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WingYing(3)[高质言情]

飞蛾扑火—WingYing(3)
·他感受到男人从後方慢慢地搂住了自己,两手环著自己的双肩,绕到前方握住了自己的掌心,然後在自己的颈边深深地吸气··就像是为了要补偿苏陌一样,隔日早上出门之前,姚一霖拉上了领带,接著矮下身走到还没完全清醒的少年身边。
苏陌有些困倦地从床上探出脑袋,在姚一霖轻轻地拍著自己脸庞的时候抬手揉著眼睛··“我出门了……面包烤好了放在桌上,醒来之後吃一些。”
姚一霖最近出门的时间比平常都早,苏陌模糊地点点脑袋,还不忘扁嘴**说:“老婆,你亲亲我·”·【飞蛾扑火—WingYing(44)】·姚一霖凝视著少年,接著慢慢地弯下腰,在少年的眼眉上亲了一下,然後站起来边穿著大衣边说道:“你上次说圣诞节想要一起过,那天晚上我会早点回来,看是要下馆子还是在家里,你做好决定再告诉我。”
等到姚一霖走出门了,床上的少年才坐了起来··苏陌呆坐了一阵,接著抬手用力地拍了一下脸,然後再慢慢地倒回床上··完了,他这下是高兴得几天都甭想睡了。
S市这几年发展迅猛,城市人也跟著过起了洋人节日,到了十二月末就能感受到浓厚的圣诞气氛,而圣诞节当日也是异常的热闹··姚一霖提早整理了东西走出警局,他已经答应了苏陌要一起出去吃饭。
尽管挑在这样的日子一起出门并不是很妥当,不过这段时间无可否认的,他对苏陌确实比先前还要温柔许多──也许是因为白长博的原因,姚一霖在心底里是感觉亏欠了那个少年的。
“姚sir,这麽早就走”好事的下属从桌前抬起头,不免调侃道:“要和大嫂约会真是羡慕啊·”·“有时间瞎说,里面还有一整叠的案子等你总结。”
姚一霖冷淡地说了一句,就拐弯走了出去··“啧,开点玩笑都不行·”开口的男子坐回了位置,无聊地舀著茶匙··“谁叫你吃饱撑著胡说。”
旁边的女同事手里抱著档案夹,挑挑眉道:“姚sir早就有对象了,根本就对那个陆小姐没意思·”·“那座大冰山能有哪个对象,谁受得了除了那种大小姐,就喜欢这样的小白脸。”
“嘘,小声点,小心姚sir知道了,让你吃不完兜著走·”·“是是是,他有千里耳,就差七十二变了·”·几个人闻言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姚一霖将车子停在公寓的停车场·早上他出门的时候,把准备给苏陌的礼物落在家里·不过他并没有藏得很紧,也许苏陌早就翻出来了一个人在那儿贼乐也说不定。
节日的时候路上总是堵得特别厉害,姚一霖回家一趟,就花去比往常多了一倍的时间··在升降机内,姚一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腕表,然後对著四面八方的镜子看了看,稍稍地整理了领子。
“叮──”·男人走出了升降机,边走著边拿出了手机,打算先跟苏陌说一声自己会晚点到··脚步声在长廊内显得格外响亮,男人一步步地向前行,手机的等候铃在耳边回响著。
霎那间,姚一霖猛然一闪身,避开了从旁而来的重击,接著徒手拽住了身後那突然窜出的黑衣男子,而藏在暗处的人紧接著一拥而上··男人手里的手机滑到了地上,他翻身击倒了从旁攻击的男子,在留意到情势对自己全然不利,打算寻机往旁边的逃生梯离开的时候,脑後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金属感让姚一霖瞬间止住了脚步。
“喂、喂──”·气氛姣好的餐厅内,角落的少年困惑地看了看手机,咕哝著:“怎麽没人说话……”·苏陌又回拨了一通,可是无人接听。
最後他想了想,还是将手机收回兜里,然後兴致盎然地看著桌子上买好的圣诞蛋糕··雪白色的奶油还有蛋糕师傅巧手绘出的雪橇麋鹿,以及穿著鲜豔红色的耶诞老人。
一抬眼,周围都是温暖的烛光··苏陌哼曲晃著腿,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拨著蛋糕上的耶诞老人模型,恍若如梦的幸福感让少年无法抑制地笑了笑···飞蛾扑火 第二十二章·对於姚一霖而言,被这麽明目张胆地持枪夹持还是头一次。
公寓周围的监视器全部被人用子弹招呼了一遍,对方张扬得简直毫无保留,这样的人要麽是亡命之徒,要麽就是权势滔天,对谁都没有太多顾忌··姚一霖跟著上了车,那些人连眼睛都没为他蒙上。
这麽做的理由很清楚──对方已经笃定了,他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的可能··姚一霖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眼神不断地留意著周遭,绑住他的手腕的绳索很牢实,而他身上任何有空能作为挣脱工具的东西早被全数搜走。
在无法挣脱的情况之下,姚一霖选择沈静下来·与其做无谓的举动,不如先保留一些力气··然而,伺机逃脱的想法,一直到男人来到那外观宏伟的深山老宅之时,近乎是荡然无存。
姚一霖一路让人对著枪口,被逼著在阴深幽静的宅邸里拐了几个弯头,最後是来到了一个不大的房间内··房间里就这麽几个人,光线不甚明亮,前头摆著几张沙发椅,而最前方的男人侧对著自己,看似不以为然地用铁叉翻著那像是旧式建筑的炉火。
姚一霖紧抿著唇无声步入,後方的人却陡地用力地一个推搡,动作狠准地对著他的後膝一击,逼迫他整个人往前倾然後以著跪坐的姿态正对著前方,接著两旁的人上前来压制住他的肩膀,阻止他站起来。
炭火燃烧时滋滋作响著,房间里没有暖气,为首的男人一身狐绒大衣,前头澄黄的灯光让人瞧清了他的面目·他回身扫了一眼有些狼狈的男人,脸上噙著一抹淡笑,缓步走到沙发椅上坐了下来,边从下人手中接过了杯子边低声道:“还真是英雄出少年,我还当又是哪个老东西赶著投胎,没想到一阵子没回来,的确是叫我开了眼界了。”
这还是姚一霖第一次如此接近地正视著这个男人··白长博这个人物是活跃在早十年的时候,二十出头的时候弑兄抢来了当家的位置,还不到三十就闯出了名堂,年过而立就已经是半退休的状态,当时的盛况到了今时还是有许多人津津乐道。
後来白长博去了国外,虽不至於对国内的生意不顾不管,却也有几分放任的姿态·他安份的时间太久了,以至於有一些人遗忘了当年白爷的威慑··白家女儿多以美貌闻名,白长博作为白家上一代的么子,和目前在演艺圈仍占首席之地的胞姐相比,更能叫人模糊了年岁。
可能是常年不露面的缘故,白长博的肤色看起来比照片上苍白一些,手指上戴著玉器,此下悠闲的姿态,瞧来倒有些像是民国年代的大老爷··“姚警官,你要知道。
我一向来是很欣赏有胆识的人的……”白长博浅尝一口温茶,仿佛在用打商量的语气说:“这两天我心情还行,接下来我的问话,你最好听仔细了,答得满意我就留你一具全尸。
但是如果你惹得我不痛快了……”·白长博斜倚著一手支著脑袋,似笑非笑地悠悠道:“我会让你明白,死了比活著舒服多·”·【飞蛾扑火—WingYing(45)】·姚一霖额上淌著一滴滴冷汗,警诫地看著眼前恍若修罗一样的男人。
白长博淡漠地牵著嘴角,脸部的轮廓似乎有些和脑海里的少年重叠起来··旁边的下属上前来,恭敬地递上一张光碟·白长博将光碟拿在手里转了转,饶有兴味地看著姚一霖的面色。
姚一霖眼尖地认了出来,那是严赫手里的那一份··“你……”他猛地一挣,情绪有些激动地咬牙急道:“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不要对其他人出手这件事和严sir他们没有关系”·男人的言语让白长博轻笑出声,他慢慢地将光碟扔进了旁边的火堆里,用安抚的语气说:“你不用著急,我没动他。”
然而,在姚一霖放心之前,却听白长博有些阴沈的声音道:“姚警官,要是你有他三分识相,今天就不会落在我手里了·”·姚一霖闻言顿了一顿,在消化了白长博的话之後,有些怔怔地问:“你这些话……什麽意思”·少年倒退著走在街上,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蛋糕盒,脚一步一步地踩在薄薄的雪地里,另一只手频频划拉著手机屏幕。
苏陌仰头吸了口冷气,接著再慢慢地吁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家媳妇儿是去哪儿了,可能是又有什麽案子拌住了脚步·苏陌内心觉得有几分委屈,但是没两下就甩甩脑袋,将这些有的没的念想抛到脑後。
苏陌抬了抬手里的蛋糕,接著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今天没办法过,明天再过也是一样的,总归要的只是一份心意··到了深夜,整个S市还是沈浸在彩灯之中,似乎处处可闻见圣诞曲的轻快节奏。
苏陌一路哼著曲走回到公寓,一直到靠近家门的时候渐渐缓住了脚步··屋子的大门是敞开著的··苏陌心中不安地嘎一跳,脸上渐渐换上了凝重的神色,他猛地拔起腿跑到了前方。
“姚一霖”·苏陌有些讶然地瞧著屋子里的景象──所有东西都被翻了一塌糊涂,地上还有破碎的玻璃,乍看之下,像是进了窃贼一样。
在苏陌一阵呆滞的时候,从书房那里传出了声响··苏陌像是惊醒一样地迅速往书房奔去,在模糊地瞧见一个影子的时候,腾地涌上前制住了那个人·那人亦是惊了一跳,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被苏陌强压制在地,硬生生地被揍了一拳。
但是在苏陌再抡起拳头之前,那人一个翻身抬脚踹开了压在身上的少年,然後在苏陌往後倒的时候紧张地扶墙站起,用手背擦著出血的嘴角··“他妈的──”苏陌凶狠地挣扎站起,在拽起男人的领子之前,那人及时拉住了苏陌的手腕,大声喝道:“别、我我是警察──”·苏陌闻言动作一滞,一脸狐疑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披著一件风衣,发丝凌乱,脸上尽是瘀伤,眼神惶惶地看著自己·苏陌有些不信地拧起了眉,然而男人却抢在他开口之前,霍地像是想到什麽一样地反抓住他的手腕,急促道:“你、你是苏陌……”·苏陌撇撇嘴,用力地甩开了男人的手,恶声道:“我就是。
你他妈的谁啊”·男人闻言也不恼怒,反是紧紧张张地道:“你、你……你快去救一霖快去救他我来不及通知他,我、我没办法,你告诉他我真的……我、我……”男人说到最後竟像是害怕得哽咽起来。
苏陌听得稀里糊涂,却也意识到事态不对·他扯住了男人的领子,嘶声吼道:“姚一霖怎麽了妈的你哭屁我问你他怎麽了姚一霖发生什麽事了”·男人眼中含著一丝恐惧,像是还没平复一样地双手抱头,嗫嚅地吐出一句话。
“是……是白、白长博……”·冰冷的水迎头浇下的时候,地上的男人闷哼了一声,带著痛苦地微微睁了睁眼··当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模模糊糊地进入视线的时候,姚一霖不曾如此痛恨过清醒的自己。
白长博站在男人跟前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那近乎浴血的身躯,表情平静得令人浑身颤栗·凭心而论,白长博本人是不大喜欢这样的场面的,他这几年确实过惯了太平日子,也越发厌烦起了过去那种必须要走到刀尖上才能呼风唤雨的日子──依照他的本意,是绝对不想把事情闹大的,但是这个小警察,真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姚警官·”白长博缓缓地边走边道:“我生平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背叛我·养了二十几年的狗都让人省不了心,真是叫我一阵寒心……”·白长博在前方站定,眯著眼说:“章伟国除了给你这一份,另一份是在什麽地方”·姚一霖有些呼吸困难地闭了闭目。
白长博耐心颇好地垂眼回望,“我可以再给你一些时间好好想一想……”那瞧不出瑕疵的脸上渐渐扬起一抹冷笑,“我倒也不是非要你说不可,那些东西就算你弄到手,你自己也应该清楚,除了老天没有人治得了我。”
这样的事实让姚一霖的面部有些扭曲起来,他仿如绝望地抿了抿唇,手掌的烫伤让他没办法将手指合拢,双脚却像是早就失去了知觉··“我……”姚一霖虚弱地咳了几声,他咬紧著牙关,哑声说:“真的……”·不知道。
男人的鞋尖踩在血肉模糊的手背上,姚一霖剧烈地颤了颤,瞳孔渐渐地收缩著··就在手枪上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倏地传来,接著就是那撕心裂肺的嚷嚷声隔著後方的门传了过来。
白长博缓慢地回过眼,阴晴不定地看著从外头跌跌撞撞地闯进来的少年··苏陌作为白长博的独苗,在某些层面而言,还是颇为人顾忌的·他这一路狂奔而来,就是旁人想拦,也拦不住苏陌要命似的横冲直撞,到门口的时候甚至一把夺过了他人手里的枪支,颤颤地握著恫吓而入。
“姚、姚一霖……”这会儿门一敞开,就见苏陌摇摇晃晃地飞奔而来,在瞧见地上的浑身是血的男人时脸上露出了几欲崩溃的神色,紧接著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从心中升起。
苏陌紧握住手里的枪支,情绪不稳地用它指著旁边欲上前拦住的几人,嘶哑地喘道:“……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前头脚步声一响,苏陌惊跳似地面向前方,在举起手的那一霎那,连呼吸都近乎停止住。
【飞蛾扑火—WingYing(46)】·白长博的身影由模糊到清晰,那高大的影子像是黑幕一样地覆盖下来,让人彻底地感受到刺骨的寒意··白长博毫无惧意地走来,冷眼看著少年手里的枪支,陡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一段时间不见,胆子是大了不少·”他慢慢地低下身,就近地凝视著少年的脸庞,然後像是满意地点点脑袋·苏陌的唇颤颤地张合著,当男人宽大的掌心搭在手上的时候,苏陌连身子都不禁抖颤起来。
白长博摆弄著少年的手,像是慈父一样地温文道:“这东西我几岁就拿在手里,我当你这辈子用不上,就没让人费心去教你·”白长博自顾自地叙述道:“我这一手,也是你爷爷亲自教的,你记好了……”·白长博的十指间都留著厚茧,他熟练地握著少年的手恣意地摆弄了一番,接著再缓慢地放开来。
铿··当白长博抽离的时候,苏陌的两手像是失去支撑一样的,由著黑色手枪落在地面上·苏陌一颤一颤地吸著气,口里呼出团团的白雾··白长博脸上失了笑,他弯下了腰,将那冰冷的枪支拿起,扔向了旁边的随从。
苏陌恐惧地往後挪著,双眼直视著父亲的眼神··眨眼之间,苏陌只觉得一股强力的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脸上刮过·他往旁侧偏去,也还没来得及喘一口,就急著爬了起来,用身体护住了姚一霖,惊恐地紧闭著眼。
白长博见状,愠怒冷著声喝道:“畜生”·苏陌震了一震,抱住姚一霖的手更坚决地收紧,扭过红肿的面庞··白长博轻轻地点了点脑袋,蓦地夺过随从手里的短棍,使力地击在少年的後背上。
特制的金属面划破了衣服,直接挑花了表面的肌肤,一瞬间就留下了一条血痕·苏陌咬紧牙根硬是承受了几下,没多久整个後背就皮开肉绽··这是他爸第二次打他,手劲比起先前那回简直多了不止那麽一点,那麽说初中那一次,他爸确实是有手下留情的──苏陌古古怪怪地想著,企图减缓身後的痛苦。
他紧紧环住了姚一霖的两肩,在发现姚一霖微睁著眼的时候,强撑著用手擦了擦男人沾血的脸庞·然而,在白长博使出重重的一下时,苏陌像是有些受不住地一个闷哼,痛得近乎要**似地一阵痉挛。
白长博看著少年狰狞的後背,脸色逐渐铁青·旁边的随从赶紧趁著他缓下来的时候,战战兢兢地想将那沾血的棍棒接了过来,却见白长博愤怒地地一甩手,将东西重重地扔在地上。
只见他转手便掏出了枪,迅速地上镗,不偏不倚地对准了前方··“去把这畜生给我拉开·”他原本不想弄脏自己这地方,但是苏陌实在太不受教了。
苏陌像是感知到了危险,在旁人压制住自己之前,他喘著寒气狼狈地转向前,四肢挪动著攀住了白长博的腿,哽咽地恳求著:“爸……我、我求您这事儿您、您别动他,我就求、求您这一样……以後您、您让我滚多远,我就滚、滚……您觉得我、我惹你讨厌,我一定不会、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苏陌简直恨不得磕头了,他泪声俱下,抱紧了白长博的腿,打颤地道:“我、我求您了……我一定、一定滚的远、远远的……爸、不、不……白爷,您就放过、放过我们这次、就这一次……”·白长博乍听那一声“白爷”,有些失神地怔了怔。
一些原本他认为自己早就遗忘的事情突然之间窜到了脑子里··那时候他才把苏陌接回来,那小崽子像只瘦巴巴的的小猴·那会儿,他有些想把这孩子送走的想法,後来是因为章伟国牵著洗干净的苏陌走到他眼前。
虽然不排除是章伟国那混厮使的心眼,不过当时苏陌还是站在旁边,仰著脑袋怯生生地冲著自己眨眼,然後跟蚊子叫似地喊了一声爸··那一声爸,说实在的,不免牵动了他护犊的心思。
就是再怎麽没情分,看在这层面上,他默认了苏陌的地位··然而,当初这父子关系是苏陌连系上去的,而今天真真正正将它断开的,却也是苏陌自己··男人半倚在躺椅上,静静地闭目养神。
他才去换了一身衣服,那裤腿上一点一点猩红看得他闹心··过了一刻之後,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来··“白爷·”随从试探性地叫唤一声。
只见白长博睁开眼仰视著天花板的翻覆雕花,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地拨著旁边插花垂下的枝柳,有些疲惫地出声道:“送走了”·“是。”
随从恭敬地应道··白长博知晓地点点脑袋,在打算叫人退下的时候,外头又有人急著走了进来··“白爷·”·白长博回过头,渐渐地坐起,开口问道:“人找到了”·那人走到白长博面前弯下腰来,迟疑了片刻,低头请罪道:“白爷,我们追不上……让章伟国跑了。”
白长博眯了眯眼,“那你回来做什麽”他反手掴了那人一个耳光,厉声喝道:“给我接著找是死是活都要给我挖出来”·“是、是……”·车内,少年伸手悄悄地撩起帘子,凌晨温暖的碎光由外探入,照耀在怀里的男人身上。
苏陌垂了垂眼,伸手轻捧著姚一霖近乎溃烂的手掌,接著慢慢地俯下身,用面颊无声地摩挲著男人沾满血污的脸庞,然後像是极其痛苦地拧了拧眉,发出了类似哭泣的鸣咽。
·飞蛾扑火 第二十三章·苏陌在加护病房外守了一天,两眼巴巴地看著医护人员陆陆续续地进出,一直等到快要天黑的时候,负责治疗的女医生才走摘下了口罩走了出来。
苏陌赶紧爬了起来,声音沙哑地急问道:“他、他怎麽样了是不是没事了”·苏陌的动作太大,牵动了背後的伤,转眼又透过了纱布渗出血丝。
但是他眉头皱也没皱,两眼泛红著,半边面颊呈现了狰狞的青肿,看那模样著实也好不到哪儿去··医生揩著额上的汗,也带著几分疲惫说:“大腿骨折的地方目前已经接上了,幸好骨骼部分没有造成损裂,外伤目前也已经处理好,至於右手的烧伤程度今晚就可以确定下来,但是情况并不是很乐观,希望你能有心理准备。
其余的治疗我会再和其他医师详细讨论·”她像是急著赶往什麽地方似的迅速说了一遍,在踏出两步之後却又回头问:“你是伤患唯一的家属麽”·【飞蛾扑火—WingYing(47)】·苏陌心神不定地听著话,听到末尾处,双肩又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对於大夫的问话,也只是在稍作停顿之後,默默地点了点脑袋··作为医疗人员,病人的隐私是无权过问的·医生临去前叮嘱了少年先回去休息,接著就匆匆地离开。
待到人走远了,苏陌才慢慢地往後倚著墙,他紧握著双拳,接著坐倒在椅子上,俯身抬手用力地咬住了食指指节,逼迫自己抑制住哭泣的声音,最後还是忍不住将脸埋入双膝之中。
两天後姚一霖就转入了无菌病房··一直等到人真正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後的事情··苏陌这几天除了探病时间之外,几乎都守在病床边·安安静静地等到晚上,护士来催人的时候,才又回去吃点东西换了衣服,然後回来蜷在医院大厅外头的椅子上睡著。
等到天亮探病时间一到,才有悄然无声地走到病房里··姚一霖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瞧见的就是异常憔悴的苏陌··这些天男人也有睁开眼,但是持续的时间都很短。
苏陌只要发现姚一霖睁开眼,就会赶紧凑近去,小声地唤著姚一霖,而这一次姚一霖也作出了一些反应··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苏陌身上,然後无声地张了张唇·他抬了抬尚是完後的左手,仿佛是要去碰一碰少年的脸庞。
苏陌赶忙握住了他的掌心,抿著唇艰涩地露出一抹微笑,硬是没让眼窝里的泪落下来··但是在医院里,姚一霖唯一切实的反应就只有这麽一次··春节红灯结彩的时候,苏陌得到了特许在病房里待一个晚上。
那时候姚一霖已经能勉强下床,右手才刚动手术不久,还一直在留院观察··苏陌趁著姚一霖睡著的时候,回到家里煮了点东西,买了一些水果,匆忙赶回医院的时候,就瞧见姚一霖在床上坐了起来,宁静地凝视著窗外。
苏陌在门口站了一阵,一刻之後才强撑起笑容,快步走到病床旁边将东西放好,然後凑到男人身边,轻声说:“你醒来了在看什麽”·姚一霖并没有答话,只是在苏陌跟著往外头看的时候,安静地收回了目光。
苏陌回头看了看男人,在姚一霖别过眼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有些一滞·但是下一刻他又强打起精神,“媳妇儿,你饿不饿过年了我煮了长寿面,我们一起吃一点。”
苏陌找到了事情做,转而又精神奕奕起来·他去给姚一霖盛了一大碗面,然後捧著热腾腾的汤水到床边,接著在病床边坐了下来,细心地用筷子将面线捞起来放在汤匙里,等到凉了一些才送到男人嘴边。
·姚一霖在沈默了片刻之後,扭头看著少年,但是他紧抿著唇,等到苏陌举得手都酸了的时候,才张唇哑声地说:“……我自己来·”·苏陌顿了顿,还没应话就见姚一霖伸出左手,将手里的碗有些强硬地接了过去。
男人微微吸著气,他左手撑著碗的边缘,然後缓慢地抬起了右手·男人的右手还缠著纱布,外型有些扭曲,乍看之下麽指和食指像是连在一块儿,小指的地方似是去掉了小半截,让人瞧著不由得由心底觉得发寒。
苏陌有些心悸地垂了垂脑袋,两眼紧随著姚一霖当下的动作··姚一霖试图用右手执起勺子,尽管手腕是能使得上力气的,但是手掌却支撑不起那一点重量,在勉强试了几次之後,苏陌有些不忍地站起来,伸手环住了男人的双肩,红著眼眶轻声劝慰道:“没事的,医生不是说了麽要等到完全好起来需要一些时间……”·姚一霖猛地一震,陡地挣开将少年往旁使劲儿推开,将眼前的东西掼到了地上,别过眼头一次冲著少年嘶吼道:“时间时间那到底还要多久的时间你们直白地说我这只手废了不就成了你们把我当成傻子耍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是不是”·苏陌脸色难看地倒退了几步,在发现姚一霖像是要落泪的时候,忙上前去紧紧搂住了男人。
姚一霖用力地挣了几下,最後将脸埋进少年的胸膛里,恍如受伤的野兽一般用左手紧攀住苏陌的双肩··苏陌频频地亲吻男人的发丝,轻声地安抚道:“没事的、真没事的,姚一霖,我从来都不骗你……要治多长多久我都陪你,没事的……”·男人颤抖地吸著气,不甘怨恨地紧咬住了牙。
苏陌眼中噙著心酸的泪,一整夜都不住地说:“我哪可怜你了,我是心疼你……心疼的意思你知不知道只有爱你的人才会心疼你,我爱死你了你知不知道。
你别害怕,有我在呢,有我陪著你一辈子,你去哪我都跟著,你想赖也赖不掉·”·当感受到姚一霖落泪的时候,苏陌痛得话也说不出了··他知道,姚一霖真正伤的最重的不是手,而是自尊、骄傲……是他的心。
到了二月的时候,姚一霖才出院了··那一天苏陌特别兴奋,还买了水果送给了平时负责照看姚一霖的护士和医生,满脸感激的模样儿··“小陌,你走了我们就又少了人可以聊话了。”
这两个多月下来,看房的护士也和这嘴贫的帅小夥熟悉起来,这次看到苏陌真带著姚一霖出院了,也有几分依依不舍··苏陌咧嘴笑了笑,还想说一两句的时候,却听见前方的男人冷声唤了一声“苏陌”。
苏陌回头看了姚一霖一眼·只见男人早就走在前头候著,眼神冰冷地往自己的方向瞧··“那我先走了,我哥在前面等著·”苏陌不好意思地说,低头将东西提起来的时候,护士看著那削瘦的骨架,不免提醒说:“我说你也别只顾著别人,多想著自己吧。”
苏陌笑笑,点点脑袋··少年由後方追上了男人,护士扭头之前对上了男人充满敌意的视线,觉得有些古怪地迅速别过眼··苏陌带著姚一霖回到了居所。
姚一霖腿部的伤刚痊愈,走路还有些跛脚,但是从外观上已经没有什麽大碍··苏陌满心欢喜地将人牵进屋子里──他这些时间已经将房子重新整修了一遍,添加了一点家居的感觉,在姚一霖出院的这一天,还刻意做了一些简单的布置,餐桌上也精心地准备了一番,看得出苏陌确实为了今天花了不少心思。
“我叫了你喜欢吃的菜,你要喝香槟还是红酒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拿开瓶器·”苏陌脸上的笑容少了几分阴霾,多了一些欣喜··姚一霖这段日子习惯了沈默寡言,他静静地看著少年忙里忙外,听著在厨房里翻箱倒柜的苏陌喃喃自语地说话,然後无声地垂下了眼。
姚一霖养伤的时候,苏陌找到了新的工作··【飞蛾扑火—WingYing(48)】·虽然老板将薪水压得很低,不过好在上班时间容易调动,再说他现在缺钱得很,实在没什麽好挑的了。
早上,苏陌出门之前不安地叮嘱著姚一霖说:“你自己在家小心点,我傍晚之前就会回来·”·姚一霖站在玄关,难得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路上小心。”
苏陌顿时有些感动,眨眨眼玩笑地说:“老婆,亲我一下保平安·”·姚一霖抿唇不语,苏陌适时地打住,挠挠脸说:“那……拜拜啦。”
等到苏陌出门了,姚一霖独自待在安静的屋子里·他沈默地坐了一阵,最後慢慢地站起来,走到了卧房,艰难地独自换了一身衣服,将自己打理得体面一些後,也跟著出了门。
重案组部门同样是来来往往的人,姚一霖走进之前先整顿了心境,又注意了自身没有任何狼狈的地方,才抬步走了进去··当男人走进视线的时候,先迎面碰上的小刘有些讶异地唤了一声:“姚sir……”·其余人也跟著先止住了手边的工作,颇有默契地瞧了过来,然後有些古怪地交换眼色。
最後是平常和姚一霖搭档的女警官有些迟疑地开口:“姚、姚sir,那个你不是……”·在把话说完之前,原本属於姚一霖的办公室走出了另外的人,看似有些忙碌地在交待什麽,回头瞧见姚一霖的时候,也露出了有些讶异的神情,但是很快地转头对著其余人道:“你们做你们的事。”
男人向姚一霖走了过来,在对上姚一霖明显不解和困惑的眼神时,负手而立说:“姚警官,抱歉我还没收到你复职的消息……”他斜眼看了看姚一霖的还包扎著的右手,转眼却听姚一霖有些情绪激动地问道:“你为什麽在我的办公室”·男人挑了挑眉,用反问的语气说:“姚警官,你难道还不知道”·姚一霖顿了顿,“知道……什麽”·男人清咳了咳,像是有些遗憾地说:“姚警官,因为你先前私自行动铸成错误,上头领导已经声明将你停职察看,这件事莫非你没有听说过”·姚一霖像是如遭雷击般地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男人。
“说实话,关於你的行为,让整个警队承受了相当严重的指责·在你的处分确定之前,我认为你还是不宜出现在警局里,这会影响其他人的工作·”·姚一霖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厉声质问道:“我是做了什麽事情锺督察在什麽地方我要亲自去问他”·在姚一霖走出之前,男人却出声叫住了他:“在你复职之前,你是没有权利见到锺sir的,至於你有什麽苦衷,还是等到上头指令下来的时候再说吧。”
姚一霖在门口止住了步伐,他回头看了看男人,然後目光慢慢地扫过了整个办事处里的人·在接受到姚一霖不善的目光时,正在看热闹的人都连忙低下头,佯装忙碌地各做各事。
姚一霖紧抿著唇,扭过头艰难地抬步离开··晚上,严赫从S市总署的大门走了出来,在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的时候,後方忽然感受到一股冲击·他闪避不及地让人拽住,使劲儿地摁在车子边上。
严赫在出手挣扎之前,睁眼看清了眼前的人,不由得失声唤道:“一、一霖,怎、怎麽是你……”·男人精致苍白的面目扭曲著,下一秒就挥出了左拳。
严赫硬生生受了一击,狼狈得像旁摔到地上·严赫痛得低下了头,用手碰了碰鼻子,在瞧见血滴的时候,姚一霖却又像疯了一样地只手拽住了他的领子··“一霖一霖”严赫连忙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厉声地喝道:“你听我解释──”·姚一霖的拳止在半空中,他怨恨至极地看著那半坐在地上的男人,森冷的目光紧瞅著对方,“你要解释什麽严赫你以为我不知道是麽你把光碟交给了白长博的人我把希望都放在你身上可是你居然背叛我你这麽做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你自己麽──”·严赫变了变脸色,但是却在姚一霖再次挥拳之前及时做出了反击,他一脚踹开了男人,让姚一霖不稳地往後退了几步跌坐在地,然後挣扎地迅速从地上爬起来。
他喘喘地看著地上的男人,扯了扯领子,带著一丝豁出去的语气说:“我是对不起你……但是,一霖,真正认不清现实的那个人是你”·严赫倚著车门,发出了嘲讽的笑声,“你真的、真的以为白长博那样的人你动得了一霖,我真没想到过了这麽多年你还是和从前那样,哄你两句你就真以为警察是万能的了我是怕死怕死怎麽了──我有老婆有儿子我跟你这个同性恋不一样──”·严赫的一席话就像是耳光一样,狠狠地抽到了姚一霖的脸上。
他目露难堪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情绪激动得连两肩都不可抑制地轻颤起来··“姚一霖,你从过去就是这样,你自己到底知不知道理想主义、自我中心,呵,实际上就是没什麽脑子,随便说几句漂亮的话就能把你哄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看我的那是什麽眼神你当其他人看不出来你以为我对你好是对你有意思我是看你可怜,你知不知道”·严赫歪歪斜斜地站稳了,持续地说道:“现在得了,你得罪了白长博,牵连到了全部人。
汪明海没整死你还不都是我给你拦著的,你难道以为只是停职察看事情就能解决了这些烂摊子都是我给你收拾的你别想这世界会有什麽绝对的公正公义的,我现在就明白地告诉你,这就是现实你要是接受不了,就回去做你的姚二少”·严赫说罢,就打开了车门,接著快速地钻进驾驶座里。
一直到许久之後,姚一霖才渐渐地回过神来··他坐在地上,抬手捂住了眼,双肩抖颤著笑出了声,久久都没法止住···飞蛾扑火 第二十四章·苏陌找了姚一霖一个晚上。
他从傍晚下班之後,就没见到姚一霖的影子·一开始原本以为姚一霖只是在附近散散心,但是在苏陌做好了晚餐,一直坐在玄关等到夜幕覆盖的为止,他依旧没有瞧见男人的身影。
苏陌设想了许多可能性,由一开始的散步散心,逐渐演变成男人也许遇上了什麽意外,或者是白长博又突然反悔了……少年一想到这一点,始终悬著的一颗心顿时提到最高点,他赶紧胡乱地抓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推开门由附近开始寻找姚一霖。
【飞蛾扑火—WingYing(49)】·“姚一霖──姚一霖──”·苏陌沿路扯著嗓子高声喊著,他希望姚一霖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并回应自己··这段时间,相比姚一霖,少年的模样也憔悴不少。
之前一段时候,他一直害怕白长博会突然之间翻脸──那天晚上的情况,他单是回想就觉著恐惧,连背後的早就结痂伤痕似乎都会跟著隐隐作痛·那些景象已经成了纠缠他数日的梦魇。
苏陌并不是完全不理解他爸的背景,只是白长博从来不会在他面前说到这一些·也许不是因为不说,而是他们父子之间常年来没有任何堪称亲密的接触··他其实心底很早就明白了,他之余白长博,就像是一条赶不走的狗,看著生厌,扔了又知道回来的路,只能勉勉强强地饲养著。
这样的认知,对於苏陌而言,带来的那种痛,也许就跟他妈把他扔下楼的时候,那种痛是相当的──痛的不是身体,是胸口·一种近乎於窒息的痛··那天,他攀住了白长博的腿,胡言乱语了一番之後,白长博满脸嫌恶地将他一脚踹开。
他是疼、是怕,但是要是不求他爸,姚一霖肯定就活不过那个晚上·他求了几次,甚至最後给他爸磕头了,白长博才慢慢地将举起的手枪收了回去,接著俯身来一手扯住了他的脑袋。
他满面青肿,鼻子不断地渗出鼻血,睁开眼的时候,只能从铺天盖地的红色之中模糊地瞧见他爸的影子··白长博扯住他的发丝好长一阵,末了却只对著他森冷地吐了这麽一句──滚。
苏陌找了大半个晚上,把有可能的地方全都找了一遍,最後是又回到了屋子里··然而,就在苏陌将钥匙插入钥匙孔的时候,他顿了几秒锺,接著迅速地推开了门大步踏入,鞋也没顾著摘下,就赶忙奔进屋子里喊著:“姚一霖”·男人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灯也没打开,只有那浑浊的暗光从窗口探进,映出男人面无表情的容颜。
苏陌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姚一霖身边,矮下身抓住了男人的双肩,仰头正视著那双淡褐色的眸子,嘶哑地张了张唇··“你一整天……是上哪去了”·苏陌看了看男人一身衣服,接著有些明白过来地仰视著姚一霖的面容。
在发现男人凌乱的前额和狼狈的神情之後,一股从未有过的心疼几乎将他淹没··“看,谁叫你乱跑·是不是碰到哪只狗了”少年用手指轻轻地梳理男人额前的乱发,脸上勉强挤出笑容,话语之中却忍不住带著一丝哽咽:“以後再遇到他们,你就马上告诉我,我揍他揍得连他狗娘都不认得为止……”·姚一霖反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然後慢慢地垂下头,将少年的手放到了唇边,无声地亲吻。
下一刻,身前的少年便倾上前来,搂住男人的双肩,主动地用嘴去贴住男人的双唇··姚一霖的唇是冰冷的,就跟他身体的温度一样·苏陌以著前所未有的急促,用力地吻住吸吮著男人的唇齿,企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深爱的男人,让那颗满目疮痍的心不再如此冰冷。
在少年主动之後,姚一霖渐渐有了反应,紧接著他便像是主导了全局,翻身将苏陌一举压在沙发上,抬手扯住了少年的发丝,以著啃咬似的凶狠姿态袭遍少年的脖子和锁骨。
苏陌强忍住疼痛,两手紧环住了男人的後背,有些违心地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在男人粗鲁的亲吻之中,大腿似有似无地摩挲著男人的根部,双手也胡乱地解开了男人衣衫的扣子,用手心的热度一点一点地点燃情欲。
“姚、姚一霖……”苏陌的呼吸有些不稳,带著浓浓的鼻音轻唤著·他配合顺从地让男人像是泄愤一样地将情绪抒发在自己身上,在身上的男人近乎粗暴地扯下裤子时主动脱去了上衣,在混乱中小心捧住姚一霖的脸像是安抚地轻吻男人的面颊。
黑暗之中,他看不清姚一霖的表情,只是在得到男人的默许时,渐渐地俯身去含住了那微微挺立的阴茎·他忽深忽浅地含弄男性的根部,舌尖灵活地舔弄著头部,两手不断地抚摸著,然後再深深地含入口腔之中。
姚一霖屏息著将手放在少年的後脑,在低头扫了一眼的时候,少年正在模拟交媾的动作,快速地吞吐著自己的男根·那一瞬间,在男人心中升起的除了不可抑制的男性**之外,还有一股无法忽视的嫌恶。
苏陌只觉脑後一疼,然後就被男人扳过了身,以著背对的姿态对著姚一霖·苏陌有些心慌地想回过身去看著男人,但是姚一霖像是刻意地压著他的双肩,然後提起了少年的後腰,以著屈辱的姿势慢慢地让少年纳入自己的**。
没有经过润滑的甬道干涩得难以前进,苏陌痛得十指揪紧了沙发,抿著唇咬紧了牙,但是并没有出声拒绝·在那类似於撕裂的痛楚越来越强烈时,苏陌不免有些痛苦地含著泪,哑声地轻轻求道:“等、等会儿……有点、有点疼……”·姚一霖恍若失去理智一样,挺身持续性地挤入那紧致的部位,俯身张口狠咬住了苏陌的肩头。
苏陌赶紧咬住了唇,逼迫自己将痛呼咽回腹中,有股热流掩著後穴从大腿蜿蜒留下,猩红的血丝凝成了血滴淌落在沙发上··“嗯、嗯……唔……”在姚一霖深吸著气开始抽送的时候,苏陌咬住了沙发边缘,伸手去随著後方杂乱的节奏上下快速地套弄著自己垂软的阴茎,盼望著从这强暴似的**之中找寻到一丝快感。
“啊……”在敏感点被用力摩擦的时候,苏陌还是忍不住地从痛苦之中感受到一丝受虐的快感,但是在他发出声音的同时,姚一霖却将手指塞入少年的嘴中,仿佛是在阻止那扰人的淫靡**宣泄而出。
苏陌两手握了握拳,垂下泛红的双眼,无声地承受著那只像是为了泄欲般的**··天亮之前,男人穿戴齐整地从卧室缓慢地走出··他的左手提著一个箱包,在走到客厅的时候将它搁在脚边。
姚一霖缓缓地走到了沙发旁·少年还在沈睡著,身上盖著一层厚被··姚一霖俯下身,伸出狰狞的右手去轻轻碰了碰苏陌的眼睫,然後用手背轻抚过那泪痕遍布的面颊。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的那一种喜欢·』·『姚一霖,要是你後来都没有遇见真正爱的人,能不能考虑跟我过一辈子』·『你怕什麽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呢。
全世界都把你扔下了,我还会这儿·我不骗你,真的·』·『姚一霖,你也不要丢下我·我只剩下你了·』·那时,少年哽咽地轻声说:『我很怕一个人,你千万千万不要突然丢下我。
』·【飞蛾扑火—WingYing(50)】·姚一霖伸手慢慢地环住了少年的双肩,低头一点一点地亲著少年的面颊··对不起,苏陌·对不起,苏陌……·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著苏陌。
但是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恨著这个少年··爱恨交杂的情绪让他无所适从,但是在他今早清醒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过来,严赫他们说的话一点都没错··最卑劣胆小的人,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他。
他现在还对苏陌存在著依恋,也许再过一些时候,他就会完全摒弃这段感情·他已经对这样的关系隐隐感到了厌烦,但是他却留恋著苏陌全盘的爱··然而无论如何,他还有更应该要做的事情,更想要得到的东西──跟单薄的情爱相比。
姚一霖渐渐放开了少年,有些恋恋不舍地用手轻轻地拨弄著少年的发丝,抚摸著那漩涡般的发漩··这会是他对苏陌的最後的温柔··姚家大宅自从在姚政远倒下之後,一直围绕在愁云惨雾之中。
没有了姚政远的庇荫,作为姚家长子的姚一衡要撑起这个家实在是极其勉强──他没有身为政客该有的八面玲珑,也没有一张足够厉害的嘴和灵活的手腕··这短短半年的时间,姚一衡几乎是处处碰壁,而未来岳父因为先前的弊案也自身难保,日前整个姚家虽不至於摇摇欲坠,但也渐渐失去了昨日的风光。
姚一衡有些头痛地站了起来,从抽屉取出了止痛药,合著开水吞下的时候,就听见刘婶在外边敲门边唤著:“大少爷、大少爷──”·“进来·”·刘婶得到了应许开门而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二少爷回来了”·姚一衡闻言顿了顿,当下就站起来,脸上亦是带著一抹惊喜:“一、一霖回来了我现在就下去”·姚一衡快步地走下楼,果真瞧见了站在客厅的男人。
姚一霖听到脚步声,沈默地回过脑袋··姚一霖淡漠地投了一个视线,只见姚一衡快步走来就近细细地打量了姚一霖·但是姚一衡的喜悦并没有维持很久,他瞧了瞧明显消瘦的姚一霖,还有那如同死灰的面色,尤其在目光扫过右手的纱布时,担忧地急急出口说:“一霖,你、你发生什麽事了”·姚一霖慢慢地将箱包交给了下人,难得没有再冷嘲热讽。
他静静地看了一眼姚一衡,木然地问:“我的房间还在不在”·“在的、在的·”刘婶赶紧插口,“大少爷天天都让我们收拾,摆设还是和二少爷您搬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姚一霖闻言淡淡地点了点脑袋,然後扭身有些摇晃地上了楼··姚一衡紧随著男人的目光,然後在姚一霖离开视线之後,悄声地跟了上去。
他静静地推开了姚一霖的房门··姚一霖已经躺在床上,深深地睡了过去,神情是从未有过的疲惫··姚一衡悄声无息地走到床边,为男人拉上了被子··他不知道姚一霖是怎麽了,但是他清楚,姚一霖这次,是真的累坏了。
他是因为没有地方去了,才会回来这个他从前万般不想踏入的地方··姚一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脑海里想起了过去发生的一切,不由得自责地低下头··一霖会变成这样,都是、都是他们的错……·“姚一霖……”·沙发上的少年做噩梦似地惊醒过来。
白日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少年呆呆地看了周遭一阵之後,慢慢地站了起来·他拉著身上的被子,抬头环视著周围,不寻常的静谧令人有些不安··“姚一霖……”苏陌嘶哑地唤著。
“媳妇儿、姚一霖……”苏陌用奇怪的姿势走著,在屋子里的每一个地方寻找著男人的身影··“姚一霖,你在哪,你别吓我啊·”苏陌的声音渐渐有些不稳,他拉高了声音,在除了自己之外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喊著:“你又跑哪儿了姚一霖我快心脏病了你知不知道你能不能不要这麽黑心,别玩了好不好”·苏陌转过身的时候,在餐桌上瞧见了什麽。
他快步走了过去,接著一顿··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依偎的人是他和姚一霖,背景是S市的夜景··这张照片,他固执地地让姚一霖放在钱包里,带在身上。
苏陌拿著照片的手有些抖,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快步地奔到了卧室·卧室依然是整整齐齐的,苏陌打开了衣柜翻了翻,里头男人的几件衣服还在,只是放在底下的箱包已经没影了。
苏陌无声地站著,有什麽东西,渐渐盈满著双眼··还搁在桌上的照片,是在几个月前拍的··那时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姚一霖和他的手偷偷地握在一起。
他问了男人一句话:姚一霖,要是你後来都没有遇见真正爱的人,能不能考虑跟我过一辈子·他记得男人沈默了很久,在他不抱希望的时候,忽然俯下身,轻轻地亲了他的唇。
 · ·飞蛾扑火第二十五章·转眼数月,夏日将至··街上,少年手里抱著一个袋子,沿路在墙上粘贴著一张启示·启示上方写著“寻人”二字,下方的照片中是个年轻男人,模样漂亮好看。
少年掂著脚尖将纸张平铺好,目光不由自主地多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他知道自己这麽做效果不大··姚一霖如果真要躲著他,那麽他就是打著灯笼把全世界都翻过来,也找不到姚一霖。
但是苏陌除了盲目的寻找之外,已经别无他法·他不能让自己什麽也不做,如果只是空等著,姚一霖那样死脑筋的人是不会回来的··他只是要让姚一霖知道,他还在等著他。
苏陌看著照片,有些失神地牵了牵嘴角··那个男人这麽好面子,要是瞧见了肯定要受不了,也许一见面就要狠踹他几脚──踹死他都好,只要姚一霖肯出现,要他现在去跳江他都值了。
苏陌揩了揩额上的汗,回头的时候,却瞧见前头几个做街道清洁的正抬手逐一将墙上的启示撕下来··“喂──你们干什麽呀”·苏陌快步地奔上前去,那汉子回头来,指著眼前的少年,语气不佳地道:“小夥子,这你粘上去的”·苏陌一把将那人手上的纸张抢了过来,接著抬头扬声说:“谁让你们乱撕的啧,看这都破了。”
苏陌有些心疼地使劲儿将纸张的皱褶抚平··“诶诶诶……小夥子,现在犯错误的人可是你·”前头几人指了指墙,“这里是禁止粘贴的,你这样做是破坏市容,要罚款的知不知道”·【飞蛾扑火—WingYing(51)】·“我……”苏陌顿时有些语塞,他抿抿唇,接著一改先前的语气,陪笑地央求道:“那个,就贴两天行不行不、不,就半天好了,你们先别撕掉,多留一些时候好不好我真的、真的急著找我哥,大哥你们通融通融好吧”·“这哪能,唉,别烦了,你要是开了先例这还有规矩”汉子说罢,两三个人又开始把墙上的纸张撕下来。
“哎别别别我自己拿下来、马上拿下来总行了吧”苏陌见状,匆忙上前去拦住了人··“那你赶紧的,真是……”·苏陌无奈地撇撇嘴,又高举两手从边角将纸张拿下来,然後很是珍惜地将它们抚平,小心翼翼地放回袋子里。
少年一手抱著袋子,徒步沿著熟悉的路走回了公寓··但是他才一踏出电梯拐到走廊上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衣服和杂物被扔到了门外··苏陌狂奔上前,诧异地看著一地的杂乱,连忙掏出钥匙插入门孔之中,但是不论怎麽翻转都打不开门。
苏陌急得抓了抓脑袋,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房东太太,你……我不是说了再过两天嘛我、我知道,但是我真的不能搬走,我还要等我哥回来,你帮个忙行不行算我求你了……喂、喂”·苏陌对著手机嚷了两声,而那一头回应的却是挂断电话的声音。
最後,少年满腹无奈的收回了手机,然後像是疲惫地倚著墙,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姚一霖、姚一霖,你到底死到哪儿去了……”苏陌垂了垂脑袋,强抑制住哽咽。
姚一霖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什麽东西··但是却走得很彻底──姚一霖的证件、一些重要资料,笔记本和手机,全部都没了··然而,他却一直觉得,姚一霖总有一天是会回来的。
这些日子,他每天瞧著柜子里的衬衫、西装,厨房里的成套杯子、厕所的两只牙刷……他真的、真的觉得,姚一霖是会回来的··这几个月,苏陌都没办法和姚一霖联络上。
·手机号码一直打不进,而除了这一样东西之外,苏陌惊恐的发现,他就再也没有其他法子能找到那个男人··苏陌抬了抬头,看著眼前紧闭的大门。
现在连唯一能等待姚一霖的地方也被收走了,他到底该怎麽办……·少年就这样呆坐了一天··一直到黄昏的时候,苏陌才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将地上散乱的衣服,尤其是属於姚一霖的东西,慢慢地全抱在手里,接著找到了行李包,弯著腰一点一点地塞了进去。
苏陌不得不去工作,他把先前身上值钱的事物都当光了,唯一没动也没动的就是姚一霖的东西·他把它们整齐地收好,放在床底下··他想,把这些东西保管好,姚一霖回来了,还能用上的。
苏陌租了一间二十坪不到的小房间,位置距离姚一霖先前的公寓颇近·他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到那附近晃一晃,以免姚一霖回来了找不到自己··楼下的麻将声吵翻了天,床上的少年辗转难眠。
他不是怕吵,再坏的环境他都待过──这几年大少爷的阔绰生活并没有让苏陌变得娇生惯养·他是能吃得起苦的··苏陌在浑浊的灯光里睁开眼,像是想起什麽的,爬起来从床头找出了一只笔,接著在床边的日历上打了一个记号。
少年仰躺在床上,两手垫在脑後··他默默地数了数日子──距离姚一霖离开,已经过了将近半年··苏陌现在在一家小饭馆里打杂端盘子··他的五官生得端正,认真收拾下来,也是干干净净的,笑起来就是一个模样不错的帅小夥。
苏陌在那尽是烟酒味儿的空间里穿梭著,两手端著盘子,除了做招待之外还要兼顾清洁工作,有时候还要顺便到厨房後方帮著洗碗去,基本是一个人当好几个人在使··“帅哥美女,让一让、让一让……”饭馆里太小,桌子椅子硬是塞下去,连走路的地方都被占据了。
苏陌寸步难行地往前,这才没注意,就撞到了旁边桌上的客人,桌上的酒杯就这样泼洒在客人身上··苏陌一个惊慌,这才要出口道歉,那人高马大的汉子兴许是喝高了,脾气也大,大骂了一声“操你妈”,就往少年脸上扫了一个耳刮子。
苏陌毫无预警地往旁退了几步,脸上热辣辣的痛让他有些转不过脑筋··“喂、喂,别闹了,小夥子也是无心的”好在旁边的人及时站起来把人给拦住了,老板娘也赶了过来,上前去急急赔了不是,回头对著擦著脸的苏陌嚷道:“站著干什麽,再去拿两瓶酒过来”·苏陌看了看前头,无声地拽住了拳头,接著硬是赔了笑脸,转过身去再开了两瓶啤酒。
深夜收工的时候,苏陌擦好了地,走到了厨房,瞧见了後方的小姑娘正在弯腰把一大盆子的碟碗抱起来··“诶,我来吧·”苏陌放下了拖把,走过去帮女孩儿一把抱起了盆子,搁到了架子上去。
“苏大哥,谢谢·”小姑娘腼腆地笑笑··“晓娟以後这麽重别自己扛了,去前面叫我帮你·”苏陌拿著汗巾擦了擦脸··晓娟点点头,在瞧见苏陌面颊的红肿时,当下想起了要把药酒交给他。
“苏大哥,这个是给你的·”晓娟想了想,转手又把药酒收回来,“还是我帮你擦吧,要不然你又不管它了·”·苏陌最不擅长和姑娘打交道,只得傻站著看人家女孩搬来两张凳子。
苏陌安安静静地由著晓娟帮忙上药,目不斜视地垂著两眼··“苏大哥……”晓娟轻唤著,“你找到你哥了麽”·苏陌轻轻摇了摇脑袋。
晓娟笑了笑,宽慰说:“苏大哥,你别担心,你哥要是知道你这麽努力地找他的话,一定会回来的·”·苏陌抬头,对著女孩也是静静牵了牵嘴角,然後又垂下眼去。
上完药之後,晓娟陡地想起什麽,从围裙里找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名片··“苏大哥,这是祥哥让我拿给你的·”·苏陌接过了名片,不明所以地拿在手里看了看。
“那个……你不是缺钱麽上次拜托祥哥给你找份兼职,祥哥说这酒店管杂事的经理和他有点交情,刚好他们现在有空缺,要求不高的,所以让你去试一试。”
【飞蛾扑火—WingYing(52)】·苏陌想起来似地点点脑袋,接著露齿一笑,对著小姑娘说了一声“谢了”··苏陌多了份兼职,工作环境比之过去高档了许多,就在市中心的五星级大酒店。
苏陌拿著高竿子擦著落地窗,自顾自地哼著曲忙碌著·如今渐渐入秋了,晚上的风又开始凌厉起来·苏陌握著长柄的手苍白得能看到青紫的血管,指节泛红著带著裂伤,但是这点不算什麽──他太缺钱了,要是有了足够的钱,他打算登报、登个十年八年,还要悬赏,不管怎麽样,都要把姚一霖给找出来。
然而,人生的变数总是在一夕之间发生的,苏陌怎麽也不会猜到,就在这个冷风飕飕的晚上,能再次遇见姚一霖··“别擦了别擦了,快下来,贵宾要来了。”
经理走过来瞧见几个人还站在外头,很是觉得妨碍景观,不想才刚开始嚷嚷,酒店大门就陆续停下了几辆华贵轿车··“诶,算了算了,别收拾了,赶紧站旁边去。”
苏陌摸摸鼻子站到了旁边垂下头,身旁年岁随相仿的少年却忍不住斜眼看看前方,用手肘撞著苏陌说:“靠,怎麽这麽多大款,唉,这些车让我这辈子坐一次,我就瞑目了。”
“喂喂,苏陌,你看看,那个不就是陆老板的千金陆小姐,好像当过模特儿的……还真的挺正点的,旁边那个男人估计就是他们家的上门女婿了──靠,怎麽他妈的比妞儿还正”·苏陌好笑地扬了扬嘴角,两眼也跟著悄悄抬了抬,在瞧清那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的一对男时,心跳像是瞬间止住了一样。
他渐渐地站直,眼神直视著前方··“唉,长那模样难怪陆大小姐看得上眼了,现在纯爷们不吃香了改流行小白脸了·不过他们家婚礼闹得也够厉害的,好像要办什麽世纪婚礼,喂,苏陌,你咋看傻了喂、喂,你要上哪儿去,喂──”·少年没听到似地冲上前。
那一刻,他眼前的世界只剩下一个人··“陆丫头你真是好眼光,一霖不愧是B大的高材生,我上次那麻烦还是他帮忙摆平的·”·陆馨芸挽著身旁的男人,对著长辈甜甜一笑,“方伯伯你别老夸他,待会儿回去了他可是要在我面前神气起来的。”
“诶,一霖要是能把你这刁蛮丫头给管住,那真是让咱省了不少心·是不是啊贤婿”·众人闻言俱是大笑··陆馨芸紧挨著男人,有些脸红地娇嗔了一声。
男人将手搭在女子的细腰上,异常俊美的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进退有度地与旁人浅笑地寒暄·陆馨芸满意地看著男人在属於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应对自如,想起姐妹们从先前的暗里因为韩境而对她的嘲笑,如今转为欣羡不已的神情,不由得昂首扬笑。
就在众人要走进大门之前,一声厉唤毫无预警地响了起来··“姚、姚一霖──”·众人回头去看,还没瞧清人影,就见酒店的保安上去将人给制住。
旁边的随扈们也急忙在旁边重重围了一层,怕是可疑人物··那人轻易地就被压制在地上,发出的呼喊凄厉刺耳,让人一时之间也听不清他究竟是在喊些什麽··“哪里来的疯子吵吵嚷嚷的,快叫人把他弄走”·前头的人脸色不快地叫来了酒店经理,眼看著那身形消瘦的少年被人从地上架了起来,强硬地拉扯到远处去。
陆馨芸抓著姚一霖的手臂往前瞧去,她就著灯光看清了那个少年的面目,隐隐约约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这小小的插曲就这样简简单单地了结了··“一霖,我们……”陆馨芸唤了一声,抬头却见男人的目光由始至终地瞧著方才闹事的方向,在好半晌之後,才回过头来,脸色毫无变化地说:“进去吧。”
苏陌狼狈地站著,从外头大步走进的经理一见到他,大声地斥责道:“臭小子你刚才发什麽疯你以为刚才那些是什麽人他们就算只用一根指头就可以把你给弄死”·“我还以为阿祥介绍的人差不多哪去,你这脑子里装的是什麽我刚才差点被你害死了知不知道”经理暗咒了一声,回头瞪著眼前一句话也不说的少年,两手插腰地道:“虽然对阿祥过意不去,不过这是上头说的,我不能做主──你今天下班了就去领这几天的薪水,明天不用来了。”
苏陌沈默地听著,也不反嘴·他用手擦了擦划破的嘴角,低头转身走了出去··少年无声地站在酒店大门的不远处··他仰著头,看著那璀璨的灯光。
刚才的那个人,确实是姚一霖,是姚一霖不会错··他不会看错的··苏陌的瞳孔泛著水汽,他情绪复杂地紧握双拳──姚一霖看起来过得挺好……·那个黑心的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他·但是刚才姚一霖看著他的表情,就好像是从来没见过他一样。
『喂,旁边那个男人估计就是他们家的上门女婿了·』·『不过他们家婚礼闹得也够厉害的,好像要办什麽世纪婚礼·』·苏陌颤颤地吸了口气,两腿有些无力一般,慢慢地蹲下来,觉得冷地抱著腿。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苏陌喃喃自语··一定是哪儿错了,肯定是的··姚一霖和过去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不会就这样不要他的···飞蛾扑火 第二十六章 (上部完)·姚一霖坐在宽大的黑色桌案前,跟前的男人正笑容满面地看著旁边的金灿灿的“总经理”仨字。
“虽然是一步险棋,不过没想到还真是出奇制胜了·”男人拍了拍椅子扶手,对著姚一霖意有所指地道:“姚先生,你果然是没有让我失望啊……”·“我已经做好我的部分,但是你们却让那个人跑了。”
姚一霖脸上并无笑意,似乎对合作的结果不太满意··“唉,姚啊,这你不知道·”男人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倚著椅背摇头晃脑地说:“那毕竟是只老狐狸了,到底不是虚有其表的。
但是我们这次已经重创了他的根基,我想一时半刻是鼓弄不出什麽妖蛾子的……”·男人摩挲著下巴,稍作停顿之後,指了指姚一霖,神色认真地低语:“现在重点是,别让他有命飞出这里──要是让他溜回美国,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我才说办事不力的是你们·”姚一霖取出了雪茄,低头点燃,淡淡地吸了一口··【飞蛾扑火—WingYing(53)】·男人两手合握著紧瞅著姚一霖,眯著烟轻笑:“才这麽短的工夫,还真是越来越有陆家女婿的架子了。”
姚一霖不怒反笑,这样的调侃对现在的他而言,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虽然是让他跑了……”男人脸上的笑多了几分戾气,“他这条命应该也只剩下半条了,我倒想看看他要怎麽躲。”
姚一霖吁出一口轻烟,用右手夹著烟·他的右手陆续经历了几次手术,但是也已经达不到过去的灵活·上头那些狰狞丑陋的烫疤,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著他──那个地狱般的夜晚,他要让那个男人一点一点地偿还。
“要是找到他,不要直接弄死他·”姚一霖不怕烫地用手指掐灭了烟头,低低道:“把他交给我·”·“姚先生,这可有点难办。”
男人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事儿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很多人都排著队要折磨他,可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占啊·”·“没事,我只要他留著一条命,是什麽样子我不管。”
姚一霖冷笑了笑,“我等得起·”·两人再聊了一阵,男人就告辞了·在走出门之前,男人笑著道:“总之这事情我会办理好的,你就安心娶你的美娇娘,我的那份贺礼我会准时送上的,你尽管放心吧。”
姚一霖站在前头,似笑非笑地说:“王老板,一个连几十年的挚友都能背叛的人,我可不敢太放心·”·王邵群止住了脚步,过了一会儿之後沈吟道:“当年那只老狐狸要抢财产,他那时充其量就是一个白家的小少爷,除了一肚子坏水什麽都没有,不过……我还是押对了。
这几年,我看他的气数是该尽了,你知道安稳日子过久了,就算是枭雄也能被岁月折腾成一条虫·”·王邵群状似神秘地道:“这次,我押的就是一个新世代。”
姚一霖沈默地坐在位置上,一直到秘书前来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男人的脸色,说:“总经理,陆小姐过来找您,您看是……”·“跟她说我还在开会。”
姚一霖淡漠地回了一句··“但是……”·姚一霖抬起头来,冷淡地看了看这个新聘的女秘书,最後没说什麽地低下头看著文件──他这总经理秘书几乎是没隔多少天就换一个,原因就在於那善妒的陆大千金。
“告诉她我在忙,拦不住你就不用在我身边做事了·”·“是、是……”女秘书有些为难地退了出去··洗漱室内,男人低头用冷水冲洗著两手,然後抬眼整了整领子,接著转身迈步而出。
就在他走到走廊上的时候,目光似乎瞥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姚一霖皱皱眉,故意放轻步伐走到拐弯处,而这时候那个人也在後退之後转回脑袋··两人视线接触的时候,几乎是同时顿住。
“好,那这个企划书我先搁在这儿──”·此时,对面的办公室门正打开来··姚一霖下意识地拽住了少年的手腕,不分由说地拉住了人,冷声地说了一句:“给我过来。”
苏陌被动地跟著姚一霖走著,他戴著一顶帽子,刻意遮住的两眼忍不住尾随著男人··姚一霖带著少年来到了廖无人烟的逃生梯,在走到角落的时候便放开了苏陌。
紧接著,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沈默当中··苏陌吸了吸气,抬眼看著侧对著自己的男人,“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你·”苏陌觉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他停顿了一会儿,又强笑著说:“你看起来挺好、挺好的……”·“我是过得不错。”
相较苏陌的无措,姚一霖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他抱著手肘,决议横下心来说:“你在这里干什麽”·“我……”苏陌揪住裤管的两手渐渐收紧,他这一连几天都在大楼外面潜伏著,今天也是好容易才能溜进来。
这些天他满脑子都是姚一霖的事情,连续几天的失眠和焦虑几乎要击垮他的精神··苏陌踌躇了一会儿之後,带著颤音地问道:“我听人说,你要和陆小姐结婚,这件事情不会是真的吧……”当说到结婚一词的时候,苏陌只觉得内心一抽,有种呼吸困难的错觉。
他抬头看著姚一霖··他希望姚一霖能够否认,就算是骗他也行……只要姚一霖摇头,他就信·姚一霖没有答话,他静静地与少年对视著。
这段时间,他在不同的人不同的圈子里不断地周旋著,现在重新瞧著苏陌的眼神,他才豁然明白,少年的双眼的颜色是澄澈的,没有半点的污浊··到头来,他曾经觉得最糟糕的人,却是身边所有人之中最单纯无知的。
姚一霖想到此处,不由得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你、你笑什麽”那笑声让苏陌的心越发没底··“苏陌,如果我说是真的,你要怎麽做”姚一霖站直,缓缓地走近少年,故意冷声说:“或者说,你能做什麽”·苏陌仰头看著男人,当姚一霖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腕时,他连说话的力气像是都被抽走了一样。
“你说你爱我,但是除了爱之外你还能给我什麽苏陌,这种东西我要多少都有,我不缺也不少你一个,当然我不否认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曾经让人感到愉快……”·姚一霖刻意地凑近少年,看著那双眼里映出自己的倒影时,内心的疯狂肆虐几乎控制不住,他逼迫自己说出残忍的语句:“你给了我身体的欢愉,这点我想我们两个都很满足。
但是这种不正常的关系应该结束了,我需要的是一个配得上我的妻子,能为我生儿育女,能帮助我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只会说爱我的小鬼·”·少年脸上的血色尽腿,他张了张唇,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
在姚一霖放开他的时候,苏陌两腿有些无力地退了退,背靠著墙勉强站稳··姚一霖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少年,然後迅速地扭过头·他接著道:“我现在可以坦白告诉你,我从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就不单纯。”
苏陌不明所以地抬了抬眼,只听男人一句句清晰说道:“你是白长博的私生子,就这点,我以为你有些利用价值·但是後来我发现,你实在不值得让我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和小孩子玩恋爱游戏的日子已经结束了,苏陌,你曾经说过如果我不需要你了,你就不会缠著我·我希望你还能记得住你说过的话·”·【飞蛾扑火—WingYing(54)】·姚一霖瞥了一眼少年,最後在打开门打算离去的时候,旁边的少年陡地跳了起来,在姚一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凶狠地拽住了他的领子,将男人毫无预警地压到了墙上,然後抱住了姚一霖的双肩,将唇狠狠地凑了上去。
嘴里是少年的味道、温度,夹杂著苦咸的泪滴·这让姚一霖进入了一瞬间的失神,但是在更深入地痴缠之前,他紧急地找回了神志,将原本差点要环住少年的双手改为按在那消瘦的肩头上,接著使劲儿地将苏陌往前推了出去。
苏陌往後急退了一大步,然後摔坐在地上··姚一霖脸色难看地擦著嘴,仿佛是愠怒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少年··苏陌脸上扬著笑,眼角却落著泪,他仰头看著姚一霖,哑声说:“媳妇儿,你别跟我闹别扭了行不行最多我让你踢几脚,你别跟我发脾气,好不好”·姚一霖握紧双拳。
苏陌勉强地支起身,然後抬手紧紧地握住了姚一霖的掌心,带著哽咽的声音,脸上却扬著痞笑:“老婆,这里冷冰冰的,我们赶紧一起回家去一起窝一张被子里·我答应你,以後家事全部我一个人来做,你晚归的话我再也不骂你了,你发脾气我就让著你,你打我我也绝对不会还手了……”·苏陌紧握著姚一霖的手心,挨著轻道:“我答应你,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你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姚一霖两肩轻颤著,他仰了仰头,在理智尚存的时候,用力地将手抽了回来。
“苏陌,我不想弄得太难看·”姚一霖与少年拉开了距离,“现在就走,要不然我就叫人了·”·少年沈默了片刻,最後却是牵著嘴角,豁出去地说:“我不介意你跟那个女人结婚……你别离开我,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我真不在乎的。”
姚一霖别过了眼,道:“苏陌……不要让我觉得你很贱·”·少年坐在地上,慢慢地垂下头,眼眶泛红地笑笑··一直到姚一霖离开了很久之後,苏陌依然坐在那里。
他没有想什麽,只是单纯地坐著··後来,少年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踩下阶梯··他无声地数数,就像他在过去那追不回的时光里,他甜蜜得睡不著觉,只能偷偷地数著姚一霖头上的发丝。
陆馨芸负气地走出了公司大门··“陆小姐,要不要派人送您回去”·“我自己开车最好出事了,你叫你们总经理给我哭坟去”·“陆小姐……”·陆馨芸气冲冲、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想起了刚才办公室里,姚一霖对自己说话的模样··那个美丽残忍的男人站在窗前,语气冷漠:『馨芸,有漂亮高雅的太太,对一个男人而言也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一个善妒又无理取闹的女人,不管是谁都会失去耐性·』·『我务必要提醒你一件事情·当初我们说好,这个婚姻是我们双方互利的桥梁,你需要一个完美深情的丈夫,而我想要一个能帮助到我的妻子。
』·陆馨芸气得几乎跺脚,但是她不可能放弃姚一霖··她之所以在知道了姚一霖的意图之後,还不能放弃这个男人,是因为她要证明,这个男人并非不可征服··现在姚一霖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慢慢建构了自己的人脉,陆耀鸿也对他赞不绝口,在外人面前,姚一霖也让她出尽风头,而从姚一霖本人来看,不论是外表还是能力,都没有什麽可挑剔的地方。
而且,姚一霖不是只有她一个选择──光是这一点,就让陆馨芸更拉不下脸··她相信,只要结婚之後,姚一霖会知道她的好的··她坚信这一点,她总有一天能抓住这个男人。
“啊”·也许是没有注意前路的缘故,陆馨芸不偏不倚地与迎面而来的人相撞·陆馨芸不稳地差点摔倒在地,而前头的少年在退了一步之後也站稳了。
“你……”陆馨芸抬起眼,瞧著那正弯腰将帽子捡起的少年··苏陌听到了女子的声音,也跟著看向她,然後抿著唇无声地将帽子戴上,快步地往旁略过女子。
陆馨芸的视线紧随著少年,陷入了沈思之中··在她打开车子坐进驾驶座的时候,陆馨芸想起什麽地抬了抬头··她总算是想起来了··那个少年,就是一段日子之前,和她还有韩境以及姚一霖同坐一桌的少年。
还有那天在酒店,跳出来闹场的那个人……·『姚一霖──』·一幕幕的画面快速地从陆馨芸的脑子里翻转而过,她两手握紧了方向盘,一些诡异的假设在脑海里盘旋著。
『陆小姐,我可以坦白地说,我需要你·我可以尽作为丈夫的义务,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那一日,餐桌前,苏陌不断地吸著鼻涕·姚一霖没说什麽,而是直接拿起餐布,动作自然地为男孩擦了擦鼻子,眼里似乎含著一丝宠溺。
她怎麽忘了··她那时候心里就觉得有些奇怪··那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朋友,反而像是**··陆馨芸沈默了久久,最後掏出了手机,神色冷峻地说著:“喂,浩叔。
你能不能去帮我查一下一霖身边的一个人,我记得是姓……应该是,姓苏·”·距离见到姚一霖的那一次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苏陌在床上浑浑噩噩待了几天,最後还是回到了岗位上──他身上没钱,现在媳妇儿没了,总不能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了。
“苏大哥……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苏陌吃著饭馆剩下的饭菜,两腮鼓鼓的,头也没抬就摇了摇脑袋··旁边坐著的姑娘面露担忧,苏陌前段时间无故消失了十几天,要不是祥哥在老板娘面前不断地说好话,苏陌这活儿可就没得做了。
苏陌咀嚼了几口,咽下去之後,转头对著晓娟笑了笑,“你看著我干什麽真没事·”·晓娟不大相信,却还是强忍住不追问下去,转为道:“苏大哥,这几天都没听你说你哥的事情,你不想他了”·过往苏陌只有在说到姚一霖的时候才会有点精神,眼里都会泛著光。
她这麽问只是想要让苏陌开心点··但是这一次少年却静默著,过了好半晌才说了一句:“我吃饱了,先去前面收拾收拾,等一下过来帮你·”·等到打烊後,苏陌背著背包,走在巷子里。
路灯一闪一闪的,苏陌缓慢地走著,在察觉有些不对的时候渐渐停下了脚步·当後方的人窜出来的时候,少年及时地闪身,用背包狠狠地砸向人,然後回头快速地拔腿跑著。
但是前方很快就有其他人堵住了去路,苏陌咬咬牙,直接操起了拳头,和来人扭打成一团··【飞蛾扑火—WingYing(55)】·苏陌就算再神勇也是寡不敌众,没几下就让人压制住。
在巷子的深处,苏陌不断地挣扎著,而毫不配合的结果就是又遭受一轮的拳打脚踢··在腹部被狠踹一脚之後,苏陌在潮湿的地上翻了一圈,最後伏地不断地干呕著。
这时候,为首的人拽著他的发丝,将他提了起来,然後用手背拍著少年满是青紫的面颊··“小娘炮,我说你欠人操也要洒泡尿自己照照,姚总经理是什麽人人家现在是日理万机,你成天缠著人也不是办法,做人还是要守本分的。”
苏陌睁著眼,有些不信地喘气说:“是、是……姚一霖让你们……”耳刮子扫过脸庞的时候,苏陌偏向一旁,嘴里是满满的血腥味。
“总经理的名字是你配叫的”·男人吐了一口唾沫,低声说:“我说呐,你也别怨我们·我们只是按著命令来做事·看你这瘦巴巴的没几斤肉,我待会儿就温柔一点,对著镜头的时候记得叫得浪一些,嗯小方,去拿过来。”
当感觉到那粗糙的手在身上游移的时候,苏陌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看著面前笑得猥琐的男人··“怕了反正和男人搞谁都一样,老子保证让你爽死。”
摄影机的镜头在眼前放大,少年脸上写满了恐惧··当那壮硕的男人开始扯著自己的裤子时,苏陌像是疯了一样地开始挣扎··“旁边的,快帮我压住这小子妈的”·苏陌疯狂地向旁边抓著,当手里意外地抓住旁边的空酒瓶时,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往身上的男人头上砸了下去。
“啊──”·当惨叫声响起的时候,苏陌伺机站起来从旁没命似地往前狂奔··男人捂著出血的脑子,对著旁边吼道:“你们围著我干什麽,还不快追”·少年藏进了隐蔽的角落里,在这条杂乱阴暗的巷子里,後方的人轻易地就追丢了人。
一直到喧嚣声止住的时候,苏陌仍然不敢探出头来··他心有余悸地颤抖著,眸子里的眼泪夹杂著额角的淌下的血丝滑落·他紧抱住身子,脑海里姚一霖温柔的笑靥和方才些男人的面孔交织著,苏陌几乎崩溃地低下头,在打从姚一霖离开之後,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哭出了声。
“诶诶,你看看这个,好大的钻戒·”·“真羡慕这个陆小姐,找到这麽漂亮的男人入赘他们家……”·两个年轻白领拿著杂志从身後走过,在便利店门前的少年弯著腰,面不改色地将落叶和垃圾都扫进畚斗里。
“苏陌,换班了·”·苏陌抬头应了一声,走了进去··两个月前的那个意外,让苏陌躺了半个月·发烧好了之後,苏陌理所当然地被原来工作的饭馆辞退了。
现在他找到了另一个工作的地方,也搬了家··然而,那一次的事情,似乎让少年变化不少··苏陌的话少了,开始猛抽烟··只要一烦心,他就点一根烟,含在嘴里。
以前苏陌要是受了什麽打击,想要做的就是买醉,要麽爬到高楼大厦去要死要活··现在苏陌不这麽干了·买醉是要本钱的,而爬到几十楼高去……苏陌知道,以前的自己一定没胆量所以才天天说要去死,但是他知道这次不行了,要是真给他爬上去,他总觉得,自己真会没头没脑地蹦下去。
苏陌走在街上,安静地点了一根烟··街上人来人往的,每个人的表情有喜有忧··苏陌缓慢地走著··他抬头看著灰蒙蒙的天空,淡淡的烟升起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选择──苏陌笑了笑,他已经明白了,凡事都勉强不来··苏陌走回了住处,那地方环境不太好,不过胜在便宜,而且房间更大一些,就是隔音太差──刚好苏陌喜欢这点,他现在怕周围太安静。
苏陌两手放在兜里走上了楼梯,才刚掏出钥匙要开门的时候,陡然听见有人唤住自己··“少爷·”·少……·苏陌的动作一滞。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慢慢转过头,往声源看去··只见那站在不远处的中老年男人正看著他,然後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对著他点了点头··“章叔……”·苏陌跟在章伟国的身後走著,静默地听著男人叙述。
“先前的情势太危险,现在好容易等到风头过了一些,我们才能有些行动·”·章伟国忧心忡忡地说:“之前我就发现了许多地方不对,後来因为那个王邵群设计陷害我,我知道他在白爷心理很有地位,一时半刻是说不清的,所以才先躲起来暗中行事。
原本事情都在掌握之中,只是我没料到白爷这次会遭到暗算,所以才会让那些人得逞·”·苏陌沈吟著,他不了解这些事情,所以插不上半句话,只有在听到白长博遭遇不测的时候问道:“我……那他现在怎麽样了”苏陌有些别扭地将那声“爸”给塞了回去。
章伟国闻言轻叹了一声,在将苏陌带到那隐蔽的地方时,解释说:“这是我先前藏身的地方·”·苏陌静默地打量著周遭──那是距离市中心颇远的小区,人烟稀少,而这房子从外观来看就是很常见的老公房。
“白爷就在里面,我带你进去·”·苏陌点了点头,无声地跟上··坦白说,他不是不震惊的,只是不再像先前那样老是毛毛躁躁的··章伟国停在一个房门前,然後轻轻地叩了一下。
苏陌不自觉地提起一颗心··他抬起手,慢慢地将门推开··《飞蛾扑火》上部 完·写在上部结束後一些废话:·首先拜一个,感谢追完整个上部的亲··写到这里我就不卖关子了。
其实这篇文,就是披著都市黑道文的狗血父子啊……·但是我之所以一再强调说到最後全部都是浮云,·主要是因为我是以苏陌的感情路作为主线的··所以你们也别怪我上部都只让白爸打酱油,·因为他充其量就是一个“配角”咩,摊手。
先前也说过了,这篇文是沿用《死局》的架构的,·如果有看过死局的,可以在这里说明一下,·姚一霖就是沈安,梳子就是沈一,·至於白爸,就是那个啥啥了……咳。
【飞蛾扑火—WingYing(56)】·另外,在这里要跟大家说明一下,·暑假要结束了……·所以说下部的更新会比较那啥啥,·但是我坚信如果你们对我施以斯巴达式的鞭笞的话,·我应该──应该──是可以写完的,啊哈。
最後是感谢一直支持的亲,·谢谢你们包容我的缺点、任性、恶趣味、还有爱洒狗血的个性……·这段时间还有人在关注《深宫》,这篇目前是排到了《飞蛾》之後写,·开更的话也是会重写,人物方面都会有很大的调动,所以这里先提醒一下……·下部希望大家还能一直继续看文,·把梳子虐惨之後,就是要轮番讨债的时候了。
所以下部的名字应该更名为《小受复仇记》 =w=·最後的最後,·都看完了还不留言的基友们,我会诅咒你们的哦,熊抱逐个亲···下部:·飞蛾扑火 第一章(重修版)·青年坐在後座,看了眼手上二十几块淘来腕表,手里小心地捧著那一大束的紫罗兰,探头对著前方的出租车司机说了一声:“师傅,能不能赶赶车,我有事情。”
“小夥子你说这要怎麽快,你这不瞧见前面堵车嘛·”司机有些烦躁地应了一句·下班的高峰时间总要堵车的,偏偏碰上了一场临时雨,整条道堵得没一点缝隙。
·苏陌又看了一眼时间,暗自琢磨了一会儿,接著从裤兜里摸出了钞票:“那我这边下车吧·”·青年护住了花束从车子里钻出来,有些惊心动魄地地越过一条大道。
这一年,S市的气候有些反常,入冬得比往年都早·白天的时候温度还行,但天一黑就要猛刮风··苏陌向前小跑著,身影在来往的行人之间穿梭··迎面而来的细雨就像是寒风中的冷箭,苏陌将身上的棉衣裹紧了一些,无声地加快了步伐。
等到了那宏伟壮丽的酒店大门前时,已经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苏陌前脚刚一踩进,就让人用笑脸给客客气气地堵了下来··“先生,请问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吗”大堂的招待员带著训练有素的笑容,两眼不著痕迹地打量著跟前的苏陌──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以及那一身有些寒碜的装束,搭配脚下那浸了水的旧皮鞋,单是踩在这金灿灿的地砖上就显得异常格格不入。
“你等等·”苏陌从身後摸出了一张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入场券··招待员两手接过仔细瞧了两眼,接著收回打量的目光,微笑说:“这边请。”
苏陌无所谓地牵了牵嘴角,安静地跟了上去··在前往场地的长廊上可见一个个显目的看板──同样的大看板在市内的各大商圈都能见到,广告打得特别响,这种高雅的艺术,只能是有钱人才能折腾的玩意儿。
青年有些漫不经心地走著,下意识地掏出烟包含住一根烟,在用打火机点燃的时候,前方那个的招待员回头来,客气地道:“不好意思,这里禁烟·”·“哦。”
苏陌当下用两指掐灭了烟头,笑笑说:“抱歉,一不留神就──”·前方的人往青年身上扫了两眼,不等青年说完又回过头去··抵达会场的时候,里头已经开始了。
苏陌轻轻推开了门,场内是黑蒙蒙的一片,最前方的舞台那里摆著一台黑色大钢琴,温煦迷蒙的灯光集中在中央,现在正在演奏的是一个正装少年··苏陌站在边上倚著墙角,一手抱著花束,躲在暗处静默地眺望前方,看著一个个十几岁的孩子在舞台上挺胸绷著脸,用心地在所有的听众面前展现最好的琴技。
古典音乐什麽的,苏陌自然是不知道该怎麽欣赏的··他只是随著台上的小演奏家的来来去去拍手击掌,一直等到四十几号的时候,苏陌才瞧见那老是叫著自己“苏大哥”的小姑娘站到台前。
舞台上的少女穿著一身白色晚礼服,特殊的剪裁不仅能展现出属於少女的甜美,还能透出那一丝清丽脱俗·从少女那一脸的泰然自若,就明白少女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合,那略施脂粉的清丽容颜,带著一抹无法忽视的亮丽自信。
她仿佛是天生应该站在镁光灯前的公主,接受所有人的宠爱和仰慕──·有关於女孩的一切,苏陌几乎可说是全然不知··苏陌也想不明白,这小丫头究竟是怎麽瞧上自己的。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总是有那麽点天真浪漫的··这场比赛的主办单位是间海外的音乐学院,除了前排的几个评审,就连主持人都是个老外·苏陌听著那一连串的鸟语,也没捕捉到什麽。
少女的演奏流畅动听,苏陌就算是个彻底的门外汉,也能瞧得出些好坏来·小丫头确实够水准,没见什麽华丽的技术,但是从容稳当,平平实实的就能显出实力来──单瞧那前排的评审不断点头的模样儿就知道了。
演奏结束的时候,少女站起来对著来宾致敬,优雅的身段以及脸上带著酒窝的笑靥,在一瞬间就能俘虏不少人·不难发现的是,那美眸从头至尾似乎都有意无意地向观众席那里瞟了瞟,一直到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才回头走向台後。
而後又有几个人表演之後,比赛也就差不多到一个段落了··苏陌趁著空档走到卫生间旁的吸烟区··他习惯性地将自己隐在一角,拿出一根廉价的烟,安安静静地抽上一口。
窗外的雨一滴一滴地打在上头,模模糊糊的一片,透进来的是周围高耸大楼的刺目灯光──这是一座永恒的不夜城,有著别样的瑰丽··这样的一个地方,承载过多的浮华,让人深陷其中却无法抽身。
青年微微合著眼,慢慢地吁出一口淡烟··苏陌才抽了几口,就瞧见前头的躁动·他捻熄了烟头,立即走回现场··只见所有的参赛者在台前站著,评审代表在台上讲了几句话,颁奖典礼也就开始了。
主持人由後往前依次公布名次,然而,那不断打转的灯光却迟迟未落在站在少女身上··苏陌也不紧张,这种比赛自然是少不了内部操作的,不过他相信小姑娘的实力──对於少女他还是充满信心的,毕竟技术摆在那里。
最後公布一等奖的时候,仅剩的三十几个参赛者立於台前·相较於身旁的人,少女的姿态显得更为从容优雅,略扬起的微笑仿佛她从一开始就是唯一的胜者,尽管傲然却不张扬,这就像是她与身俱来的气质。
下一秒全场的灯光全数熄灭,舞台上方的镁光灯跟磕了药似的打转,在音乐结束的那一刻,灯光定格在那穿著白色礼服的少女身上··【飞蛾扑火—WingYing(57)】·在短暂的静谧之後,如雷的掌声顿时充斥著整个会场,就连青年也忍不住跟著咧嘴击掌。
主持人激动地说了一长串话,然後像是邀请最前排的什麽大人物上来颁奖·那人还没站起来,周围的人就团团地簇拥上去,黑压压的尽是人头··这时候已经有几个失望的参赛者随著家长走出会场,苏陌站在靠近门边的位置,看见那离开的小女孩哭得抽抽咽咽的。
“别哭了Angel,我们回去继续练琴,这样的比赛用不著在意,妈咪知道你是最棒的……”·几个不甚服气的参赛者嗓音也跟著大了一些··“那个Queenie不就因为她爸是最大的赞助商,主办单位这是看她爸的面子,哪有父亲给自己的女儿颁奖的,一看就知道有猫腻。”
“嘘,你小声点·但是我觉得Queenie弹得真的不错……”·苏陌淡笑著牵牵嘴角·谁都有那麽一段年少无知的时候··前方又响起另一波的掌声。
就在此时,青年缓缓抬起了头··正在拨弄著紫色花瓣的手慢慢停滞,视线穿透了所有障碍··渐渐的,在最前方的某一点汇聚··盛装少女随著男人走在前头,身後的随扈帮忙捧著玲琅满目的鲜花,还有那精致的水晶奖杯,顺道拒绝那沿途拦路想要就近采访的几个媒体记者。
·司机帮忙开了车门,弯下腰等著父女俩坐进车子里··然而,白佳婷从还未坐进後座之前,双眼就频频地往周围张望,似乎是要寻找什麽·直到汽车发动之後,那追寻的目光才死心地收了回来,眼底清晰地映著一丝失落。
“不高兴”稍嫌暗哑的嗓音由身旁传递过来··少女顿时有些讶异地抬头,在对上那暗色浑浊的双眸时,她又立即垂下眼去,强作欢笑说:“没有……挺开心的,爸爸。”
男人沈默地点点头,没再把话头接下去,只是径自瞧著车窗外··白佳婷张了张唇,最後仍是什麽也不说,沈默地收回了那精致的笑靥,也跟著别开眼去──刚才爸爸主动和她说话的时候,她还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她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父女俩之间的疏离,实在算不得是白佳婷的错误·打从两年多前,白佳婷在听说父亲出了意外,直到再见面的时候,她就明显地感受到爸爸身上的变化。
过去的爸爸虽然说不上对她百般疼爱,不过倒也算得上和蔼·可是自从出了意外之後,爸爸对她确实是日渐冷漠,如此发展到现在,两父女基本上仅仅维持著表面上的礼仪,半点亲昵之情也不剩了。
对於父亲突然变化的性情,白佳婷尽管曾经迫切地想知道缘由,往往都在出口之前就被旁人给拦了下来··所有人都富有默契地不去提起那段过往··白长博瞧著一路夜景,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半年前重新踏上这片故土,在修身养息了一段时间之後,近日才又开始高调地活动起来··他原先不想让白佳婷跟著回来,不过既然是他白长博的女儿,有些事情,也是时候该了解了。
车子驶上了山庄上的白家故居,甫一下车就见那驼背的掌事走来帮白爷打著伞··“章叔·”白佳婷对著汉子唤了一声·她跟爸爸身边的人都不太亲,只是知道这个面目有些凶煞的老叔叔是白长博身边的心腹,是不同於旁人的。
章伟国对著自家小姐点头致意,接著就护送著白长博走进白家大门··白佳婷有些闷闷地在後头跟著,一走进大厅就轻声说:“爸爸……那我上楼去了。”
男人依旧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少女抿著唇别过头,提起裙摆,步伐有些凌乱地走上阶梯··白长博脱下大衣将他交到其他仆人手里,接著慢慢坐在大厅的檀木套椅上,仿佛有些头疼地用手轻轻按抚著眉心。
“白爷,要不要叫张医生过来”章伟国问了一句,只见男人一个抬手,他便安静地退开几步,站在身後,恍若与周围的摆设融成一处··大厅只开了数盏灯,男人只手撑著额,微暗的灯火让他的面色透出异样的苍白,手掌的青色脉搏显得异常清晰。
“白──”在章伟国再次开口之前,男人陡地沈道:“伟国,我这两天,心里很不踏实·”·白长博微微睁眼,将手慢慢放在胸口, 摇头絮絮低语:“我昨晚又做了梦……”·男人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背手走了几步便站定,他也许是在冥想,也许就和这两年来的许多时候一样,陷入了夜晚那一幕幕模糊的梦境之中。
旁边的民国式锺摆隐隐约约映出男人的倒影,那灰白的发鬓使他的面目瞧起来沧桑许多··最後,男人轻轻点头,就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吩咐道:“伟国,把明天的事儿先都推了。”
他的唇微微张合,声音有些嘶哑:“跟我去看看他·”· ·飞蛾扑火 下部 第二章(重修版)·“抱歉来晚了·”换班的小周笑嘻嘻地走进店里,对正在帮人装蛋糕的苏陌打了个招呼。
苏陌将袋子交给对面的情侣,头也不抬地说:“下次别再这麽晚了·”·打工的小周是附近上学的大学生,对苏陌耸耸肩笑说:“老兄,我也没办法,最近才刚把到一个妞儿,音乐学院的,太多搞头儿了。”
青年安静地脱下围裙,走到後面去善後··“诶,我说你最近干嘛都走得这麽急呀对了,老兄,有个小姑娘天天来这儿,前两天还问起你来。”
苏陌手上的动作一滞,两手毫无自觉地渐渐收紧了拳·他低下眼,沈默地从置物柜里将自己的背包取出来,接著大步走向门口··“喂喂,那个到底是不是你妹子如果不是,我就出手了啊,那模样长得水灵水灵的,特正点──”小周显然是留意到了青年的异样,带著看好戏的心态在後方追问了一声。
苏陌走到门口陡地回头,语气有些冷地说:“我警告你,别碰她·”·青年的神情太认真,让小周不由得一时语塞,在苏陌离开之後,低声咕哝道:“切,装什麽酷……”他转头对著旁边的镜子倒影,哼著曲拨了拨刘海。
苏陌回到了住处,进门的时候小虎斑猫就在桌子旁边摇著尾巴·他一低头瞧见桌下那四散的花瓣枝叶,才发现小猫儿调皮地把原来倒挂著的花束给扯了下来,连包装纸都被咬得稀巴烂。
青年矮下身来,把小猫抓起来轻轻在大腿那里拍了两下,轻轻地小声笑叱道:“坏坏·”·【飞蛾扑火—WingYing(58)】·小猫儿不服气,理直气壮地对著青年喵喵叫。
苏陌轻轻揉了揉猫咪的小脑袋,站起来去给它找了一点吃的,然後才又走回来收拾一地的狼藉··紫罗兰花瓣因为缺乏照料已经成了枯黄色,苏陌将花瓣扫了扫,集在掌心里。
他有些出神地看著那骤逝的生命··它们绽放的时间太短,在还来不及让人欣赏自己的美丽的时候,就已经枯萎··苏陌带著自嘲地笑了一声,将花瓣和残枝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里。
此时,甜品店前的少女正静静地在外头徘徊··她还没来得及换下深蓝色的校裙就赶了过来,但是就和前些天一样,她依然没有见到那个人··手指轻轻地划过外墙的透明镜面,少女失神地看著柜台的方向,然後垂下眼带著深深的失落离开。
这一日天气很好,在连续的阴云细雨之後,终於在这一天出了太阳··一早天刚亮的时候,那忠耿的汉子就从楼里搀扶著人坐进车子後座,然後亲自坐到驾驶座上。
他们这一次出行只带了两个随扈,俱是男人身边使得上的心腹好手··章伟国在发动车子之前,就著照後镜看了後座的主子一眼──白长博一坐进车子就闭著双眼假寐,那面色虽然说不上苍白,但是也绝对谈不上好。
最近这段日子也许是要办的事多了,那刚养好的身体又渐渐出了些毛病,不过好在白长博年轻的时候注意锻炼,就算三年前受过重创,要恢复起来也并太困难··後座的男人感觉到车子迟迟未有动静,故而微睁开眼来,低唤了一声:“伟国。”
“是·”章伟国应了一声,收回了目光··外头的天刚刚才要亮起来,从山庄上沿路下来,倒是可以欣赏到旭日升起的美景··白长博两手搭在暖玉杖子上,两眼睁开一道缝隙──旭日的阳光仿佛带来一些暖意,他昏昏沈沈地仿佛想起了什麽,却在细究之前,又慢慢地合上眼去。
先前,他有一段时间精神很差·睁眼闭眼满满都是那少年的模样,就像是噩梦一样缠著他──这简直都快成了他的心魔··章伟国在注意路况之余,还不忘时时关注男人的面色。
白长博打从前些天的晚上就惦念著要去锦和园,只是恰巧碰上刮风,要去那儿实在是不怎麽合适,再者,男人这些天状态不太好,如今正是需要调养的时候,那些小病小痛的还是尽量避免才好。
路上用了将近一小时,他们才到了那一座位在郊区的目的地··园林的经理早早就在那里恭候了,面目看起来颇为和气,不见谄媚的脸孔,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些佛像。
“刘经理,麻烦你带路了·”章伟国对著来人客气地道··“千万别这麽说,这是我的份内事·白爷,这里请·”·男人裹著一袭暗色大衣,跟著经理在後头走,沿路看著周边的景色──他半年前刚回来的时候,就来过一回了。
当时内心很不平静,没静下心来好好看看这里的布置,现下沿途来瞧,也渐渐有些心安下来··这园林修筑的古朴景致,走出来就可以瞧见远方的山头,一路下来就是满目花团,宁宁静静的如同世外桃源一般──毕竟是章伟国给那孩子挑的,自然是不会差的。
一行人没走太久,踩下石道阶梯,刘经理就停住脚步,向後方的男人指示了方向,便不再往前了··白长博静静眺望了片刻,抓著杖子的手紧了紧··他看著这满山的灰色墓碑,那已经沈寂了一段时间的窒息感又隐约浮现了上来。
仿佛是过了很久,白长博才缓缓往前头踏出了一步·他的脚步晃了一晃,身旁的随扈欲上去搀扶,却让後方的汉子拦了下来,叹道:“别去打扰白爷·”·章伟国直视著前方,接著又低下眼转过头去。
他自知没颜面去见那个孩子·这两年多来,他也深受内心的煎熬··男人在一座墓前止步,双眼瞧著前头那太过灿烂的笑容,静默地怵立好长一阵,直到风又吹起来的时候,恍惚之间才有些回过神来。
也许是盯著同一张照片久了,就会觉得里头的人看起来有些陌生··白长博合了合眼,缓慢地矮下身··墓园有专门的人天天打理,现下跟前就搁放著两束花。
男人抬手拂过墓碑的时候,也只能觉出风中带来的一点潮湿··照片里的少年咧嘴笑著,两眼上挑,眯著一条线,调皮得厉害··白长博瞅了良久,跟著慢慢牵起嘴角,对著前头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白长博说了一句,便又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沈默之中──在平静下来之後,他仿佛有许多话要说,但是在这一刻却又无法完整地述说出来··冬天的微风划过脸庞,暖阳辉映在男人的侧脸上。
他微闭著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里有一股深深的冷意,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嘴里却带著类似安抚哄慰的语气道:“你放心,那些人我会一个个收拾好的。”
“这事儿……我答应你,会好好办·”·指腹抚过那璀璨得几乎刺目的笑容,男人逐渐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钝痛感·他展开了手掌,掩住了少年的容颜,最後却又渐渐地收拢握成了拳,用力之大,近乎将指甲插入血肉之中。
片刻之後,男人有些气息不稳地站了起来,拢拢大衣,看似平静地说:“你愿意的话,就常常托梦给我·”·他又再次看了一眼少年,语气和缓地道:“那我这就走了。”
白长博没有在墓园里停留太长时间,他离开的时候看起来神色无异··章伟国沈默地驱动著车子,并没有说什麽多余的话··苏陌死了··他知道,截至今日为止,白爷总算是真真正正地接受这一事实了。
S市的顶级俱乐部最高一层,是一座隐蔽的销金窟──这里的赌场不仅仅是那些富人们享受一夜挥洒千金的处所,同时也是本地商业巨鳄、企业龙头私下来往作乐的奢华地点。
只见在那**不清的暖色彩光之外的一台赌桌上,正搂著火辣模特的王邵群叼著雪茄,琢磨著看著手里的牌,目光频频投向对头的男人··对面的男人同是瞧著桌前张开的几张牌,英俊的脸庞上隐约带著几分邪气,深刻的五官让人不难联想到他混有洋人血统,身段亦是挺拔高挑,使他瞧起来有著不一般的华丽气质。
男人的身边也围聚了不少人,身旁的漂亮人儿偶尔也会在男人耳边轻轻说些什麽··桌上散布著两方的全数筹码,王邵群装模作样地摩挲著下颔,接著似是胜券在握一般地咧嘴一笑,掀开了底牌。
【飞蛾扑火—WingYing(59)】·十几双眼睛不约而同地往前一瞅,王邵群有些得意地笑道:“同花顺──姚总,这次总该我赢了吧·”他用手指头敲了敲牌中的黑桃K。
姚一霖微挑了一下眉毛,接著稍稍坐起,脸上依然噙著笑,在众目睽睽之下亮开了底牌··黑桃A··一阵哗然,王邵群稍有一顿,接著便指著对头的男人爽快地大笑起来,道:“姚总的手气,厉害厉害──”·姚一霖噙著笑从侍者手里接过高脚杯,对著王邵群微微一举,算是致意。
两人携著伴回到座上,王邵群放开了身边两个女伴──皆是日前当红的女星,两人见王邵群使了眼色,颇有默契地暂时离开·王邵群又看了眼男人怀里的美貌少年,姚一霖自然是会意过来,拍拍那纤细的肩头。
少年撒娇似地堵了堵嘴,却也识趣地啄了一下男人的薄唇,然後也跟著轻飘飘地离开了包厢··王邵群看了看那翘著臀离去的少年,收回眼神摇头道:“这模样再怎麽骚,但是只要想到这货是带把的,老子就他妈的硬不起来。”
不等姚一霖开口,王邵群便又指著他调侃说:“外头美人不断,屋里还藏著个美娇娘,一霖,你还真是好福气──”·“少扯谈这些废话·”姚一霖给两人倒了酒,“别跟我绕弯子,我没闲情吃你这一套。”
王邵群也不恼,亦不急著开口,只接了酒杯豪迈地喝了一口──姚一霖这两年确实是大不一样了,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思想·如果说前些年姚一霖还要对他低眉顺眼,那麽到了如今,他俩也勉强能算是平起平坐了。
·前些年,在陆耀鸿被枪杀身亡之後,姚一霖在一片混乱之中一举夺得了陆家的掌权──虽说名义上妻子陆馨芸才是总裁,但是真正的实权却都掌握在作为副总的姚一霖的手上,日前也算是个不小的人物了。
王邵群瞧著对面的男人,陡地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他回来了·”·姚一霖当下一听便微微蹙眉,王邵群接著道:“当年让他给跑了,没想到命这麽硬……”他两手合握地喃喃低语。
“他回来了也做不了什麽·”姚一霖在短暂的思忖之後答道:“他在这里已经没有以前的影响力,就算在北美事业做得再大,也伸不到我们这里。”
“不不不──”王邵群摆了摆手,往前倾了倾,对著姚一霖神色严肃地道:“姚啊,你不了解他,但是我跟他快三十年的交情……”·王邵群摩挲著两手,“你以为他是有什麽样的心思和手段,在毫无後台的情况下,有这本事把他那几个兄弟扯下来。”
“那时白家老头属意的继承人是白长卿,这名儿你肯定也知道,当时也是个人物·结果──”·王邵群嗤笑了一声,摊手说:“还不是让自家老么给沈到黄浦江去了不过认真说起来,这事儿我也没少帮衬他。”
姚一霖静静瞅著对头,然後猛地仰头呷了一大口酒··“我不信……”暗色金属桌面上映著男人阴冷的面目,只见那双薄唇张合道──·“我不信,我现在还玩儿不过他”·男人走进了公馆大门,这才一走进,就瞧见客厅的英式沙发上,一个女子端庄地坐著,那神情瞧不出是喜是怒。
姚一霖像是没瞧见人一样,转弯就要踩上楼梯·与此同时,女子平静的声音在有些阴暗的空间里响起:“一霖,你上哪儿去了”·姚一霖回头静静地看了一眼女子,接著便有些烦躁地扯著领带边继续迈上楼。
“姚一霖”·女子腾地从沙发上站起嘶吼道:“你是不是又去玩男人了这次又是哪个小浪蹄子”她快步地从後方追了上去,强攥住了男人,“你不要脸,我还要你不要以为──啊”·男人陡然反抓住女子的手腕,将她猛地拉向自己。
“陆馨芸,我警告你·”姚一霖慢慢地凑近那面目扭曲的女子,“我的事你最好少管·上次那件事,我还没跟你好好算,这几天给我清静清静──”·陆馨芸一听男人提起了前事,顿时又来了底气,“怎麽你心疼了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心疼他那张脸──他跟你那旧**长得像是麽你就喜欢那种骚样儿龌龊下流”·姚一霖渐渐地眯起双眼,在失去理智之前,他用力地甩开了陆馨芸,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上楼。
陆馨芸踉跄地退了一步,在摔下之前扶住了旁边,有些魔怔地冲著男人的背影嘶喊:“姚一霖你看不上我居然是因为男人──你不要以为爸爸死了,你就能这麽对我姚一霖你给我回来姚一霖”·眼看男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陆馨芸慢慢地坐倒,抬手抓著凌乱的发丝,喃喃自语道:“你怎麽能这样对我……怎麽能……”·飞蛾扑火下部 第三章·夜晚,青年一走进店面,柜台前的年轻姑娘就冲著他兴奋地招了招手,快步走上前来讨好地双手合十说:“师兄,真的超级超级不好意思,还麻烦你帮我带班,但是今天我男朋友他过生日……”·“没事,快去吧。”
苏陌好脾气地浅浅一笑,径自走到後头把背包放好··“师兄,你真是大好人”女子欢呼一声,三两下就把围裙摘下,但是没走几步又陡地回过头,有些迟疑问道:“师兄……我听店长说,你……”·女子带著几分试探地眨眨眼,“下个月不在这儿干了”·苏陌系好带子,低低地“嗯”了一声,似是不愿意多谈什麽。
“哦·”女子有些惋惜地喃喃:“那她好可怜……”·“什麽”·“哦,没、没什麽啦。”
女子赶紧收拾了东西,拿著包包蹦躂蹦躂地小跑出门,离去之前还窃笑两声,意义深远的看了柜台前忙碌的青年一眼··苏陌淡笑著摇摇脑袋,趁著现在没什麽客人,拿起抹布开始擦拭著展示柜的玻璃。
苏陌做事一向来都很认真,所以在他向店长提出辞职的事情时,店长还出口挽留了几句,甚至主动提起加薪的事情·然而,苏陌却是铁了心要离开··但是凭心而论,青年是很喜欢这个工作的──这家店的人都对他很好,尤其是厨房的老师傅,平时下班也会腾出时间叫他做一些小点心。
【飞蛾扑火—WingYing(60)】·不过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样子,他也确实不能再干下去了··这些年,他总算是明白了──没有什麽事情是长长久久的·一切美好的东西,往往都和他无缘。
所以他在意的、放在心尖上的,没有一样留得住··所以,不论白佳婷有没有出现,他总是要走的··想到这里,苏陌不由的低头更加卖力地擦拭著,直到展示柜的玻璃亮白得到直至能映出後方的人影──·在隐约瞧见那模糊的倒影时,苏陌有些意外的微微一愣,然後迅速地扭转回头。
就在此时,店里的灯霍然一灭··苏陌还没回过神来,就闻见从门口的方向传来响亮的歌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只见位在几个人中央的少女双手捧著一个生日蛋糕,上头的蜡烛辉映著暖光,让少女有些羞涩的笑容带著朦胧的美感,旁边除了店长之外,还有其他一块儿打工同事其中,兴致最高的就是方才前脚才踏出店门的师妹。
一夥人边唱变走地来到眼前,中央的少女在青年面前举起蛋糕,有些不太敢直视苏陌的脸庞··苏陌怔在原地,一直到店长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发什麽愣,还不快吹蜡烛。”
苏陌机械地点了一下脑袋,被动地低下头,吹了几下才吹灭了蜡烛··周围顿时又暴起一阵欢呼,平时不怎麽热络的同事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趁机懒著青年的肩吃尽豆腐。
“苏大哥……”·一声清脆的呼唤顿然将苏陌拉回了现实·少女有些腼腆地抬了抬头,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对著苏陌轻轻地道:“生日快乐。”
旁人都向苏陌投以**的眼神,甚至连老师傅都摸摸鼻子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谢谢·”苏陌双手接过礼物,周边几个好事的人又夸张地吹起了口哨,少女害羞得把头低的更低。
没有人注意到青年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今晚店长难得拉上店门不做生意,一夥人在店里闹了好一些时候·但是不论是在坐著还是玩游戏的时候,身旁的人都有意无意地把青年和少女凑在一块儿。
等到时候差不多了,一开始把苏陌骗到店里代班的师妹连忙向大夥儿使了眼色,周围的人纷纷会意过来,皆识趣地你一言我一句地相继借故暂时离开··白佳婷毕竟矜持惯了,当她接收到旁人投来那含著鼓励的眼神时,才猛地明白过来。
尽管她还未准备好向青年告白,不过……·少女悄悄地看了看身边的青年··毫无疑问,苏陌并不是她见过最优秀、亦不是最帅气的男人·但是,有些感觉是说不明白的。
白佳婷还清楚的记得半年前的一个下著雨的午後,她和苏陌第一次相遇的时候··那时候,她刚刚跟著爸爸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当时白佳婷不论是在人际方面还是生活上,都面临著一些难题──在这个年纪的女孩总是怀著许多烦恼,即便是白长博唯一的继承人,她在许多时候也只是个纤细敏感的女孩。
但是她自幼丧母,除却美国的亲人之外,现在眼前仅有的父亲,却又待她日渐冷漠··那一天下了课,少女故意绕过司机的眼线独自走到了附近的商店街上··遇见苏陌,是一个人生的巧合,也是无法预料的小小意外。
当时的白佳婷先是留意到,被遗弃在商店大门附近的小纸箱里的小虎斑猫·小猫可怜兮兮地嘶声叫著,又冷又饿地缩成一团··少女弯下腰抚摸猫咪的脑袋,心里万般挣扎著──她从小都有气喘,不论是外公外婆还是爸爸,谁也不会同意她饲养宠物。
最终,白佳婷依依不舍地站了起来,三步一回头地慢慢走开··但是就在她走开不远,一个从商店大门走出来的青年却像是听到猫叫声一样地止住脚步,接著循著声音找到了箱子里的猫咪。
当时,青年身上还穿著甜品店的制服,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小猫抱出来,仿佛很是疼惜地轻轻摸了摸,抬头张望了一阵,然後把小猫藏在怀里,冒著细雨跑到了对面的停车场把自行车牵出来。
他展开了雨衣,包住了怀里的小生命,放在前方的篮子里,缓缓地在雨中前行··那一次,她牢牢地记住了他·而後来,她也终於找到了他··白佳婷怀著悸动看著青年。
她过去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情──好像其他的一切在她的爱情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不管是周围的目光以及与日俱增、作为继承人的压力,在青年的浅笑之间,都会变得如此的云淡风轻。
每天迫不及待的睁开眼,思来想去的全是眼前这个人的事情──她并不只是身价过亿的白氏独女,她也同样是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她也会爱上一个人··等到闲杂人等因著各式各样的理由撤退之後,不大的空间里也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苏大哥·”白佳婷鼓起勇气,她清楚她再不主动是不行的:“你打开袋子看看礼物·”·苏陌原本还陷在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之中,但是在对上少女热切的目光时,他所有原先想好的一切拒绝的话语又陡地哽在喉咙。
少女迟迟等不到青年的动作,她暗暗著急地揪紧了手指──但是青年眼里的一丝挣扎却带给了她希望··“那……我帮你打开,好不好”她从未有过如此大的勇气。
白佳婷径自取过搁在桌旁的袋子,利落轻巧地打开来,然後又悄悄地看了苏陌一眼,接著像是变戏法一样地,小声喊了一声“将将”··那是一条纯白的围巾,少女似乎是急不及待地在青年面前摊开来,脸上带著一丝稚气,仰著下颌颇神气地说:“婷婷独织,别无分号。”
青年听著少女用著阴阳怪气的言语,嘴角跟著扬了扬,满满却是苦涩的意味··这样的白佳婷和那晚的少女是截然不同的·没有了咄咄逼人的高傲,也没有如同公主般的优雅,却带著无比真实的美丽。
而他清楚地瞧见了那双眼眸里的情感··那是傻傻的、毫无保留的恋慕,全然不计後果··一切都熟悉得令他感到深深的刺痛,近乎殒心··白佳婷还沈浸在自身创造的温馨氛围之中,并没有留意到青年的异样。
她站了起来,一副美滋滋的模样儿,“苏大哥,我帮你围上去·”·就在少女凑近的时候,一直沈默的青年终於出了声··“白小姐·”·白佳婷的动作一顿,只见青年在眼前站了起来。
【飞蛾扑火—WingYing(61)】·她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来不及褪去,就听见青年用前所未有的生疏语气缓慢地对著自己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太师椅上的男人从仆人手里接过了茶盅,对著前头无声进门的章伟国投以一个视线。
章伟国走到男人身边,弯下腰语调平稳地道:“小姐刚才回来了·”·男人颔了颔首··章伟国想著自家小姐一进门便直奔上楼,满脸泪花的模样,稍作掂量了之後,如实说:“小姐……看起来有些难过。”
白长博握著杯盖的手稍稍一滞,呷了一口淡茶之後,淡漠地说:“估计是清醒了·她这是被她外婆宠惯了,才养出了这身娇气·”·白长博边将杯子交到佣人手里,边道:“让她好好想几天,这个年纪了,是该懂点事了。”
章伟国低声地点头称是··男人闻声回头看了一眼,霍地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说:“伟国,我知道你心里不赞同我……”·“事实也是如此。
以前婷婷身体不好,所以我从来没要求过她·”白长博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在窗前站定,目光锁在远处那一片黑夜中的繁华··“现在不一样了。
我也不怕说实话,老爷子传下来的,就剩下我这一支·我没指望著她全然按著我的心思来活,我手里的东西早晚都是她的·但是如果要她想真的过得好──”白长博平静道:“一开始就不应该投错胎,做我白长博的女儿。”
·言语之中,似乎带著一抹寂然··“她现在做什麽我不干涉·”白长博回过头,意有所指地说:“只要……没过了头。”
章伟国沈默良久,然後明白似地郑重点头··“我交待下去的事情,做得怎麽样了”·两人话头一转,章伟国带起了十二分精神,放低声量答道:“都按著您的意思来做了,白爷,只是……”·“只是什麽”·章伟国迟疑了半晌,终究忍不住说:“白爷,这麽做的话,我担心──”·一声刺耳的轻笑打断了汉子的言语。
“伟国啊·”白长博笑叹了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我这两年,等这一刻实实在在等太久了……”·“再说,到底是老朋友见面。”
男人眼中寒意愈盛:“这见面礼,可一定不能小了·”··飞蛾扑火 下部 第四章·记忆中,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一片·偶有的几次穿过云层洒下的光辉,却又像是错觉一般,还没来得及感受,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少年踩著在薄薄的雪地上,留下一浅一深的脚印··他的两手里提著袋子,暴露在冷空气中的双手有著斑驳的裂痕··中央狭窄的道路两旁是大大小小的老旧摊子,在这喧闹杂乱的市井之间透出的是生活的无奈。
少年拐进了一个胡同,从旁边的楼梯拾级而上·生著暗红铁锈的台阶在风中似是摇摇欲坠,每走过一步皆发出嘶哑的悲鸣··从走廊迈步而过的时候,少年有些勉强地从那满地的狼藉中找到一条可以前行的道路,最後才停在自家门前。
少年迅速地从口袋中翻出钥匙··进了门,苏陌将袋子放在厅里唯一的圆桌上·他有些冻著似地打了一个哆嗦,快速搓揉著双手频频呼气,尽管屋子里的温度不见得比外头温暖多少。
苏陌先烧一壶热水,然後乘著空隙,往房门无声地挪步过去··他就像是怕惊扰到里头的人,小心翼翼地旋开门把,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就著缝隙往里头瞧去··不大的房间里头放置了不少东西,床尾前方还有一台小电视机,床头柜的小瓶子里插著几朵塑料花,墙纸也是新贴上去,刚买了的暖气让这小房间里的空气暖烘烘的──虽然还是寒碜了一些,但是少年已经尽力提供给了那个男人一个堪称舒适的空间。
床上的男人还合著双眼,脸色还带著术後的苍白,让那面目瞧起来仿佛带著一丝病态的俊逸··苏陌有些出神地看了一阵,接著便垂下眼默默地把门给带上··少年在厨房里熬著热粥──说是厨房,也就是在厅里摆了一个能生火煮饭的灶炉。
苏陌开了窗口,好让空气流通一些,却冻得他牙齿打颤··目前这样的情形,苏陌是如何都始料未及的··三个月前,章伟国主动来找他··苏陌并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只从章伟国的支字片语之中勉强组织出了一点头绪来──大半年前,白长博被身边信任的人给暗算了。
白长博是在那场大乱斗之中,车子在高速下翻覆·章伟国带著昔日白家的旧部赶来,从那破铜烂铁中把男人拼死给翻出来,後来冲著剩下的那口气急急送到医院抢救,总算是把男人的这条命给抢了回来。
但是,白长博这厢刚受到重创,後院的人便开始闹得天翻地覆·也兴许是受了什麽人的挑拨,就连原来那批忠心耿耿的下属,也开始了窝里反·如此多番折腾之下,如今真正还站在男人身边的人,只剩下了寥寥几个。
白长博在那场人祸中伤到了中枢,昏迷不醒了一段日子,等到睁开眼来,这外头的事他即便有心,却也无力做主了··然而好在白氏是老太爷那一辈就扎下来的根基,要在短时间里彻底扳倒决然不是一件易事。
只是,章伟国如今将苏陌扯进这滩浑水之中,也实实在在是那麽些穷途末路的意味了··『少爷·』那粗犷的老汉子很少在自己面前这麽低声下气··『我知道,这事情是很难办。
毕竟白爷对你……』·苏陌熄了火,舀了满满一碗的热粥·他将买来的鸡胸肉一点一点地撕成丝,拌著葱花撒在热粥上,汤匙搅拌了两下,一副细心的模样儿。
少年再推开房门的时候,却见原本安安分分躺在床上的男人正在扶著旁边,吃力地要坐起来··“诶,你、你当心著──”苏陌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先把粥给搁在床头柜,然後上前去扶住男人的肩头。
白长博眉头紧拧著,握住床缘的手用力得都瞧出了青筋,在苏陌的帮忙下,才能极其勉强地倚著床头坐著·但是少年才刚把人扶好,却让那泛著青丝的掌心一推──没什麽力道,甚至可以说挺轻,却能清晰地让人感受到那股拒绝的力量。
苏陌有些傻愣愣地退了一步,只见男人背靠著墙,胸口微微地一起一伏,眉头紧锁,看著自己的目光带著一抹熟悉的眼色··【飞蛾扑火—WingYing(62)】·少年看著前方,安静地站了片刻。
接著像是无所谓地摸摸鼻子,径自拿了旁边的圆凳,捧起旁边的装著粥水的碗··随著汤匙的搅动,热粥泛著香腾腾的热气··苏陌舀了一匙,等到温度降了一些,才将它送到男人嘴边。
白长博拧著眉侧了侧脸,苏陌试了几次,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麽法子,说:“要麽你自己试试看,我帮著你·”·手术後医生嘱咐过要让白长博多多进行复建,但是男人目前的处境却不容允许──外头多的是人要白长博这条命,苏陌单是在这短短的四十几天,就搬了好几次的住处。
目前这间房子还是条件最好的,这还多亏了过去在小饭馆一起工作的阿芳找来的,说是亲戚空出来的,房租也合理,最难得的是这样的价位还有独卫··苏陌握著男人的手掌,耐心十足的让那僵硬的五指收拢。
但是,男人的另一只手陡然一挥,那还未稳住的碗就从眼前翻倒至地上,滚热的粥水不偏不倚地洒在少年的大腿上··“啊”少年疼地惊跳起来,烫得急急地甩著腿。
“你──”苏陌的声音扬了起来·然而,在瞅见那紧攥著床单,气喘吁吁的男人时,一股无法言喻的复杂感觉又再次凌驾了不满的情绪··少年沈默地抿著唇,接著转头出门去,不多时又重新盛了碗粥进来。
他坐回凳子上,重新舀了一匙,凑到男人嘴边,平静地劝道:“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等你养好了··他静了一会儿,轻轻地道:“那时候也就不用这麽委屈你自己,再看见我了。”
也许是苏陌的话确实奏效了,亦或许是男人发够了脾气·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著少年,最後才妥协似地慢慢张开嘴··把房间都打理好了之後,少年在狭窄的卫生间里脱下长裤。
苏陌蹲下身子,轻轻地用手指碰著大腿内侧发红的一块·他疼得呲牙裂嘴起来,咬咬牙用凉水淋了一阵,紧紧地抿著唇··『这事儿白爷受了很大的冲击,也许短时间里还看不开。
』·少年扯过裤子,扭开水龙头,两手用力地搓洗著那一大块的污渍··『这点钱……也不知道能撑到什麽时候·少爷,你就看在、看在白爷这几年……』·“……”苏陌止住了动作。
他用力地吸气,抬起两眼瞧著镜中的倒影·眼眶有些红,但是眼角是干涩的,就和他的内心一样荒凉··就算章伟国不说那些话,他也会把这事情扛下来。
他自个儿也说不上为什麽··就像那女人对他再没感情,她在屋子里吸毒吸得快死的时候,他还是蹲在旁边瞧著她──她要什麽就给她端来,发疯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地听著她骂骂咧咧,一直到她死的那一天,他依旧在旁边干巴巴地瞧著,横竖就是掉不下一滴泪来。
少年渐渐地垂下眼,继续地用手搓揉著那已经洗得柔软的布料··“白爷·”·随扈带著几分战兢,侧著身向後轻唤一声,“白爷·”·後座似是假寐的男人眼皮一颤,而後慢慢睁开来。
他有些恍神似地抚了抚额,等到头晕的感觉轻了一些,才低低地道:“到了”·随扈点点头,白长博嗯了一声·之後,前座的人便对外边候著的人示意,然後跟著下车去。
不一会儿,外头久候的人便弯腰将车门打开来,男人扶著随扈的手,姿态从容地踏出步伐··酒会会场内,觥筹交错,色香弥漫,来者俱是本市的上流人士,各方的投资大亨以及商场龙头都在这年末的冬宴聚首,谈笑风生之间是暗潮涌流。
一旁的贵妇名媛则是围聚著探讨当季时尚名牌,相互攀比著男人财势··舞池之中,男人手挽著女子随著缓慢优雅的节奏摆动·男人万里挑一的俊容和邪魅微笑在顷刻之间便掳获了不少女性的目光,这直把善妒的陆太太搅得面目近乎扭曲。
她时不时用凌厉的目光冷扫著周遭那些用露骨的眼神瞧著姚一霖的女人,在旋转的当儿对著男人语带警告地说:“你今晚最好少跟那些狐狸精眉来眼去的,那些庸脂俗粉,以为我不知道她们打的什麽主意……一霖,你听到了没有”·姚一霖恍若未闻地勾著唇,甚至更加肆无忌惮地用**的眼神回应周遭那热切的目光。
“你、姚──”在陆馨芸发作之前,男人陡然松开手·陆馨芸有些反应不及地差点往後栽倒,男人却又适时地伸出手环住女子的腰肢,两人的动作恰好与休止的乐符相辅相成。
掌声此起彼伏··陆馨芸看著那仅有数公分之差的俊美容颜,内心仍控制不住地为之萌动·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品味著短暂的美好,就被男人的言语打击的体无完肤。
“你尽管放心,我当然不会看上那些女人·”姚一霖带著报复似的微笑道:“比起女人,你很清楚我更喜欢什麽·”·陆馨芸看著男人走开的背影,精致的妆容带著一丝裂痕。
因为那个男人说要带她参加晚宴,她脸上虽然不屑,心里却喜不自胜·这几天费心置装打扮,想要让外人都知道他有个美丽动人的妻子,那个男人却是瞧也不瞧;她在别人面前强作幸福美满的模样,又在陆家的叔伯们面前说尽姚一霖的好话,就连爸爸留下的公司她也几乎拱手献给了他。
他到底还要什麽钱、权,还是……·陆馨芸两肩颤颤地看著前方那周旋在众人之间,游刃有余的男人··当初不是不知道姚一霖跟她在一起的目的,那个男人连对她说谎做样子的心思都没用。
她原本以为凭著自己,一定能让这个桀骜的男人折服,但事到如今,陆馨芸也不得不承认,她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无比残忍的男人··但是她知道,姚一霖在心底,也许是极其痛恨著她的。
为了……那个少年··姚一霖从侍者盘里拿起了高脚杯,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携著女伴的王邵群,两人微举酒杯含笑致意··严格说起来,他和王邵群算不得什麽友人。
不过他们两人这几年来确实来往甚密,除了当年在扳倒白长博的事情上他出了几分薄力,这些年来两人在生意上也一直互惠互利··说句坦白话,姚一霖自身也不明白王邵群这人是如何看上自己的,不过按著王邵群的解释则是一个道理:他从来没有看错人,就跟当年白家五子夺嫡的戏码一样。
姚一霖骨子里和当年的白长博有几处相像的地方,其中最为神似的一点就是──不认命··“王老板,这次商会会长的位置,可是非你莫属了·”·【飞蛾扑火—WingYing(63)】·“哪里,还多亏大家愿意给王某这个机会。”
“王老板这话太谦让了,你我都知道,你中选是众望所归的事实·我们这帮老朋友一定都会支持你的·”·王邵群挽著身边的豔丽女伴,春风满面的应酬著。
如今没了陆白两家的头儿,他俨然成了本市商贾的主导,这次竞选会长的事儿要是成了,那麽他的人生也总算攀上了真正的高峰了──他今日的风光,全然不逊於白长博当年的盛况·酒味正甘的时候,前头传来了些许骚动。
谈话声骤然低了许多,就连王邵群这一拨人也跟著往前方眺望··此时王邵群身边的一个幕僚疾步而来,面色古怪地凑到他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在那短暂的时刻之间,王邵群的脸色变了一变,却又很快地恢复如常。
也许是早就隐约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王邵群反倒是镇静下来了·他拿起了酒杯,步伐稳健地往风暴的中心迈步而去·而在那之前,他向好些人都使了个明白的眼色──这当中自然少不了姚副总。
尽管早就做好了准备,不过当瞧见那个人活生生地站在眼前的时候,那种冲击依然是免不了的··男人仿佛是刚步入会场,他面色从容地环视著周遭,用淡笑来回应一双双探寻的、好奇的、甚至是心虚的视线。
男人动作自然地披著的那件狐绒大衣交到侍者手里,他身上是一套白色中山装,独到的剪裁将那身姿衬托得愈发英挺,会场的灯光仿佛无意识地向他汇聚──有一种贵气是浑然天成的,不需要其他多余的物件来加以粉饰。
·王邵群暗暗抿唇,五指紧捏著酒杯··这个男人确实是天生的名门贵胄, 就像除了他之外其余人都是山旮里的暴发户,非属一流··白长博一脸淡漠地牵著嘴角,握著酒杯不急不缓地走来。
他看著眼前形形色色的表情,最後选在一个最熟悉的故人跟前站定··“王老板,很久不见了·”·“是很久了,我听说你前段日子身体抱恙回美国修养去了,今天一见,发现还是跟白爷还是跟过去一样,丰神俊朗。”
王邵群皮笑肉不笑地恭维一句,“我这里先敬你一杯,白爷·”·白长博微抬著眼笑了一笑,没有半点传言之中的扭曲落魄··昨日的输家指不定就是今日的胜者,尤其白长博这类如狼似虎的人物,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会场里登时百双视线相互交错,不过片刻,便陆续有人举杯前来,面上俱是一如先前恭敬谦卑的模样,就像是白长博此人从未在他们眼前销声匿迹过··王邵群脸色难看地站在暗处,身边的女伴拍抚著他的胸口,软声软语地说:“王老板,再怎麽著你都是下一届的会长,以後谁要在这里立足都要看你的面子──啊”·女子的脸上顿时多了刺红的掌印,她难以置信地含泪看著跟前的汉子,却见他面色恐怖地说:“会长滚你妈的会长你以为他挑这时候出现是干什麽”·没人留意到这一角的争执,也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另一角落的男人紧瞅著前方,已经看不出伤痕的右手颤颤地握成了拳。
·飞蛾扑火 下部 第五章·是夜,一团黑影由入门开始便紧紧交缠,还来不及转到房里,男人便将眼前这纤细的躯体压倒在桌案上·冰冷的玻璃触及皮肤的时候让身下的少年一阵娇喘,桌上的花瓶因为激烈的动作而翻倒在地上碎裂成片。
男人抬起少年的一条腿,双腿间的**已然蓄势待发·身下的少年咯咯地边喘边笑,不远处大楼的七彩灯光从落地窗外随著月色流泻而进,一大片辉映在少年的雪肤上。
男人的动作稍稍一滞,他就著这朦朦胧胧的美景,仿佛从这幅年少的躯体身上瞧见了其他的影子──·就像这些年来的许多夜晚一样,男人没有去深究,他顺应著本能,将腿间的**深深埋入那能为自己带来欢愉的干涩甬道之中。
然而,在紊乱的喘息之间,男人深深地弯下腰,两手环住了这微微散发著青涩之味的身躯·他探索著残存於内心深处、那早已支离破碎的回忆,扶著少年的後脑勺,一点一点地亲吻他的眼眸和脸庞,身下缓慢而有节奏地挺进抽出,然後**不已地轻轻吻住那柔软的唇。
清晨··穿著浴袍的男人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察看,在从那十几通未接来电之中瞧见几个连串的号码之时,姚一霖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谲神色··尽管并未署名,但是这一列数字他早就已经烂熟於心。
“姚总,在看什麽”一双手从後方环住男人的颈项,少年湿漉漉的黑发紧挨著男人,清秀干净的脸上带著一抹情事後的慵懒韵味··姚一霖在少年靠近的时候边将手机转为待机,在少年眼里却别有一番掩饰的意味,他有些肆无忌惮地挑眉调笑道:“难道是你那个凶巴巴的老婆那个老女人上次还拍了私家侦探查我,简直烦……”·姚一霖拉开少年圈住自己的两只手臂,径自走到卧房去从柜子里拿出自己搁在这儿的一套西服。
“哎,你不高兴啦姚总、姚总……”少年从後头追上去,他瞧见男人已经套上衬衫长裤,俊美的容颜看不出半点喜怒来·少年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讨好地拉住男人的手臂,小声地说:“我知道错了,别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少年像只猫儿般倚著男人的肩头,摇晃他的手臂,“好嘛。
好不好……”他眨眨眼,在男人耳边道:“今晚你早点过来,我亲自下厨给亲爱的你做饭,好不好”·姚一霖看著镜子打著领带,在少年缠住自己撒娇的时候,双手的动作有些缓慢下来。
『呜呜媳妇儿我切到手了,你亲亲我嘛,亲一下说不定立马就不痛了』·『姚一霖,煮饭是我洗碗也是我,你丫的搞封建呀──嗷我要去投诉你家暴啊嗷嗷』·男人拧了拧眉,他看著镜中的倒影,脑海里模糊的影像逐渐被现实所代替。
“姚……”当男人霍然面向自己的时候,少年的声音嘎然而止··姚一霖快速地瞥了一眼跟前的人──这些年来,他身边的人从来没断过,而他们却都有某些难以形容的共同点,这一点倒是连姚一霖自身也没仔细发掘的。
也许是他下意识不愿意去承认某些事实,但是在无数个漫漫长夜之中,他却总会不自觉地想起一些早已作古的画面··那是一段,他怀念的,却又不堪回首的过去··他将它们藏在无人知道的角落,唯有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才会一人默默地咀嚼、品味。
【飞蛾扑火—WingYing(64)】·姚一霖拿出了皮夹,从里头抽出一张卡,扔到了床上··“密码是349658,里面的钱如果省著花,应该够你去米兰读完四年的时尚设计。
这公寓我过两个月再让人来收,这段时间你还可以住在这里·”·变化来得太快,少年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男人拿起外套,瞧也不瞧一眼自己便头也不回地往外头走去。
姚一霖将门带上,彻底隔绝了从屋子里头传来的咆哮声··不管昨夜如何**,到了厌烦的时候,也能断得一干二净··他从来都是如此,不管是对谁──·车子在道路上高速行驶著,男人边看著前方边掏出手机,快速地按下一系列的数字。
“喂,刘婶,是我·”男人的言语之中并无任何情感,“叫她听电话·”·姚一霖并没有等待太久,恰巧眼前红灯的时候,属於江南妇人特有的温婉嗓音从手机的另一头传来。
“喂……是一霖吗”·王淑莛说得轻缓,饶是从前,男人估计会有短暂的失神,甚至是受宠若惊··不过到了如今,他早没那点可笑的念想。
“找我什麽事”·仿佛是感觉到了男人话语之中的不耐烦,王淑莛也有些支支吾吾起来,挣扎到了最後,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妈是有事想拜托你……是、是霏霏的事情。”
姚一霖闻言一笑··车子的照後镜映出了男人脸上的笑靥──充满了嘲讽、不屑以及快意··“那下午到老地方见吧,几点我再通知你。”
不等王淑莛回话,姚一霖便结束了通话··绿灯已经亮了许久,後方不断传来刺耳的鸣笛声·男人冷冷地勾著唇,手握方向盘,用力地踩下油门··在田园风格的小茶馆内,一个中年美妇坐在窗边。
她看起来有些焦急,两眼不断地在门口和旁边的挂锺之间来回,一直等到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将近一小时後,她才终於见到了男人的身影··男人戴著墨镜,身上高档的装束和周围的小温馨气氛显得毫不搭调。
他的步伐缓慢悠闲,与急躁不安的妇人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王淑莛甚至忍不住站起来,带著颤音地唤了一声:“一、一霖……”·姚一霖摘下了墨镜,脸上似有似无的冷笑让王淑莛有些恍神──她过去总觉得姚一霖和她的前夫生得几乎一个模样,但是如今瞧了,却发现这个儿子的眉眼和轮廓与自己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种冷漠倨傲、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息,更是与自己分毫不差··即使如此,为了霏霏,她今天也实在是别无选择了··想到这里,王淑莛便强作笑颜,对著男人难得亲切温和地说:“从公司赶过来的吧要喝点什麽这里的摩卡煮得挺香。”
她抬手叫来了侍者··年轻的招待员有些脸红地上前来,却见男人打了一个手势,道:“不用了,我赶时间·”·王淑莛对著招待员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接著又回头看了眼儿子,心里丝毫没有底。
姚一霖也不开口,他好整以暇地静待著··“一霖……”好半晌,王淑莛才低低地开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今天来,是想、想拜托你,给霏霏……想、想个办法。”
想到了心肝似的小儿子,王淑莛不禁带了一丝哽咽··“姚一霏”姚一霖刺耳地笑了一声,不带任何感情地问:“他这次又闯了什麽祸什麽大事姚一衡摆平不了,用得著让我这个卖出去的儿子出马。”
男人句句带刺,王淑莛也顾不得如此多,她的眼眶红了红,陡然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掌,紧张地小声求道:“一霖,我知道你心里怨妈、怨妈没疼过你,这是妈欠你的……但是,妈求你,就看在霏霏当你是哥哥的情面上,帮他这一回。”
姚一霏那废物有当过我是他哥·姚一霖冷著脸别开眼,不言不语··几年前姚政远就在医院里走了,凭著姚一衡要维持整个姚家已算勉强,偏生姚家麽子还是个被母亲宠坏了的公子哥儿,三两天就要闯个祸。
後来考不上大学,硬是让亲大哥从中协调,费了好大一番劲儿才进了个国内的三流大学,结果姚一霏反倒是越过越荒唐,几乎恨不得捅破这个天··良久,男人抬起眼眸看著眼前的妇人──也许是姚家一日不如一日,也许是小儿子日日生事搅得人永无宁日,王淑莛这贵妇人的门面怎麽也撑不住了。
过去毫无瑕疵的脸庞也渐渐布满了皱纹,身上也没几件体面的首饰,在衣著打扮上也渐渐失了品味··这样的一个人,再没有记忆中的雍容高贵,剩下的也仅仅是寻常妇人的庸俗憔悴。
人总是要变的,饶是王淑莛怎麽也料不到,自己也会沦落到低声下气求他的地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姚一霖想到此处,沈默地将手从那粗糙的掌心里抽出来。
他毫不避讳地拿出手帕,擦拭著两手,全然不顾王淑莛面上难堪得血色尽失的模样,居高临下地斜眼道:“你说吧,我能做什麽能用钱摆平最好。”
王淑莛一方面忍受著儿子给予自己的报复,一方面又因为男人的应承而喜不自胜··她怀著一丝庆幸,揣揣不安地向姚一霖道出了原委··等到姚一霖弄清了来龙去脉,也不难理解为什麽姚一衡不想管这破事了──不是不想管,而是根本没本事管·“一霖……”王淑莛瞧见男人变了脸色,不由得紧张地问:“是不是、是不是不太好办”·“你说呢”姚一霖不禁扬声反问:“一条人命,你自己想想,好不好办”·王淑莛被堵的说不出话,只好垂下头,揪著手指干著急。
男人怒极反笑,他自觉自己太低估姚一霏的本事了,还以为那二世祖折腾不出什麽妖蛾子,没想到手里居然欠了条人命,更甚的是,王淑莛居然还想著怎麽给他脱罪·想到此处姚一霖不由得转头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母。
不管是姚一霏还是他,一切变成这样,和这女人脱不了关系··而他曾经居然如此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个女人的关爱,甚至曾经为此而万分妒忌同母异父的姚一霏·仔细想想,实在没有比这件还要令人感到讽刺的事情了。
他从来没有如此希望过,和这个愚蠢的女人没有任何一丝的关联··王淑莛等待了许久,终於从姚一霖嘴里听到了确切的回答··【飞蛾扑火—WingYing(65)】·“这事我试试看。”
男人站了起来,语气不复冷漠,却极其生疏:“等事情成了,就让姚一霏滚到国外去·”·他重新戴回了墨镜,在离开之前对王淑莛扔下一句:“以後,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等到男人走远了,妇人才有些回过神来··一种无法形容的心酸,在瞧见男人头也不回的背影时霍地汹涌而来··她有些发愣地坐著,脑中没由来地想起了许久以前的一个画面。
那实在是久远得不能再久远的事了··那时候,她刚带著姚一霖嫁进姚家·这半强迫式的婚姻让她曾经活在苦闷之中,终有一日,卧病在床··她还记得,那天她从睡眠中转醒。
侧过头,没有瞧见其他人,只有那才几岁大男孩儿·小小的孩子瞧见她醒过来,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妈妈,然後慢慢从身後拿出一束小花··男孩的双手和膝盖都站了泥巴,他期待著妈妈双手接过花束。
她有些机械地双手接过,然後轻轻微笑··挂在窗边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著··记忆之中,她从未见过哪个孩子晓得如此璀璨美丽过··王淑莛两肩剧烈地颤抖,她双手掩住嘴,带著迟来的愧疚,无助哀戚地哭出了声。
这是苏陌最後一日在店里工作··店长给他结算了工资,又多补了好些钱给他,还说了随时欢迎青年再回来··苏陌在离开之前,也不忘向厨房的西点师傅道别。
几个人将青年的脑袋互相**一轮之後,才依依不舍地拍拍他的肩头··苏陌背著背包,牵著自行车,在黑夜里缓慢地前行··他这几天盘算了许多事情,其中一件,就是离开这座城市。
苏陌并不晓得应不应该这麽做,他打小就一直在这个地方,几乎从未离开过·即便这里所留给他的回忆之中,痛苦和泪水远远大於了欢笑··他曾经以为这里就是他的家。
但是後来,他才发现,他从头至尾都是一个人──没有人会永远地跟他分享快乐、悲伤,不管他怎麽挽留,他们到最後都会选择扔下他··苏陌仰望著远处的边际,由始至终,这里也许一直没有他容身的地方。
青年摸出了一根烟,在他垂头点开打火机的时候,却听见一声清脆的呼唤··他止住了脚步,慢慢抬头直视著前方··街灯下,少女窈窕的身影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苏、苏大哥……”白佳婷除了身上的连衣裙之外,就没再加什麽其他的外套·她仿佛藏在那个地方好一阵子,冻得鼻子通红,一说话就带著可怜兮兮的颤音,脸上却硬是扬起笑,贝齿隐隐地轻颤。
她在瞧见青年的时候,难掩喜色地小跑过来··“我……”白佳婷正暗暗思忖著该说些什麽,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脑袋──前段时间她关在房间里想了许多,虽然难过,却又生出想再见苏陌一面的心情。
为了这个目的,白佳婷谎称自己要出外散心,间中又借口去洗手间甩掉了紧跟在身後的随扈和司机·再见一眼苏陌几乎成了她这几天唯一的执念,其他的一切都无法让她动摇。
没有任何缘由,她总觉得错过这一次,她就真的再也瞧不见那个人了··“我、我……”但是在她开口之前,青年陡然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往少女的脸上拂过一掌。
白佳婷愣住了,她张口哑然地仰著头,下一刻,羞耻和屈辱攀上了她的心间,几乎要把她全然淹没··她紧紧地抿住唇,低垂著眼,双眼已经盈满了泪·但是她倔强抬起手,用力地擦拭著眼角。
“知道错了麽”青年的声音响了起来··白佳婷从未如此愤怒过,她仰头正要发作,但是一股温暖的感觉却又瞬间将她笼罩··青年不知何时脱下了身上的棉衣,摊开来紧紧地裹住了少女单薄的身子,他微弯腰帮少女扣好扣子,神态平静地说:“你觉得自己这麽做很威风是麽一个女孩子,晚上一个人站在这麽隐蔽的地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我不走这条路怎麽办”·苏陌笑了一声,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你等我一个晚上你怎麽没想过,这条路晚上有多乱把人都甩了溜出来,你以为自己很勇敢是不是呈能是吧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用过脑子”·白佳婷被质问得说不出一句话,她不知所措地抬头──事实上,她确实从未想过这一些。
苏陌吸了吸气,恨不得再往这傻妞脸上再抡一巴掌·说实话,他比谁都清楚,年少无知的时候,还真的有胆子什麽事都干··但是,他不能不打醒白佳婷。
“见到我了,高兴了满足了”苏陌闭了闭眼,“但是你知道麽你不见了,会有多少人担心你如果你出了什麽事,除了那些负责照顾你、保证你安危的人,最重要的……”·苏陌看著眼前一脸纠结的少女,哑声道:“你的父亲……你爸这麽疼你,我敢保证,他才是这全世界最疼爱你的人,你认为让他为你操心,就应该麽”·他最宝贝的就是你,你在他心里的分量比谁都重。
其余的在他眼里什麽也不是··“比起我,他们难道更不值得你去珍惜麽”·白佳婷呆站了许久·而後,她抬了抬眼,愧疚至极地扁了扁唇,最後忍不住哭泣出声。
青年有些不忍地伸手,环住女孩的肩膀,鼓励似地轻轻拍抚她的背··小巷子里,路灯忽明忽暗··少女坐在自行车後座,两手搭载青年的肩头上,两眼微微地红肿。
苏陌踩著踏板,缓慢地向前··静谧的道路上,只有生锈的零件在划动时发出摩擦的声音,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到了前面大路口,我就帮你叫车。”
青年接著道:“打车回到家後,给每个人都认个错,尤其是你爸,知道麽”·“嗯……”少女在後方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陌迎著风笑了笑··他原本想说,这样才是哥的好妹妹··老旧的自行车也许是负荷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在中途的时候,忽然有些不稳起来·青年连忙停了下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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