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猫大夫(2)[高质言情]

救赎—猫大夫(2)
·“你不吃了吗”他看到牟云笙的提拉米苏还剩下一小块··牟云笙摇摇头,“吃饱了·”·俞浩眨眨眼睛,笑道,“你胃口真小,吃粉的时候都吃不完三两。”
他倒是没有想到俞浩注意到这件事,微笑点头,“嗯·”·“那你怎么还能长这么高啊”俞浩奇怪,就这胃口,肉和骨头都是怎么长起来的呢·牟云笙扁了扁嘴唇,“长身体那会儿吃得挺多的,而且补品吃得多。”
“啊”俞浩吃惊··他确认地点了点头,“那时候很喜欢生病,家里就买了很多补品补身子·”·俞浩不太相信他从前是个病秧子,不过瞥见他那颜色跟樱花差不多的嘴唇,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不敢多看他的嘴唇,俞浩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清了清嘴巴里甜软的味道,双手放在膝盖上搓了搓,“那个……”·注意到这个开场白,牟云笙放下了搅拌咖啡的勺子,靠在了藤编椅背上。
俞浩就这么把杰瑞的事情用尽量清晰的思维逻辑告诉了牟云笙,牟云笙自始自终认真听着,没有打断过他··说完以后,牟云笙没有说话,这沉默的样子让俞浩觉得心悬,只好说出一件陈年往事,好给杰瑞拉一些同情分,“其实杰瑞这个人挺可怜的,过得一直不好,也不是一直在卖,中途跟过两三个,不过后来不是去结婚就是另寻新欢了。
呃……对了,先前有一家杂志社要探访我们这一圈人的生活,一个很有钱的摄影师给过他四五万吧,算是挺大一笔的了·但是杰瑞后来认识一个自称是做房地产投资的人,回报率高,他一被忽悠钱就全投了进去,后来人被抓了连个子儿都不剩。”
牟云笙还是不回应,灰黑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呃,就是那个杂志”俞浩惊喜地发现杂志架上放着一本《思凡》,连忙指着说。
他微微错愕,转过身伸手把那本杂志书拿出来,信手翻了翻··俞浩探头去看,底气又弱下来,“不过那位摄影师好像现在已经不在这间杂志社做了·”·“我知道。”
牟云笙看着上面的摄影图片,随口回答··“啊”俞浩郁闷,他怎么什么都知道·牟云笙抬眼看他,忽然笑了,牙齿白得有些惊人。
他把杂志书合上,手指点了点封面上的出品人名字,“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俞浩歪过脑袋,露出疑惑的表情,只是这个姓氏很特别,让他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她是闫稑的堂姐·”牟云笙收回书,重新摆回了杂志架上··俞浩讶然··牟云笙胳膊肘搁在桌上,托腮望着他,说道:“所以你不用解释得太清楚,我是相信你的。”
俞浩局促地移开了眼睛,感觉怪怪的,他觉得牟云笙的这个样子很特别,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特别·而且,也不知道他是犯什么贱,牟云笙不看他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忍不住往他身上瞟,现在牟云笙就这么注视他,他却不敢抬头了。
“我没参加内地的司法考试,没有律师执照·”他从西装的内口袋里拿出手机,“找个朋友出面让你去见他吧·”·俞浩惊喜,“谢谢。”
他微微一笑,接着就拨通了电话·俞浩又寻了机会看他,这才知道原来牟云笙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他跟朋友讲电话的时候,语调十分轻松,开场时还说了几句玩笑话,他的冷漠应该是对素不相识的人而言的。
“真是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你·”等到牟云笙挂了电话,俞浩就抱歉地说··牟云笙耸耸肩膀,“没关系,不过是走一趟·最近的确事情多,忙得头大,有点儿事情分一下心也好。”
俞浩的心情跟着气氛一起变得轻松了,问,“听说你要结婚了”·“嗯”他眨了眨眼睛,显得哭笑不得,“谁告诉你的”·他尴尬地低下头,用勺子去搅拌几乎已经见底的咖啡,“医院的王护士。”
牟云笙回想了一下才把“王护士”跟“王艺瑾”重合起来,他不以为意,“没有的事,乱传罢了·”·“真的”俞浩没发现自己表现得有多惊喜。
不过,牟云笙却发现了,他心里掠过了半秒钟的讶异,而后微笑点头,“真的·”·俞浩顿觉心里轻松不少,“那你忙什么啊”牟云笙的笑容在嘴角凝结了,看得俞浩暗想不妙,立即开口说,“我随便问问的。”
他想了想,表示没有关系一般摇头,说,“委托人的儿子惹了场官司,拖了一阵子了,正在争取私了·委托人本身要照顾生意,就先回新加坡了,所以我在这边跟进着。”
惹了官司俞浩印象中“官司”这两个字就意味着天大的事了·他还记得那个中学生,不由得心寒,“什么官司啊”·“嗯……”牟云笙考虑了一下,用一种轻松的语态,“无证驾驶,撞死了一个人。”
俞浩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电视上演过的,现实中也有相关的报道,富人家撞死了人,为了不闹上法庭,砸一笔大钱到死者家属身上·死者家属有时候还据理力争,闹得满城风雨,可是后来随着赔款的递增,最后气焰没消失了,一场悲愤跟着一串数字消散。
仔细想想,律师应该就是这么一个职业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俞浩也看新闻里说过,贪官贪了好上百亿,上了法庭还是有律师辩护,当时就跟一起看电视的人讨论,说这种吃人肉都不吐骨头的人就应该拉去枪毙算了,怎么还会有律师给辩护呢而且有时候辩护着辩护着,就给减刑了,这不是助纣为虐吗·他心里乱糟糟的,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咖啡,问,“那你们准备怎么私了啊”·【救赎—猫大夫(23)】·“赔钱吧,难道还赔命吗”牟云笙耸肩,带着不自知的冷酷。
俞浩心想大概见多了就麻木了,抿着嘴唇低下头来,牟云笙说的没有不对,难道还真的赔命吗其实内地还在执行死刑这一点,就经常被西方国家批判说没有人权了。
什么是人权俞浩不明白,他想他永远不会明白··吃完了蛋糕,咖啡续杯,洒在桌布上的阳光一点点地退到了落地窗的边角上··牟云笙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俞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说了让他不高兴的话,小心地保持着沉默,以免自己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后来他发现其实牟云笙在等人,墙上的时钟转到了五点钟的位置起,牟云笙就开始不断地看起手腕看时间,然后又好几次拿起没有动静的手机··牟云笙在第五次看手机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一通电话拨过去,电话一接通就骂,“他妈单钰博你滚哪儿去了南湖离建政路很远吗这么座巴掌大的城市你丫要拐几个弯才能到啊”·“路上路况真的不好。”
对方的声音温柔而耐心的,带着低低的磁性··俞浩还在惊讶自己为什么听到了这个叫做“单钰博”的人的声音,转过身才发现原来人已经进了蛋糕店。
 · ☆、chapter 16·基本上,单钰博一出现,就已经再次证实了“物以类聚”这个词了——深灰色暗纹修身休闲西服搭配纯白衬衫,扣起的纽扣收出笔挺的脊背和腰身,袖筒挽起露出纤瘦却有力的手臂,腕上松弛佩戴的名表透出不羁的气质,脸庞消瘦,短发利落,看着就是刚从写字楼里出来的商务男。
皮肤偏白,头发很黑,五官轮廓分明如同古希腊里的雕塑,目光深邃如古井,光芒幽深得透出一股介于忧郁和凛冽之间的气质··俞浩看着这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忽然想起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那天,不就是他跟牟云笙,还有林珏、闫稑一行四个人到粉店里来吃老友粉吗·真的是人靠衣装,当时单钰博尽管也穿了西装,但不是那么深的色系,也许当时心情也愉快,整个人都是明朗的。
不过现在隔了几步看,就能感受到他刚从空调房里走出来的一身冷气··店里只有他们俞浩和牟云笙两位客人,他放下手机往店面里扫了一眼,遂即就走过来··“塞车。”
单钰博又解释了一次自己为什么迟到··牟云笙并没有抬头看他,而是沉默着把手机放下,转过头盯着那一小块提拉米苏,简单应了一声,“哦·”·俞浩觉得自己在他们旁边像一个异类,本能就站起来让座,“那个,单先生……你坐。”
单钰博看了他一眼,定睛打量了片刻,露出礼貌的微笑,“是你·”·“啊,嗯·”俞浩没有想到他记得自己,点点头··“他的朋友可能要被收容教育,现在还在派出所。
你去给他做个担保,让他们见一面·”牟云笙还是没有看他,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声音很冷淡··大概是站在阳光里的缘故,单钰博身上的冷气散了,态度是柔和而斯文的,他扭头看向俞浩,“是在哪个派出所”·美人就是容易在让人紧张的同时建立莫名的好感,俞浩低声回答,“五里亭。”
“五里亭……”单钰博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开车过去应该来不及了·”·俞浩想到袁青青说也许明天决定书就批下来了,不禁面有难色。
牟云笙站起来,淡淡地说,“坐地铁过去啊,那儿附近有地铁站不是”·“啊”闻言俞浩先急了,“这、这怎么好意思”让这样一个西装笔挺,身上还散发着淡淡古龙香水味的男人去挤地铁这种人就是摆在时尚服装店的橱窗里当摆设都不为过。
面对牟云笙的无理要求,单钰博沉吟片刻,然后微笑点头,“好,那我们也得快一点儿·”·俞浩愣了,看看态度坚决的牟云笙,只好窘然点头··单钰博对待牟云笙,近乎是一种纵容。
自从他们两个见面,牟云笙就没有对他好好说过话,好像单钰博天生就欠他几千万似的,语气特别冲,而且看都不多看单钰博一眼,可单钰博的脾气好得简直像是犯贱,牟云笙甩了一句“结账”以后就出门了,留下单钰博在后头掏钱夹。
俞浩毕竟有求于人,拿出钱包说,“我来付吧·”·“不了,说了我付·”单钰博不介意地笑笑,冲着外头牟云笙的背影使了个眼色,“不然他更暴躁。”
俞浩尴尬,只好把钱包收起来··单钰博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成熟男子的气息,稳重、睿智、优雅、平易近人,就是这么一个贴着都市精英白领标签的男人,别说挤地铁,就是排队买票俞浩都觉得他是屈尊降贵,而牟云笙……俞浩不知道怎么形容牟云笙如今的臭脸,摆明了自己是个二世主,等着人伺候。
俞浩一到地铁站就主动请缨,先去排队买票··不出所料,地铁还没有到站,黄线外面就已经站满了人·等到车停靠下来,里面的人往外面涌,外面的人往里头挤,俞浩都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上来了,好不容易脚踏进了车厢里,后头的人就把他挤进来,里头突然又有人挤出来,他拉住门边才没让自己跟着挤出去。
一片混乱,等到好不容易站稳的时候,车已经再次启动了··他看看左右,两个年轻人也是被这场浩劫弄得有些狼狈··牟云笙的领带夹歪掉了,领带卷折在西服里面,悻悻然解开西装纽扣,把领带从领带夹里扯出来,抓着头顶上的扶杆,面色铁青。
单钰博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他本来就没系领带,西装纽扣解开以后显得一派休闲,只是眉宇微微皱着,显出对周遭环境的不适应··饶是如此,好看的人生气起来也还是好看,地铁过了两站,俞浩就已经看到有刚刚放学的女学生拿着手机偷偷对着他们拍照了。
俞浩站在门边,门一开就被挤出去,然后又拼命挤进来,似乎永远找不到适合自己的位置似的·距离俞浩最近的那根扶杆边上站着一位中年发福的大妈,自从上车以后一直在坚守自己的阵地,两只手死死抓住杆子不放,肥胖的身体也贴在上面,不让旁边的人靠近一分。
俞浩完全是倚靠身边的人对自己的挤压才能够站稳脚步的··到了第三站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俞浩吃了一惊,下车的人使劲往外挤,而那只手用力把他往里拽。
为了不被再次挤出车去,他反拉住那只手往里面靠,直到他撞到一片坚实的胸膛,抬头才发现是黑着脸的牟云笙··【救赎—猫大夫(24)】·还没能道谢,牟云笙就松开手,下一秒就把手绕过他的身后按在他的肩膀上,往自己的身边靠。
俞浩就这么站到了牟云笙和单钰博两道高墙中间,只能越过牟云笙的肩线看到车厢里的其他人··“站好·”牟云笙抓着头顶上的杆子,低头说道。
俞浩松了一口气,困窘地笑笑,抬手起来也抓住那根扶杆··也许是见到了俞浩的尴尬,单钰博侧过脸时,语气轻松,带着些许鼓励,“还有三站就到了·”·俞浩愣了一下,点头。
就在刚才俞浩被挤来挤去的那几站路上,牟云笙和单钰博两个人站在这儿供人打量,彼此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明明站得近,却很像南北两极··牟云笙的目光好像特意避开单钰博,不愿意与他对视,而单钰博不以为意,安静地对着窗玻璃上闪过的广告出神。
过了一会儿,牟云笙掏出了手机,松开扶着俞浩的那边手,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又点了一阵子,发了条短信··短暂的几秒钟过后,单钰博低头去掏手机,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最后牟云笙查看自己的短信,眼睛飞快地往单钰博的方向瞟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对他说,“你去交涉一下,收容教育的时间应该可以减短·”·这一次开口,语气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冲了,完全是商量的语气,如同两位执业律师之间的交谈。
“这个未必,杨云飞**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十年总有的·现在被抓到,不被判决劳动改造就已经谢天谢地了·”看到牟云笙露出惊讶和疑惑的神情,单钰博笑得单纯而宽容,“以前我们在‘PURE LOVE’见过他几次,那时他就已经在卖了。
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牟云笙目光复杂地看了单钰博一会儿,声音黯淡和勉强,“我记性本来就没你好·”·俞浩在他们之间站了一阵子,感觉被他们身上优雅的男性的味道包围着。
尽管从见到单钰博的第一面,出于对同类的敏锐认知,俞浩就觉得这个外表充满男性魅力的青年其实跟自己有着同样的性向,可是俞浩仍旧在心里暗自祈祷着什么··圈子里的人因为对外保有共同的秘密,所以彼此会建立默契十足的友谊,而这种友谊与肉体关系之间的转变,轻易得超乎想象。
总之,为了下半身的需求而爬上床,走出房门时又称兄道弟的事情,屡见不鲜··俞浩究竟在偷偷希望着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希望已经破灭了——牟云笙和单钰博之间绝对不只是普通朋友或者**的关系,当闻到他们用同一款香水时,俞浩就知道了。
更何况,刚才他不小心看到了单钰博给牟云笙回复的短信··简简单单的“没关系”,表面上看起来一直在生气的是牟云笙,但其实他只是在闹别扭,需要道歉的是他本人。
他最后放弃了傲娇的情绪,主动说了“对不起”,在得到单钰博的谅解之后,眼睛也跟着亮起来了··俞浩隐约觉得,自己因为单钰博而产生的这种情绪,跟先前因为林珏的存在而伤心难过是不一样的。
哀伤是因为自卑,但恼怒却是因为……嫉妒··他忍不住去想他们两个从前究竟有过什么,十年前就认识,恐怕也是青梅竹马吧现在他们究竟还处在**的阶段,还是已经在一起了呢两个人都是律师,应该也是同窗很多年是不是……也同床了很多年呢·俞浩不知不觉就想出了自己应该去想的范围,影响到自己的神经,一直到出了地铁站,又经过单钰博的交涉,在派出所下班之前得到允许去探视杰瑞,他太阳穴的血管就跳了好几次,疼得厉害。
人的确是不应该有非分之想··作者有话要说:哦对了,杨云飞是杰瑞的真名·· · ☆、chapter 17·杰瑞被带到会面的房间里,首先看到的不是千方百计来探视自己的俞浩,而是站在旁边的律师界青年才俊单钰博先生。
他一坐下来就很熟络地跟单钰博打招呼,好像二人已经相识多年一般,要有多熟络就有多熟络··事实上,他们的确老早以前就认识了,当时单钰博他们还在上高中,家庭富裕加上头脑聪明,无论是单钰博还是牟云笙,都是能够学习娱乐两不相误的类型,上课期间披着好学生的身份去名声在外的百年学府上学,周末放假就流连于成人世界声色犬马。
·杰瑞也就比他们大个三四岁,初中毕业就出来卖了,长着一张亦古亦今、亦男亦女的美丽脸庞,行情一路看涨··认识单钰博的时候,杰瑞在市内的同志圈里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有名有号,凡是大点儿的场子,需要找乐子的,断然少不了他,而单钰博和牟云笙,青梅竹马、神仙眷侣,年纪小,一身书卷气,水灵灵的,光看着就令人垂涎三尺,偏偏已经凑成一对,很难不让在圈子里走马观花的人产生对真爱的向往。
反正,都以各自的原因出名着,并且久仰着对方,单钰博更爱玩一些,很快就跟杰瑞认识了··尽管是认识,但毕竟不是同一路的人·杰瑞这厢装作老相识一样,想要给旁边的警察同志一点儿警示,单钰博却很抱歉地告诉他,警方已经调查那家店很久了,证据都很充分,他能够只是收容教育,已经应该谢天谢地。
单钰博毕竟还是好心,也知道杰瑞家里的情况,一通解释之后告诉他,他会以他律师的身份向警方要求从轻处理,尽量把收容教育的时间减到半年,如果这半年之内,杰瑞在收容所里表现良好,还可以减为三个月。
总之,单钰博会尽力而为,但进了收容所,就看杰瑞自己的造化了··末了,单钰博说,“不用担心律师费的问题,我不收你钱·”·杰瑞望着单钰博的眼神,近乎是见到了观世音显灵,从而对旁边铁面无私的警察暗自嗤之以鼻。
俞浩这才有机会问杰瑞,他家中的老奶奶和父亲要怎么办··杰瑞听了眉头紧皱,对俞浩勾勾手指,让他靠近一些说话,但马上就被在旁边负责看管的警官冷声喝止。
杰瑞讪讪撇嘴,干巴巴地跟俞浩说,他在租的房子那里放有一些钱,是专门留下来每个月汇给家里人的,拜托俞浩每个月三号给家里汇钱,俞浩去过他家,地址是知道的。
说完,杰瑞才告诉他钱放在那里,想必是自觉那是不干净的钱,说出来怕警察去抄家··眼看探视时间就要结束,外头也有警官来找监视的同事一起去吃饭,杰瑞趁着他们意识松懈,忙使劲对单钰博使眼色,“单律师,我能不能跟俞浩单独谈谈”·“嗯”单钰博不解。
【救赎—猫大夫(25)】·这边警官已经开口拒绝,“不行·”·“呃,误会,误会·”杰瑞摆出他遇神杀神的完美笑容,说,“不是我们两个单独谈谈的意思,就是有些事情,不方便当着单律师的面说。
呵呵,不妨碍警官同志尽忠职守·”·轮到警官莫名其妙了,不过单钰博不在意,耸耸肩膀,“那你们谈吧·”走出去之前拍拍俞浩的肩膀,“在外面等你。”
世上有多少人在知道自己怀有非分之想以后可以立即打灭自己的妄想呢总之,凡人是很难做到的,譬如杰瑞,也譬如俞浩··不过免除牢狱之灾这个妄想果然还是破灭了,杰瑞以他超凡的适应环境的能力接受了这个事实,看着俞浩的时候,表情很是轻松,“说吧,我这里提供独家的八卦咨询,也是为了答谢你来看我。”
俞浩莫名其妙,“什么八卦”·“你难道一点儿也不好奇单钰博跟牟云笙的事情”看俞浩像个清纯小男生一样,脸一下子就红了,杰瑞掩不住笑,甚至都要伸手去捏他的脸,“哎哟,羡慕嫉妒恨都写在脸上了,还装”·闻言俞浩一愕,居然去抹自己的脸。
杰瑞甚至不顾旁边铁黑着脸的警官,拍着桌子笑出声来了··俞浩感到很气馁,但他的确非常好奇·他是不敢去问牟云笙的,想要知道的话,也只能从杰瑞这里套消息了。
“这个嘛……”杰瑞还想要故弄玄虚逗一逗这个一恋爱就眼瞎的男人,可是瞄到警察同志一脸不耐烦,就等着他们谈完收工,只好收起自己的玩心,挑了重点说,“他们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当年还在这里读书的时候,在圈里就是很有名的一对。”
俞浩双手撑在膝头上,久久发不出一个声音··“喂你还好吧”杰瑞只知道他和牟云笙肯定睡过了,不过在他们的圈子里,睡一次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怎么一句话就产生这么大的效应而且,都三十几岁人了,不至于真这么纯情吧·“那现在呢”这个问句问出来,俞浩自己都有些吃惊,太平静了。
杰瑞看他样子委实不太对,急忙道,“已经分手了啊·诶,不对,后来听说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俞浩蓦地抬头,“什么”·他想想也不太对,歪着脑袋试图理解着,说得不明所以,“后来他们去北京读书。
有一次听一个和单钰博在同一所学校的人说,他们上大学之后就没以前那么熟了,都是单钰博去找牟云笙……再后来,单钰博就跟一个富商在一起了那时不知道是他还是牟云笙,反正当事人给了个官方解释,说其实一直都只是好朋友什么的。
诶,搞不懂他们读书人在想什么啦”·俞浩眉头紧蹙,回想刚才一路过来,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似乎的确除了“好朋友”以外,也没有什么更特别的。
不过,只是好朋友的话,已经有了男朋友的单钰博会用近乎溺爱的姿态纵容牟云笙吗·说不懂,就是真的不懂,再说那么久远以前的八卦,看遍大千世界的杰瑞哪能仔细记得看着俞浩脸上风云变幻,杰瑞于心不忍,绞尽脑汁回想一切细枝末节。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他激动道··俞浩一愣,“什么事”·“探视时间到了,我们要下班了。”
旁边的警官却对这种事情有些恶心,听不下去,正巧时间也到了,马上站起来催促··俞浩心有不甘地站起来··这时外头走进来一个警员要把杰瑞带走,杰瑞忙说,“就是,呃,单钰博一开始不是学法律的,他后来才改的”说完,他就被警员不由分说带走了。
牟云笙为了避嫌,连派出所都没有进,就站在外头一棵扶桑树下抽烟··这种花每天从三月份开到十月份,缀满枝头,纷繁飘落,让市里不管新街还是旧城,都繁花似锦。
前些日子起了几天的大风,把树上剩下的残花都吹落尽,只留下花瓣嵌在树下的泥土里,化成花泥··烟盒里剩下的烟本来就不多,抽了三根就没了,他没有烟瘾,就只是无所事事。
有朋友打电话来,知道他一直留在本地,约出去一起喝酒,但牟云笙拒绝了··等得实在不耐烦,牟云笙索性就拿着手机刷起微博来··关注的更多的是律政界的事情,还有一些官方新闻,他有一段时间没有玩这个了,看到刷出了财经报道网站的新闻,不免还有些讶异:尽管一直在给有钱人打工,但牟云笙并不会刻意去关注这些。
不关注的原因,也有一定成分是在逃避·现在很多官方微博为了吸引网友眼球,会和八卦娱乐博主一样,发一些含糊其辞的猎奇新闻,是失官方的公允性··那倒不是最紧要的……·牟云笙看着屏幕上那条鬼使神差就点进去的微博,握着手机的手就这么冻僵了。
阳光广场常董关唯晨近日在北狮实业例行记者会上公开承认同志身份,并表示自己已经有了想要携手一生的恋人··“干嘛呢”·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让牟云笙的手一抖,手机就摔到了地上。
单钰博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眼中闪过了一些讶异,先一步捡起了他掉在地上的手机·不小心按到了屏幕下方的按键,那条新闻就落到了单钰博的眼底··似乎也很惊讶,单钰博脸上的天气由晴转阴,最后还是变成多云。
他微微笑了一下,看不出有多高兴,把手机还给了牟云笙··牟云笙悻悻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下意识要去找烟,而后发现早就抽完了··单钰博看出他在找什么,从自己西装内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分了一支给他,甚至还帮他点上。
“怎么你好像不高兴”牟云笙吐出口烟雾,凄虚的眼神在氤氲间有些模糊··单钰博自己点着了烟,打火机和烟盒都放回口袋里,“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这种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行径。”
牟云笙没注意到自己笑得惨兮兮的,“这没什么不好啊,名正言顺的·”·“表面的东西……”单钰博的话停在这里,瞥眼看到牟云笙正用忐忑的目光盯着自己,近乎自嘲地笑笑,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拢了拢,好像一对好兄弟,“成啦我只是不好意思在你面前表现得太幸福而已”·烟上的烟灰忘了弹,手一抖,就掉在手背上,烫得肩膀颤了一下,牟云笙拨开他的手,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说。
【救赎—猫大夫(26)】·话题转到了别处,两人在树下抽烟、聊天,说到高中新民校区门前也有这样一棵扶桑树,一到快下雨的时候,就会有一排蚂蚁绕着树走··“还记得吗”这是单钰博说起的事。
牟云笙笑,“怎么不记得你特别喜欢去观察那些蚂蚁·特别是春天和秋天,一见到有蚂蚁,就拿着背心或者外套到我班上来,说下雨了会转凉。”
单钰博也笑,“谁让你当时身体弱得跟林黛玉似的”·贾宝玉后来还不是娶了薛宝钗——这应该是一句合格的反驳,如果当初辜负的人不是牟云笙。
所以牟云笙的笑容变淡了一些,说,“是啊·”·· · ☆、chapter 18·牟云笙和单钰博是实实在在的青梅竹马,两家人住在同一个高级小区,毗邻市里最好的幼儿园,同一年出生的两个人就很自然都被送去了那里上学。
两个孩子在一个班上,又都长得好,班上的老师在挑选小朋友唱歌跳舞比赛什么的,必定都会叫上他们·不过他们真正认识,还是在上大班那年··那天单钰博的爸爸妈妈分别认为对方已经到幼儿园接儿子,所以都没有来接。
当其他小朋友都跟着老师在门口等着,一一被自己的爸爸妈妈接走,单钰博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直到只剩下他一个··中午连老师们都下班回家了,他还在,就这么一直等,却没有等到爸爸妈妈。
幼儿园里半托的小朋友在住宿区吃饱了饭,准备睡午觉,负责半托的园长带着一群从食堂里吃完饭的小朋友经过了幼儿园的操场,惊讶地发现门口还站着个小不点儿,急忙出来问是怎么回事。
单钰博特别坚强,冷静中带着点儿小委屈,说爸爸妈妈还没有来··当时已经快要一点钟了,好心的园长生怕他站在这儿被人拐走,问他有没有爸爸妈妈的电话,他却摇头。
无奈之下,园长把单钰博带回了幼儿园里,跟半托的小朋友一起度过那个中午··给小朋友准备的午饭已经不剩了,单钰博吃的是员工餐,胃口倒是好的,成年人的饭量也吃了小半碗。
床位尽管没有多余的,但幼儿园条件好,床铺都挺宽敞,园长安排了牟云笙和单钰博分享一张床··牟云笙自然对床上多出来的这个人充满好奇,问他,“你怎么不自己走回去呀”虽然年纪小,但牟云笙觉得如果是他,自己回家是没有问题的,根本不需要父母来接。
“我怕我走了,我爸爸妈妈来了找不到我,那该有多着急”单钰博诚实回答··牟云笙心里很惊讶,同时又为自己没考虑充分而感到小小的懊恼,觉得总是被夸聪明和听话的自己没有单钰博懂事。
大概就是因为一起睡了一个中午,两人就这么熟了·尤其是单钰博,不知怎么的就成了牟云笙的小跟班,不但在幼儿园上学的时候就总来找他玩,晚上回到小区里,还喜欢把玩具都堆到牟云笙的家里。
两家人就住在同一栋楼里,单钰博有时候放学回来不直接回家,反而逗留在住在较低楼层的牟云笙家,直到爸爸妈妈喊他回家吃饭··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都非常巧合地在同一个班级里。
那时上高中已经要划分地域,他们所在片区的高中虽然不错,却不是最好的,这个时候,两个少年不约而同考上了市内乃至全区最好的一所高中,并且因为家境好,相貌佳,一进高中就颇有名气。
高中虽然没有分到同一个重点班,也不阻碍已经成为死党的他们形影不离·一直到高一下学期,牟云笙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去单钰博家,等他洗了澡一起去上晚自修……·单钰博洗澡的时候,牟云笙无所事事,用他的电脑玩起了游戏,后来突然想看国庆期间他们一起跟着旅行团去北京玩的照片,在硬盘里找着找着,找到了不该找到的东西。
那个年纪的男生,几乎都已经开始发育,学校不可能正大光明地上生理卫生课,而对性知识的好奇和渴望,乃至学习,都是靠岛国动作片和图片·但单钰博的电脑里,存着的不是苍井空和吉泽明步,里面都是男人……·虽然是不小心误点的,可还是鬼使神差看了一会儿,洗澡出来的单钰博见到这一幕,脸上的吃惊不比牟云笙少半分。
·这天牟云笙不听他解释也没等他,背上书包就走了,并且觉得再也不要搭理这个恶心的人··后来经历了单钰博表白,牟云笙拒绝进而两人决裂,又经历了牟云笙不爽单钰博跟别的男生在一起而主动道歉,两人和好,关系终于又基本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可以说,牟云笙其实就是被单钰博给掰弯的,因为跟随单钰博出入酒吧和会所那样的地方,牟云笙就渐渐接受了单钰博对圈子里的人宣称自己是其男朋友的事··不过,牟云笙自己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当然,也没有否认。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很登对的一对,但其实两个人一直**着·单钰博可以说是一名非常合格的追求者,体贴、温柔、细心得无微不至··那时牟云笙身体不好,单钰博简直是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就连学校的老师都知道单钰博喜欢牟云笙这件事。
甚至是涉及到人生未来规划的事情,单钰博也完全是以牟云笙为中心··单钰博的成绩比牟云笙要好,大家都在悬梁刺股备战高考的时候,他已经通过CPhO而获得了名校的入学资格。
可牟云笙并没有考单钰博学校的想法,他更倾向于人大··在这件事情上,他由始自终都没有听过单钰博的建议,并且很固执地认为,他们实在没有必要一直在同一间学校里面读书,单钰博更不必要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制定人生规划。
那年夏天,他们一起北上求学··牟云笙在陌生的校园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单钰博不在身边的自由感,那种自由感虽然一开始让他觉得不太适应,但更多的是新奇。
不知道怎么的,说不定纯粹就是厌倦了,就算单钰博在周末的时候专程跑来自己的学校跟自己一块儿上自习,牟云笙也不胜其烦··因为学的是不同的专业,话题总会有些偏离,牟云笙还处在大学新鲜人的状态中,浑然不觉彼此之间的距离开始远离。
身边的情侣分分合合,更让他觉得感情不过如此而已,重要的还是学习,还是对成功和梦想实现的渴望··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牟云笙震撼了很久,令他意识到自己完全低估了单钰博对自己的坚持,那已经到了执念的地步——他转了系,从物理系转到法学院,完全、一点儿也不沾边的两个领域。
这并没有让牟云笙感动,相反的,他很害怕·他承担不起这么重的感情,这样的一心一意,甚至有至死方休之感··【救赎—猫大夫(27)】·牟云笙为自己的无以为报感到害怕,进而做了一件任何人面对恐惧的时候都会做出的事情,一件非常窝囊的事情——他逃了。
这一回逃得很远,到了地球的另一边,并且他后来才意识到,为了逃跑,他义无反顾地修改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他甚至没有在毕业那年参加司法考试,直接就去了美国,学习一套以前涉猎甚少并且今后就算回国也无法使用的法律。
单钰博千里迢迢跨越太平洋去斯坦福找他的时候,牟云笙再次施展了自己怯懦和逃避之能事,躲在公寓的地下室里假装人间消失··签证的关系,单钰博最后还是离开了。
和牟云笙住在一起的闫稑见证了整个过程,在单钰博离开之后,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对牟云笙说,在国内考法硕比出来容易一些,但他居然能够为了逃避而克服更为严峻的障碍。
他有勇气逃,却没有勇气面对··所以,后来再遇到的时候尴尬绝对是难免的··令牟云笙佩服的依旧是单钰博忍耐他的本事,哪怕他已经有了关唯晨,当他们再度面对面,无论是单独相处还是在人群之中,单钰博给牟云笙的感觉和以前还是一样的。
他纵容牟云笙提的所有任性或者不任性的要求,答应牟云笙拜托的任何困难或者不困难的请求,不生气牟云笙对自己摆脸色,依旧是,牟云笙说一他绝对不说二··只是他再也不会在每一个乍暖还寒的天气里给自己发短信、打电话,交代他一定要添衣、吃饱、睡足,也不会在**节这样属于恋人的节日里,给他制造大大小小的惊喜了,一些关键的心意,他已经移交到另外一个人手中了。
牟云笙从前害怕单钰博对自己好,但彼时他并不知道,有一种好,比全心全意更可怕··那棵扶桑树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排行进的蚂蚁··牟云笙在弹烟灰的时候看到那排蚂蚁,不由自主就出神看了好一会儿,单钰博很快也发现了,两人目光相遇的时候,相视一笑,都不愿意说什么来破坏这段雨前的静谧。
不久单钰博接到一个电话,一长串的号码,一看就国外打来的··牟云笙站在旁边,听单钰博用不太愉快的腔调跟对方交谈着,一口字正腔圆的牛津腔,不过也是对那头不打招呼就出柜而生怨。
电话的后面,单钰博用无可奈何地语气说,“你下次再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闻言牟云笙想要皱眉,但嘴角却扯出了一丝苦笑··单钰博现在是一家国内十强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办公地址位于上海。
先前因为高中校庆的缘故,单钰博利用休假时间回来,就那么短短一个星期时间,牟云笙的哥哥牟远扬就拜托他去折腾了牟婷薇因为户口所在地限制而不能去最好的小学上学的事。
牟远扬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弟弟跟单钰博之间那番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结历史,事实上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毕竟他们相处起来还是像以前那么自然,彼此还是死党,好像到了老也不会变似的。
校庆以后,单钰博就回上海了··于灏无证驾驶,发生车祸而引起法律纠纷的事情,于正轩需要一个优秀的律师为其妥善地和受害者家属交涉··境外律师在中国执业,既不能从事诉讼业务,也不能从事与中国法律有关的事务,牟云笙替于正轩委托了单钰博代理。
打电话跟他商量的时候是在下午,当天晚上,单钰博就出现在了牟云笙面前··也许是为了提高办事效率,两人在酒店的商务套房里就整件事情进行了讨论,还分析了受害者家庭情况以及对方能够接受的赔偿范围。
通宵,忙了一整晚,第二天中午和于正轩吃了个午饭,下午又去探视了于灏,忙忙碌碌,单钰博除了私下感叹于正轩这个做父亲的不负责任以外,再没有其他··生活实在让人惊讶,伤口以惊人的速度在愈合,要是不留下疤痕,甚至记不起曾经流过的血。
牟云笙有时候觉得,单钰博就是自己无意之间划下的那道伤,它愈合了,无关紧要了,可是一旦注意到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曾经也是流过血的……可遗憾的是,它已经愈合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淡定地说存稿已经正式用完了··另外单钰博没有爸妈来接的事情……是发生在某猫身上的真事……嘛,其实某猫的爸妈常常做一些令某猫ORZ的事情……·说起来,不太记得当时究竟是小班还是大班了(因为某猫没上中班 = =)。
不过后来还是老爸来接了·结果回到家里,他们给我的解释就是那样的……而且当时老爸下班以后在厨房烧菜,厨房距离饭厅挺远的,而老妈在陪远道而来的外婆聊天,等到吃饭时间他们到了饭厅才想起来没接我·此为后话了……·· · ☆、chapter 19·俞浩低垂着脑袋从派出所里出来,却只见到牟云笙一个人,本来为了笑着对单钰博表示感谢的情绪一下子就全僵在了脸颊的肌肉上,让本来干净的面目显出诡异的神态。
牟云笙奇怪地盯着他,问,“干嘛这张脸”·“啊”俞浩急忙摇头,“没、没什么,不好意思·”·他歪过头打量他,带着一种假装的疑惑,“你从小就是这样吗”·“什么”俞浩不解。
牟云笙哼了一声,“不管自己是对是错,只要对方不高兴,你就马上道歉·”·俞浩怔了一下,再度低下了头,把那句“对不起”锁在了紧闭的嘴巴里。
似是已经习惯了俞浩这个样子,牟云笙无奈得直摇头,说,“我要回蛋糕店去拿车,你是跟我一块儿去吃晚饭,还是直接回家”·面对这种单纯友好的邀请,俞浩却犹豫了,他目光闪烁了一阵,谨慎地问,“单律师呢”·听到这个名字,牟云笙脸上轻松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他淡淡回答,“他有事先回去了。”
“哦·”俞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起单钰博··沉默了很久,牟云笙突然说,“想吃粉了,回去煮给我吧·”·俞浩先是愣了一下,遂即急忙点头,“好。”
牟云笙转身往地铁站走,俞浩跟上去··牟云笙本来话就不多,跟着他走的这段路,俞浩更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默·其实沉默是分有颜色的,有时候是阳光一样的橙黄色,有时候是微风一样的透明色,而这个时候牟云笙身上包裹着的,是暗夜一样的黑色。
【救赎—猫大夫(28)】·他们走到站台上,俞浩发现不对劲,上前去跟他说,“去白苍岭站是搭乘那个方向的·”·牟云笙瞥了一眼他指的对面,说,“我说的‘回去’是指回家,回我家。”
俞浩呆了呆,很快地铁就进站,一股风迎面呼啸而过,一直到风停了他都想不到如何回答·就在他还走神的时候,牟云笙把他拉进了车厢里··车厢里仍旧是人满为患,一节车厢里起码有四分之一是穿着中学制服的学生。
前两年市教育局又重新招标,推出了新的学生制服,外套从酒红色变成了黑色,衬衫袖口和领口的设计也变了,女生领口的彩带配饰变成了蝴蝶结,而男生领带的颜色也从原来的藏蓝色变成了枣红色斜纹。
俞浩上学那会儿可没有那么好看的校服,来到城里的时候每每见到中学生放学,都觉得他们好像生活在偶像剧里一样··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牟云笙,想象当年他穿着学生制服是什么样子。
按照之前别人对他年少时候的种种形容,俞浩猜想他那时应该是文质彬彬的,说话斯文,带着一些病气,让人看了就想关心和爱护的好学生模样··“到站了。”
牟云笙让开点路,示意俞浩走在前面··俞浩亦步亦趋地听着指挥,车一停稳,他就先一步走出了车厢,抬头看到地下的广告灯才知道自己坐到了哪一站··牟云笙的家在韩国园内,距离小区入口很近的一间小高层,一百八十平米,三室两厅,书房和主卧室都很宽敞。
俞浩不懂家庭装修那类东西,可是这套房子走进来就让他想起了某类情景,在换了拖鞋之后,他想起来——是酒店·这里的装修和陈设,都跟豪华酒店套房差不多,换言之,没有一点儿居家的感觉,似乎随时都会搬走似的。
在小客厅里杵了一阵,俞浩问,“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啊”·“嗯”牟云笙用遥控器把室内的灯依次全部打开,“嗯,我继父给我的。”
“继父”俞浩吃惊,原来牟云笙是单亲家庭的孩子··牟云笙走到主卧室里去,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对,我爸妈在我幼儿园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妈在我小学的时候嫁给了我的继父。
他是搞投资的,这里算是他之前投资的一处房产吧,现在他跟我妈去美国了·我妈怕我回来的时候没地方住,就把这里过给了我·”·俞浩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似的。
“你过来·”牟云笙站在卧室门口,这样对他说··俞浩不明所以,以为他是想让自己参观一下房子,便走了过去,往卧室里面探了半个身子。
突然被牟云笙从后面搂住了腰身,俞浩的心漏跳了半拍,脸才转过来就感到一片阴影往下压,彼此的呼吸很快就变成了急喘··俞浩一开始还有些懵,但热吻很快让他的身体自发地做出了回应,手抬起来环绕住了牟云笙的脖子。
都还来不及走到床边,贴着墙两人差点就摔倒了地上,气氛升温着,俞浩一时之间没有想到要去拉扯回一些清醒··牟云笙的舌滑进了他的口腔里,在里头挑逗和纠缠着,俞浩别说是思考,就连呼吸都十分艰难,就只能张开嘴巴,吸进的也不过是他呼出来的气,那很热,整个肺部都要烧着了似的。
支支吾吾的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声音,一直到他滚烫的手溜进了T恤里,烫得吓人,俞浩才下意识地要反抗·然而牟云笙手臂上的力量跟看起来的模样并不成正比,他被狠狠压制着,没一会儿就被推到了旁边的书桌上,桌上的东西都被胡乱拨开,响声急躁得不像话。
“不……”不知怎么的,在牟云笙灵活的手指轻易解开他的腰带,手沿着腰窝的线条往下滑的时候,俞浩感到了一股自内而外的巨大疼痛,迫使他用双手推开他压下来的肩膀。
牟云笙动作顿了一下,而后置若罔闻,吻从他的嘴角往下,手也往下··俞浩急得浑身发抖,他的指尖温热而柔软,微乎其微地摁压着他后头细微的褶皱,让俞浩原先弓起的腰身一下子都瘫软下来。
·可他用力地摇着头,即便抓着牟云笙肩膀的双手在不受克制地颤抖,即便他舔弄自己胸口时那一阵阵流窜的电流在烧掉他的清醒,俞浩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肩膀,费力地摇着头,“不要……”·欲求还拒和真心实意总有区别,何况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牟云笙的手停在俞浩的腰际,眼底的温度比他的体温冷得更快,问,“你说什么”·彼此都静下来的时候,紧接而来的就是伸进皮肤的冷和空虚,俞浩抽上裤子从书桌上下来,哆哆嗦嗦地把裤子穿好,脑袋里面乱哄哄的,只是摇头,“不、不要这样。”
汗都冷却了,让湿了的T恤贴在身上,粘粘的很难受,俞浩说完了话,半天都没有听到牟云笙吭声,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忐忑地回头··牟云笙若无其事地靠着书桌边缘坐着,手里玩着手机,感觉到俞浩的目光,便抬起眼来,嘴角勾出一段魅惑的笑,声音也磁得勾人。
“没关系,想要的人,不缺你一个·”牟云笙说··他的声音似乎能够划出一条抛物线,撩过一个最高点以后,无止境地带着俞浩的心往下沉,再没有极限似的往下沉。
俞浩不知不觉就已经退到了门边,拖鞋没穿,就连脚趾也都缩起来紧贴着地毯,似乎这样就能将自己隐去一样·事实上他并不需要这么做,牟云笙没有再看他,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很快就用相当愉悦的声音问了地点。
后来牟云笙从旁边捡了一串钥匙,兀自往外头走,仿佛俞浩根本就不存在··俞浩一惊,急忙跟上去,看到他走到玄关去换鞋,扶着墙问,“你出去啊”·他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意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回答,“天城,你去不去”·那是市里一家顶级的娱乐会所,俞浩以前只是听说过,那里的公主少爷都是绝色。
他扶着墙的手指用力了一些,曲出了苍白的骨节,脸却是烧着的,问,“你不是要吃粉吗我还没给你煮呢·”·牟云笙听了当即笑出声来,把鞋拔子放到鞋柜上,语气调侃,“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的厨房从住进来开始就没开过火,你用什么煮”·俞浩呆住,这才知道原来他带自己回来,为的不过就是那件事。
为什么……图省事吗所以现在就去找其他人了·眼看他就开门出去,俞浩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意气,几步跟了过去,说,“我可以去超市买材料,小区门口不是就有一家便利店吗沃尔玛也不远,还不到半条街。”
【救赎—猫大夫(29)】·放在门把上的手停下来,牟云笙转身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青着一张脸,颇不耐烦地说,“你给我装傻是吧去不去不去就给我闭嘴,爱干嘛干嘛。”
他语气太冲了,俞浩的肩膀缩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你干嘛要这样呢”·“你也是男人,问我”牟云笙冷笑,“我不是你,不喜欢自食其力。”
俞浩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勉强咽了一口唾液,说,“你、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他扬眉,“箭在弦上不发你自在”·脸完全就像烧着了一样,他低着头,声音更低,“是因为单钰博吗”·“我操你妈的”·听到他的咒骂,俞浩条件反射地抬起头,连吃惊的声音都没有叫出来,躲也躲不开就看到什么东西跟着他的声音一道打过来。
他吓得闭上眼睛,就感觉很冰冷很沉重很坚硬的某样东西摔到了自己脸上,脸颊上凉了一道,再睁开眼睛时,一串钥匙落到了地板上··继而落到地上的,是几滴红得刺眼的血。
他呆滞的时间并不超过三秒,很快牟云笙就走过来一巴掌把他扇到了地上·他连挣扎的空间和时间也没有,牟云笙就把他的身体翻过去,气息和动作一样粗鲁,扒下了他的裤子。
这一次,俞浩所有反抗和拒绝的声音都被无声盖了过去,渐渐他连那些声音都发不出来,痛得天昏地暗,奄奄一息··· · ☆、chapter 20·要不是门铃声,俞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过了很久以后那声音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响着,仿佛在提醒屋子里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其他人··俞浩忍着周身的疼痛爬起来,没走两步就听到浑浊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他怔了怔,低头看到那一小滩白浊中混着腥红的液体,顿时满脸通红,可铃声还在响着。
抹了抹脸,俞浩像做贼一样环顾了屋子一番,冷冷清清的,像是没有人来过·身上都是蓝紫色的瘀伤,而真正痛的则是内里,他一边捡地上的衣服和裤子,一边走到门边上的可视门铃。
看到楼下站着的人,手上的牛仔裤一下子就掉到地上,腰带上的扣头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又把呆滞中的俞浩吓醒了··他口干舌燥,六神无主地看着楼下的人,一时之间像只无头苍蝇似的转悠。
屏住呼吸,俞浩好不容易稳定了情绪以后往屋里面叫了两声,“牟云笙牟律师”·果然没有人应,门边的鞋也在显示着牟云笙已经出去了。
他还真当这里是酒店吗完事了,就走,连屋子里留着的人也不提防一下·俞浩的脑袋晕晕乎乎的,他撑着额头,又看了一眼可视门铃上的映像——牟云笙的侄女背着个书包,仰着脑袋,大眼睛巴巴地望着摄像头。
她身边分明一个大人也没有,不知道她是怎么一个人过来的··如果是个大人也好,反正也不认识,索性当做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可是,这八岁大的小姑娘,大周末早上不知道怎么来的,要是就这么拒之门外,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小丫头等得太久了,眼神颇为无辜,更让俞浩觉得可怜·他头皮发麻,手里还抓着没有穿上的T恤,咽了一口唾液以后调整了一下声音,按下了按键,“……喂”·“小叔叔”牟婷薇终于听到有人应门,声音立即亮了起来,双手抓着肩上的书包背带,脚尖也踮起来,“小叔叔,赶快开门呀”·俞浩懵了一下,声音梗在喉咙里好不容易才发出来,“你小叔叔不在家,他出去了。
你、你一个人来的”·“嗯你是谁呀”小丫头歪着脑袋问,并不回答俞浩的问题··“我、我是你小叔叔的朋友。”
俞浩抿了抿嘴唇,重复问,“你一个人来的爸爸妈妈呢”·闻言牟婷薇露出了沮丧的神情,“他们没有空,我让张阿姨带我过来找小叔叔。”
张阿姨是谁俞浩疑惑,既然有大人带来,怎么小孩子都没有安全转手就走了正心烦着,小丫头娇嫩的声音就又响起来了,“叔叔,你是谁呀”·“呃……”俞浩不知道要怎么跟她做自我介绍,觉得楼下人来人往的,让她一个人站在下面也不是办法,偏偏他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只好说,“我给你开门,你能自己上来吧”·牟婷薇眼睛笑得弯弯的,用力点头,“嗯”·电梯抵达以前,俞浩匆匆把客厅里的混乱给收拾了一下,用纸巾把地上的痕迹擦了擦,也来不及清理了,衣服裤子就直接往身上套。
没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了开门声,他连滚带爬起来,把黏糊糊的纸巾丢到纸篓里,给牟婷薇开门··小女孩一看到他就眼睛一亮,甜甜叫道,“俞叔叔原来是你呀,叔叔好~”·没有想到她会记得自己,之前不过是在派出所见过一面,俞浩呆了一呆,点点头,“你好。”
应该是常来,牟婷薇熟门熟路地就进来了··鞋柜里果然有一双符合她尺寸的粉红色室内拖鞋,换上以后她就哒哒哒往里头走了··走到客厅中间,她停下来,吸了吸鼻子,转身一脸疑惑望向俞浩,好奇着问,“是什么味道呀怪怪的。”
顿时俞浩的脸就红到了脖子,他近乎崩溃地笑着,忙走到窗边去开窗,“没、没什么·”心里想着,不愧是警察的女儿··也没走两步路,俞浩就觉得后面有什么流出来,弄得内裤都黏黏的,但他不敢在小女孩面前表现得太尴尬。
周身好像有蚂蚁爬过似的,明明牟婷薇也没说什么,他就是觉得那双干净的大眼睛巴巴望着自己,孩子的眼神就是清澈,搞得好像什么都骗不过她的样子··俞浩心里吁了口气,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你先坐,叔叔上个洗手间。”
闻言她的小脸微微红了一下,坐到沙发上坐下··俞浩就这么一直面对着她,挪到了牟云笙房间门口,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闪了进去··怎么会这样……·坐在马桶上,俞浩精神几乎就崩溃了。
等到他把身体给清理干净,从浴室里走出来,已经看到牟婷薇趴在客厅茶几上写写画画了··俞浩万万没有想过,在经历过昨晚那样的事情以后,一大早起来见到的人不是丧失理性乃至人性的牟云笙,而是他天真可爱乖巧无邪的侄女。
他想哭又哭不出来,又怕她发现什么端倪而不敢走得太近··【救赎—猫大夫(30)】·就站在她三米开外,俞浩问,“你要不要给你小叔叔打个电话”·“我没有手机。”
小女孩泄气道··俞浩看看客厅里,好像没有装座机,他挠挠头发,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用我的打吧·”·应该和他的举动实在是奇怪,连递个电话也不走近,牟婷薇一脸狐疑,接过电话以后在地址簿上找了找,一下子就把电话打过去了。
在旁边的人比拨电话的人还要紧张,俞浩束手束脚地站着,希望这个电话接通,这样他就不用应付这个小女孩,可是,又怕电话通了他就会跟牟云笙碰面,而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牟云笙。
想到这里,俞浩突然冒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想法:牟云笙就是因为无法面对他,所以才先走了··过了大概半分钟,小丫头沮丧地说,“他不接电话。”
俞浩喉头一紧,失望和自嘲接踵而来,脸上的笑苦得像哭·可就算他不顾自己的情绪和心情,也不能不顾这个孩子,他挠挠脸,问,“你怎么来了”·牟婷薇眨眨眼睛,说明了自己来的理由。
爸爸妈妈都加班,她作业不会做,钟点工走了以后就没有人陪她了,所以来小叔叔家写作业·不过,牟云笙不在,她的作业可能就又要拖了··她越说越泄气,突然问俞浩,“小叔叔去哪里了呀”·俞浩一哽,“我也不知道。”
“真是的,昨天答应给我买蛋糕,后来也没有来·”小女孩叹了口气,眼珠子转了转,从沙发上跳下来往厨房走,“是不是放在冰箱里……”·俞浩想要跟她说根本没买,但跟上去的时候她已经把冰箱门打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牟婷薇鼻子一酸,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冰箱门也不关,带着哭腔嘟囔起来,“骗人”·俞浩心一紧,急忙走过去,安慰道,“你别难过,叔叔现在带你去买。
你吃过早餐了吗我们去蛋糕店买·”·“真的”小丫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现在这个邋遢样子,自然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可俞浩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她,便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一进门就看到玄关上多了一双小巧的学生皮鞋,牟云笙先是懵了一下,继而发现俞浩的鞋还在,更是顿了一顿··他沉默着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并没有看到他们。
牟云笙皱着眉头,一边把身上沾有烟酒味的西装脱掉,一边往房间走,刚走到门口就呆住了··趴在床边的小孩儿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好像看到大救星了一样,叫道,“小叔叔你快来,俞叔叔好像快死了”·闻言牟云笙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下子扳过侧躺在床上的人。
只见到俞浩白净的脸上透着病态的红色,额头上都是汗,被子盖得很紧,整个人还在哆嗦··动静让他微微睁开了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人认出来,瞳孔张大了一些,但很快就没了光,嘴唇干得脱皮,发不出声音。
“乱说什么话”牟云笙看他还有意识,脱口就骂牟婷薇,“怎么人病了也不会打120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教吗笨成这样”·小叔叔从来都没对自己发过脾气,牟婷薇一下子懵了,回过神的时候眼泪汪汪的,“哇”的一声就哭起来。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他半点耐心都没有,拿起电话要拨,又嫌她太吵,没好气地说,“到外头去,别在这儿碍事”·小女孩哭得气喘,闻言打了一个嗝,没反应过来似的望着他。
面对着病号和小孩,牟云笙彻底没了脾气,也不管这么多,直接就拨120,谁知电话要接通的时候,俞浩突然从被子里面伸出手来抓住了自己··牟云笙愣了一下,看向他。
俞浩的手都是冰的,勉力睁开眼睛,眼睛里都是乞求,“不、不要叫医院……求求你……”·手里的电话突然之间就重了一些,牟云笙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目光落到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上。
在电话那头声音响起来的那一刻,牟云笙按下了挂断··把牟婷薇安排到客厅里面看电视,牟云笙回房间里关上门,走到床边把被子掀起来··俞浩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要躲开,可他健康的时候都反抗不了牟云笙,何况是现在·牟云笙也没那么多耐心,抓着他的肩膀不让他翻身,三下两下就把他的裤子扯了下来,又拍了一下他的臀部,“抬高一点。”
俞浩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面,烧得通红··过了一会儿,牟云笙重新帮他把裤子穿上,被子盖好,坐在床边拿起了电话··“我、我没事……”俞浩低声说着,甚至不敢看他。
“没事你躺这儿发烧”牟云笙随口应了他一句,就让他没话反驳了,他又问,“拉肚子没有”·俞浩抓着被沿,“可能是中午吃坏东西了……”·牟云笙的拇指在手机荧幕上顿了顿,很久都没有回答。
俞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能沉默着不说话··最后发出声音的,是牟云笙的手机··刚刚他把电话拨了出去,这会儿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喂”许是没人答应,那边又说,“喂云笙”·牟云笙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要接电话,“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俞浩觉得牟云笙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异样。
· ☆、chapter 21·时间已经非常晚了,牟云笙从房间里走出来时,仍然听到书房里传出动画片的声音,走过去一看,果然是小侄女还在上网··“都十点了,还不睡觉”他走过去直接就关掉了视频,问,“洗澡没有洗澡睡觉了。”
正看到兴头上被中断,牟婷薇露出失望的神情,抬头看看他,可怜巴巴地说,“我还没有吃晚饭呢·”·“还没……”他语塞,转而责怪道,“刚才怎么不早说”·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无辜道,“你一直在看俞叔叔,不许我说话。”
牟云笙吁了口气,想想现在还真不知道去哪里给她弄吃的,于是问她,“你中午吃什么”·“俞叔叔煮了饭·”小丫头说着就从电脑椅上跳下来,往外头走,一边走一边说,“还有剩,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热。”
【救赎—猫大夫(31)】·冰箱里果然留有两个剩菜,是一条吃到一半的清蒸罗非鱼和半盘莴苣炒腊肉,牟云笙把鱼拿出来,又打开电饭煲,被里面装着的东西弄得懵了一下。
他把内胆拿出来,问趴在流理台上的牟婷薇,“这是什么”·“是俞叔叔做的蛋糕”她踮着脚尖,想伸手去抠一块来吃,又被牟云笙轻轻打了一下手,“早上的时候我们去买蛋糕,可是蛋糕店不开门,他就做了一个给我~很好吃的,你吃嘛。”
牟云笙怔了一下,淡淡道,“大晚上吃甜食,也不怕长蛀牙·我给你煮点粥·”·把电饭煲内胆里剩下的一小块蛋糕拿出来放到碟子里,牟云笙用电饭煲煮了粥,按下开关以后突然才想起来,家里什么时候买的米但米桶里面的确已经装了快十斤的大米了。
应该是俞浩买回来的,人都成那样了还去超市扛米,他不予苟同地摇了摇头,又想幸好他把米给买回来了,不然现在也只能给牟婷薇吃菜,想到这里,他又多洗了一些米打开电饭煲加了进去。
等粥煮熟的时候,牟云笙一边催侄女去洗澡,一边用一个小碗把罗非鱼的鱼肉挑出来,在米粥沸腾以后打开饭煲把鱼肉倒进去··他自己也没吃晚饭,昨晚神智恢复了以后也还是没有缓过来,仍旧跑到天城去,朋友的烟里加了料,一帮人抽得迷迷糊糊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牟云笙依稀只记得自己从某个人的嘴里把药丸给卷了过来,加上又喝醉了,一整天都弄得云里雾里,魂游天际··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跟另外两个人乱七八糟地睡在酒店房间里,两男一女赤条条的,什么都昭然若揭。
头疼的关系,牟云笙也没有爬起来,就这么躺床上继续睡了·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再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他和另外一个男人,对方是同时醒过来的,四目相对,同时露出了疲惫至极的笑容。
牟云笙先说的“早安”,尽管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算起来自己起码也有三十个小时没有进一点实质性的食物了,可这会儿牟云笙真是一点胃口也没有,甚至觉得恶心想吐。
电饭煲发出了提示音,他起身走过去的时,门铃响了··在外面一起玩的朋友很多,但真正知道他这处房子的人却没几个,会在这个时间点来的——牟云笙不必去看门铃上的图像就直接给他开门。
但毕竟不到两个小时前才说的“再见”,杨棨提着他的医疗箱,看到站在门里的牟云笙,哭笑不得。·俞浩头脑热得发胀,浑身没有力气,后头还感觉到隐隐传来的疼痛,一点点动静都牵扯着他的神经··当有人掀起盖在身上的被子,他本能地拉着阻止,到底没多少力气,被子还是被掀开了·他吃力地睁开眼,正对上对方惊讶万分的表情,顿时整个也呆住,脑浆都好像撞到了头盖骨上,痛得厉害。
居然连呼吸都忘了,就呆呆看着杨棨,没一会儿就憋得满脸涨红。·只听到杨棨笑出声来,抬头对站在旁边的牟云笙说,“你还真是赶场子啊这才回来多久”·牟云笙没有发火,只是皱了皱眉头,冷淡地说,“我昨晚出去以前的事了。”
杨棨看他这样,怔了一怔,仍旧笑说,“那也挺忙·”·当下时,俞浩只希望他真的如同他的灵魂一样渺小,这样就能够消失在他们眼前,不必受这样的凌迟。
他猛然拉起了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也缩到了里面去,闷得本来就发烫的身体更加燥热··模模糊糊间,他听到杨棨跟牟云笙说,“我说你啊,这好歹是个大活人,不是充气娃娃。
老这么不把人当人看怎么行呢”·外头安静了片刻,俞浩抓着被子的手都湿了··后来松软的床上多坐了一个人,感觉旁边又陷下去了一些,有人在外面拍了拍被子。
因为被子里面的人没有动静,外面的人就生硬地把被子给扯开了··新鲜的空气涌进来,俞浩不禁用力呼吸了好几次,再看牟云笙时,他一脸的错愕,继而换做一个啼笑皆非的表情,把他给拖起来。
“别闹,看病打针吃药·”牟云笙淡淡说着,把人翻过来趴到自己大腿上,又在他腹下垫了个枕头,完全没有看病人,对医生说,“动手吧,杨医生。”
感觉到医生把自己的裤子扯下来,俞浩想到他同时也在给自己的侄子治病,别说正眼看他,连脸都不敢抬起来··一紧张,手就不自觉地抓住了触手可及的布料,回过神来才发现是牟云笙价格不菲的衬衫。
心猛烈地跳了一阵子,他暂时忘记了自己正在做检查,抬眼偷偷去看他··俞浩忘记了牟云笙是个不能偷看的人,很快他专注于检查事宜的目光就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俞浩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手,却听到杨棨说,“放轻松些·”·如此说之后,怎么才能放轻松俞浩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动弹不得。
束手无策的杨棨苦笑着看向面无表情的牟云笙。·俞浩突然弹了起来,伸手抓过裤子,动作才进行到一半肩膀就被牟云笙给攥住了··他呆呆望着牟云笙,眼睛里都是水光。
“你怕什么我不是在这里吗”牟云笙责难似的看着他,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套到一半的裤子给扒掉丢到一边··俞浩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怔怔低着头,在可怕的安静之后,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了牟云笙,手指微乎其微地碰到了刚才被他抓皱的地方。
只听牟云笙叹了一声,扯过他的手臂环到了自己的腰上··俞浩的脸枕在牟云笙的大腿上,心跳得太厉害,颈部动脉的声音简直就振聋发聩··少了别扭和恐惧,检查就顺利了不少,杨棨不但检查了俞浩的肛门和直肠,还让他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查看了一下外伤。·好像当牟云笙不存在似的,杨棨话说得不痛不痒,“有些人是不能喜欢的,否则只能自己受苦而已。
我看你跟我年纪差不多,好心提醒你一句,现在回头还不算晚,爱上个人渣不值·”·俞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上却把牟云笙的腰环得更紧了,脸都贴到了他坚实的小腹上。
牟云笙却是冷笑,“说得好像你没跟我上过床似的·”·“诶·”杨棨白了他一眼,余光看到俞浩因为抱得太紧而勒出的筋脉,又抬眼见牟云笙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耸耸肩膀道,“算啦,我可管不了这么宽。
先回去了·”·【救赎—猫大夫(32)】·出于礼貌,牟云笙本想起身去送他,想要动时才发现腰都被俞浩勒得呼吸不顺·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抬头对杨棨说,“好走不送。”
杨棨仍是微笑,看了看一直都没有转头看自己的俞浩,突然挑了一下眉,伸手想去拍一拍他以作道别。·手才要拍到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臀部,掌下就已经感受到一阵掌风,幸好收手快,否则杨棨三天之内就上不了手术台了。他抬眼看向目光冰凉的牟云笙,笑得无奈,挥挥手以后就走了。·不久之后就听到了关门声,牟云笙双手撑在身后,看俞浩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眉间聚起的阴云慢慢就加深了··也想不到要说什么,他自己也累得怠于思考,怠于动换,扯过被子盖在俞浩身上以后,他才想起来早些时候被他催促去洗澡的牟婷薇一直都没有动静··心里暗骂了一声,牟云笙拍拍俞浩的背,“我去看下薇薇,她半个小时前就去洗澡了,现在都没出来。”
闻言俞浩立即就把手给松开了,撑起了身体张皇着把目光也移开··看着他手臂和身上的瘀伤,牟云笙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他原先以为像俞浩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其实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他这样,什么都不敢争取的人··牟云笙忽然就伸过手指,抬起了他的下巴··俞浩的脸很小,眼睛里面一盈泪,好像马上就会掉下来一样。
他望着牟云笙,眼底带着迷茫和忐忑,白净的脸因为低烧而微微泛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牟云笙突然弯下腰来,把吻印到了他干涸得没有水分的嘴唇上··霎那间俞浩空白的脑海里窜出了亮光,双臂都没有了力气,一下子就塌了下来。
可这个吻并没有因为他的倒下而终止,牟云笙恰如其分地扶住了他的肩膀,搂着他又深深吻了下去··原本因为体热就混热的呼吸被牟云笙吸了进去,他的舌尖有些凉,纠缠到一起以后热量就传递了,俞浩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到牟云笙越压越低,而他自己,手上挣扎的动作慢慢就成了支撑的姿势,努力让自己坐起来。
床单太软太滑,俞浩几次努力都以失败告终,后来牟云笙的手就穿过了他的臂下,把他抱起来坐到自己腿上··没了被子,下半身又凉又烫,俞浩睁不开眼睛,摸索着要找什么遮掩住自己。
被子盖到自己腰间的同时,一只微温的手覆上了他已然半抬头的器官,俞浩微微颤了一下,舌尖滑过牟云笙舌底敏感的神经··“想要吗”手已经握住了他,嘴唇轻轻相碰着,牟云笙轻声问。
他一手勾着牟云笙的颈项,一手抓着被子,满脸潮红,却听出牟云笙的声音是清醒的··俞浩低下头,他不知道要怎么说,理智告诉他,自己现在承受不起牟云笙,可是……·“啊”牟云笙的手突然动了一下,让他忍不住惊呼。
俞浩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嘴唇颤抖着,仍是说不出想要,红着眼睛,只好连另一只胳膊也抬起来,紧紧把他抱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小叔叔,你们在干什么啊”·· ☆、chapter 22·“小叔叔,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呀”伺候牟婷薇上床睡觉的时候,好奇心过重的小公主就是在黑暗中也还是问。
牟云笙的手还停在床头灯的开关上,半晌收回来,说,“我说公主殿下,现在已经是十二点半了,你赶快睡吧,成吗”·“你不告诉我,我睡不着的。”
牟婷薇把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着他的手摇了摇,“小叔叔,你们刚刚到底在干什么啊”·他上下两排牙齿磨了两下,把她的手扯开塞回被子里,“我要是想要回答你,你问我第一遍的时候我就会回答。
可是,这已经是你第七遍问这个问题了·现在你马上给我睡觉,否则我就让灰太狼来把你吃掉”·“灰太狼才不敢来咧·”牟婷薇把被子掀开,秀出自己印有喜羊羊图案的睡衣,“我有喜羊羊加持”·在她再次问出那个问题之前,牟云笙问,“羊村里是不是有个戴眼镜的老头儿”·“啊”小丫头的注意力一下子给牵到动画片里去了,“是呀慢羊羊村长他很聪明的,什么都知道”·牟云笙呵呵笑了两声,把被子给她盖好来,“那你去梦里问他那个问题吧,睡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麻烟的劲儿还没有缓过来,关上客房门的时候,牟云笙还是很想吐。
他走到厨房冲了杯速溶咖啡,余光瞥见电饭锅里还有剩下的粥,已经有些粘稠了·胃里空得泛酸,却还是恶心乏力,牟云笙往咖啡杯里加了些凉水,尽管一点糖和奶都没放,也照旧灌了下去。
没过多久胃里就有了反应,牟云笙捂住嘴巴冲向了卫生间,翻开马桶盖以后就往里头吐起来··因为根本就没有进食,呕出来的除了刚刚喝下去的咖啡以外就只有酸水,后来就只是干呕,呛得眼泪都流出来。
牟云笙趴在马桶旁边,吐得眼冒金星,浑身虚脱坐在马桶旁边,手摸索了两下水箱,把吐出来的污秽都冲掉··正靠在墙上休息,没过多久就听到有人走过来,抬起头,只见俞浩扶着门边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嘴唇紧紧抿着。
自从被单钰博带出去玩,牟云笙这样的丑态就没少在外头暴露过,知道他的人都说他白天一个样子,晚上一个样子,对此牟云笙早就已经不放在心上··现在也一样。
就这么四目相对看了一阵子,牟云笙扶着洗手台站起来,打开水龙头洗脸··等把脸上的疲惫冲干净了,牟云笙定了定神,转过脸看向俞浩时,已经跟平常的他没多少两样。
“怎么还不睡”他抽了两张面巾纸来擦脸··俞浩扶着门沿的手抓了抓门框,想了想,说,“你……你要是想要发泄的话,我可以……”他话没说完就低下了头。
闻言牟云笙的脸就青了,冷森森地打量了他一阵,最后冷嘲热讽还是打了个迂回,说,“算了,下次吧·”·俞浩微乎其微地晃了晃身子··“你饿不饿出来喝点粥吧,我煮了粥。”
牟云笙把揉成团的纸巾丢到废纸篓里,经过俞浩身边,走了出去··看俞浩喝粥的时候,牟云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彼时他在大洋彼岸留学,跟同样在斯坦福的闫稑合租一间公寓。
住了一整年,厨房没开过火,牟云笙家里寄来的荞麦面条都是闲置着的··【救赎—猫大夫(33)】·但后来有一个月,他们的生活有了质的飞跃,因为,林珏来找闫稑了。
拜林珏所赐,那个月吃的正餐虽然算不上是山珍海味,但也比之前那大半年好得多·当时牟云笙当着闫稑的面,跟林珏说,他就是带领他们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林珏的到来也让牟云笙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来室友一直隐瞒着自己会做饭的本领,导致那大半年除了杯面就是外卖。
那时为此跟闫稑争论的话居然还记在脑子里,牟云笙想起来,不禁有些好奇,自己什么时候也是愿意下厨的人了尽管只是一碗粥而已··牟云笙的思绪飘远了,将目光转回来时,发现俞浩搅拌鱼肉粥的勺子慢吞吞的,吃得心不在焉,便问,“怎么难吃”·“没、没。”
俞浩连忙摇头,低下眼帘,小声说,“很好吃·”·他“哦”了一声,就没再问了··半晌,俞浩舔了舔嘴唇上的粥水,问,“你要不要吃一点”·“不了,我没胃口。”
牟云笙的手指划在水杯的杯沿上,抬眼看了看他,说,“吃不下就倒掉,不用勉强·”·“吃得下的,我没吃晚饭·”他急忙摇头,“而且……”·“而且”看俞浩突然停住,他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俞浩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脸颊上泛着红,低下头说,“而且,很好吃……真的很好吃,没想到你会下厨·”而且看样子厨艺还不错,如此一来他唯一的长处在牟云笙面前也不算什么了。
闻言牟云笙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说,“你先吃吧·”·碗里的粥快见底的时候,俞浩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底下的粥水,想了半天才低声说,“我开始也没想去睡你的床的……是薇薇她,她让我去睡……我起先是想要睡沙发上……”·“八岁小孩的话你也言听计从”牟云笙随口应了他一句。
俞浩被口水呛到,咳了两声,缓过来以后眼睛里盈了些水光,看着他说,“我待会儿还是睡沙发吧·”他顿了顿,小声补充道,“现在没有车回去了。”
“没事,你就睡我床上·身上的衣服待会儿换下来吧,穿我的睡衣·”他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说,“我今晚不睡·”·俞浩换上牟云笙的睡衣以后怯生生地站在房间里,看到他坐在书桌后面翻看着几份材料。
果不其然,他很快就抬起头来,递了个眼神,“睡吧,晚安·”·心猛地跳了一下,俞浩讷讷点头,拖着步子走到床边坐下,犹豫了一阵子以后才躺下去。
良久,他翻身过来望着又专注到工作中去的牟云笙··牟云笙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拿着资料的手垂下来,望向了他,眼神中带着些不耐烦··俞浩怔了怔,说,“晚安。”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重复,“晚安·”·怕自己打扰到牟云笙,俞浩换了个睡姿,转身背对着光源··一时半会儿却睡不着,他只能看着飘窗发呆。
牟云笙抽起了烟,在密闭的房间里烟雾渐渐缭绕起来,俞浩起先是憋着,后来还是没忍住,咳嗽了几声··他捂着口鼻,努力不发出太大的动静··结果还是惊动了牟云笙。
听到他起身的声音,俞浩用力闭上了眼睛,可是过了半分钟也没发生什么事,只感觉到一些冷风吹了过来··他睁开眼,看到牟云笙正在调整着窗户,开出了一些缝隙让空气流通。
见他转身,俞浩赶忙又闭上了眼睛··牟云笙走过来,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压了压,弄得他一动都不敢动,后来就听到空调调节的声音,没一会儿暖风就从头顶上滑了下来。
在此之前,俞浩的心就先暖了··摆在桌上的手机一路震动,一直碰到了牟云笙伏在桌上的手臂··他在沉睡中惊醒过来,撑着涨疼的头,眼睛一时之间睁不开,握过手机,迷迷蒙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任手机在手里震动得发麻,牟云笙才接起电话,“喂”·“喂”电话那头的单钰博语带疑惑,“没醒”·本来没醒,这下彻底醒了,牟云笙沉了沉气,揉着眼睛说,“什么事”·是关于于灏无证驾驶,车祸致使人死亡的那个案子,今天清晨死者家属突然通知了单钰博,称同意私了,赔偿金额也可以接受。
“我今天过去把手续办好以后,人就能出来了·你跟我一起去接他吗”单钰博问··牟云笙动了动鼠标,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多。
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站起来问,“你什么时候过去”·单钰博说了一个午后的时间,重复问,“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毕竟他家里人也不来。”
后半句话让牟云笙皱起了眉头,半晌才说,“好,我跟你一起去·”·走出客厅之后,眼前的情景让牟云笙呆了一呆——牟婷薇正坐在地毯上,就着茶几趴着写作业,俞浩坐在她身边,好像在教她不会做的那些地方。
虽说牟婷薇是个自来熟的孩子,在谁跟前都甜糯甜糯的,摆明一副求拐卖的模样,但牟云笙不喜欢小孩·带她去玩、给她买玩具买吃的都还好,坐在她身边耐心讲题这种事牟云笙从来都是巴不得找个临时家教代劳的。
这一大一小似是很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看着他们··牟云笙索性不打扰,默不吭声地经过他们身边走向厨房,突然听到侄女在后头喊,“小叔叔,你醒啦”·脚步顿了一下,牟云笙回过头,“你眼睛长脑袋后面的写作业还东张西望。”
闻言先面露尴尬的却是俞浩,他抿了抿嘴巴,撑着茶几慢慢站起来··牟婷薇无辜地眨了眨眼,说,“是俞叔叔先看到你的·”·看到俞浩脸上扯出的那个干笑,牟云笙没了脾气,摇摇头,打开冰箱想要拿瓶冰水来喝,却发现里面多了一个芒果布丁。
他弯着腰,一时没有关上冰箱门··“呃,早上我跟薇薇出去买早餐的时候,她想吃……就多买了一个·”俞浩走过来,挠挠发烫的脸,见牟云笙回头看他,又说,“我煮了玉米粥,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空腹吃冷的东西不太好·”·精神回复以后,胃就饿得绞痛了,他看了看俞浩,关上冰箱之前什么都没拿,问,“粥在哪里”·【救赎—猫大夫(34)】·俞浩一怔,快步走到了电饭煲前,打开以后就拿了一个碗,一边盛一边说,“一直保温,都还热着呢。”
果然玉米的香味就飘了出来,牟云笙走过去,靠在流理台边瞥了一眼·橙黄色糊状的米粥看起来又暖又软,挺养胃的模样,他问,“放糖还是放盐了”·“啊”俞浩端着粥,懵了一下,“我没放调味。”
见他挑眉,又解释道,“玉米粉本来就有甜味的,你吃吃看,呃,是清甜清甜的那种·薇薇她吃了一大碗·”·还搬救兵了牟云笙看看他,用勺子搅拌了一下,舀起一勺来刚要送进嘴里,又听见俞浩说,“小心烫。”
牟云笙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低头吃了一小口,俞浩看着他嘴唇上留着的那点米粥黏糊,抿了抿嘴巴,紧张地问,“怎么样”·“什么怎么样”他反问。
俞浩一哽,遂即低下了头··牟云笙沉默着搅拌碗里的粥,等到温度都降到合适的时候,把勺子拿出来就这么用碗把玉米粥给喝完了··· ☆、chapter 23·坐在驾驶座上的牟云笙突然踩下刹车,让在后座上打瞌睡的俞浩整个人都因为惯性撞到了座位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俞浩爬起来,望到外头的情况,不禁屏住了呼吸——牟云笙的宾士跟一辆电动车撞上了,对方车主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妇女,倒是没有被撞翻,人下了车,看着车里目瞪口呆。
他完全弄不清楚状况,倒是同样坐在前面的牟婷薇先不高兴地说话了,“那个阿姨不看车啊”·牟云笙抬起手看表上的时间,“啧”了一声以后打开车窗,朝外头问,“撞伤没”·妇女的车倒在旁边,看到牟云笙之后明显愣了一下,回答道,“车头都撞烂了。”
他目光迅速在妇女身上扫了一轮,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对车里的两个人说,“你们等一下,我下车处理·”·因为跟单钰博约好要去把于灏接出来,牟云笙不方便把牟婷薇留在家里,所以出门前,他联系了牟婷薇的母亲,把牟婷薇送回去。
俞浩的家离牟云笙家很远,既然都是要回市中心,牟云笙索性就顺利送他回去··明明时间紧迫,却遇上这一出,俞浩光是听牟云笙关车门的声音,就知道他无喜无悲的表情下究竟是什么情绪。
他手抓着驾驶座的靠背,听到他们在讨论理赔的问题··那名妇女的车头被撞歪了,自己腿上有些擦伤,而牟云笙的车也刮花了·牟云笙急着要走,把名片给了妇女,并提出现场将医药费和修理费都赔偿给她,事后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再拨打他的电话。
谁知妇女不喜欢这样的安排,说费用都不清不楚的,这样草草了结,也不知道牟云笙的电话能不能打通··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妇女的老公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加入了这场理论。
“我这儿可真有急事,钱给你们,联系方式也给你们,你们再这么不依不饶的,不就成了耍无赖了吗”牟云笙青着脸说,“何况,这街口又没有交通灯,过马路不注意来往车辆,你们也是有责任的吧我的车还被刮花了,保养费怕还不比赔给你们的少。”
对方男人一听不乐意了,气咻咻地说,“你什么意思有钱了不起啊我老婆活生生一个人,还不如一辆破车了”·牟云笙皱眉,“我没这个意思。”
争着争着,就造成了交通拥堵,牟云笙不断抬手看时间,装出来的心平气和也渐渐变成了心浮气躁·俞浩眼看他就差拿出钱包把钱甩到对方脸上,急忙从车里出去。
“牟律师……”俞浩抓了抓头发,看他回头时面含怒色,怔了怔,说,“把车开到路边去吧”·“哟,还是律师呢懂法就仗势欺人啊”妇女听到牟云笙的职业,语气就变得尖酸刻薄起来,“我说什么来着法律制定出来就是给富人欺压穷人的”·牟云笙气不打一处来,忍住指她鼻子的冲动,沉了沉气说,“这位女士,我没说不负责任。”
说罢再度打开车门··男人马上把他拉住,“想逃跑啊”·“把车开到路边”牟云笙一下子挣开他,又抬手推了一下俞浩的肩膀敦促他上车,冷冷看着这对夫妇,“这个路口本来交通就不好,再下去就得堵到下一条街。
你们要是想私了,就让我把车开到旁边停,否则交警来了,看他帮谁·”·夫妇二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哑口无言·牟云笙没有等他们答应,自己先上了车,按了两下喇叭,把车开往路边停靠。
没过一会儿,男人把电动车扶起来,跟受伤的妻子一起跟了过去··如果是横跨马路,牟云笙还占理,偏偏还设有人行横道·牟云笙暗骂了一声,刚打开车门,余光就看到俞浩也跟着下车了。
“你下来干嘛”关上车门以后他就问俞浩··俞浩抿着嘴唇,吞吞吐吐地说,“你要是急着要走,下来的事我帮你处理吧。”
“什么”牟云笙满是不相信地打量他··俞浩抬眼看了看他,埋着头走到那对夫妇面前,说话前调整了一下表情,用带有当地口音的普通话笑着问,“大哥、大姐,那你们看怎么赔偿你们合适呢”·他们对视了一眼,都被问得有些懵,最后男人先说,“谁知道要怎么赔钱你看我老婆的腿都被刮伤了,起码要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拍张X光片看看情况。
当然费用是你们出·”·俞浩急忙往后退,挡住要上前来说话的牟云笙,继续保持着笑容,“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位先生现在真的有急事。
你们让他先走,我带大姐去医院·”·倒是没有想到,俞浩跟他们说了几句以后,他们也答应了··看俞浩一脸讪笑走过来,隐约有些要领功的意味,弄得牟云笙哭笑不得。
俞浩看不出牟云笙想些什么,自己也变得皮笑肉不笑的,抓了抓头发,说,“你有事就先走吧,待会儿我送薇薇去她妈妈那里·”·牟云笙心里对这种协调结果不甚满意,偏偏单钰博的电话又打过来问他到了哪里。
挂上电话以后,牟云笙又看了一眼时间,眼风见到俞浩面露忐忑偷看自己··他心里吁了口气,把俞浩拉到一边,拿出钱夹,把里面的银行卡拿出来给他,“去医院用这张卡刷,密码是六个零。
你身上有多少现金”·【救赎—猫大夫(35)】·俞浩木了一下,忙不迭掏出自己的钱夹,打开一看,寥寥三张百元钞和几十块钱,顿时自己先呆住。
牟云笙看他涨红了脸,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现金都给他,看他杵着不动换,索性夺过他的钱夹把钱都放进去,“他们要是还得寸进尺,你就把袁青青给供出来。”
他张了张嘴巴,不可思议地望着牟云笙,不确定地问,“这能行吗”·“怎么不行”牟云笙没好气地说,“说仗势欺人,还就仗势欺人了怎么着了”·俞浩连忙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牟云笙定定看了他两秒,又去跟那对夫妇说了几句,交代牟婷薇要听俞浩的话,见到妈妈以后给自己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好不容易暂时放下那件突发事件,牟云笙见到单钰博时,对方脸上露出了不耐烦。
但这表情很快就消失了,还没等牟云笙解释,单钰博就先笑着问,“昨晚又去喝了”·牟云笙往里走的脚步顿了一下,淡淡说,“没。”
“那怎么看你精神不振的”单钰博快步跟上来,跟牟云笙并肩,端视他片刻以后说,“脸色都是菜青色的·”·他撇撇嘴,随口应道,“前晚跟杨棨出去,抽了点加了料的。”·还没走两步,牟云笙就被单钰博给拉住了。
他不悦地低头看单钰博的手,反手就挣开了,冷冷回视单钰博神情复杂的面容··单钰博忍了忍气,语重心长地说,“你身体免疫力本来就不好,少折腾那些东西。
不是让你不要跟杨棨混了吗?他乱七八糟的,你也跟着烂?”·牟云笙好笑道,“他披白袍的,救死扶伤的好大夫,干净得就差没安一对翅膀了·你能不能别背后诽谤他人”·“他干净他干净还又嗑药又滥交”单钰博放下脸,加重了语气,“你少跟他混到一块儿去。
他是医生,所以知道自己到什么程度才会死·但是你不知道·少跟着瞎折腾·”·牟云笙皱眉,抬起下巴瞪着他,“我就折腾了,你拿我怎么着”·“你……”他忍不住指着他的脸,定了一秒就又放下来,咬牙切齿地说,“别忘了你现在是名律师,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以后让委托人怎么信任你,让法律怎么信任你吸毒可是犯法的,你别逼我……”·“你去举报我啊”牟云笙并不接受他的警告,嘴角勾起来,笑得冷漠又邪魅,“别忘了第一根大麻烟是谁给我的。
把我拉进水里自己却先上了岸,你有种就去举报我·现在正好,就这儿呢,到处都是警察,你随便拉个人举报,我还怕了你不成”·两人的争执引起了警察的注意,这段时间他们两个常来这里,没过一会儿就有警察认出了他们,提醒他们注意场合。
单钰博被牟云笙顶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了又白·他抬手表示自己不想再跟牟云笙争吵,转而礼貌地回答警察,他们来办理手续,接于灏离开··看着单钰博去办手续,牟云笙喘着气,靠在墙上正打算找烟出来抽,摸了半天口袋发现自己连烟都忘了带,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死者的家属也来了·看到两位律师,两位家长脸色都惨淡,眼神无不饱含着愤怒和不甘··牟云笙自己心情不好,当然不想去理会他们,赔款付清了以后事情就告一段落了,不管对方承不承认,这都是某种程度上的两不相欠。
倒是这段时间一直负责跟他们接洽的单钰博还对他们表示了感谢,礼貌周到地说今后如果有什么事情,还请联系他,他能够帮到的地方一定尽力帮助,也不管对方是不是遂即就堂而皇之地露出怀疑和鄙夷,嗤笑他兔死狐悲。
等到于灏从里头出来,死者家属更是情绪激动,张牙舞爪地冲上来哭骂喊打··于灏这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被关了这么些日子,哪里受得了他人的挑衅,见到对方怒气冲冲,马上就对他们竖起中指。
争端一触即发,要不是在一旁的警察拦住死者父亲,年过半百痛失爱子的男人就要冲过来给于灏一拳头··于灏也被单钰博和牟云笙拉着,嘴上还有气势,“你倒是来啊拿了钱就乖乖拍屁股走人,花你们的钱,过你们的日子去,卖了儿子的命换钱还嫌不够,倒是过来打呀”·“畜生有爹生没娘养的杂种真该天打雷劈”于灏逼人太甚,就连哭得虚脱的死者母亲也要冲上来。
不料这话也触到了于灏的雷区,少年一个用劲就挣开了拦住他的单钰博,扑向了死者家属··牟云笙见状急忙伸出胳膊一把捞住了于灏的腰,还生生被他扯了两步,单钰博也过来帮忙。
最后在跟警察的通力合作之后,终于把于灏给拽走了,身后还是死者家属的骂声··好不容易把于灏塞进后座,眼看他又要冲出来,牟云笙忍无可忍,直接给了他一拳头,把他打倒在后座上。
于灏顿时呆住,难以置信地望着牟云笙··牟云笙扯了一下因为刚才的混乱而被折腾的西装,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他妈给我安分些有爹生没娘养怎么了看你这怂样,就是有娘养,也得被你气背过去别以为家里有几个钱就了不得,比你家有钱的多了去了老实给我呆着,否则就是天皇老子出面,我也把你再送进去”·· · ☆、chapter 24·这两天牟云笙都处在半虚脱的状态,偏偏接二连三遇到各式各样的冲突伤脑筋,等到单钰博把牟云笙和于灏送回酒店,看于灏也安分下来,牟云笙整个人都近乎游离。
既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单钰博还有事务所的工作要做,即将启程回杭州·牟云笙把他送到套房门口,低头揉了揉疲惫的额头,低着声音说,“慢走·”·他的脚步停了停,回头看着他,沉默片刻以后说,“刚才对不起,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但我是为你好·”·牟云笙的睫毛颤了一下,嘴角扯出苦涩的笑意,半开玩笑地说,“我知道你为我好·全世界为我好的人,你说你是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牟云笙·”他皱起了眉头··“成了,大老爷们儿的,别这么磨磨唧唧·快走吧,我快累死了,还要应付太子爷呢·”牟云笙把他往外头推,“下回见到关少,代我向他问好。”
没有等单钰博再说什么,牟云笙轻却迅速地关上了门,额头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救赎—猫大夫(36)】·“你们两个果然是老相好啊·”没过多久,于灏冷幽幽的声音就从后面飘了过来,“我说他怎么这么卖力帮你。
不过,他不是有人了吗怎么还跟你扯不清你们玩3P啊”·牟云笙的肩膀沉了沉,慢慢转过身,看到于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玄关那儿,靠着墙壁,两只手看戏似的抱在胸口,嘴角挑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没有理会他的讽刺,走到座机旁边拿起话筒,拨通了服务总台号码,在讲电话以前先指着于灏说,“你明天就给我回新加坡,少在这儿惹是生非·”·于灏听他跟总台说协助预定机票,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夺过听筒扣回了话机上,仰起头盯着他,“我回去,你呢继续在这里鬼混”·他看着于灏虎视眈眈的表情,半天冷冷哼了一声,笑道,“这关你什么事”·“怎么不关我事了”于灏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说,“你拿我爸的钱,就该给他好好干活。
他让你留在中国,是让你守着我,不是让你在这儿花天酒地的”·“守着您”牟云笙继续冷笑,摊手道,“我守得住您吗太子爷,您神通广大的,没驾照也能弄得到车开,还能在大马路上把人给撞死。
谁看得住您啊”·于灏错愕,顿时满脸通红··牟云笙看他不说话,又重新拿起了话机,一边拨号码一边淡淡地说,“你爸还交代了我点事,我办好就回去。
但是你,明天必须上飞机·”·他怔了怔,两只手握成拳头,听他电话里的确订了两张不同日期的机票,又把拳头松开··于灏不以为意似的挑了一下眉,冷不丁问,“什么事要办一个礼拜。”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牟云笙信口应了一句··于灏一听不高兴了,张嘴就喊,“谁小孩了”·牟云笙挂上电话,去倒了杯水,“你说说看哪条法律说了你是成年人”·“法律是用来规定权利和义务的,比起主观意识和道德来说要狭隘得多。”
于灏转身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说··他回头瞥了他一眼,哂笑道,“你也好意思提‘道德’两个字”·闻言于灏的脸白了一白,一股脑应道,“总之你知道的,我也知道。
没少你什么·”·牟云笙靠在吧台旁边,一边喝开水,一边兴味地问,“你倒是说说看,你知道些什么啊·”·于灏张开右手,一个一个手指掰着数起来,“抽烟、喝酒、吸毒,还有……”他抬眼望向牟云笙,“做爱。”
端着杯子的手稍稍沉了一下,牟云笙把半杯水喝完以后冷淡地说,“这些都是坏习惯,劝你还是改了·”·“做爱也是”看他转身去洗杯子,于灏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牟云笙关掉了水龙头,把玻璃杯放回吧台上,过了一会儿才回头说,“做爱不坏,但是成了习惯,就坏掉了·”·于灏怔了怔,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你没听懂就说明,你并不知道·”牟云笙不想再跟他玩这种文字游戏,耸耸肩膀,“成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于灏皱起眉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着他走了两步,忍不住问,“你还住楼上吗”·他打开门,回答得随意,“我在市里有房子,干嘛住酒店”·“你有房子”于灏懵了一下,又问,“哪里啊”·牟云笙感觉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随手就按掉了。
他瞥了于灏一眼,说,“寒舍简陋,招待不了殿下您·有什么事打我手机,明天我送你去机场·”·他说完就把门给关上了,于灏在房里好像说了些什么,但他没听清,索性就当做没听到。
那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又给牟云笙打了两次电话,他正在酒店楼下等计程车,最后不得不接通·听到电话里的内容,牟云笙顿时呆住,直到计程车司机催问他到底还要不要上车,才坐进了后座,报上的目的地也跟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他那辆被刮花的车,因为超速行驶被扣留,驾驶员却不是他本人·在路上,牟云笙又接到了袁青青的电话,问怎么说送牟婷薇过去,却迟迟不见人影··牟云笙听着交通电台的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一整天下来,除了早上喝的那碗玉米粥以外,牟云笙什么都没吃,应该是饿过了头,也不觉得饿了··超速行驶……牟云笙忍不住给俞浩打电话,竟然关机。
忙了一天也没能消停,牟云笙连摔手机的力气都懒得使了··关上车门时,牟云笙眼前突然一黑,站在原地缓了好一阵,连计程车远去都没有看清··他看看下班时间都快到了,急忙走进办事大厅,迎面就见到俞浩走过来,一脸沮丧。
坐在旁边的牟婷薇见到小叔叔,也从椅子上跳下来,脆生生地叫,“小叔叔”·“吃过东西没”牟云笙掐了一下她的小脸,这般问道。
牟婷薇眨了眨眼睛,说,“中午俞叔叔带我去吃了肯德基·”·他点点头,又看向俞浩,半天才嗤笑道,“看不出来啊,平时畏畏缩缩的,上路还能超速。”
俞浩的脸白了白,十指绞在一起,低头嗫嚅道,“不是我,我没有驾照……”·“什么”牟云笙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他连头都不敢抬,不耐烦道,“抬头说话”·俞浩支支吾吾个半天,好不容易才把事情给说清楚了。
中午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个事情,后来俞浩还是觉得他们就是得理不饶人,但又不占什么理,干脆就跟那对夫妇说,让他先把牟婷薇送去五里亭派出所,再过来送妇女去医院。
他们一听派出所,忙问是怎么回事·于是袁青青所长的面子让他们放弃了去医院,伸手跟俞浩要一千块钱了事,讨价还价了十几分钟,最后俞浩给了他们五百块钱,他们就开着电动车离开了。
但俞浩没有驾照,也不会开车,他不知道牟云笙忙完了没有,带牟婷薇去吃了午餐以后,他只得打电话给一个在洗车店的朋友,让他代驾·谁想那个电话打完以后,俞浩的手机就没电了。
那朋友没开过这么好的跑车,一上路就兴奋起来·导航没开,没有超速提醒,又不注意看速度盘,结果就超速了,被警车追了半条长街才停下来··【救赎—猫大夫(37)】·这故事简直就让牟云笙啼笑皆非,听他说完以后,牟云笙才注意到在场的的确还有第三人。
一个剪着平头的小青年,看到牟云笙,也是一脸讪笑,眼里又充满了好奇··牟云笙淡淡看了那青年一眼,说,“真是所有叫‘Yu Hao’的人都能给我惹事。”
闻言俞浩微不可查地打了一个抖,目光忐忑地望着他,“对不起……”·“你不会开车当时你逞什么能”牟云笙聊有兴趣地问。
他脸一红,再度低下了头··扣了分,缴纳了罚款,牟云笙去车场把车提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都纷纷下班了··牟云笙在车上给嫂子打了电话,得知她人还在派出所以后,直接就把小丫头送过去给她。
等到再顺路把俞浩送回南铁二街,牟云笙已经有点两眼发黑··俞浩站在车边,惴惴不安地再度为今天的事抱歉··他摇摇头,怠于开口说没关系··牟云笙打着方向盘调转方向,在后视镜里看到俞浩站在余晖里萧条的身影,不由得怔了一下。
他想了想,还是把车停下来··没过一阵,俞浩就跑过来,见到他打下车窗,便凑过来弯腰问,“还有什么事”·牟云笙捏了捏鼻梁上的穴位,半晌转过头,疲惫地望着他,问,“你家有床吗”·俞浩呆了呆,忙不迭捣蒜似的点头,“有、有。”
· · ☆、chapter 25·上个世纪的老房子,楼道狭窄得并肩走两个人都逼仄,到处都贴着花花绿绿的小广告,门边的水电表单子都贴了好几张··俞浩小心翼翼地把牟云笙迎进屋里,看他在门口站了几秒钟之后径直走进卧室,愣了一下,忙关上门在鞋架上找拖鞋。
谁知道等他把拖鞋拿到卧室里,已经看到牟云笙脱掉西装,倒在了床上··俞浩手里拿着拖鞋,抿了抿嘴巴,走上前去,也不知道他究竟睡着了没有,小声问,“要不要先把鞋换一下”·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双脚蹭了两下,把皮鞋给蹭掉了。
俞浩把拖鞋摆在床边,起身去把他的皮鞋捡起来,拿到外头去放,想了想,又折回房间里··走到门口的时候,俞浩一下子没敢进去··只见到牟云笙已经把叠起来的被子打开,枕到枕头上,抱着被子睡了。
俞浩看看墙上的时间,自己的肚子咕咕作响,舔了舔嘴唇,又走过去悄声问,“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睡啊”·牟云笙突然睁开了眼睛,深灰色的眸子透着冷森森的光,看得俞浩心头颤了一下。
他坐起来,拿起旁边的西装往外走··俞浩连忙跟上去,“你,呃,你要睡就睡吧·我不吵你了·”·牟云笙转过身,笑问,“你能保证你什么声音都不发”·他紧紧抿起了嘴巴。
牟云笙坐回床上,随手把西服丢到一边,撑着发痛的额头说,“有什么吃的”·“你等一下,我现在去下米线,很快的·”俞浩说着就往外走。
拖鞋趿在地板上的声音特别刺耳,牟云笙太阳穴痛得厉害,伸手一把捞过了俞浩的腰··俞浩猝不及防,往后一倒就跟着牟云笙倒在了床上··他太近了,男士香水的香气淡淡的,逼得俞浩不敢大口呼吸。
鼻尖甚至都碰着鼻尖,俞浩怕自己连咽口水的声音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只好把分泌出来的唾液都留在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牟云笙放在他腰上的手往上滑,懒洋洋地搭在他的肩上,问,“我问你,米线好吃,还是我好吃”·俞浩呆了呆,忘记了别的事,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液,听得牟云笙笑起来。
他尴尬地看着牟云笙,想要挣开他,否则……·“我跟你说,我现在很累了·你也安安静静地睡一觉,不要动,不要发出声音·”感觉到俞浩身体的变化,牟云笙不怀好意地更加抱紧他,气都喷到了他的颈窝上,“闭眼睛。”
俞浩已经半抬头的器官因为拥抱的紧密而贴在了牟云笙坚实的小腹上,可牟云笙的呼吸慢慢就变得均匀而平缓,让他有些泄气··慢慢他也平静下来,一边胳膊因为侧睡而压着,血液没法流通,开始发凉。
俞浩小心地动了动,还是引起了牟云笙不满地哼声,他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的手不知道放哪里……”·俞浩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去听牟云笙的动静,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听到他说话。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往牟云笙的身体与床铺之间的微小缝隙穿下去·牟云笙闭着眼睛,调整了一下睡姿,俞浩的手顺着床单的柔软往里滑,最后手臂压在了牟云笙的腰下。
他的腰很细,就是被压着,也没感到什么压力·可即便几乎没有压力,俞浩的心还是噗通噗通加快跳了起来··牟云笙依旧没有说话,俞浩偷偷看了他一眼,大着胆子把身体曲下去,头枕到他的手臂上,额头贴到他的胸口时稍稍松了口气。
大功告成以后他咬了咬下唇,抬头去看牟云笙,没想到他居然已经睁开了眼睛,皱紧了眉头盯着自己··俞浩吓得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面部肌肉绷得紧紧的··牟云笙低头端量着他,说,“我说过,让你不要动,也不要发出声音的吧”·他想要把手收回来,可看到牟云笙拧起来的眉头,又不敢动了,想了想,说,“我没发出声音……”·“你的心跳声都像打雷一样了,还敢说没发出声音”牟云笙看了看他烧得通红的脸,叹了一声,问,“你睡姿调整好没有”·俞浩错愕,轻轻点了点头。
他曼曼挑了一下眉,“那可以睡觉了吧我只睡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内,你……”·“我保证不动,也不发出声音·”俞浩说完就有些心虚,毕竟心跳声又不是他自己能够控制的。
正当俞浩抬眼去看牟云笙的时候,眼帘就被牟云笙温热的手掌给挡住了··俞浩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手掌底下被柔软的睫毛扫了两下,在俞浩看不到的时候,牟云笙无意识地笑了笑,然后说,“也不要看着我。”
他说了只睡一个小时,但这一个小时内,俞浩有些分不清时钟的快慢··明明他觉得时间无比的漫长,漫长得好像是静止的,让他在牟云笙入睡以后,可以看到他细致的皮肤和柔软的发梢、他纤长的睫毛和修美的眼睛,他的鼻梁挺直得不像是亚洲人,他的嘴唇让俞浩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仰起头亲上去。
时间静止在牟云笙的脸上,让他好像睡在一幅画里头··【救赎—猫大夫(38)】·可是,等到俞浩斜过眼睛去瞟床头的闹钟时,却失望地发现这一个小时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而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并没有醒过来··俞浩又这么静静地看了他几分钟,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好让气息扑到他的胸口时,他感觉不到太灼热或太冰凉的不适。
在经过这几分钟的内心挣扎后,俞浩还是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还没有下床,就看到牟云笙眉头紧皱着,翻过了身,手臂上捞了好几次,把被子捞成一团抱在怀里。
这全然无意识的动作让俞浩看呆了,他想了想,还是又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桌边,找到了入冬以来一直都没有使用的空调遥控器,对着空调按了两下··空调打开以后,俞浩暗暗松了口气,庆幸遥控器里的电池还能用。
上回使用空调还是夏天杰瑞来做客的时候,他在工作的地方养尊处优惯了,一进屋就得开空调··想到这里,他吓了一跳,一看温度竟然是22度,还是制冷模式·俞浩急忙连续按了好几下把温度调高,换成暖风,可调温的声音嘀嘀嘀作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突兀。
俞浩生怕这微小的声音把牟云笙给吵醒了,握着遥控器,惴惴转身··心里“咯噔”了一声,他嘴角扯出一抹羞赧的笑,低下了头——牟云笙正坐在床上定定看着他。
俞浩真是没有见过明明累成那样还睡得这么浅的人,心里唏嘘了一阵,讪讪笑着说,“对不起·”·“没事·”牟云笙揉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从床上下来,“谢谢你的床,我也该回去了。”
看他往旁边拿西装,俞浩急忙说,“你吃晚饭了吗刚刚不是说要煮米线我煮点米线,你吃过再走吧·”他说完发现牟云笙已经把西装穿上了,又只好改口,换了商量的语气,“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什么事,就是太饿了,想去吃现成的。”
牟云笙低头扣扣子··闻言俞浩忙说,“煮米线很快的,不到十分钟就好了·”他顿了顿,又说,“你去外面买,说不定还要排队……”·说完,他看到牟云笙又解开了西装的扣子,心头一喜,一边往外头走一边说,“你等一下,很快的。”
俞浩起床的时候,牟云笙正进入了深度睡眠阶段,中途就被吵醒,头痛得跟裂开了一样·他还在迟疑要不要对俞浩发脾气,他就自告奋勇跑到厨房去煮米线了,留下牟云笙在卧室里,慢腾腾地再次把西装脱下来,丢在了旁边的椅背上。
脑袋沉得跟灌了铅似的,抬都难抬起来,他趿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被厨房里的景象弄得稍稍怔了一下——倒是没有见过哪个单身男人开了火的厨房能够这么整齐洁净的。
·牟云笙靠在门沿上,抱臂看着俞浩煮米线的背影,不知不觉看出了神··俞浩转身往米线里加调味料,余光瞥见牟云笙站在身后,吓得跳了一下··他一脸疲态,看到他木在那里,笑了笑,问,“你加辣椒酱了吗”·牟云笙这枚转瞬即逝的笑容显得他整个人都格外虚弱,让俞浩微微错愕了,他讷讷点头,又摇头,试探着说,“空腹吃太辣的东西不好,还是吃清淡一点吧”·原本以为他会不高兴,可他却只是在短暂的对视以后点头,“随你。
还要多久”·“快了快了·”俞浩连声应着,把调味料依次加进了米线里,搅拌以后回头想要跟牟云笙说话,但话到嘴边,脸上的表情却僵住了。
他看着已经空掉的门口,不由得失了神··奶锅的把子因为使用年久,隔热能力不强,烫到了他的手·俞浩急忙拿出了两个碗,把米线起锅·烫到的右手掌心通红,他洗了洗手,也没有看到烫红的印记消掉,心里庆幸好在被烫到了,否则米线煮过头了都不知道。
俞浩把米线端出来时,牟云笙正支颐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闻到香味又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俞浩端着一只碗,嘴角再次浮现出刚才那样的虚弱的笑··“呃,可以吃了。”
俞浩把米线端过去,在茶几底下拿了两张报纸上来垫着,发现没有筷子,又忙不迭往厨房走,“我去拿筷子,很快·”·牟云笙看着飘着葱花的清汤米线,一整天没吃东西的饥饿感又回到了身体里,从沙发上滑下来,盘腿坐到了地板上。
他抬起头,又看到俞浩杵在了身边,问,“哪碗是我的”·俞浩犹豫了一下,看看手里的碗,又看看茶几上的那碗米线·茶几上装着米线的那只碗是他平时用的,他抿了抿嘴唇,说,“那碗。”
“哦·”牟云笙抬起手,“筷子和勺·”·他跪下来把手里的米线也放到茶几上,抓紧了手里的筷子和汤匙,慢吞吞地把一套分出来,还是把自己平时用的筷子和汤匙给他。
☆、chapter 26·开了车锁以后,牟云笙却没有上车,俞浩在他身后莫名其妙,问,“怎么了忘记什么了吗”·牟云笙往四周望了一轮,摇摇头,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俞浩还是不解,但想想也不好细问,就点了点头··他看着牟云笙往十字路口对面走去,进了那间连锁药店里,心里“咯噔”了一声,不由得担心是不是刚才煮的米线出了什么问题,又有些懊悔怎么没有发现牟云笙不舒服。
正想着,停在牟云笙轿车后面的那辆车开走了,紧接着又开了一辆新车过来,停在那个刚刚空出来的车位上,俞浩随意地瞥了一眼从车里下来的人,也没有放在心上,继续望着药店等牟云笙。
不料他刚把头转开,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俞浩疑惑地转过身,这才认出从车里下来的人是谁,对方跟原先T恤加牛仔裤的学生样完全不一样了··“张志敏”俞浩吃惊地叫出声来,“你怎么在这里”·张志敏的笑容跟以前一样开朗,“我上个月调回本地了,你呢还在原来那家粉店吗”·俞浩怔了怔,腼腆地笑笑,“嗯。”
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看到跟张志敏同行的还有两个同样穿着检察官制服的男人,想来是他的同事,“才下班”·“不是,早下了。
有个同事结婚,从单位开车过来,一路塞车,这才到·”张志敏指向不远处的海鲜酒家,看看自己的同事,笑着挠挠头发,“你怎么站这儿”·【救赎—猫大夫(39)】·许久不见,在大马路上巧遇,的确很难找话题。
俞浩也有些尴尬,“等个朋友·”·“哦……”他也没话说了,“那我先走了,改天去你店里找你·”·俞浩连忙点头。
看着他跟同事离开的背影,俞浩还在为重新见到他而意外··那时张志敏在准备司法考试,租的房子就在粉店附近,经常到吴记来吃粉·后来一次偶然,俞浩去浴场,竟然碰见了张志敏,两人的身份就此暴露了,毕竟在圈子里能遇到个知根知底的人不容易,两人就此处了一段时间。
不过张志敏通过司法考试以后,又考去了外市的检察院,基本上就没联系了·本来圈子里,今日聚、明日散,很正常,俞浩看得多了,自己也经历过,心里尽管遗憾,但过了就是过了。
现在再遇到,尴尬虽然有一些,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发什么呆”·俞浩惊了一下,回头看到牟云笙提着一个装了药的塑料袋走回来,忙问:“你哪里不舒服啊”·牟云笙古怪地看他,“我没不舒服。”
“那……”俞浩有点懵,指了指他的药,又把手收回来挠头发··“哦,给你的·”牟云笙走到驾驶座门外,把药放到车顶,推给站在对面的俞浩。
俞浩急忙伸出双手,塑料袋滑过来,掉到了他的手上··袋子上系着的结很松,其中一盒药掉到地上,他连忙捡起来,看到复杂的药名,仍是不明白,又拿近了看上面的药效说明。
“这……”俞浩一下子变结巴了··牟云笙打开车门,说,“昨天杨棨没带药,你先用着。还疼得厉害吗?”·俞浩没有想到他亲自到药店里买这些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心情,脸涨得通红,也不管自己究竟是什么感受,就只是一个劲摇头。
他淡淡看了俞浩一眼,见他嘴巴抿得紧紧的,又说,“明早我要送太子爷上飞机,下午才有时间·到时候我过来接你,去医院复查·”·“去医院”俞浩瞪大了眼睛。
牟云笙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看他吃惊的模样,想了想,说,“不想去的话,让医生过来也可以·但总要再做检查·”·俞浩当然不想为这种事去医院,可是想到牟云笙明天会特意过来找自己,心里又忍不住雀跃起来。
他犹豫着,余光瞥见牟云笙脸上就要浮现出不耐烦,也没再挣扎了,忙点头,“那我,呃,”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应什么,“那我明天在店里等你·”·他坐进车里的动作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抬眼看到俞浩眼里过于明亮的光彩,便在嘴角牵了一个象征性的笑,“明天见。”
·“明天见·”俞浩从道牙上走了下来··俞浩一直看到牟云笙的车离开了前面的十字路口才回家··洗完澡以后,他擦了药,也吞了胶囊。
其实昨晚医生给他打过针以后,已经好了许多了,他没有想到牟云笙还会提起去医院的事··躺下以后睡不着,他拿出手机找到牟云笙的名字,犹豫过后还是发了短信:我吃了药了,也擦了。
你明天大概什么时候来·这条短信发出去以后,俞浩就不敢睡了··还没过两分钟,握在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俞浩坐起来的同时就打开了床头灯,揉着眼睛一看,却不免在心里掠过了失望——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点开信息以后,俞浩意外极了:请问你是俞浩吗我是张志敏,这是我现在的号码··没有想到张志敏还存着自己的电话号码,俞浩抓了抓头发,回复他:我是。
对方应该手机就在旁边,短信很快就回复了:太好了,呵呵,今天忘记问你的联系方式,幸好这个号码还存着··俞浩就这么跟张志敏用短信聊到了深夜,最后他实在是太困,先说了晚安就断了这段对话。
但他依旧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眼以前又看了一眼,牟云笙还是没有回短信··第二天俞浩早早就到了店里,跟往常一样忙碌·他偶尔看铺子前面店员忙得晕头转向时,端着煮好的粉出来亲自端给客人,趁着机会把店里的客人观察一轮。
其实他也知道不必如此,牟云笙说了是下午来,中午以前就不会见人的,但他又觉得牟云笙平时不一定会按计划来办事,这点期待也不无不可··只是一直到午后了,客人也少了,俞浩也没有见到牟云笙。
时间到了下午三点多,往常这时,他也可以下班回家,但他想到牟云笙来店里,要是来了找不到人,就麻烦了··马小梅中午忙得脚掌打后脑勺,这会儿才有时间休息,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见到俞浩居然还留在店里,惊奇至极,“阿浩哥,你还没走啊”·彼时俞浩正在看电视上的法制节目,闻言思路断了断,含糊着点头,“嗯,是啊。”
“有事”马小梅看看他,吃惊道,“阿浩哥,你是不是生病了啊发烧、感冒了嘴唇怎么那么白”·俞浩本来心里就不算坦荡,抬头看挂在墙上的电视,“可能天太冷了吧。”
“啊”她急忙走过来,往俞浩额头上摸,“这可怎么得了啊哟,还真是有点烫,吃药了没看医生了吗”·他连忙避开马小梅的手,尴尬地笑着说,“没事没事。”
马小梅刚才摸他额头摸到一手汗,紧张兮兮的,看他又不让自己碰,叹气道,“生病了就在家休息嘛,怎么还跑来上班啊跟老板请假不就完了嘛。”
俞浩笑了笑,瞥见外头有车开过来,便顾不上她,放下遥控器跑到了门外··牟云笙只是打下了车窗,见到他跑出来,眉头微不可查地蹙动了一下,继而对他微微笑了笑。
“那个……”俞浩跑出来,却不知道要怎么打招呼了,“你吃了吗现在店里人少,先吃点东西再走吧·”·他瞥了一眼,的确除了店员以外没有客人,可他还是摇头,“不了,先上车。
走吗”·俞浩连连点头,走到车的另一边,正犹豫着要坐在副驾驶座还是后座,牟云笙就倾身过来把副驾驶座的门打开了··他一愣,坐进车里以后转过头去扣安全带,此时,一只冰凉的手用手背贴到他的额头上,让他的动作停了停,转头看向把手收回去的牟云笙。
“又发烧了”牟云笙把车上路以前问··【救赎—猫大夫(40)】·俞浩自己觉得没什么,“没有啊·”·牟云笙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从此不再说什么。
俞浩不知道沉默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只好找话说,“昨晚我给你发短信,你……”他侧过身,看到牟云笙的侧脸,本来还算顺畅的话就没能说完。
“昨晚没有注意,后来再看的时候觉得你应该睡了,就没回·”他大概猜到俞浩想问什么··俞浩觉得有什么堵在了心口,盯着牟云笙颈子上的吻痕,十根手指放在大腿上,绞得紧紧的。
大医院里每天都是挂号排队的人,俞浩心事重重,又知道自己不能临时说走,就只想着快点检查完毕然后回家·谁知他刚想要去按号码排队,牟云笙就拉他直接进了电梯。
“我昨晚跟杨棨说了,直接去他那里就行。”牟云笙看到已经有人按了外科所在楼层的数字,侧过头轻描淡写地对俞浩说··俞浩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泛起一些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他抿了抿嘴巴,努力做到很轻松,随意问,“你昨晚跟杨医生出去了还以为你直接回家了呢。”
“我是直接回家了·”他好像也没有往深处想,回答得同样随意,“他后来过来的·”·· · ☆、chapter 27·这天杨棨不用在门诊值班,牟云笙他们到的时候,他正跟几位同事商量两个小时以后的那台手术。·杨棨把X光片交给旁边的副手,看向俞浩,**不明地笑了笑,挥挥手让其他人先去做准备了。
俞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总觉得那几个医生和护士走出去的时候,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他低头看着瓷砖的缝隙,仍是有些无所适从,直到听到杨棨让他到屏风后面的床上躺下。·“你都不知道我上午去肛肠科拿东西的时候,他们看我眼神有多诡异啊。”
杨棨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边戴手套一边说。·俞浩喉咙发紧,牙关也紧合着·他本想低下头,可瞥见牟云笙没有走到屏风里,不由得朝外面叫了一声,“诶……”叫完以后又看了一眼正打量自己的杨棨,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怎么了”牟云笙走到屏风前,看着他问。
他抓着床沿,话都梗在了喉咙里··牟云笙看了他两秒钟,还是走进了屏风里,在床上坐下··这举动引得旁边的杨棨笑出声来,对俞浩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道,“现在可以趴下来让我检查了吧”·俞浩避免看到他,慢吞吞地把裤子脱下来,拉过枕头趴到了上面。
他的确是希望牟云笙也能够到屏风里面来,明明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但他不愿意跟杨棨单独相处,而一座屏风之外,站着牟云笙。·可是,俞浩没有想到牟云笙在他还没有要求以前就这样做了,对此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为牟云笙的体贴感到高兴,毕竟,全然的冷漠,和有着一颗温柔的心却斟酌着是否给予,这两者一旦比较,后者其实是更残酷的事情。
后来俞浩有些后悔让牟云笙也到屏风里来了,因为好像就没有他什么事了,明明杨棨是在给他做检查,但不存在的人也是他——·杨棨没有忘记手边的工作,同时也语气轻松地跟牟云笙聊起天来,“其实想要发泄情绪呢,也有比较健康的方法嘛。
打球啊,游泳啊,射箭也行啊·不是弓道炼士嘛·”·牟云笙冷冷笑道,“这话别人说说也就算了,从你嘴里说起来,简直就是笑话·”·他瞥了他一眼,叹气叹得幽幽的,“这是为你好。”
“少恶心我·”牟云笙还在冷笑,又说,“你开点消炎和感冒药吧,他好像有点低烧·”·杨棨颇为惊讶地看着他,“哟动心了”·闻言俞浩心脏倏尔收紧,忍不住抬眼看牟云笙,可他却没有理会他,说得也肯定而随意,“神经病。
我下礼拜回去了,在那之前总要把人治好·”·“回新加坡”杨棨抬头询问。·牟云笙耸肩,“我还能回哪里巢都被你占了。”
他扬了一下眉,看向早已满脸通红的俞浩,见他眼底都有了水光,脱手套的时候叹气道,“你这种心态,就像进店里挑玩具的小孩——选中一个好玩的,却不想买回家,就在店里玩一玩,玩完了又恢复原样放回货架上。
你干嘛这样啊真这么穷,连个玩具都买不起”·牟云笙愣了愣,没好气地说,“你管我买不买得起,赶快开单·”·俞浩拿着杨棨递过来的单子,薄薄的纸张很快就湿得皱巴巴的。他的头微微低着,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明明牟云笙还站在旁边,俞浩却不想再看到他了,将他视若无睹以后,问题问出口也没那么艰难了,“杨医生,这个药,有没有药效差不多,没那么贵的”·“嗯”杨棨已经锁上了抽屉准备离开,闻言惊讶地看着他,又看向牟云笙,说,“这个就是最便宜的了。
我知道你家里的困难,不会开贵的药给你的·去外面买也便宜一点儿,一般药房就有售·”·俞浩感激道,“谢谢·”·杨棨往外走,先是满面狐疑,但后来还是开玩笑道,“我私生活是乱了点,但医德和良知还是在的。”
这么一来一回的对话,完全蒙在鼓里的牟云笙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他问俞浩,“你不是有工作吗不至于穷到省这点儿钱吧”·俞浩短促地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挠挠额头,转而对杨棨说,“杨医生,我先去看国春了。”
“嗯·”杨棨双手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点头目送他离开。·他此刻是一秒都不想再跟牟云笙相处了,却不知道自己努力做出来的淡定随意,在旁人看来更像是落荒而逃·牟云笙望着他低头快步离开的模样,不禁莫名其妙,余光又瞥到杨棨一副看热闹的神情,撇撇嘴,问,“他家里什么困难”·杨棨乐了,拍他肩膀道,“还说没动心,什么时候见你这么关心**家里的事你知道我家里有几口人吗”·牟云笙嗤笑,像扫落叶一样扫掉他的手,“我刚刚否定你了吗”·“诶~~”杨棨一听眼睛亮了,指着他笑了个半天,却眼尖看到他颈子上的痕迹,顺手就拽过了他的领带,眯起眼睛道,“死鬼,瞒着我又勾搭谁了”·【救赎—猫大夫(41)】·他皱起眉,挣开杨棨,“杨医生,注意点形象。
你快把我恶心坏了·”·杨棨却耸肩,甩了甩被他攥红的手腕,说,“偷吃也不擦嘴,也不怪别人生气了·”·“什么”牟云笙懵了一下,继而想起上午在机场发生的事情,手就摸到了颈子上。
他怔了半秒,脱口骂道,“操·”·“还真别这么骂,给你留这印子的人就等着你操呢·”杨棨说完看到牟云笙眼睛里放出来的冷光,便收敛起玩世不恭,说,“俞浩家里真的有困难——哦,我说的是被你欺负的那个。
他侄子得了血癌,动个手术加上前后治疗花了四十几万,先前一直在筹钱,后来把钱借到了,现在一分一毫地省钱好还钱·那小朋友也够可怜的,没了爸爸,妈妈又是个打临时工的。
家里亲戚虽然多,但都各自飞了,小孩儿治疗的费用全压在俞浩身上·”·他说得笼统简单,但牟云笙想起最初认识俞浩的时候遇到的那些事,又是卖身又是卖血的,看来还真是穷疯了,疾病乱投医。
牟云笙考虑了一阵,又问,“你知道他怎么借到的钱吗”·“这事儿也怪,原先孩子的妈妈还一个劲跟我哭穷,说能借的亲戚都借了,也就筹了个零头,多了没有。
后来突然有一天俞浩来跟我说可以动手术了,钱是一步到位的·”杨棨回忆了一下,恍然道,“有一次俞国春的妈妈跟我唠叨过,是借了一个朋友的钱,那朋友现在在美国了。”
他转眼看向杨棨,见他确定点头,哂笑道,“你还真是妇女之友啊·”·他一副得此美名纯属误会的模样,让牟云笙哭笑不得,又道,“我在韩国园区那套房子,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杨棨没想到他突然变了话题,有些讶异,理所当然地点头,“等你开价。”
“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找人去做个估价,合适了就给你·”牟云笙来了个电话,他看了一眼就掐掉了··杨棨眨眨眼,“你真卖那可是你在市里唯一的不动产,卖了,以后回来就得住酒店了。”
他顿了顿,又了解似的自言自语,“哦,你也不回来了·”·在此之前,俞浩曾想过要怎么形容他和牟云笙之前的关系,可是从没有哪一次像杨棨所形容的那么贴切。他之于牟云笙,应该就是放在玩具店里的,只值得当场玩一玩,却不会买回家的玩具吧。·他沮丧地来到血液科的住院区,在门口叹了口气,心想这到底还是一场梦,醒不醒也由不得他··俞浩拍了拍自己肌肉紧绷的脸,提起了精神走进病房,却被里面的人给弄呆了——张志敏正坐在床边,手拿一个大黄蜂变形金刚,跟手拿擎天柱的小国春玩闹,两个人玩得正开心,动作、配音样样俱全,小国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们兴致正高,没有注意到俞浩进来,反而是在看热闹的临床大妈发现了他,笑着打招呼,“啊,俞浩,你来啦”·张志敏手里的机器人顿了一下,一个不留神就被小国春打趴下了,小家伙咯咯地笑出来,“我赢了我赢了”·“啊呀,擎天柱……你、你等着……”张志敏手里的大黄蜂倒在床上,挣扎了几下,就没反应了。
俞浩没有想到张志敏会自己到医院来看侄子,想到昨晚在电话里用短信闲聊时,不留神说起侄子的病,又敷衍过去的情形,不免尴尬··张志敏站起来,把机器人交给小国春,对俞浩腼腆地笑笑,指了指床边放着的水果篮,手掌在裤腿上擦了几下,道,“我去你店里找你,你们店的马小梅跟我说是在这家医院,一问就问到了。”
“呃,哦,呵呵·”俞浩的手搭在侄子的肩膀上··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见过小国春的,也不怪小孩儿跟他玩得这么开心·俞浩看哪里都不是,只好问小孩儿,“你妈妈呢”·“欣姐打工去了。”
反倒是张志敏回答了··他怔了怔,干笑两下,想了想还是说,“你跟我出来一下·”·张志敏一听,急忙跟着他走出了病房··俞浩抹了一把额头,把措辞考虑了一番,说,“谢谢你来看国春,不过,也不好给你添麻烦。
现在我们都挺好的·你今天不上班吗”·“今天周末啊·”张志敏看俞浩一身局促,轻声说,“俞浩,我也没想怎么样。
大家都是朋友,帮点忙应该的,而且那孩子以前跟我关系也不错,我们不是还一起带他去动物园玩吗”·他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张志敏看他渐渐放松了,抿了抿嘴唇,试探着问,“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吧”·俞浩肩膀陡然一颤,抬头古怪地盯着他。
“我跟我女朋友分了·”张志敏急忙解释,说完又笑得自嘲,喃喃道,“果然跟女的就是处不了·”·俞浩口里发干,也不回他的话。
他长这么大,真正交往过的男朋友总共也就两个·在学校里交往的初恋,在经过五年的恋爱长跑以后,顶不住家里的压力去结婚了·后来确定了关系的,也就只有张志敏。
遇见张志敏的时候,俞浩二十九岁,身体里对爱这件事有知觉的细胞似乎都死光了,只觉得交往起来挺安定的,没那么多波澜,性事彼此都尽兴,每一天都是一样的·这样的关系多一天、少一天都没什么。
刚分开时还网聊,约定哪次有机会再见面·不过这约定随着张志敏在外市交了女友而自然解除了··现在张志敏又说这些,意图是什么俞浩当然明白·安定的日子的确不无不可,可俞浩现在已经不是当时了,他背负着债务,连一场平淡的恋爱都没有资格谈了。
俞浩正想着如何应答张志敏,却听见他突然无比意外地叫道,“牟云笙”·作者有话要说:从某种程度来说,牟云笙真的是连一个玩具都买不起的穷小子呢~哎呀~老夫对牟律师的爱一点一点地培养起来了嗯~~~~·哦,对了,依照老夫的习惯,对一个人的爱并不妨碍我让他变渣或者虐他……· · ☆、chapter 28·俞浩没有想到牟云笙会来,更没有想到,张志敏居然和他认识。
他转过身,看到牟云笙神情淡漠地走过来,对张志敏扬了扬嘴角,“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张志敏语气里带着不自然,盯着他又显得不解,“你不是去美国了吗,怎么回来了”·【救赎—猫大夫(42)】·牟云笙笑得无辜,“我生在这里也长在这里,回来很奇怪吗”·“也是啊。”
张志敏似乎并不真的关心这个,点了点头,说着客套话,“我刚调回本市工作·你在哪里工作改天我们好好聚一聚·”·他的笑容里带着毫不掩藏的讽刺的意味,说,“我下星期就去新加坡了。
以后有机会再聚吧·”·张志敏怔了怔,感到很意外,但也不多问,“嗯,好·”·牟云笙从来到走,都没有跟俞浩说话,也没有看俞浩,这把俞浩弄得有些糊涂,不知道他是不是纯粹因为顺路才经过这里。
偏偏无论是张志敏还是牟云笙,似乎都对彼此的相遇感到不愉快,牟云笙就不必说了——他对不熟的人都是冷冰冰的,张志敏的态度也很奇怪,两人就连客套的话都说不下去。
“你们以前认识”俞浩忍不住好奇问··张志敏明显没注意到他们两个也认识,点头,“大学时候的师弟·”·俞浩看他在牟云笙走后脸上就禁不住露出了鄙夷和不悦,犹疑着问,“你们关系不好”·大概是注意到自己在俞浩面前失态了,张志敏挂上了窘促的笑,“没什么不好的。
就是,那时候我是学生会的,他晚上带人回来过夜,我不同意,然后就起了点小争执·后来他一直不太待见我·”他说完就立即摇头,道,“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哦,最近出了个电影,好莱坞大片,吃晚饭可以去看啊。”
听他换了话题,俞浩礼貌地微笑拒绝,“不了,我晚上还要工作·”·“哦,我忘了,粉店晚上挺忙的·”张志敏抱歉道,又说,“没关系啊,我们可以看午夜场或者通宵场,反正明天星期天。
我晚点儿去粉店找你·”·俞浩连连摇头,“真的不了,我今晚一整晚都有工作,连午夜以后的电影都没时间看·”·张志敏奇怪,“吴记忙到这个地步了”·他不否认,只是笑。
“好吧·”应该是觉得俞浩只是没有理由地单纯拒绝,张志敏有些失望,可他还是说,“那我们有时间再约吧俞浩,我是真的觉得,你要是还是一个人的话,我们是可以再做一点儿尝试的。”
没想到他会说开,俞浩避开了他诚恳的目光,草草点了点头··有一件事,俞浩倒是没有骗张志敏——他晚上的确有工作··一个在聊天室里认识的朋友跟俞浩说起天城在招聘员工,只有晚上要上班,收入也相当可观。
他们都说天城都是美人和妖孽,俞浩去应聘时没抱什么希望,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一份倒时差的工作,竞争没那么激烈,他居然被录取了··那边的服务员都是轮班制,俞浩只在晚上十一点后上班,上四个小时。
至于粉店那边,毕竟也是深冬时节,不会有客人这么晚了还顶着寒风吃夜宵,故而最近都是十一点以前就准备打烊了·俞浩每天早上九点钟去粉店,工作到下午两点,回家休息,睡个觉起来大概五点钟,又去粉店继续工作,打烊以后,骑半个小时的电动车前往天城,在那里当端酒送食的服务员,凌晨三点钟下班,回到家将近四点,倒头就睡。
这样的模式持续了两天就完全适应了,可他知道毕竟不是年轻时候,颠三倒四的生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但现如今只能过一天算一天·现在孩子在城里上学的择校费又特别贵,小国春身体恢复以后想要上学,光靠嫂子一个人是不行的。
俞浩是家里唯一的成年男人,小国春的事他再怎么样也该担待一些··况且,欠下的四十万,尽管债主在那之后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不闻不问,但俞浩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总想着尽快把钱给还上,好了却一桩心事,解开一个心结。
俞浩端着一个果盘,跟另外一个二十出头的同事往包厢里走,在门口遇见两个店里的少爷正有说有笑地走到那儿·其他三个人都在门口驻足,俞浩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让他们先进去,然后自己跟在了后面。
两位少爷一进门就跟包厢里的客人寒暄招呼,轻车熟路地坐到了沙发上,话题玩笑也紧跟着展开··同事先把托盘上的果汁放到了桌上,礼貌地问客人们还需要些什么,趁着这空档,俞浩跪在柔软的地毯上,一边手整理着桌上的烟酒食物,空出地方来,再把果盘放到桌上。
“你最近才来的吧以前没有见过·”·俞浩确认东西都放好了,半晌没听到有人回答,才注意到客人是对自己问话·他抬起头,讷讷应道,“是的。”
刚刚回答完,他就看到了坐在沙发另一边的牟云笙,顿时整个呆了,仍然跪在地上,也忘记了要站起来··问他话的客人是个看起来四十几岁的富贾,面目和善,微笑道,“别老跪着,起来吧。”
“该谢主隆恩啦·”坐在他身边的少爷打趣道··俞浩窘促万分,慢慢站了起来,低着头问,“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还真认生。”
旁边有人笑着,说罢就把五百块钱递给了俞浩,“我们又不吃人,过来坐下一起玩吧·”·他第一次看到出手这么阔绰的小费,不由得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条件反射还是怎么的,他看向了牟云笙。
大概那富贾是这场子的主人,一时间大家都注意到了俞浩··牟云笙看看因为俞浩一时没有答应而感到奇怪的朋友们,起身走过来,对富贾礼貌地笑笑,道,“郑总,我刚刚来的时候,见到他跟我一朋友在一起。
人我想先借出去问两句话,应该方便吧”·郑总打量了牟云笙一番,做了个“请便”的动作··“谢了·”牟云笙说完就拉着俞浩走到包厢外头去了。
俞浩被刚才的状况弄得有些不明不白,回过神来的时候,牟云笙已经把自己拽出来了,顺手就往墙上甩··他一下子撞到墙上,肩胛骨疼得让他咧嘴··“伤好了没就出来接活儿。”
牟云笙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闻言俞浩立即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顿时脸涨得通红,委屈道,“我没有……”他抬眼看到牟云笙冰冷的眼睛,小声嘟哝,“我就是当服务员的。”
牟云笙好气又好笑,“当服务员去哪里当不好长得这么招人误会,还选来这里·”·俞浩抿了抿嘴巴,解释道,“我跟这儿的少爷还是比不上的。”
【救赎—猫大夫(43)】·“你还真比”牟云笙真是连脾气都没有了,看他还一副无辜的模样,索性问,“你几点下班”·“三点。”
俞浩迟疑着,也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牟云笙想要找烟,一下子没摸到就作罢了,随口说,“等你下班·”他瞥见俞浩一脸不解,就用手去戳他的脑门,“数目太大的小费不要拿,别人等着消费你,还这样不明不白的。”
俞浩的头被他戳得一下一下的,末了还是不好意思地笑笑,应道,“哦·”·牟云笙又看了他一眼,受不了地摇摇头,往包厢回走·俞浩看着他进去,嘴角的笑容无意识就变得更明显了,听到总台有人叫自己,急忙应了一声就匆匆赶了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班时间,俞浩换下了工作服,去到牟云笙之前所在的包厢,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他泄气地叹了一声,乘坐电梯到了负一层,会所员工的电动车可以在这里免费停放和充电。
俞浩自己都觉得受不了自己,明明知道牟云笙的话未必可信,却还是为他一句话开心了一个晚上·但是,其实牟云笙应承过自己的事情,也是件件都做到的·这弄得俞浩不知道究竟要如何对待他所说的话了。
正低着头匆匆走过此时还停放在地下停车场过夜的车辆,俞浩余光突然瞥到一辆宾士轿车,他急忙停下脚步,才想要走过去一探究竟,那辆轿车就在原地一起一伏晃动起来。
里面还隐隐传出了淫靡的声音··俞浩顿时僵化在原地,从头到脚都变得冰凉·但心里面还是有个声音在提醒着自己不要这么站着,俞浩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惹出什么动静打扰了车里人的兴致,可他快步走开好几步之后又回头,才发现自己想得太多了,那辆车的震动越发强烈,好像跟停车场里的死寂完全隔绝。
他埋着头往停电动车的地方疾步走,寒冬腊月里,背上却都是汗·可能是呼吸太急,走着走着俞浩就有些发晕了,灯光本来就不明亮,这下子连眼前的路都看不清,一头撞到某个地方。
“对不起·”俞浩揉着发痛的额头,抬起眼看到眉头紧皱站在面前的牟云笙,登时呆住,“你……你怎么在这儿”··哦,对了,牟云笙上大学的时候带回宿舍的人是单钰博,就是那种朋友从外校来找自己玩几天索性就留夜的情况。
尽管宿管有规定不能随意留宿外客,不过有朋友来找老夫玩的时候,老夫还是愿意斗胆留宿的,毕竟有空出来的床位……·另外想说,俞浩长得还是可以的,只是跟个别太过抢眼的同志比起来就普通了而已……·还有就是俞浩真是把牟云笙想得太遥不可及同时也太任意妄为啦,牟律师又不是什么纨绔子弟……· · ☆、chapter 29·刚才俞浩正巧低着头,正好就撞到了自己的肩头,牟云笙垂眸看他额头上被撞红的一小块,说,“好意思问我刚刚就在大堂等你,结果傻愣愣的走过我面前都没看到我。”
俞浩错愕,想到方才还误会了他,不禁脸红,“对不起·”·牟云笙也没打算追究这点小事,拿出车钥匙往旁边一辆车的方向一按,“算了,上车吧,送你回去。”
顺着车灯亮起的方向望过去,俞浩心猛然跳了一下,紧跟着就羞愧起来——虽然是同一个品牌的轿车,但连型号都不一样,可他居然认错了·他犹豫道,“我开电动车来的。”
见他回头,又小声说,“坐你车回去的话,明天过来就要坐公车了,得一个小时·”·牟云笙双手放到口袋里,什么都不说,就只是打量他··本来这样的注视很快就能让俞浩迫于压力改口,可偏偏这会儿静寂的停车场里有其他多余的动静。
牟云笙起先没有注意,听到叫声以后循声望去,顿时脸颊上染上了一层绯红,忍了半秒以后咒骂道,“操,这么有兴致·”·俞浩也笑得尴尬,“刚刚我还……”·“你也想玩”牟云笙兴味道。
他脸一下子红透了,紧张得不敢看他,“没、没有·”·“逗你的,我也没那心情·”他抬手揉了揉他的额头,往车的方向走,“我先送你回去,明天再去送你过来。”
俞浩摸上了刚刚因为撞到他的肩头而吃痛的、又被他的手轻轻揉过的额头,忙跟上去说,“不用麻烦的·”·“不麻烦,反正也顺路·”他语气里没有过多的固执,只是在说一句很实在的话,“我就住附近,你忘了”·他一愣,急忙摇头,“啊,没有。”
牟云笙微微一笑,打开车门,示意他上车··俞浩也不犹豫了,坐进了副驾驶座,很快扣上了安全带·回过头时,他看到牟云笙还在调整安全带,低下去的脸完全阴暗在黑暗里,可却没有平时看起来那么冰冷了。
很快就注意到俞浩在看着自己,牟云笙瞥了他一眼,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没有说他什么·他发动了汽车,把右手扶在副驾驶座的靠背上,往后倒车··俞浩看着他线条被拉扯得流畅的侧脸和颈项,想起了杨棨说过的话。·时间已经不多了,牟云笙很快就会离开了·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牟云笙才会对他好,就像是行刑前最后最美味的一餐一样·所以,不管做出什么事,应该都是可以被原谅的··痴心妄想也是可以被允许的。
这样半夜的时间,路上除了偶尔能见的飙车族以外,几乎没有其他车辆··车里格外安静,没有音乐,没有鸣喇叭,牟云笙不说话,听觉仿佛是被放置在一个被无限扩大的空间里,任何细小的动静都可以引发一段巨大的耳鸣。
忙了一天的俞浩盯着路上那些静静伫立的灯柱,因为疲惫而睡了过去··再醒过来时,他揉着眼睛,才发现已经到了自家楼下·他抓着安全带,定了定神,问把他叫醒的牟云笙,“你还上去吗喝杯茶醒酒。”
“我车都开回来了,还需要醒酒”牟云笙被这个蹩脚的借口给逗笑了··“哦·”俞浩也知道这个理由糟透了,可谁让他笨呢尤其是在牟云笙面前。
他紧抿着嘴唇的样子,像是在犹豫是否可以要求一个吻·牟云笙想了想,还是倾身过去,给了他一个吻··那一秒俞浩怔住,脸上的神采连牟云笙都讶异。
他微笑说,“晚安,好好休息·”·【救赎—猫大夫(44)】·“嗯·”俞浩点头,解开安全带的动作却很慢··他打开车门,像是鼓足勇气才下定的决心,回头问,“你到家以后能不能给我发个短信”·牟云笙眨了一下眼睛,颇有些意外。
“还是你不回家……”俞浩看到他这样,又自己改了口··他却笑了,“好·”·俞浩睁大了眼睛,坐在座位上想了想,突然大着胆子,倾过身去亲了一下牟云笙的脸颊。
牟云笙看他亲完人以后,转身就跳下了车,好像第一次出手的小偷拿了东西就落荒而逃一样,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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