悯地看着一脸悲戚的尸体预备役,摇了摇头,拎着报告出了门。
·苏默回到家的时候,原本漆黑的窗户已经被灯点亮,暖黄的光芒从茂盛的藤蔓后映到地上,已经成了稀薄**的凌乱一片···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画面在温暖的灯光下再温馨不过。
那个让他找的心烦意乱的对象正窝在被子里看书,一本厚厚的书已经被翻得只剩下薄薄的几页·凌乱的头发还带着湿意,苏默甚至能看到细小的水珠滑过发梢落在他脸上,蜿蜒着一路没进了衣领。
·原先还酝酿的怒意顿时连踪影也寻觅不到···反手关上门,将外套随便扔在了椅子上,苏默一边扯松了衣领,一边走到他旁边将他手里的那本《宝宝养护实用宝典》抽走甩到一旁,顺势跪在床沿俯下身去,对方微微仰起头,两人自然而然地交换了亲吻。
·彼此的气息在唇齿间流转,融合成**的雾气消散在空气里··【一个人—梧州(28)】··额头相抵·对方湿润的嘴唇就在眼前,苏默忍不住又亲了一下,低声呢喃。
·“我回来了·”·····二十九··林缘专注地看着电视画面,随着报导进展,他脸上错愕的神情逐渐扯出了一抹似乎觉得很有趣的诧异笑意···眼前电视中节目主持人连严肃的表情也无法掩饰的热度似乎也传染到了他一样。
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节目事无巨细地将最近这个小城市里最引人注目的案件从头到尾报道了一篇·林缘看着自己熟悉的地方不停的出现在主持人各种“情杀、凶杀、意外杀人、**杀人”的猜测中作为背景画面出现,终于忍不住揉着眼角笑了起来。
·想不到他在医院里才住院几天功夫,就发生了这么有趣的事情·他出的车祸顿时看不出任何严重性,就好像序曲一般引出了之后完全错乱的发展···被节目制作单位用远景近景各种手法拍了一遍的小镇入口,可不就是他还没住院前经常出入的那个地方。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无孔不入的记者居然没有进入小镇内部拍摄,案件相关人员也没有一个出镜·即使如此,在主持人故意营造出的悬疑气氛中这个再平凡不过连块牌子都没有的小镇入口看起来也分外凶险。
·虽然相关人员在主持人的猜测蓝本中都是以化名出现,但林缘毫不费力地将人和名字都对上了号···……他原先倒是打算在这个医院一直住院住到事情平息再出院。
这么一来,他倒是很想早点出院了···虽然经过第一天和第二天,再也没有别人来骚扰他·原先义正言辞站在他病房斥责他的人也都消失了干干净净·但明面上的放松并不意味着那家彻底放弃了追究他。
林缘的直觉一向很准,他在悬崖边上走了太久,对于别人的窥视盯防几乎有了近乎本能的感应···不过既然现在监视他的那几个人已经换了好几批,现在这批,倒更像是刚入行还没经过锻炼的菜鸟。
说明那个女人背后的家族所能影响到的,也就是如此了···林缘不笨,从很久以前他第一次靠女人吃饭开始,虽然他从来不跟家世普通的好女孩牵扯,但他也从来没有招惹过背景太过强大的人。
即使有时候不小心看走眼勾搭上了,也会好聚好散将结尾变的温柔浪漫···他知道自己的份量,从一开始就是···现在这个意外死亡的女人家世在这个城市倒也算说得上话。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太早出院,反正这个医院设施很好,他住的三人病房一直都没住进外人,倒更像是他的单人病房,病房里什么东西都有了,他住在这里一点也不为难。
·只是现在突然发生了两起恶性杀人事件,恐怕现在还能悠哉监视他的那两个菜鸟,也很快要被征召回去·虽然那个女人的家庭的影响力也就如此,过个几星期,大概也就完事了。
但能提早解放,总归是一件好事···从这点来看,她们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林缘看了眼自己还没拆的被裹了厚厚石膏的手跟腿,皱着眉想自己要怎么说服医生放他出院――不,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他都变成了这样,谁能帮他出院……··下一秒,林缘恍然大悟地打了个响指。
·掏出手机开始拨打冯穆的电话号码···苏默看到林缘的时候,他正蹲在前院墙角看花·不过一日的好天气,那里原本零丁散落的几株小花已经蔓延开了一片,娇嫩的花瓣承了露珠,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苏默看的入神,等到他抬起头来时,林缘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已经到了他的身后···苏默看了眼他坐在轮椅上的风姿,厚重的石膏还裹在他的手臂上和腿上,他身后推着轮椅的冯穆一脸惨淡,嘴唇抿的死紧,看着林缘后脑勺的眼神已经不能仅用恶狠狠来形容了。
·“你这就出院了”··林缘点点头道:“医院里住的太烦了,还是这里清静·”顿了顿,又一脸八卦神秘地低声道:“那个新闻里说的,是我们这里的事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道:“我说呢――不过这个镇子还真淡定,我一路走过来都没看到有人谈论,连记者居然都没进来过。”
·苏默站起身淡淡道:“大概上面有谁压了下来吧·我昨天听我的室友说了,你也出车祸了”··林缘挑了眉毛:“如果不是我好运,现在这幢楼里死掉的,大概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了。”
·冯穆冷冷插话:“这家伙的运气好的让人发指·”··苏默上前摸了摸他手上坚硬的石膏,疑惑问道:“不过你现在被包成这样子了,你要怎么上楼”··林缘笑的志得意满:“谁说我要上楼了。
我是行动不便的病患,从今天起,我就住冯穆那了·”··“谁准你住我那了”冯穆惊讶叫了起来,满脸的讨厌和恐惧···“我想住哪就住哪,还需要你的允许了”林缘即使坐在轮椅里仰视冯穆,气势上也将他压的死死地:“刚好我还可以帮你收尸,不用太感谢我。”
·苏默默默的看着冯穆一口气噎在胸口吐气不能,一向青白的脸色倒硬生生憋出抹红润来·低头林缘依旧满脸的神清气爽,神色间倒有一种将压抑已久的愤怒彻底报复回去的爽快:··“等我身体好了我带你在这里好好逛逛,对了,你刚才说你有了个室友到时候也把他拉上,别看这个地方又小又偏僻,好玩的地方倒是不少――好了冯穆,趁天气还好,推我去你房间,把你那被子好好晒晒。”
·冯穆一边推着他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愤愤地想,拉上他室友到时候看到是那个警察不吓死你亏得最近萧漫漫不知道为什么缠上了他,一向与外界绝缘的他倒是最早几个知道苏默的室友是一个长的跟他一模一样的人。
本来他打算跟林缘说的,现在……哼···林缘依旧乐得没心没肺,一路嘱咐:“对了,等会你上去把我那床被子拿下来·等会我把钥匙给你。”
·冯穆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厌恶:“拿那玩意干嘛·”··林缘理直气壮地回道:“晚上我跟你一起睡,你这家伙睡相太烂了,我现在是伤患,抢不过你,还是再拿一条被子下来比较保险。”
【一个人—梧州(29)】··“……我不要跟你一起睡·”··“那你是让我睡地板你好意思让我一个病人睡地板还是说你打算睡地板这我倒是不介意。”
·“……算了·”·····三十章··初春难以捉摸的天气在最近几天展露的淋漓尽致·明明昨天是大好晴日,走在街道上已经有姑娘穿上了薄薄的春衫。
一夜之间,今天一早起来,厚重的乌云又压在了所有人的头顶···萧漫漫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将戴上手上的镯子塞进衣袖的更里面去,微微有些陈旧的布艺沙发透出一股温馨的柔软,这个房间过去虽然住着两个姑娘,却布置的十分简单,只有随意放置在窗台案几上的小盆花卉,还有在沙发上躺的横七竖八的抱枕,才流露出几分少女温婉。
·虽然少了一个主人,房间里依旧井井有条,里面的一切摆设并不与顾玲珑在的时候有什么区别·萧漫漫第一次意识到,虽然顾玲珑在她看来是个很没有存在感的人,但在这个房间,她的存在感却出乎意料的强。
看着顾夕颜挺直的背影被竖在墙边的柜子遮去泰半,只留了点雪白的裙角在她视线里飘荡,不由得卸下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有些困扰地皱起了眉头···她今天出门应该看黄历的。
·那东西上面必定写着诸事不宜···萧漫漫万分后悔昨天居然没有同意朋友出去散散心,“消减下发现尸体的心理阴影”,即使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只是稍微的一点困惑而已。
不过要是她出门了,也不至于今天刚刚出门,就被莫林远抓了个正着·虽然她也同意莫林远说的顾玲珑绝对不可能出门前不跟顾夕颜报备,但也不意味着她想当这个业余侦探――在小说里,像她这种角色,向来都是死的最早最快最咎由自取最会被读者嘲笑的一个。
·……但为什么一个平日里冷静持定惯了的人一旦露出隐约的脆弱无助,就那么迷惑人呢……··想起自己居然就这么呆呆傻傻地应了下来,一直到对方离开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
她就忍不住想抱头呐喊···她,完全,完全不想跟顾夕颜打交道·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不过这个世界大概最擅长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之――看着在她面前放下一杯奶茶,坐在她对面姿态端正的顾夕颜。
萧漫漫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无力···对面投注过来的视线太过笔直直接·即使知道那只不过是对方的习惯,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那种隐隐的尖锐和仿佛被人看到眼底心里的感觉始终令人不快。
·或许在顾夕颜的成长历程中她还来不及学会什么叫掩饰,什么叫礼节性的礼貌·以至于她根本不会体贴成人之间那种几乎已经被默认的彼此遮掩···或许即使她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在她的人生中,唯一应该永远的被在意的,只有她的姐姐···萧漫漫觉得外面阴沉到窒息的空气都已经蔓延到室内,轻轻的喘了口气,她现在更希望来场突然的雷雨打破现在的死寂――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东西。
不管是什么都好·只要能让她从现在这种情况下解脱……··看着连礼貌性的寒暄也没有的顾夕颜,萧漫漫在她的视线下尴尬的喝了将近半杯茶,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越发觉得坐立不安的萧漫漫微微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冲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却远非自己在肚子里打了无数遍腹稿的内容···“你知道叶依然是谁杀的么”话音刚一落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的萧漫漫顿时沮丧的想把自己的脸埋进杯子里去。
·……她问这个干什么呀她莫林远只是想让她打听下顾玲珑出门前到底有没有跟顾夕颜报备过而已·她跟她探讨这个问题做什么··与浑身上下弥漫着自暴自弃的萧漫漫不同,顾夕颜始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端正的过分的姿势,彼此交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有着萧漫漫见过的最为纤细修长的手指,指尖圆润,与她身上那条白色的裙子,相配极了。
·低垂了眼眸的萧漫漫没有看到顾夕颜脸上那抹自得的笑容,却能听到对方平静淡然的声音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响起···“我杀的·”··顿时抬起头的萧漫漫差点把脖颈给扭到。
·瞪大的眼睛震惊地盯着对面,顾夕颜朝着她轻轻点头,就好像是完成了一件再美妙不过的事一样心满意足···“你……你杀的”··“她该死不是么”顾夕颜平静的反问,脸上找不出一丝惊惶一丝恐惧一丝炫耀。
萧漫漫只能找到最为单纯的骄傲而已···那么的孩子气···或许在她的观念里,杀死一个人,跟碾碎了一只蚂蚁,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不同于成人的视人命为草芥。
她只是单纯的将两者划上了号而已·对于她而言,在她的世界中,只要脱离了她们姐妹,所有事物并没有任何区别···明明是最为干净澄澈的情绪,却透着让人发寒的冷气。
·孩子气的恶毒,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比很多成人的怨毒更让人胆颤的东西···而比孩子气的恶毒更加恐怖的,大概是明明已经成人,却依旧拥有着孩子气的恶毒的,脱离于大部分人的,异类。
·看着眼前的这个顾夕颜,萧漫漫瞪着眼睛,徒劳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心里明明在叫着:“不可能叶依然死的那天根本没人知道她去了哪,更何况顾夕颜一直在家。”
却始终有个声音在冷笑···……你又怎么知道呢···是了,她又怎么知道呢···仿佛窗外越压越沉的乌云压在了她的心头一般,萧漫漫觉得自己呼吸都是如此费力。
··突然一阵惊雷轰响,萧漫漫纠结着手指,愤怒的想:··这鬼天气还能更烂点么··密集的巨大雨点顿时砸了下来······三十一··位于房屋底层的房间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住客而有任何改变,依旧无比阴冷,窗外几日不见的藤蔓长的越发茁壮,门外的走廊安静的仿佛吞噬了世界上所有的任何声音。
【一个人—梧州(30)】··林缘躺在床上,床不大,盖在身上的被子因为之前的命令还残余着阳光的香气,他现在的心里丝毫没有过去踏入这个房间必有的糟糕心情·用完好的手将被子裹的越发严实,林缘满足地叹了口气,懒洋洋地说:“外面雨下大了,把窗户关了吧。”
·没有开灯的房间昏暗的好像深夜,林缘轻描淡写的声音消失在了空气里,几乎听不到第二个人的声音的房间依旧一片沉默·他等了会,用脚轻轻踢了下被子,刚好露出被遮在下面打了厚厚石膏的脚。
没过一会,他满意的听到泄愤一般的重重脚步声响了起来···闭着眼睛的林缘几乎要蒙被大笑,心情像飞上云端一样愉悦,等到重重的关窗声响起,他才又好像刚刚想起来一般,摆出十分无辜的表情,道:“算了,你这个房间太不透气了,还是开半个窗户透透风吧。”
·被他用纯良和善的眼神仰视着的冯穆一张脸几乎跟外面的天空一样阴郁,他呲了呲牙,压抑着怒气道:“……你要是嫌弃我这里不好,麻烦你赶紧回你自个房间去。”
·林缘越发无辜,眨了眨眼:“我是伤患啊,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爬不了楼梯嘛·”··“……我背你上去·”··“怎么好这么麻烦你。”
林缘笑眯眯地道:“更何况就你那身子板,我怕你背不了我几步就得把我摔在楼梯上了·”··轻柔拍打着的床铺就好像安抚不听话的宠物一般宠溺。
·“乖,听话,快点把窗户开半扇透透气·”··冯穆维持着瞪视他的姿势好一会,愤懑地把已经关上了的窗户又开了一半···冯穆内心充斥着自我嫌弃的灰暗情绪。
他这一辈子,从来、从来没有这么顺从除了他自身以外的任何个体过···好吧,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听话,或许他更想做的应该是把那扇窗户砸到林缘的那张脸上,只是――冯穆扭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林缘――被角下露出的石膏边缘把被子拱起了一个僵硬的线条,只要看着它就能让他觉得解气了不少……虽然按这家伙平时的表现,只能用自作自受这句话来形容,不过,看在他可怜的份上。
·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冯穆暗暗点了点头·不跟他一般见识···冯穆站在窗前打量着窗外,过去住在这个房间的所有时间里,他都不曾仔细透过这扇窗户看一眼院子。
实际上,他连这幢房子他都没有正眼打量过·这个房间对于他的意义只在于拍照、洗照片中间的时间用来休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落在窗台上的雨水激起的水汽蒙上他的脸有一种舒爽的感觉,冯穆吸了口气――不管别人怎么说这个房间是多么阴冷或者压抑,只要他喜欢,他就没有必要屈就别人的看法。
·做好了自己心理建设的冯穆立刻把这些占据了他大脑一秒钟的思考时间都没有的东西甩到了脑后,看着眼前充沛的过头的雨量,他只担心那条被勉强开辟的小道会不会已经被这场大雨给毁了。
不过,在雨中拍摄应该也不错……冯穆咬着手指思索下次把林缘拖去陪他一起在那里睡一晚上的可能性有多大,漫无目的扫视的视线无意识的落在院子里唯一一个落点上。
·院子里侧对着他站立的人影手中的黑色雨伞在他头顶微微前倾,在雨幕里被模糊成了**的笔直剪影,即使藤蔓宽大的叶面交织杂错霸占了他几乎的全部窗户,冯穆依旧能认出那个人是谁。
·虽然他只见过他几面而已,其中的几次的主角还不是这个···“林缘,苏默在那干吗”··应声抬起半个身体的林缘一脸茫然,他勉强地扒在窗户上让自己能看到窗外,不客气的叶子只残留了一点点的空间给他窥视。
他立刻认出了那个人,虽然这幢房子里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连身高都是相同的苏默,但在这么大的雨中撑着伞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干什么,这种事情很明显只有那个早认识的苏默会干。
要知道外面的雨那么大,即使是撑了伞,也能把人浇个半湿···林缘想起了他大清早的起床,只是为了看那些花会长出什么花的举动···不过即使是这么傻的事情在他做来都能让人觉得自然而不做作,也只能理解成苏默自身的气场太过强大,在他们浮现质疑的念头之前,就已经在他淡定的表情里妥协归附。
毫无挣扎···不过即使是如此,冒着这么大的雨……··“……他在干吗”··冯穆白了他一眼:“我以为你跟他比较熟。”
·林缘用完好的那只手在玻璃上抹了一把,院子里那道侧影几乎凝固成了固定的雕像,艰辛地维持了会姿势之后,他**着把自己扔回了床上:“只是比较熟而已,我是你肚子里的虫子但不意味着我也是他肚子里的虫子。”
·想了想,他开了一个完全不好笑的玩笑:“或许他只是在爱护小花小草而已·”··冯穆只回以一个鄙视的斜眼···不过即使是说出这句话的林缘,应该也没想到他居然一针见血点出了事实真相。
·因为实际上苏默的确是在爱护小花小草···被宽大的黑色伞面被遮蔽的地面上钻出的细弱草茎不堪一折,脆弱的花瓣纸屑一般颤抖,再轻柔的呼吸对于她来说都是一场灾难,只要稍微大一点的雨点就能把她砸回地下。
·披着一身蓑衣的房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外面回来,他站在他的身边,疑惑地低头看向地面,过了好一会,不确定地问道:“……这是你种的”··苏默微微一笑,摇头道:“不,我只是在等人。”
··房东蹲下身拨弄了一下花瓣,从蓑衣下露出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苍老的指节温柔的抚摸那朵小花,苏默看着单薄的几乎透明的细小花瓣几乎是立刻就偎依了上去。
水滴顺着蓑衣的棕毛滑落到花瓣上,顺从地被接受下来···苏默若有所思地看着蹲在地上的这个老头·他穿着一件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的古老雨衣,他年纪已经很大,但却没有一丝颓败的气息,眼眸清明,带着一种属于老人特有的狡黠。
他身上有着这个世界上所有让人喜欢的老头都会拥有的味道·苏默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那时微风和煦,阳光普照,但更加令他喜欢的恐怕还是这个老头。
就像这个貌不惊人的小镇一样·看似平静,但恐怕内里所蕴含的内容更加惊人··【一个人—梧州(31)】··苏默想,他喜欢这个老头的所有原因里,这大概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了。
·“养料很充足,我想她会长的很好·”房东大爷站起身来,看向苏默的脸上,时间刻画下的皱纹漾出了柔和的线条·雨越下越大,天边轰隆隆的雷声连绵翻滚,越来越响。
·“你等的人还没来要不你先回房间等他,没必要呆在这里,下雷雨还站在外面很危险·”··“唔,我想他应该比较喜欢可以立刻找到我,他很没耐心。”
苏默语气无奈:“再等一……”··他猛地转过头去·未尽的声音突兀地消失在空气里,某种东西在他说完话之前就夺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种,蛰伏已久,就要餮足的满足和无止尽的**的叫嚣···震耳欲聋的雷响穿透了耳膜轰在两人头顶·一道尖利的绚烂闪电撕扯开厚重的云层,强硬地劈亮了四周。
还蹲在地上的老人抬着头,不由得感叹:“……我已经很多年没看过这么漂亮的闪电了·你还是回房间等吧·”··苏默的回应并没有随之响起,他尖锐凝视着的,始终不是那道比彩虹还要绚烂,比朝霞更加夺目的斑斓闪电。
·那道闪电仿佛扯开了序幕,接连不断的各种闪电照亮了昏暗的夜空,宽大的像被釉吻过的叶面反射出断断续续的流光·几乎被这些长的比热带雨林还要茂盛的植株埋葬的一楼只有一点点墙面和玻璃窗户露在外面。
·苏默看着粘腻的厚实黑雾牵连出无数丝线顺着墙体以迫不及待的姿势扑进了一楼·被吞噬已久的建筑物上的遮蔽仿佛被旋涡吸食一般快速消淡···看起来在不算很长的时间里,它已经学会了自己觅食。
·房子里连接着所有楼层的楼梯一如既往的狭窄·不算明亮的灯光把红色的楼梯油漆融化成了干涸的血一般的颜色·明亮的闪光不时的打在墙壁上,普通的楼道顿时抹去了平凡的面孔,立刻显得不同寻常起来。
·顾夕颜却完全没有时间关注这些·她洁白的裙摆云朵一般从楼梯上轻巧掠过,她走的很快,脚步轻盈,一直到达黑暗溢出的一楼楼道口·她站了一会,扑面而来的冰冷水汽混杂了已沉积已久的尘土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气味四处弥漫。
·大概是由于只有冯穆一个住户,这里倒显得更像一幢荒屋·一楼的格局与上面几层并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狭长的过道旁中规中矩的列着所有房门,顾夕颜一间一间地点过去,最后停在了末尾的那间唯一的零头前面。
·萧漫漫并不难打发,在顾夕颜没有给予更多友善的回应下,心神不宁的她只再呆了一会,就自己主动告辞了·现在,没人再能打扰到她···她大概能猜到萧漫漫是为了什么才会来拜访,她没有义务指点迷津。
如果想要得到什么,就得先付出什么――这是最基本的诚意·但她没有兴趣当她交易的对象·占据了她所有心神的,只是这眼前的所有一切···这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房门。
同这个建筑物里所有的――甚至是跟这个镇子所有的房门一样简单朴实···原木色的房门上有各种各样的疤节――它用的并不是什么很好的材料,但用料很足·这扇房门面板上甚至有恰如其分的伤痕。
不小心的刮蹭过的伤痕,被弄破糙起的表面在时间的作用下又变得圆润·被小小的利器戳刺的痕迹,或许是喝醉酒的钥匙,或许是不耐烦的小刀尖端·已经变成了一体的各种污渍。
所有的一切都均匀覆盖在这扇面积不大的木门上···不过即使是如此,顾夕颜也知道这扇门绝对不应该存在在这里···在她身后,照理应该拥有的与之相对的房门只是一堵黑色墙壁。
被孤零零建立出来的零头·而在离她不远应该与楼上所有楼层一样拥有的宣告尽头的墙壁已经消失不见···她现在所站立的,只是一个突兀诞生出的空间。
·顾夕颜看着眼前这扇再普通不过的木头房门,一贯只浮现过冷淡表情的脸上终于染上了一抹火热·她甚至都懒得转头赐予那条她一路走来的走廊稍稍一瞥――这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按捺许久,才压抑住了自己激动的情绪···她已看到她所要求的结果·现在,她只是来付出她所应该支付的报酬而已···获得的同时给予相应的物品,这种现代人已经缺乏的美德却被她彻底的贯穿在了整个人生中。
·她不介意实现的方式,不介意中间的过程,她只在乎结果···虽然还剩一个人,不过她并不担心对方的信用,只要等待就可以了,至于等待的场所是哪里,她同样不介意。
她只在乎,那个地方,有没有她的姐姐···而现在,她要去跟她的姐姐见面了·就如同过去的日子一样,继续互相依靠,彼此依赖,生活在一起···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幸福生活。
·顾夕颜的脸上绽开纯净无害的仿佛婴儿一般的笑容,一双眼眸因为即将到来的美好而在夜色里闪闪发亮·她伸出手轻轻的推了一下那扇门,对方就好像没有重量一样应声而开。
·连停留的踌躇也没有,她走了进去···冯穆从角落里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门口:“……林缘,你有听到什么声音么”··几乎快睡过去的林缘缓慢的挪了下头,冯穆吝啬的只开了一盏灯光微弱的台灯,昏暗的灯光连整张桌子都照不亮。
眯着眼的林缘花了很大力气才找到缩在阴影里的冯穆···“什么声音”··冯穆站起身走到门边,迟疑地道:“好像有人走过去。”
·林缘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这个鬼地方除了我跟收房租的房东还会有人愿意来一趟”··不跟他一般见识,不跟他一般见识。
冯穆闭着眼默念·过了会才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了脚步声,我去看看·”··“嘿·”林缘努力勉强他被固定的肩膀做出耸肩的动作:“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也有对拍照之外的事――这么热情的时候。”
·“我只是想看看·”··“没什么好看的,可能只是风的声音――你这里跟我上面不是一个次元的么为什么你这里过道风这么大”林缘指向门旁的按钮:“你有那个时间出去溜达还不如把灯给我打开,就在你旁边,肩膀那,谢谢。”
【一个人—梧州(32)】··……我为什么非得跟这个家伙住在一个房间里··冯穆深吸了口气,猛力地砸下电灯按钮。
怒气冲冲走回来的他已经把走廊上可能的脚步声彻底抛到了一边···他开始用力思索到底怎么样才能把这个家伙给赶出去···要不然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干掉他。
·林缘实在太有被谋杀的价值了·他真心的这么觉得·外面雷声震震,他现在只希望赶紧来道雷把这家伙劈死···――不,还是等他再带上上去那个山顶之后吧。
·没有察觉到同居者的险恶想法的林缘只是单纯的挑剔那盏无辜的顶灯,它两个灯泡明显坏了一个:“我说实话,坏了一盏灯你都没有想过要换一盏好的这对你的视力不好。”
·“我用不上它·”··“……啊,我忘了,这个房间对于你来说大概只是用来装你的尸体,然后让它尽可能慢~的腐烂·”林缘露出的一口牙齿在灯光下闪出灿烂的光芒:“从这点来看,这个房间相当尽职。
没浪费你的钱·”··……不跟他一般见识···冯穆拖着椅子在房间里找到了一个新的阴影蹲了进去···“好吧让我看看你这里有什么东西比较好玩……”林缘嫌弃地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伸手进了枕头底下,意外地摸出来一叠照片:“这些是谁的照片我没见过你把你的宝贝这么放着。”
·冯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觉得这些是我拍的构图老套,光线差劲,调焦调的一塌糊涂,重点一点也不突出,它甚至连曝光都没弄好――你大脑容量该有多小才会认为它们是我拍的”··林缘举手投降:“好吧我错了。”
·事实上他手里的照片看起来相当不错·至少在外行人看来,没他说的那么糟糕·林缘欣赏地看着那些照片中鲜艳的颜色对比,浓烈的几乎冲出界限。
浓郁的红色,厚重的黑色,明亮的绿色·虽然比冯穆拍的差了不少,但这些依旧看起来很赏心悦目···不用询问林缘就知道这些照片是谁拍的·因为除了那些风景照之外他还看到了不少主人的自拍。
她近距离微笑的样子,做鬼脸的样子,嗅着花香的样子,洁白的双手,纤细的手腕,修长的脖颈,内容丰富的特写·他可没想到原来萧漫漫还有这种癖好···要知道她从前给别人看的可都是一些风景照。
而且所持的态度一直都是――旅行过程中拍自己我可从来不干这种没意义的事·风景照好看多了···不过,这个世界上的人向来都口是心非。
·林缘清楚的记得萧漫漫对工作所持的理念:工作服务于生活·除了供给她足够的钱生活以及旅游之外,没有其他意义·不过他也清楚的记得,萧漫漫对目前这个工作的上心程度,虽然可以理解为她一贯的认真态度。
但是恐怕没办法解释她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出外旅行过了――甚至连任何小的一场旅行都没有···在这幢房子里,他愿意不抱任何恶意与之对话的人中刚好包括萧漫漫的直接上司,商清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对她最近的表现做出的结论是:很上进,最近正在努力解决一个大单子·目前取得的进展已经让上司十分赞赏···语气很温婉,但是内容却很值得深思。
·他当然不会忘记萧漫漫与商清若的关系是上司与部下的关系,但同时或许应该还存在着其他关系,比如说……竞争关系···唔,恐怕商清若在请萧漫漫过来帮她的时候,应该没有想到会发生现在这种事情。
·林缘举高了手中的照片,眯起眼就着灯光欣赏它,它有着这个世界上最为浓郁的色彩·血一般的红色,深邃的黑色,几乎难以辨识的绿色,洁白泛着光芒的一点银白。
·他觉得这张照片拍的真是出人意料的好···相当,相当的好···挑了挑眉角,苏默收回了视线,靠着伞柄的脸上说不出是惋惜还是赞叹·不远处的墙壁上,不停溢出的黑雾缓慢的爬回自己原先的地方,它看起来没有一开始那么大,但或许它变得更加……具体了。
·苏默看向伞下那块狭小的土地,那里长着一株娇小的几乎难以发现的花朵,花瓣脆弱的就好像被人随手撕下的碎纸·不过这不会是它最终的样子,它正在生长,不用很多时间,它就能长的很大,很漂亮,就好像这个院子里其他的植物一样生机盎然的过头。
一切都在生长,只要养料足够充足···他看向身边的房东大爷,道:“雨下的太大了,唔,我想我最好还是回房间等人·”··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字数总量应该会吓到很多人,恩。
满足地喝茶····三十二·苏默回来的时候,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即将指向晚上八点,鉴于一些不可言说的理由,他对这个案子报以了前所未有的热情,··这个普通小城在过去很少发生这种恶性案件,即使有杀人事件,顶多也只停留在投毒或者持刀杀人,要不然就是聚众群殴殴斗死人而已,动机往往强烈明显指向明确。
而像这个案子这样动机模糊手段娴熟诡异的,还是历史上头一遭···单单要搞清楚顾玲珑到底是怎么被移尸的就弄的他们焦头烂额·顾玲珑社会关系极其简单,人际关系良好,具有唯一一个存在可能性情杀的叶依然,也在警察找上她问话前就死了。
·虽然目前消息被压了下来没有见诸报端,但警方身上背负的压力也没有丝毫减轻·这种时候刚好有苏默这么个传奇性的人物加入他们,简直就是如有神助·因此苏默分担到的任务也绝对不算轻。
·他回来之前整个刑警大队还灯火通明,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打算以警局为家了···“……等我明天上班再说·……金屋藏娇你从哪挖掘出这个想法的……承蒙您看得起,为了表示我的感激之情,我打算明天送给周法医一张恐怖片珍藏版,千万要好好享受。
不用太感谢我,真的·”··安静的楼道里苏默的声音平和蔓延,他耳边的声音还来不及从洋洋得意中抽回脚来就变成了凄厉的惨叫,连绵不绝越发惨烈,对方无措的混乱哀求还没来得及传过来,就被关闭的手机阻绝,苏默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上面。
空气里下午那场盛宴余韵犹存,混杂着外面雨水湿润的味道弥漫出一片糜烂··【一个人—梧州(33)】··钥匙在他侵入的第二天就交付到了他手上,紧闭着的房门在他面前打开,苏默站立门口,却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眸底的光芒暗沉的灼热···魔幻一般扭转的场景···他难以遏制的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美好的不真实的夜晚···……以及那晚所品尝到的难以想象的美妙。
·比记忆中更加来势汹汹的暴雨挟着傲然的闪电斥满了不算大的窗景·冰凉的雨丝乘着风掠进室内,地板已经湿了一片,积水滩成了小小的水面,倒映出模糊的倒影。
·苏默坐在窗台上,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一般的专注看着和窗外,半侧的脸庞被凌乱的黑发温柔覆盖,密集的雨幕中依稀可见街道对面砖红色的楼房,在那之后被抹成灰色的田野被释放一般涌向视野的尽头,过了一会,苏默侧过一眼,白皙的过分的手指伸出窗外,轻轻吐出的声音带着一分美梦之后的甜蜜柔和,眉眼却重墨描就一般浓烈,眼尾轻扫,眼底的光芒暗凉的如同最深沉的夜里的一道天光,却几乎稚气一般轻声道:“……食物链永远都那么美,对吧”··……有什么东西迅速的穿透了空气。
直击大脑···话尾虚幻的消失在空气里·他微微开启的嘴唇还来不及合上,便被迫不及待的堵住···顷刻间相似的气息毒药一般凶猛入侵,不容拒绝地将他拖进暴烈的步伐。
紧紧箍住腰肢的手臂强硬无比,冰凉的空气刹那间抚过被衣服遮盖的皮肤···嘴唇被啃咬的泛起尖锐而又细密的疼痛,苏默满足地放过对方红肿的嘴唇,顺着纤细的下巴一路下滑,尖利的牙齿温柔的覆上凸起的喉结,狠狠咬下。
·骤然响起的**顿时燃起一片热焰·唇齿噬咬过的触感令人忍不住眷恋的再三确认,压制着对方的腰杆不停前倾,落入视线的是高悬着的昏暗天空,迅疾的雨滴砸在□的皮肤上带起微痛,蔓延起一片麻痒。
濡湿的衣服纠缠着彼此肢体,奇妙的束缚感使得每一步开垦都变得那么迷人···被逼迫到极限的上半身几乎悬空在窗外,勉强支在湿滑窗台上的双手摇摇欲坠,雨水顺着发丝滑落面颊,滚烫的抑不住喘息。
几乎要融化在一处,一切的落点都变得不可寻找,一切都变得那么模糊难以确定,只剩下越发汹涌的火焰没有止境一般灼烈的燃烧彼此···不由得闭起的眼睑上不时掠过闪亮的白光,强硬的闪电伴随着轰响的雷声席卷而过,唇舌滑过身躯的声音却更加分明。
几乎要舔进大脑深处的恐怖···苏默眯起眼冰冷审视·不稳定的姿势带来的危险让彼此的碰触更加惑人,无处凭依的空虚使得两人更加紧密的纠缠在了一起。
半透明的衣物下紧绷的线条,凌乱黑发间一闪而过的殷红眼角,一切一切都让他忍不住想吞进肚里,一点一点的咀嚼消化·粗暴挖掘的手指被温柔吞噬,那是别人永远也碰触不到的柔软不设防。
·永远都无法真正满足·不管确认多少次也依旧让人难以确信···苏默轻吻着对方细细颤抖着的耳廓,低沉的声音伴随着穿透背脊的疼痛轻轻落下···“我们……来生个孩子吧”··手掌在对方痉挛的腹部温热抚慰,逗弄一般牵引出更多粘腻的**。
·“这里……什么时候有了,我们什么时候停止,好不好”··作者有话要说:废的难以置信……我去死一死TWT···三十三··停在半空的手指凝固一般滞留,终于敲下了回车键。
旁边打印机发出单调的声音,吐出了一张又一张印满了东西的纸···莫林远操纵着鼠标拉动文档旁边的滑动条,已经看过无数遍的资料再一次的映入了他的大脑···短暂的悲痛失落过后,只要找回自己的理智,莫林远又变成了原来的那个莫林远。
·谋杀无非不过情杀仇杀为财杀人而已·莫林远并不考虑所谓的**杀人,那个可能性太小·而世界上最有可能发生的谋杀案一般都无比老套···为了稳妥,他通过关系拜托别人查了下顾玲珑最近的近况。
一如他印象中的一般,顾玲珑并没有结仇的对象,除了性格太过软和,她在这个学校里处的不错·相对于大城市中无处不在的超过她应付能力的勾心斗角,这个小学校的氛围明显与她更加合拍,同事领导学生都很喜欢她,莫林远看不出有潜在的仇怨迹象。
·而除了她亲爱的妹妹,他也不觉的顾玲珑有结交的异性对象·她的世界很小,小的塞不下除了她妹妹之外的所有人·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应该感谢还是怨恨她这种狭小的世界。
或许,她在遇到难题时会向他求助,已经是她会向外人留意的最大限度了……··……为什么,他从前都没发现这一点呢……··莫林远撑住额头,闭起眼逸出个悲哀的轻浅笑容,缓缓的叹了口气。
·于是,唯一有可能的理由,果然还是为了钱么……··鼠标拖曳出的一片被反白加重的段落,是简短的对顾玲珑的财产状况的调查·过于为了避嫌,他并有没有主动向顾玲珑表示会帮助她解决财产管理的问题――他知道她的父母有给她留下一笔遗产,数额不算巨大,但若是管理得当,即使只有顾玲珑一个人在工作,工作薪金不高,也能保证她们姐妹俩比较舒适的生活。
后来顾玲珑也没有向他提出要求,他也就没有再深入关注过···而他拿到手的这份资料上,这笔钱的去处一片空白···莫林远皱着眉静静思考,电脑屏幕的光芒在桌面拖出长长的阴影,莫林远看着手边杯子上略显稚气的涂鸦――那是顾玲珑有一次在班级手工上做的。
·虽然顾玲珑不是很聪明,但她还算谨慎,莫林远并不认为顾玲珑会把这笔钱交给她不相识或认识不久的人打理,更何况这笔钱的意义在于它可以保证她,和她的妹妹未来的生活,她必定会更加小心的使用它。
这么多年她没有需要动用到遗产的大笔数额的支出,她的交际圈很狭窄,总共要好的也只有他们这些跟她从小长到大的朋友而已·她不会信任她工作的同事――起码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会。
·事实上顾玲珑最有可能做出的对这笔遗产的处理方式就是,存银行·但他没有发现··【一个人—梧州(34)】··这笔钱不翼而飞···莫林远脑海中飞快闪过很多人的脸。
他深深抿紧了唇···他觉得,他需要跟商清若谈谈···莫林远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开始拨号···被捂的有些发闷的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房内的两人都没有睡着。
-铃声是很简单的系统自带铃声,苏默可以确定,那只手机自从从商店里买回来以后,就没有变动过铃声设置···他从前就是这么干的···毕竟那个时候年纪还小嘛。
对于那个过去中的自己,苏默宽容而又溺爱的想···至于现在眼前的这个自己……苏默发现自己控制不住想要吐槽的**···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手机被埋在了床边椅子上胡乱堆放的衣物中间。
苏默越过背对着他躺在身旁的肩膀,一手撑床,一手伸出去在湿漉漉的衣服中寻找·压的极低的姿势仿佛牢笼一般将对方禁锢在身下,刚刚洗浴过还没干透的皮肤碰到彼此都是一片冰凉。
还没找到手机,苏默便听到对方平静的指责···“你太重了,赶紧从我身上下去·“··苏默恶作剧的干脆撤掉了支撑的左手,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即使指尖已经把手机抓在手里,也完全无视那骤然清脆锲而不舍的铃声,嘴里轻佻的调笑道:“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呢,不过有良好的沟通是件好事,我下次会记得换个姿势的。
努力注意不要压坏你·不过我觉得你那个时候可能也顾不上了――你顾得上么”··回应他的只有始终清脆响亮的单调铃声···苏默无比满意,甚至连接电话都难得带上了几分和蔼可亲。
·“……我是苏警官·……是的,我还记得您,商小姐,有什么事么……顾玲珑案子的线索……是,我明白了……好。
那么您什么时间方便……对,不会有别人,我会亲自去的,您放心·……好,没问题·明天下午两点半对吗……那么到时候见,谢谢您的帮忙。
……您放心,我们警方会倾力破案的,我们务必,会还您的好朋友顾玲珑一个公道的·”··挂上电话,苏默挑了一边眉梢,满眼的趣味笑意·蜷过身体,用膝盖将对方顶到怀里,苏默从背后捧着他的头颅,手指插在依旧濡湿的发丝里,唇角上翘的嘴唇几乎贴到对方脖颈。
·“……你说,她会跟我说什么”··苏默在他怀里艰难的转过身,两人鼻尖隐隐相触,似有似无的麻痒触感让他有些不适,看着眼前那双墨黑深邃的眼瞳,他低低的哼了一声,满脸的不耐。
·对方似乎完全不介意他的冷淡态度,从相遇至今,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标志的温柔眼神从来没有投向过他,温和的气质似乎一遇上他就会在空气里灰飞烟灭,一点一滴也不会存在。
·不过看起来,苏默更喜欢他这样···“好了,我不说这些了·现在还早,我们再来一次吧”苏默一手捧过他脸,星星眼的看着他,另外一只手却坚定的把缠在他们中间的被子剥下去。
横在他身上的半个身躯早已回复正常的体位,此刻正拿了膝盖一点一点的蹭着对方与自己贴的极近的微妙位置,无比挑衅···戏啄一般逗弄着对方嘴唇的间隙,苏默不经意的十分无辜。
·“对了,这次我给你买了本书来着,放在车里忘了拿上来,《夫妻相性一百问》,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的·我明天拿上来给你――不用太感谢我,真的·”····三十四·外面雨声如雷,商清若靠在床上,冰凉的空气抹去了前几日的和煦,盖到胸口的被子悟出一片暖意。
放在床边的落地灯光芒柔和,商清若手指不时翻过一页书页,低微的细琐声音柔和的掠过空气,房内静谧,一切看起来都与平常没什麽区别···──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商清若翻动书页的频率一如既往的恒定,却难以掩饰一点点溢出的烦躁味道···平摊放在她膝盖上的书本微黄的页面在床边台灯的照射下泛出暖黄的磷光,上面平整码开的方块文字还带著油墨的清香,这本是商清若最爱的画面也是她每天最大的享受。
但现在,她却完全没有心神去好好享受这一切···距离顾玲珑死的那天,才过去区区四天·这四天却是她这辈子渡过的最为漫长的四天·时间轴仿佛是被无限制的拉长拉长再拉长,每一分锺都过的无比艰难。
从发现顾玲珑尸体之後的那次笔录,再也没有警方找上过她,但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她依旧忍不住内心颤栗···那天她没有时间料理事後,等她有了时间,却没了对象。
她不知道到底在那具尸体上能发现多少跟她有关的东西·这几天她在网上疯狂的搜索有关刑侦和鉴证的资料,越看心里却越不安···那天她们到底有没有发生肢体上的缠斗,走的时候她到底有没有把最显而易见的东西整理走,她到底有没有落下什麽,顾玲珑身上到底有没有什麽东西是从她公司里带过去的··她反复的在心里确定一切细节,一点一点的回溯,却悲哀的发现一切都发生的那麽快,快到她甚至无法准确的回忆起一切细小的环节,她只记得她是怎麽下意识的攥紧那把热水壶,她只记得那把水壶的重量和手柄的触感,她只记得她是怎麽用尽全力和那反到她虎口的沈闷一击。
她甚至忘记了她到底怎麽粗略的收拾现场,她只记得她是怎麽仔细的关上大门,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深呼吸···连叶依然进来时,她到底往文档上打了些什麽,她都不记得。
·一切一切要命的细节,她都不记得···她将脑海中翻涌的思绪狠狠的压下,手指游移的捏紧了左手的手腕·手腕纤细,心脏的脉动透过皮肤,震动著指尖那一块地方。
一片空荡·但她记得,这里,那天应该戴了一个银镯子···不,她无法确定·她无法确定一切细节···她到底有没有戴如果没有戴的话,她那天回来就将整个房间彻底清扫了一遍,却什麽都没有找到。
如果她戴了的话,那,又是掉到了哪里……··商清若猝不及防一般闭起了眼·喘了口气··【一个人—梧州(35)】··……她不敢想……··……不会那麽巧的,怎麽可能会那麽巧。
或许,或许她只是掉在了路上而已·从前那个镯子又不是没有掉过···怎麽可能会那麽巧……··商清若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突然,放置在桌上的手机骤然轰鸣起来。
只调了震动的手机击打著桌面发出沈闷响亮的声音,它响的那麽突然,商清若被它吓的几乎一口气提起噎在了胸口,好一会才缓过气来···伸长手臂拿过桌上的手机,刚要按下接听键,看著手机屏幕上闪出的人名,她却犹豫的难以按下。
·是莫林远的电话···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手机上的时间正在向十点靠近,说晚不晚,说早却也绝对不算早,莫林远与她交集不多,他们俩的关系充其量只能算是普通朋友。
虽然都是老乡,但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有时候遇上了打个招呼,谈一些职场上的趣闻,已经是两人交往的极限·他给她打的电话屈指可数,其中大部分还是为了公事,而且即使是打,也从来没有晚过晚上八点。
·……不会是为了顾玲珑吧……··商清若犹豫了会,终於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几乎是本能的,不管她内心是多麽的波涛汹涌,在开口的那一瞬间,她又恢复到了平时的商清若。
冷静持定,让人永远也挑不出错的商清若···“喂·……是我,商清若·”··“……你说玲珑的财产投资什麽投资……是,我知道那笔钱,她家房子卖掉的钱还有她父母的保险费。
没错,她是有问过我怎麽办·……不,那个不归我管·我的业务不包括帮人投资,怎麽了……你是说不见了你确定……不,我相信你调查来的资料。
但是那麽一笔钱,不可能就凭空不见·”··电话那头,莫林远的声音一如他从前交代公事一般平板无波,商清若却忍不住捏紧了手机···“等一下,玲珑她之前好像跟我提过……对,好像是有关什麽投资的,我当时没有仔细看。
但是她给过我一份资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还放在公司里·……好,我明天拿去给你,我们公司八点半上班,我不想打扰到同事,你几点有空……七点半好,那就七点半吧,我会早点过去找的。
你放心,应该还在·……嗯,好,明天见·”··镇定的听著莫林远有礼貌的道别和因为打扰到她休息的道歉,商清若始终维持著声音的正常,静静的听了会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商清若挂断了电话。
·当事情向著她预料的最为糟糕的方向发展时,她却镇定了下来···与其漫无目的的担惊受怕,面对一团迷雾,她更擅长应对放在面前的挑战···将膝上的书本用书签仔细的做好标记,合上书本放在枕头旁,商清若端坐在床上,盯著对面那堵墙的眼神越发锐利。
·拜顾玲珑的尸体发现方式和地点的奇异,她可以确定,在短暂的几天里,警察暂时不会把焦点放到她身上,顾玲珑人际关系的简单和他们不在场证明的排查和确定应该就要花上他们不少时间。
更何况,尸体埋在土里一个晚上,她相信死亡时间无法精确到可以戳穿她的不在场证明的地步·在警察进一步收拢侦查网前,她有最後的时间和最後的机会料理好一切。
·她要赌一赌·从小到大她赌过很多次,她没有输过·她并不认为这次她就会输掉···只要把握好时机和关键·不会太难···她决定破釜沈舟。
·静静的坐了会,她拿起手机翻找起通讯录·那里有一个号码是刚刚几天前存进去的,是那天通知她的那个警察···她按下了通话键······三十五·商清若跟苏默约在了她公司所在那条街道上的一个茶馆上。
茶馆不大,一楼不能免俗的设了个柜台卖一些跟茶楼完全没有关系的东西·比如饮料、香烟、啤酒,甚至还有扑克和方便面···茶楼里很冷清,苏默进了大门,坐在柜台後的服务员还自顾自的在上网聊天。
一楼用竹子做的屏风和围栏隔开几个空间,总共放了六张暗红色的的八仙桌,八仙桌旁边的条凳或正或斜,服务员也没有意思要把它们放放整齐···在这里工作想必十分清闲。
·从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格局与一楼没有什麽太大区别,只是用帘子另外隔了几个包厢,角落里磨砂玻璃隔出的小房间里苏默甚至隐隐看到了麻将桌···看起来这种国粹不管在哪里都很盛行。
·二楼唯一比一楼靠谱的是靠窗的一角支了一个琴架,上面摆了一架古筝,旁边还放了一些凳子,让苏默惊奇的是,他居然还看到了一架扬琴──这可超过了一般民乐演奏的标准配置。
·苏默随便挑了个包厢坐下,半开的木格雕花窗半开半掩,昨夜的暴雨还有些余韵,细密的小雨织出一片朦胧雨雾·铁灰色的街道旁茂密的树木树冠被修剪出圆润的线条。
不时掠过的车辆看起来也比平日里色彩湿润了许多···稍微坐了一会,桌子上那杯被服务员漫不经心放下的茶腾出的薄雾已经消减了不少·看起来就能想象泡制过程的草率,大概是因为苏默没有点其他的东西,这杯茶看起来十分敷衍。
·三点半,一身套装的商清若准时出现在茶楼·手里拿了个档案袋的她站在楼梯扫视了一圈,对著向她挥手示意的苏默微微笑了起来···“苏警官。”
刚刚坐下的商清若看起来有些拘谨·但没过一会便恢复了平日冷静的神态···“叫我苏默就好·”苏默坐在木椅上靠在了椅背上,表情和煦的道:“你是说,你那有顾玲珑案子的线索麽其实我的建议是,你最好亲自去警局做个笔录,比我们现在约在外面谈要好。”
·商清若伸手抚摸自己垂下的长发,表情有些为难,道:“这个道理我知道……只是,毕竟是朋友一场,我不想去警局……我想这样也没有什麽区别。
如果我提供的线索有用,我的猜测也被证实了的话,到时候再做笔录我想也不会太迟·”·【一个人—梧州(36)】··苏默探询的看向她···商清若深吸口气,将手中的档案袋推向对方,道:“这是我这两天查出来的,如果上面的内容千真万确的话,我只能说,我一直都看错了人。”
·档案袋看起来不厚,掏出来也只有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而已·纸上的内容被整理的简洁明了,一目了然·苏默粗粗翻看了一下,便迅速抓到了整份资料的重点。
·他挑了挑眉,将文件夹平摊在面前,问道:“你的意思是……莫林远”··商清若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苏默翻动著那些文件,扶了扶镜架,道:“只是,我们警方调查出的,莫林远恐怕很爱顾玲珑吧”··商清若纤细的手指点住了纸面上的一点:“玲珑姐妹的父母去世之前,曾经给她们留下了一笔遗产,钱不多,但是他们留下的那幢房子很值钱,再加上保险赔偿,她们实际上拿到的钱数额绝对不能算少。”
·“这笔钱归了玲珑管,我很了解玲珑,对於她们姐妹来说,单靠玲珑一个人工作生活会比较辛苦,这笔钱几乎等於她们下半辈子的保障·玲珑很谨慎,她绝对不会把这笔钱交给外人打理,据我所知,一直负责管理这笔钱的,就是莫林远。
莫林远是我们这圈人中,她最信任的人·”··商清若表情真挚,眼神坚定,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冷静而又不失感情·苏默可以想见,在平时工作中,若是遇上跟客户谈生意,赢家多半是商清若。
·苏默认真的看向那些文件,原先靠在椅子上的脊背也收拢挺直,双肘抵在桌面上,他十指交叉,沈吟了片刻才道:“不过如果没有太大变故的话,莫林远不用太长的时间就可以把顾玲珑娶进家门,到时候这笔钱依旧也是他的,他完全没有必要冒这麽大的风险。”
·商清若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我们那幢房子里前阵子搬进来一个新住户,刚巧他也叫苏默,虽然我没见过他,但听说顾玲珑跟他走的很近·”··苏默点头道:“我知道他,事实上,我忘了说了,我现在也跟你们住在一起。”
·商清若闻言飞快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下意识的抑制,但那抹惊疑却依旧染上了眼角:“……你跟我们住在一起”话尾忍不住上扬的说完,迅速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商清若恍然一笑,低声道:“也是,这样对案件侦破也有好处。”
·苏默避而不谈,只把那份资料微微推向她,道:“然後呢”··商清若抿了抿唇角,道:“而且还有夕颜的病,虽然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麽两样,但玲珑很宠她,夕颜说不,她绝对不会同意,如果不是夕颜反对,莫林远恐怕早就跟她结婚了。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莫林远恐怕也不是真心喜欢玲珑·”··商清若语气不自觉的急促起来:“那天我去客户那送个东西……半路上,我看到了莫林远和叶依然在一块。”
·“叶依然那个喜欢莫林远的叶依然”··“你们调查的真详细·”商清若微微一愣,随即无比佩服的看了一眼苏默。
道:“虽然叶依然喜欢缠著莫林远大家都知道,但是那天我刚好看到他们进了一家旅馆,因为太尴尬而且刚好我在车上他们也没看到我,我也就没有说起过·背後说人是非总是不太好。
而且这也是他们的私事,不管怎麽样我也没资格过问·”··无意识摩挲著袖角,商清若踌躇的说:“出了这事以後,我本来打算找莫林远问问清楚的,毕竟不管怎麽说他跟玲珑关系都那麽好,而且他跟叶依然也……但是我今天去他们公司,他们说他没上班……我打他手机也没打通,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我不知道他到哪去了。”
·犹疑的话尾飘散在空气中,放在桌面的那杯茶不知不觉间已经没了一点热气,清淡的茶水中屈指可数的几片茶叶瘦弱的只剩下几根茶梗躺在杯底·四周一片沈默,窗外屋檐上滴下的水珠落在空调外机机壳上的声音显得分外明晰。
·等了一会也没等到回应,商清若按捺住内心的不安,抬眼看向苏默···坐在她对面的苏默手指摩挲著杯口,表情平静,一双眼眸掩在镜片後看不分明,她丝毫窥探不出掩盖那下面的一丝一毫心理活动。
商清若微微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有开口,一直放在膝盖上的右手已经握成了拳头,被细心打理的指甲刻进掌心,泛起一阵锐痛···过了一会,苏默才好似从深思中醒过神来一般,他有些抱歉的看向商清若,扬著微笑的嘴唇中吐出的声音依旧温柔低沈,即使是全神戒备的商清若,依旧不由自主的闪了闪神。
·“感谢您提供的线索,我们会立刻调查的·”··商清若舒了口气,苏默表情无比诚挚,郑重其事的态度让她很受用,而他抿紧的唇角透露出的决心也让她心里一安。
·拿起包,她站起身道:“我还怕我耽误了你们──希望我犹豫的这点时间不会给你们造成麻烦·那我先回去上班了,如果有什麽需要,请尽管打我的电话。
玲珑是我的好朋友,为了她我也会尽力帮忙的·”··苏默一边整理著桌子上摊开的资料,眼角扫到对方已经被浸湿的一角衣袖,好奇的问道:“你的衣角湿了,外面雨不大,你没撑伞麽”··商清若脸上表情丝毫不变,只飞快缩了缩袖子:“……大概是伞没撑好哪里蹭到了吧。
我先走了·再见·”··“再见·”苏默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走下楼梯·收回视线,满意於剧情发展一样赞赏的笑了起来,曲指弹上页面,清脆的响声在空气里荡漾开来,掩在眼镜後的眼眸期待般眯细。
他像是同哪个不存在的人低声细语一般轻微···“……做的不错·”···作者有话要说:五千字达成~-W-···三十六·“啊……果然这才算的上是茶啊。”
身上依旧打著石膏的林缘舒畅的松了口气,满足地拉了拉脊背·苏默放下一碟点心,闻言抬眼笑道:“怎麽,这两天冯穆没伺候好你”·【一个人—梧州(37)】··林缘脸上顿时露出夹杂著满足和无奈的复杂表情,揉了揉鼻梁,他道:“那家夥大概连伺候两个字怎麽写都不知道。
不过既然他记住了人是要每天吃三餐的,说明他应该还是有意识到我的存在的吧·”··这麽低微的要求真是让人听了就觉得心酸,林缘悲凉的想···“所以为了感谢他,我才放他一个下午嘛,让他去捣鼓他那些照片去。”
林缘低头看了眼这张不大的方桌上放著的点心和茶水,又有些後悔的说:“啧啧,我果然还是对他太好了……我住他那他从来没给我──别说好吃了,连一般水准都称不上的吃的东西过。”
·林缘不动声色的打量著这个房间,这个房间的构局跟底楼的冯穆的房间一般无二,只不过单单多了几分从窗户透进来的天光,就显得整个房间有了生气·房间里摆设简单,几乎都只是必须的物品而已,窗户旁靠墙摆了张床,,枕头下压了一副眼镜,银边的镜框露了一半在空气里,床上铺的被子微微有些凌乱,苏默坐在床沿,隔著房间里唯一一张桌子跟他四目相对。
·“不过你连石膏都没有拆就从底楼爬到四楼·”苏默看了眼放在门口的轮椅,道:“没看出来,冯穆力气倒是蛮大的嘛·”··“切。”
林缘鄙视的斜看向一边空气,仿佛那里坐了个冯穆似的·他几乎动用了他有生以来最丰富的表情,表达了他对不存在这个空间里的冯穆的蔑视,··“就他还没走到二楼他就差点把我摔在楼梯上,要不是苏警官帮忙,我没死在车祸里绝对会死在他手上。”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那个苏警官居然跟你住在一起·”··苏默轻描淡写的回道:“上次顾玲珑失踪,警方来调查,给我做笔录的就是他。”
·林缘挑了挑眉毛,一脸戏谑:“怎麽样看到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有没有吓一跳·”··苏默**的笑了笑,低头喝了口茶。
坐在他对面的林缘不知道是不是终於找到一个可以聊天的人,而且还不是动不动就惹他生气的对话对象,他明显显得比平常要活跃了不少·闲扯了会,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道:“话说……跟自己长的一样的人上床,感觉怎麽样是不是特别奇妙”··饶是苏默,也被他这句相当单刀直入的问话给差点将口中的茶水直接吞进气管里。
·林缘看著捂著嘴努力压抑著咳嗽的苏默,一脸得意:“你们下次要接吻,别挑在院子里,虽然说才早上五六点,但保不齐我们房东就出来散步呢,你是吓不倒我,不过万一吓坏了老人家就不好了。
这个地方民风还是很淳朴的·”··苏默压低了身子伏在桌面上咳嗽,喉咙火辣辣的痛,扯出的声音都比平常的温和干净嘶哑了不少· ··林缘只觉得浑身舒爽,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因为石膏的关系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差点没被自己看到的画面给吓掉到床底下,虽然说他活到现在这个岁数,同性恋这档子事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从前年少轻狂百无禁忌的时候,他什麽没有尝过什麽没有干过。
但他怎麽也没有想象不出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个亲吻·那微妙违和的画面给他造成的冲击远超他的想象──现在总算是回本了···说来也奇怪,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中间也只是过了几天而已,从那天之後,他们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清,林缘却觉得他越来越合他的意,即使是从小一块玩到大的兄弟所拥有的信任,也不过如此了。
·林缘乐呵呵的拿自己完好的那只手拍了拍苏默的肩膀:“你们发展的倒是蛮快的,见面也才没几天呀,这是不是就叫做一见锺情真可惜,我本来还打算带你去玩的,既然对方是苏警官,很多地方我都不敢带你去了。”
·苏默挑了一边眼角似笑非笑的看他,眼底咳起的水意还来不及抹去,一双眼黑的几乎泛著微光···“……你千辛万苦跑上来一趟,不是就为了跟我说这件事吧”··林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推向苏默,那是一张色彩十分豔丽的照片,墨黑的背景前血红的花朵瓣朵尖利,橙黄的花蕊触角一般弹出,碧绿的草地泛著点点金光,角落半圈银白光华内敛,被细密的草茎半遮半掩的躺在花瓣底下。
·那是一个造型朴实的银镯子·细细看去,甚至能看出一点缠绕在首尾末端的圆珠上的银线···“本来只是想看场好戏,但既然那个警察是你的人,我就当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警民合作一次。
他们总不至於没用到查不出来这个镯子是谁的吧”··垂首看了一会,苏默才逸出一声感叹:“你的运气还真好,连这种东西都能被你碰上。”
·林缘自得的张开手,即使是半伤残的状况也无法阻止他飞扬的得意心情:“没办法,我人品比较好·你看,连那场车祸都没弄死我·”··这句话由一个本来早就该死在车轮下的人说出来,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苏默摇了摇头,曲指弹了下照片,坚韧的纸张发出一声锐利的破响在他指间细微颤抖···明明是他先拿到的那块玉,明明是他把它带到这个地方,就算是寄养,也是先寄养在他身上。
偏偏这个最应该最早死掉的人,居然活到了现在,运气沾染,连那个冯穆,也在无意间逃过一死···一个人的运气好到了这种地步,即使是苏默,也说不出什麽话了。
·对面林缘仍然十分好心情:“看在我提供了重要线索的份上,要是这个案子有什麽进展,记得也跟我说下──你家那位不会说什麽影响纪律,什麽也不跟你说吧”··面对这种显而易见的,对於他们关系中谁占据著主导地位的挑衅,苏默只是自若的将那张照片收起放好,瞥眼冷冷哼了一声。
·他听从他··等他把中间缺的那几年补上来再说吧···作者有话要说:自挂东南枝……···三十七·萧漫漫靠在桌子上,翻看著手里捧的厚厚的一叠照片,满意的一脸阳光。
虽然她的技术比不上冯穆这种专业人士,但出品依旧相当有保证,估摸著晚上把这些照片发到自己混的私人论坛上,能赚多少积分,心情就更加好了·虽然说今天巴巴的跟著冯穆到了他的租的暗房惹他生气,但毕竟过了这麽久,萧漫漫已经完全抓住了跟他相处的关键,只要忽略他的脸色和有些话,其实也不是很难交流。
【一个人—梧州(38)】··此时冯穆刚好推了门出来,抬眼看到她,皱紧了眉头完全没掩饰脸上的厌烦:“你怎麽还在这里,我照片已经洗出来给你了·”··萧漫漫把手里的照片堆成一叠在桌子上跺了跺码齐,调皮的朝他眨眨眼:“我这不是等你出来跟你说声谢谢麽。”
·“只要你以後别拿这些事来烦我,该说谢谢的是我·”冯穆扒拉扒拉乱成一团的头发,弓著背在放了一堆东西的柜子里翻找了会,皱成一团的裤脚不自然的上缩,卡进了已经起翘的柜面,冯穆低低咒骂了一声,蹲下身去扯,薄薄的唇角抿的死紧,瘦起的颧骨在一头乱发下更加明显,跟全身的漫不经心完全不同的,他顺势露出的衣领却十分崭新。
·萧漫漫无聊的托著腮打量他·不得不说,虽然冯穆现在依旧十分阴郁,四周像是时时刻刻都飘荡著鬼气的阴森,但比起之前来,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自从三年前跟林缘重逢,虽然改变细微,但仔细观察,却一点点的被打点整齐。
·虽然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林缘居然是这麽心善的一个人···那边冯穆又低声骂了声脏话,萧漫漫顺眼看过去,刚好看到他细瘦的手指把挂在柜门上的一块布片给扯了下来,无辜裂开一大口子的裤子看起来更加凄惨,冯穆看起来却只关心他终於可以把自己的裤子从这该死的柜子上弄开,至於手段和後果,他半点也没考虑到。
·冯穆拿著他要找的盒子又钻回自己的暗房,刚关上门却又出来,对著萧漫漫说道:“我差点忘了,林缘托我跟你说一声,他拿了你一张照片,不过我多洗了一张给你。”
·萧漫漫心头一跳:“……哪张照片”··冯穆在她那叠照片里迅速的翻了几下,拎出一张来放在桌上:“这张。
听他说要拿去给谁看看来著,我也不清楚,”··不耐烦的掀她一眼:“好了,照片也给你了,你要道谢我也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胡乱的嗯了一声,萧漫漫看向那张躺在桌面上的照片的眼神却徒然锐利。
被衣袖遮住的,不知道什麽时候滑了下去,卡在手臂上的银镯子硌的有些难受,或许还带了些前任主人的脾气,即使她小心翼翼的贴身戴著它,不敢把它放在房间里,只随时带在身边才安心,甚至一点也不敢将它露在外面,也没有把它养的温顺。
就好像它前任主人一样好强争胜,就算看起来温柔可亲,也遮不住心底的那一点强硬的野心···真不巧,她萧漫漫也是这麽一个人···虽然她不在意自己的工作岗位的高低,但可以名正言顺的把自己头顶上司扳下来的好机会,她也不会放弃。
比起通过警方,她更喜欢自己亲手当著对手的面取得的胜利···要不然,她也不会把这个镯子留在身边了···萧漫漫暗暗咬了牙,盯著那张照片上的半隐半现的一圈银色,脸色阴晴不定。
·……她居然没有看到这个···她完全不惊讶林缘会注意到·他的眼神就跟野兽一样,嗅觉也灵敏的可怕·她甚至觉得,林缘在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就已经把她的打算看的一清二楚。
或许她应该庆幸,比起那些具有正义感的人,林缘起码不屑於把这张照片拿去讨好警方···原先以为是再好不过的一次机会,却生生被打乱·暗自懊悔著自己的粗心,算了千遍什麽都照顾到了,却毁在这麽一张小小的照片上。
电光火石之间,萧漫漫迅速的下了决定···顺水推舟当个好市民好了·既然老天爷也不让她给她留条生路,就不能怪她把事做绝···原先的轻松心情一扫而空,把那叠照片扔进包里,萧漫漫出了门判断了下方向,走向了与原先预定的目标完全不同的方向,一边走一边想著要怎麽跟警方说明的她,心里忍不住在意的思忖:那个林缘,到底会把这张照片拿去做什麽……··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苏默身边的文件夹堆已经高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不知道从哪来的文件支棱著突出,窗帘艰难的沿著它蜿蜒而下,乍一看,几乎发现不了苏默的位置。
苏默托著腮看著电脑画面,模糊的黑白画面泛著层奇怪白光,将画面中的那个人的脸描抹的更加苍白·几乎是不厌其烦的,短暂的视频不停轮回往复,观看这段视频,似乎已经成了苏默排遣无聊的方法。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沈闷的震动声,苏默摸索著拿起手机,视线却片刻也没有离开电脑屏幕·不用来电显示,他就已经知道来电的是谁···“你还是第一次打电话给我。”
·话语间若有似无的感叹调笑让电话那端的人传过来一个低低的短促笑声·一模一样的声音被打散重新结构再传入耳中,奇妙的违和感瞬间扩散···“今天林缘给了我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我给你发到邮箱里去了,原件你晚上回来我再给你·”··苏默脸上的可惜表情再真切不过,他暂停了视频画面最小化到任务栏,漫不经心的登录邮箱,随口问道:“什麽东西还让你特意打电话给我”··“好东西,不过大概等会就有人给你送原件了,所以,你不接收,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被过滤过的声音似乎比平日里更加平静清寡,即使如此,苏默已经敏锐的闻到了埋藏在深处的那一点火热愉悦···就好像顾夕颜死的那天晚上一样···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忙音,看著列表里位於最上端的那封邮件,还来不及点开,苏默的座椅就被人狠狠扑上,堆叠在一旁桌子上看起来岌岌可危的文件堆危险的晃动了几下,才小心翼翼的停止下来。
·爽朗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自从知道只要在这里帮忙就可以逃脱跟周法医一起解剖尸体的噩运,那个日日夜夜不是被尸体惊吓就是被恐怖片**的可怜路人甲,就几乎成了他们编外人员,自从被迫搬进周法医家之後,这里居然成了他唯一的:“苏默,有人找你,说是有线索提供。”
·苏默一手撑著桌子稳住自己,问道:“谁”··“就那天被做了笔录的那两个人中的一个--去山上拍照却发现了尸体的那两个中的女生,萧漫漫,她今天拿到了自己洗的照片,说是发现了什麽,要亲自给你看。”
 ·【一个人—梧州(39)】··--------------------------------------------------------------------------------····三十八·萧漫漫适当的低下了脑袋。
以最为恰当的角度露在对面那人可能的视线扫射下,是两只局促而又不安的纤细的手·保养良好,看得出被精心修护过的指甲涂著淡淡的颜色,温柔的淡粉色,蔓延到指端,被推挤出几丝慌张的皱褶。
·在她对面,苏默面无表情的端详著那张照片,而还带著萧漫漫体温的那个简洁的银镯子已经被第一时间送去了鉴定室·如果苏默没有看错,那个镯子上带有足够的、他们需要的证据。
·他倒是没有想到萧漫漫来的这麽快,这麽及时···那张照片被轻轻的放回桌上,被手指压住的光滑表面在光线下浮起一层梦幻般的薄光,苏默看了一眼看起来更加不安的萧漫漫,开口道:·“请恕我直言,你窝藏了证据。”
·萧漫漫慌张无比的摇头,大大的明亮的眼睛如今被薄雾弥漫,下意识抿紧的唇角不安的抽动···“不──不……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没有想到而已。”
·萧漫漫满眼的迷茫和难以相信:·“你的意思是……这个镯子,的确是清若的”··苏默挑起的唇角意味不明,他往後靠著椅背,道:“我以为你在看到这个镯子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东西是谁的了。”
·萧漫漫及时的垂下眼眸,在眼底的伪装崩裂之前···她不敢去探寻这句话背後可能有的意义──这个警察,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麽温和·在跟他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被某种冰冷的,带著恶意的利齿给咬了一口。
·不过……··萧漫漫小心翼翼的调整著呼吸··……不关她的事·这件事,从头到尾她也没有参与其中·杀人的不是她,弃尸的不是她。
她只是不小心捡了那个镯子而已·即使她要做什麽,也在做出之前就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如果说在赶来警局的路上她还有些後悔这个机会的错失的话,那现在她只有庆幸。
她完全无法想象万一犹豫,到时候再跟这个人在这里面对面的话,她还有没有力气维持表面的惶恐和平静···萧漫漫看了那照片一眼,小心翼翼伸出手,还来不及触到目标,就已经落了空。
就算说她耽误了破案,给侦破案件造成了阻碍,但从头到现在,也没有过去几天·那可能的破坏程度也微小的可以忽略不计···她无辜的不能再无辜···苏默把那张照片推到一边,问道:“关於商清若,你还知道什麽”··萧漫漫不安的摇头,却犹疑的皱起了眉,小心的看了苏默一眼,萧漫漫试探著问道:“你们……知道商清若帮顾玲珑打理那笔遗产的事情麽”··“遗产”··“拿到这个镯子後,我也有去调查一些事情……还是莫林远告诉我,说那笔遗产玲珑一直交给商清若打理。
我跟清若是同家公司的,大概知道清若私底下有投资规划,之前虽然奇怪她哪来的那笔钱……”萧漫漫简洁地解释了下商清若的身世,继续说道:“不过如果玲珑真的把那笔钱交给她打理的话,我就可以理解了。
那些投资所需要的资金虽然算不上什麽很大的资金,但按照清若现在的工资来看的话,还是有点艰难的·”··“顾玲珑的遗产”··“嗯,就是她爸妈留给她的那笔钱还有那幢房子换的现金吧,我也不大清楚到底是多少,但是听莫林远说,要是打理的好,再加上顾玲珑有工作,她们姐妹两的生活应该可以保障。”
·苏默推了推眼镜,道:“不过我听商清若说,那笔钱顾玲珑交给莫林远打理了·”··商清若唇角飞速掠过一丝若隐若无的讥讽,语气又恢复了她一贯的简洁有力具有说服力:“玲珑不可能把那笔钱交给莫林远打理──其实如果交给他恐怕更安全一点,按莫林远对玲珑的死心塌地还有能力,那笔钱搞不好能翻一番。
只是夕颜不喜欢莫林远,玲珑一直都很听她妹妹的话,所以不可能交给他啦·”··“──关於莫林远,今天我们去他公司找过他但是他没有上班,你知道他会去哪里吗”··萧漫漫一脸疑惑:“没找到怎麽会,今天他上班,他那种认真负责的性格,怎麽可能没有上班──可能请假了吧最近因为玲珑的死,他心情很不好。”
苏默听著萧漫漫想了想低声嘟哝著:“不过这也真难得,他那种性格居然也会有这种事……”··将那张照片收入手中,苏默站起身低头温声道:“不管怎麽样,感谢你来提供线索。
如果还有什麽发现的话,请及时来告诉我们──我想在你们那圈里,我需要一个可以帮得上忙的人·”·萧漫漫挑了挑眉,微笑著回视···门外得走廊很安静,萧漫漫轻脆的足音已经消失,不同於电视剧里能见到的装潢明亮宽敞干净,也不同於电视剧里面人来人往的热闹,有些阴暗的空气将走廊里的温度过滤,连拂过皮肤都能带起几分阴凉。
·承载著阳光的地面光泽温润像是被油抹过了一样·点缀著绿色的盆栽的走廊像是普通小院拥有的一般平凡···苏默看了一眼手里拿著的那张照片,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上面一抹微弱的白光。
·……简直是迫不及待·连去寻找都不用,就已经一个个蹦出来···没有丝毫挑战性···推开大队的门,苏默随手将手上的照片塞给蹲在自己位置上自发的打开蜘蛛纸牌开始玩的人。
·这位只要可以逃避看恐怖片让他干啥都行的编外人员,拿著那张照片无比疑惑:“这是什麽”··苏默弯下腰把电脑关机,顺手就把那家夥拎了起来:“好东西。
好了,看在周法医的份上,交给你一个任务·”··“什麽任务”··苏默看了眼那家夥,笑的无比无辜温良:“……会让你看到好东西的任务。”
【一个人—梧州(40)】···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烂扭脸太烂也不许PIA脸……我在努力找回感觉啦远目……···三十九·即使是在破案的这麽紧要关头,苏默依旧可以一本正经的早退然後把最重要的事情扔给别人自己光明正大选择偷懒。
·羞耻和惭愧这两个词从来不曾在他的脸上停留过一分一秒···他回家的时候,苏默还躺在床上睡觉,听到开门的声音和熟悉的脚步声也只不过是嫌恶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更加深的地方。
天气已经有了回暖的迹象,但堆叠在床上的被子依旧保持著一开始的厚度,窗外的阳光已经只能在地板上投下一段短短的亮光,窗棂上爬满的藤叶在地板上晕化成辨不清边界的阴影,苏默看著床上那团堆叠物更加明显的往阴影里缩了进去。
看著苏默整张脸埋在被子里的程度,基本上可以肯定他大约并不需要呼吸这个一般人类都会进行的生理活动···他伸手摸进被子里,撑住苏默的脖颈把他挖了出来。
·“它长的怎麽样了”··掌心中对方喉咙的轻微震动激起一阵麻痒,喉结漫不经心的滚动像是烙铁一般让掌心迅速弥漫开难以忽视的热度。
他耸了耸肩:“──长的不错,起码已经脱离了粘稠的浆糊状·”回想起那个蹲在楼顶边缘的黑乎乎的,还不断往下掉黏答答的块状物的东西,想了想,以相当挑剔的语气说道:“不过我想,它还没有很完善的审美观。”
·亲吻间苏默逸出小小的笑声:“对外人要学会宽容,苏默·”··“被自己教训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苏默翻身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露出一个无比礼貌的笑容:“我也觉得很奇怪──被自己照顾的感觉如何”··“很不错,我想我的同僚会很感谢你送的那张照片,特别是周法医。
你知道路人甲的父亲最近要求他好好的锻炼一下自己,周法医肩上担著教育的责任·所以我帮了很大的忙,我觉得·”苏默毫无任何怜悯心的说:“事实上我送他去观赏了一具新鲜的尸体出水状。
我觉得真是一个好人·”··对方的四肢丝毫没有防备的姿势在床上展开,紧贴著手掌的,隐隐传来的心跳声缓慢而又模糊·苏默压了压腰,以一种相当奇妙的弧度细微的挪动了下自己的身体。
·“……我一直觉得我对你太好了点·”苏默呢喃著俯下身:“不过没关系,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可以考虑去开家花店·”··“……如你所愿。”
·与他们的悠闲完全不同,在城市的另一端的一幢高楼顶层,一直被苏默叫做路人甲的那个无辜人类蹲在一个空荡荡的充斥著水泥味和尘土味的房间角落,目光呆滞,一脸呕吐过度的青白。
在短短半个小时以前,他终於体验到了人生中第一次被朋友拐骗的感觉···他几乎快把自己胃酸都吐了出来,天可怜见,他在今天之前,他可从来没有上过前线,即使是被周法医强迫著观看他解剖尸体,他依旧能够用翻白眼这个方法来避免那些因为自己过长的注视而会对他身体情况绝对不会造成良好影响的画面。
更何况……最起码那个时候他还有心理准备……··身後的现场地面一片水渍,带著轻微的化学制剂的水汽混杂著弥漫的尘土气息始终萦绕在他周围,整个空间唯一的出口已经用警戒带封锁起来,隔著一段被允许的距离,几个明明应该在自己办公桌前用功的人正探头探脑的往里面张望。
·这个小镇在短暂的几天内几乎将它几年份的恶性杀人事件都发生光了·但那些遥远的、听起来模模糊糊的已经被曲解出了无数个版本的案件远远没有近在咫尺的这件来的更加动人心魄。
·路人甲蹲在墙角茫然的注视著墙角那一块灰尘,他再一次的确定自己并不适合当警察──特别是刑警这个职业·他应该把他老头涕泪横下的继承家业的鬼话扔在脑後的──甚至他手上那种刚才拉出尸体的那种冰凉湿滑的触感都还挥之不去,他在心里使劲的扇自己巴掌。
·叫你好奇叫你逞能好好的水塔你跑去翻它干什麽要翻旁边也有别人可以翻啊·一想起那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在水里荡开的物体,他脸刷的又白了一层。
·旁边非常忙碌却又井然有序的现场里终於出来一个还有怜悯心肠的同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你没事吧”··可怜的路人甲发出凄厉的**控诉,字字带血:“我终於知道有些人的嘴脸了我怎麽就相信一个跟周**关系很好的家夥了呢”··在他身边,一个裹尸袋被人架著快速的通过。
即使是裹尸袋也遮挡不住的,那股混杂著被稀释的血腥气的味道顿时激起了路人甲脑海中那被勉强压抑的,尸体从旁边水塔中拉出来的样子的记忆,短促而悲惨地唔了一声,他又蹲了回去。
·旁边的同事同情的看著他想吐又吐不出什麽的样子,想了想,终於想到了安慰的话···“其实我觉得他已经很好看了──按我看来,他大概没在那水里泡多久,绝对没超过一天,你看他都没变形,当然他的脑袋被砸的有点不像样……不过已经很不错了,你要知道我们上次发现的那位仁兄,别说脑袋了,全身都已经浮肿发臭,还少了一只右手,被埋进土里之前恐怕还在水里呆了……不过据前辈说那位仁兄也算还可以,他还见过更加夸张的比如说喂喂你怎麽了”··一边听著对方喋喋不休的像是在昭告自己记忆力有多麽好的叙述,路人甲终於如愿以偿的吐了出来。
·对自己干了些什麽毫无所觉的那位同事蹲下来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满怀同情地道:“吐啊吐的你就习惯了,你要克服这个毛病,按我说最好方法就是多看看尸体,你可以考虑一下──下次让队长多带你出出警多接触接触你就习惯了嘛~”··如果不是自己忙著呕吐,路人甲在胸口激荡的那句:“你去死”绝对会喷涌而出。
·面对路人甲愤慨的中指,同事耸了耸肩,在他脑袋上还以温柔而又亲切的抚摸··【一个人—梧州(41)】··--------------------------------------------------------------------------------··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码字越来越龟速了……完蛋。
··第四十章·平躺在光滑的,泛著金属冰冷光泽的手术台上的,是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的男人的尸体··他刚刚被几支高压水枪从头到尾冲了一遍,在那之前,他的身上已经被小心的,仔细的,又迅捷地取走了一切被人认为是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指甲被全部清理了一遍,头发被细细地梳理,身体上每一个部分都被仔细怀疑地打量过·甚至连他的身体内部,也被人用东西一点一点地检查过去··他现在躺在那里,大概是他这一辈子最干净的时候。
甚至恐怕比他出生的那个时候还要更加的干净···“死因毫无疑问·”周法医将莫林远的的脑袋小心地撑起了一点,後脑勺狰狞的伤口一直横贯他整个後脑,将他的耳朵也撕开了一个口子:“恐怕死者在第一击的时候就已经毙命了──那是致命伤,他死的很快,不会有时间发出任何时间求助。
事实上後面的这麽多下完全是多余的──凶手在那个时候恐怕已经急得注意不到这种事情了·”··“凶器是什麽东西”··周法医将手中捧著的脑袋放下:“某种有重量的边缘锋利的东西,可能还需要方便拿握。”
·苏默在旁开口:“他的办公室里有不少类似於这种东西,到处都是他的血迹·”··一起前来的队长呼了一口气,揉了揉眉间道:“这个倒是好处理多了。
没有那些莫名其妙失踪的尸体,这麽大的血量飞溅,凶手身上肯定也沾上了,即使他有备而来,范围也小了不少·”··苏默扬起了微笑·那张照片和那个镯子还好好的躺在证物室里。
包括那一份一份的笔录,一个严密的逻辑有序的网已经快要收口,尽头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唔哦,真可惜路名不在·”苏默不怀好意地笑道:“周法医你没尽到教育的义务,这麽好的题材,你居然没让他一直观摩,多好的锻炼他胆量的机会啊。”
·周法医始终一脸温和,道:“如果不是你给了他太大的刺激而导致他现在还躺在床上发高烧的话──你现在肯定会在这间房间里发现他·”··“路名那胆子……老爷子多伤心啊,他家就他一根独苗,老爷子指望他继承他的事业可是从他出生的时候就想到现在的。”
队长乐呵呵的说···他也终於有了心情谈笑,天知道这几天他身上的压力有多大,这个小地方几年也未必会出一次谋杀案,即使出现,也无非是打架斗殴或者是简单的钱财纠葛,像这次这种类似於顾玲珑的尸体的莫名其妙搬迁──即使已经严密的封锁消息,外界全部都不知情,但随著时间的过去,局子里说什麽的都有。
·上面已经让他立了军令状,外面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每天在电视、报纸上除了揣测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似乎就没什麽事情好做的了···更别说那些仗著自己有点关系就八卦心大作的通过各种关系过来打探消息的──单单他的队员,这几天他就骂了不止一个。
·即使对方是你的老爸老妈,但有些东西是机密,就不是你可以拿去讨好孝顺的东西···这个时候出现一宗明显的,正常的,指向明显如同拨云见日的案子──好吧,对於受害者来说,这麽说很不好,但的确,他打开了整个局面。
·他手下的警察已经都紧张而又冷静地出动·一个个眼神锐利,就好像潜伏等待机会的猎豹一样,看似漫不经心,但绝对忽略那下面掩藏著的深意··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漏洞,猎物就会被狠狠掀翻,再也没有挣扎的余地。
·其实警察办事很有效率,或许不像小说和电视电影里那些侦探一样迷人、引人入胜,不会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段,更不会那些令人拍案叫绝的破案演讲,甚至他们都不懂得什麽叫推理的大脑──那些都是虚的,只有证据,和证据之後所掩藏的那些事实,才是明确存在的。
·他们的手法老套而又循规蹈矩,总是从最细枝末节的地方开始考虑,不放过任何疑点,低调,务实·当所有人都忽略轻视他们的时候,就是他们击掌欢呼的时候。
·“那个手镯,检验报告出来了麽”··苏默点头道:“已经放在你的桌上了──是个好消息,我想,我们可以再次造访一下他们了。”
·队长拉伸著自己的脊背,活动了下肩膀,一边转动著自己的脖子,一边说:“我说,这个房子死了几个了”··周法医将尸体重新用白色的布仔细盖好,道:“──确切点说不是那个房子,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尸体是在那个房子里被发现的。”
·“受害者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居然大部分还都是同学──实在是太巧了,难怪局里有人开玩笑说他们是被诅咒了呢·”··诅咒不,当然不是诅咒。
──只是,或许也相差不远···苏默跟在队长身後向办公室走去·那里有一群因为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而欢呼雀跃动静十足的人,为了最终的结果,那帮人已经好几天没能安安稳稳的合上眼睡个好觉。
如果顺利的话,到了明天,他们就可以卸下身上的重担,满足地迎来他们在目前的警察生涯中,最为辉煌的战绩···至於以後……那就不是他们所能负责的领域了。
·想起那始终蹲在屋顶檐角,即使是刮风下雨也从来没有动弹过的东西·那粘稠的,还往下不停的滴答掉落,顺著墙体缓慢地往下蠕动的又会被慢慢地拖回原地的东西已经好像被人小心翼翼地粘回到它的本体上去一般──起码不再粘糊糊的,浓稠的,拖曳出来。
·连日来的滋养已经让它初具形体·越发贪婪的胃口会促使它不停地向外寻找养分,吞噬一切它可以吞噬的食物·被严格限制的狩猎范围在它越发灼热燃烧的**下,会让它更加迫不及待。
·它永远都会渴求眼前的食物,而无法摆脱自己的困境··它不过是被牵引著向前扑去的东西而已···而他们所要的,他们所要看到的……·【一个人—梧州(42)】·终点,就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知道我很久没有更了……唔,不过有个好消息,它快完结了,所以就不要殴打我了- -···四十一·外面闹哄哄的。
那些紧张的椅子在坚硬的地面上急促滑动的声音,杯子因为不受控制而敲在桌面上的声音,以及那些以为自己压低了声音却完全没有料到当自己声音汇集起来,那音量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忽视的声音波浪。
即使隔了一层办公室的大门,她依旧能听到她的同事们发出的这些声音··它们实在令人难以忽视···这并不正常··因为现在是在上班时间,她们的老板虽然在对待员工十分可亲,给的薪金和福利也相当慷慨,但对於上班时的纪律,他却十分的坚持。
他从来都不允许任何人在上班时间因为无关於任何工作的事情而喧哗起哄影响工作···而现在这阵穿透办公室大门的喧闹,虽然明显压抑谨慎,但却十分热情··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仅仅是在几天前,那个时候这个公司第一次有戴著大檐帽穿著警装的人出现。
大部分的职员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刑警,也是人生中第一次因为刑事案件而被做了笔录···商清若敲下了回车键·电脑屏幕上的一个文件页面应声而关。
她仔细地保存了今天她所建立的所有文件──那里面除了她所负责的项目,还有她仔细列好的交接事宜,以及一些对她接任者的建议和注意事项···她一向做事谨慎而令人放心。
·电脑桌面上的东西瞬间消失,桌面也被蓝色的系统画面所代替,最後,“哔”的一声,它停止了任何活动···商清若看向了大门,那里站著三个表情严肃的警察。
那镶嵌在他们帽子上的徽章一瞬间让她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但她始终表情平静···当然,她也一向愿赌服输···杀死莫林远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对麽商清若自嘲的想,或许她在他死前的半个小时才发现,其实她也是很讨厌他的。
那种理所当然,为了别人的事情紧追不放死缠烂打──最重要的是,他也有追查出事实的能力……或许这才是她最厌恶的地方···“他当时把我逼得太急了……”商清若坐在审讯室的表情依旧好像是坐在她的办公室里一样,她从来都是她的地盘的主人:“他把我说的好像是……我从来没有打算把那笔钱还给顾玲珑一样。
如果他肯平静下来好好听我解释的话,结果不至於这样·”··“顾玲珑的那笔钱的确是在我的手上,我也的确将那笔钱拿来做了投资──不是我解释和答应她的那种投资。
但是那种投资明显要比顾玲珑喜欢的那种效益更高,只是花的时间要长一点·顾玲珑不愿意等待,我很抱歉,但那并不意味著我必须对顾玲珑的死负责·莫林远对我的指责毫无意义。”
·苏默看著眼前这个神情冷凝骄傲内敛的人,她下巴挑著微妙的弧度,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事实上……如果莫林远对你的指责的确毫无意义的话,那麽你也不会失控地把他砸死对麽他脑袋上可不止挨了一下,在他死了以後你还往他脑袋上使劲地挥了好多下。
你还把莫林远的尸体搬到了顶楼,解开了水塔的顶盖的束缚,移开了它,然後把他扔了进去,我想,这并不是一件临时起意的事情·莫林远的同事告诉我,那个时间并不是他的上班时间,虽然他工作认真,但也从来没有在工作不是那麽忙的时候提前来公司上班。”
·“而且我们在他的手机记录里查到了跟你的通话记录,而你的,在挂了他的电话之後,就打通了我的电话·”··“你还记得麽你见我的那天,你的衣角湿了──当然,那天有下雨。
但是我想,雨水和水塔的水总是不一样的,你没来得及处理自己的衣服,真是不幸,并不是把沾上血迹的衣服处理掉就是安全的,你下次应该准备三套衣服,杀人的时候一套,搬运尸体的时候一套,然後,在见我的时候,再一套。”
·商清若沈默地看著他···苏默从搭档手上拿过一个证物袋·那里面被放了一个秀气的银镯子·镯子很细,并不复杂,仅仅只是一环银色的银圈两端有两个小小的用纤细的银丝缠绕著的银球。
那个镯子看起来被人保养的很好,内敛的银色光芒中没有被掺入一丝陈旧的杂质···“这个是我从萧漫漫手上拿到的·顾玲珑在山上被发现的那一天,这个镯子就在那片花丛下。
萧漫漫在带回顾玲珑的时候顺便把这个银镯子也给带了回来,我想,你应该认识它·”··的确·她认识它·它在她的手臂上戴了足足二十三年,无论是过去的穷困,还是现在的富足,她也从来没有把它从自己的左手臂脱下来过。
·除了几天前的那次意外,它神秘失踪,於是她就再也没有找到过它···直到今天她希望它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它出现了···“……萧漫漫……”··她早该想到是她的,不是麽··除了外表不同,经历不同,性格不同,喜好不同,她们的灵魂简直就好像是在同一个炼炉里被锻造出来一样。
·苏默将那个袋子放在她看的到的地方:“在这上面除了你的DNA之外,我们还发现了顾玲珑的血渍和皮屑,在那两个小球被那些银丝缠绕的里面·它缠的太多了所以很难清洗对麽我想你对顾玲珑并不仅仅只是失望而已。”
·“因为有了证人的帮忙,我们的搜查变的简单了很多,我们彻底检查了一下你工作的地方,在走廊的尽头的那间已经被闲置了很久的房间里我们发现了顾玲珑的血液。”
·商清若盯著他,眼神犀利,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然後,她的眼底泛起了笑意···“一切都结束了·”商清若坐在那里,肩背挺直,下巴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她面带骄傲,一如女王。
·“只是,萧漫漫怎麽会认为,自己才是那最後的一个呢……”··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看,我没有食言……不过JJ的更新系统很要命- -·【一个人—梧州(43)】···四十二·第二天的天气就像现在这个小城市的气氛一样,明快而又舒爽。
老天爷就好像感应到了他们的好心情一样毫不吝啬地降下了温暖舒适的阳光··这个城市有史以来最大的一起谋杀案在昨天被告破,除了警察局内部盛大的庆功宴之外,整个城市的整个媒体圈都被调动了起来,报纸、电视、广播电台还有每个人的聊天热点,都是关於这个案子。
不管是杀人的过程还是破案的过程,无论是凶手还是受害人,都被加油添醋重重地渲染了一下,被大家八卦的神乎其神又神秘莫测···但其实整个过程无比平静。
·商清若当天就交代的清清楚楚,就好像她从前给她的上司做报告那样,仔细而有条理··即使到最後的最後,她也没有丢下过她的一丝一毫的骄傲···冯穆和林缘决定从这个城市搬走。
两天前林缘石膏被拆掉,拆掉之後接受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带著冯穆再度光临了那座山──冯穆想去那想的快要死掉了··几天的阴雨绵绵,将那座山上的植物浇灌的分外茁壮,满足了冯穆的**的後果就是林缘又去了一趟医院把自己的手臂重新戴上了石膏盔甲,但万幸的是,他的脚还算行动自如。
·那天之後,冯穆和林缘就开始规划自己下个旅程地点·这个城市对於冯穆来说已经不再有任何价值,而林缘,自然是始终跟著他的··如果他不想给冯穆收尸的话。
·他们两个是这幢房屋最後搬出去的住户·其他人在警方撤销了限制後几乎在一天内搬迁一空·即使再猎奇,普通人也无法让自己继续住在一幢同时出产了尸体和凶手的房子里的。
更何况,那还不是自己的房子·如果不想做恶梦,只要搬出去就可以了···两个苏默以及唯一决定再住下去的萧漫漫将冯穆和林缘送到了大门口···春天的气息已经越发明显。
这个院子里的所有植物就好像是热带雨林一样茁壮成长,无处不在的藤蔓爬满了整堵围墙,偶尔露出的几块暗红砖块就好像从藤蔓上生长出来一样被卷在里面·地面已经看不到泥土,几日前还毫无迹象的花朵几乎在一夜间铺满了可以见到的所有地面,像伞一样撑开的树冠挡去了所有阳光,这个院子阴凉的让萧漫漫忍不住抱住了双臂。
·冯穆和林缘的行李已经被打包完毕放在了院门口──只不过是几个旅行包而已·冯穆蹲在那些旅行包旁边,连眼角也不曾往他们身上扫过一眼,他简直就是墙角阴影的具化体。
·戴著眼镜的苏默看了他一眼,又瞄了一眼空荡荡的顶楼屋檐──在今天凌晨之前都还蹲在那的那个东西姿势跟他简直就是如出一辙···连那糟糕的审美观也是一个口味。
·“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感觉真是奇怪·”林缘偏著头打量著他们两个·他从来没有在阳光下看过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过·唯一的印象仅仅来自於那个晨光熹微的清晨。
·即使是双胞胎也不可能比他们更像彼此了···所有的一切都一模一样·甚至连唇角扬起的微小弧度都相像的像是存在於同一张脸上···苏默温和的笑了起来:“我们看自己的时候也以为是在照镜子。”
·“我觉得你们晚上应该把自己吓了很多次·”林缘把自己脖子上挂著的那个玉坠子解了下来,放进了苏默的手里:“给你做个纪念·”··那是一个普通的玉坠子,色泽温润抹著一层淡淡的绿色。
苏默看著它反射到自己手心的润滑光芒──那里面养育著的东西早已经不复存在··如果有人愿意沿著苏默每天清晨散步的路线走一遍的话,他会发现,他一向驻足的那个小小水洼,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扩大成了一个存储著满满的腐水的池塘。
·“冯穆大概立志跑遍整个大陆的所有深山老林,下一个我们要住的地方大概连路都没有,太悲剧了……”··萧漫漫笑了起来,道:“你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把他一个人扔去他要去的地方。”
·林缘耸了耸肩:“──毕竟我不想给他收尸·”他看向萧漫漫:“……给自己好友收尸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对吧”··微妙的语调即使披上了开玩笑的外衣,也无法遮挡那里面满满的刺探恶意。
萧漫漫默默地闭起了嘴巴··林缘挑著嘴角笑眯眯地看著她···林缘一向很聪明··聪明的毫无必要···“好了我该走了,会赶不上班次的。”
林缘将手中的背包甩到了背後,弯下腰对一旁不知道什麽时候走过来的房东友善地说:“这段时间多谢您的照顾·”··“路上小心。”
房东笑眯眯地把一瓶酒递给他:“青梅酒·上次你说喜欢的那瓶已经被你喝完了,这是新的···林缘笑的一脸阳光,刚刚还对萧漫漫呲出的毒牙现在已经被妥善的收好,苏默眼前的他友善而又无辜,还带著几分隐藏的对於长辈的关怀的羞涩感激。
·变幻自己身上的色彩配合任何细微的变化大概已经成了林缘的本能·即使是在苏默漫长的人生中,他也没有见过几个能把这项技能运用的这麽不著痕迹浑然天成的。
·房东站在院门口,左边一个苏默,右边一个苏默···“不知道以後这里还有没有人来住·”房东说道:“这幢房子太大了·”··“你们呢,住到什麽时候”··苏默指了指那个将眼镜架往上推了推的苏默:“这件案子结束後,他大概要调职,那个时候我们再搬。”
·冯穆和林缘已经在他们的视线尽头消失·而属於萧漫漫的那间房间的窗户的窗户才合上··萧漫漫在林缘和冯穆走出二十米不到的时候就已经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可以想象林缘说的那句话绝对抹消了她的好心情。
·但看起来她不是很介意在自己的窗户前目送他们离开···苏默偏过头对身边那个还调节著自己眼镜的家夥低声嘀咕:“看起来我们还得住几晚,对不”··作者有话要说:美妙的日更~JJ的更新系统越来越抽搐……··【一个人—梧州(44)】··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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