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BY风亦飞(7)[高质言情]

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BY风亦飞(7)
·“臣接到康王殿下的信,说陛下坠崖受伤·臣担心陛下,便过来看看·”··叶轻霄闻言一怔,眉宇蹙起,却又慢慢松开:“辰夕叫你来的”··墨以尘捧起温热的茶杯,轻啜一口,却避开了叶轻霄的问题,反问道:“陛下当真决定退位”··叶轻霄苦涩一笑,坦言道:“我曾对你说过,东越如今需要的并非文治之君,而是武帝,我是真心的。”
【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 风亦飞(132)】··墨以尘喝茶的动作一顿,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望向叶轻霄,说道:“陛下错了,康王殿下能在马背上守疆场,却不能在马背上治天下。
康王殿下善固疆场,但他性情洒脱,又不善隐忍,更不得文臣拥戴,如何能稳坐帝位”··叶轻霄听罢全身一震,轻蹙眉头,说道:“有你和幽然辅助,虽有波折,但我相信他能安然度过。”
·墨以尘望着杯中的茶汤沉默片刻,又再说道:“臣听说康王殿下已经恢复记忆了”··叶轻霄点头,右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说道:“他确实恢复记忆了。”
·墨以尘淡然地说道:“既然恢复了记忆,殿下必定为当日的所作所为悔恨终身,又怎肯继位再说康王殿下对陛下极其执着,倘若陛下退位隐居,殿下必定相随,而恒王殿下淡泊名利,更无继位之心,到时候东越又将如何”··叶轻霄正在摩挲的手指一颤,十指突然收紧,闭目不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叶轻霄那瘦削的脸渐渐在眼前模糊,但仍掩不去眉宇间的忧伤彷徨···墨以尘点了灯,柔柔光晕映亮了整座竹屋,墨以尘透过竹窗望向外面,只见柴门隐约,院庭中药草葱郁,一片幽景。
这样的生活虽然悠闲,却不合适眼前这名帝王,因为他有远大志向,肩负着所有东越百姓的幸福···墨以尘握住叶轻霄那微微颤抖的手,温声说道:“臣知道陛下经历过苦难,渐渐失去信心,但纵观史书,哪位千古一帝不是波折如山大浪淘沙始见金,只有沥血粹火才能炼成过人的心智。
如今终于走到坦途,为何陛下却止步了”··叶轻霄面对这名多年的知己,心防放松下来,他回握住墨以尘的手,发出一声无奈的幽叹:“那段时日里,东越遍地狼烟、大臣触柱而亡、边地白骨横野、将士怀着不臣之心,在沙场上不肯死战,我恨不得在列祖列宗前自尽谢罪。
即使如今事过境迁,但我每当想起那段岁月便恍如梦中·”··“难道陛下忘了洛斯的临终遗言他撞柱自尽并非因为绝望,而是希望陛下不要轻言放弃。”
·墨以尘的声音不大,但却字字如洪钟般敲打在叶轻霄心头,洛斯自尽时的情境历历在目,那片染血的衣角仿佛仍在手中,让他连心也颤抖起来···墨以尘感觉到被他握在手中的纤指一片冰凉,怎么都捂不热,他起身关上窗户,从叶轻霄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影,此刻那侧影在灯光中明明灭灭,显得既冷清又寂寥。
·“臣也曾绝望过,但陛下给了臣希望·陛下曾说过,只要臣一日不死,圣珈族便一日不亡·如今臣也想对陛下说,只要陛下不放弃,总会迎来太平盛世,让所有东越百姓都看见幸福的凤凰。”
··当日看完叶辰夕的信后,墨以尘瞬间明白了叶辰夕的苦心,叶轻霄经历过种种苦难之后,本已心存死志,即使救回一命也心灰意冷,叶辰夕伤他太深,想挽回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最有资格跟叶轻霄说上面那段话的人便是墨以尘,因为他曾经历过灭族之痛,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那种如坠深渊的哀伤绝望,而他一步步走过来了,遇雪尤清···叶轻霄听罢,果然动容。
他曾经亲手促成圣珈族的灭族,更亲自见证过墨以尘的绝望经历,明白自己的经历虽然痛,却远远及不上墨以尘·他曾亲口向墨以尘许下天下安澜的誓言,曾说过要让所有东越的百姓都拥有幸福的凤凰,如今却在困难面前止步了。
他也许无愧于东越百姓,却独独有愧于墨以尘···墨以尘看到叶轻霄的神情,知道他已有点松动,便继续说道:“这天下间最懂康王殿下的人便是陛下,陛下应该明白,康王殿下今后绝不会再叛,他将会是陛下最强的后盾,北疆今后也不再是东越的隐患。
既然如此,陛下为何还犹豫不决”··叶轻霄抿唇不语,放在桌上的十指被自己绞得泛白,一如他现在那颗苍白无力的心···墨以尘慢慢走近叶轻霄,他的神情在光影及暗影交错间竟有几分变幻莫测之感,他轻声问道:“陛下既然觉得这段记忆太痛,为何不弃了它从今以后,不管是重登帝位还是隐居山林,陛下都不会再有负担。”
·叶轻霄闻言,眼睫毛轻颤,不可置信地慢慢抬头与墨以尘对视,哑声问道:“弃了它”··“是的,弃了它·”墨以尘来到叶轻霄面前,虽然笑意柔和,但在烛火下却显得有点诡异。
他从袖袋里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叶轻霄:“这是我族的忘情水,天下间只剩下这一瓶了,倘若陛下喝了它便能忘却一切,所有痛苦、迷惘都会随着它的药力而消失·臣可以帮助陛下逃离康王殿下,让陛下过上向往的悠闲生活。”
·叶轻霄怔怔地望着墨以尘手中的瓷瓶,柔和的烛光拂在他脸上,照出了他眉宇间的皱褶,却映不出他眼眸里的情绪·他没伸手去接,只是就这样静静地和墨以尘相对而立,气氛诡异。
·少顷,墨以尘唇畔泛起一抹笑纹,问道:“陛下不愿意喝吗”··叶轻霄终于垂下眼帘,虽然藏于衣衫下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他的声音却极平静:“我不愿意。”
·墨以尘把瓷瓶收回袖袋中,又问道:“既然这段记忆让陛下如此痛苦,为何陛下却不肯忘”··叶轻霄的声音里带点苦涩,却坚定如磐石:“它虽然让我痛苦,却是我不愿意舍弃的、最珍贵的回忆。”
··在这段回忆里,有一个人曾不惜一切地爱他护他、为他等待多年、为他抛弃天下、为救他跨越万水千山、最后不惜以性命来证明对他的爱·虽然这段记忆并不完美,虽然最后那人在他的心上划上一道又一道伤痕,但他仍然庆幸来人世走这一趟能遇上这个人。
·墨以尘一直注视着叶轻霄,没放过他眼角眉梢的每一次颤动·少顷,他暗松一口气,露出一个暖若初阳的笑容,而房内那诡异静默的气氛也随着他的笑容而渐渐消失。
·【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 风亦飞(133)】·“臣骗了陛下,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忘情水,这只是一瓶普通的溪水罢了·”··叶轻霄讶异地望向墨以尘,忽然想起那年墨以尘心存死志时,他派朱礼赐了一壶人参酒,却故意让墨以尘误以为那是毒酒,让他解了心结。
·如今,墨以尘也用一瓶“忘情水”为他解心结·顿悟的那刻,他的心暖融融的,眼睛里的冷清渐渐消失,整张脸的轮廓都在烛光中柔和下来···“以尘,谢谢你。”
·墨以尘与叶轻霄对视,语气诚恳:“既然陛下放不下,为何不给自己、也给康王殿下一个机会若陛下就此离去,不但伤了康王殿下,也自伤。”
·经过和墨以尘的交谈,叶轻霄已经稍稍放开心怀,他轻轻按了按眉心,说道:“让我再想一想·”··“那臣先退下了,陛下早些歇吧”语毕,墨以尘行了礼,缓缓退下。
当他正要伸手开门时,身后传来了叶轻霄的声音:“你和薛凌云……”··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缠绵清越的琴声,拂去了月夜的清冷,让人心头骤暖。
而这一曲,正是当年薛凌云所作的山盟海誓···叶轻霄顿时了悟,望向怔住的墨以尘,温声道:“如此高傲的人,却愿意在众将面前为你弹奏如此缠绵的曲调。
这份心意,不必旁人多说你也该明白了·”··墨以尘回过头来,淡然一笑:“我早已想明白了,人生匆匆数十载,转瞬即逝,与其在执着中错过,不如再给彼此一个机会,至少在临终那刻回想一生,不会因错过而遗憾。”
·说罢,墨以尘开门走了出去,叶轻霄怔忡片刻,这才把目光转向仍旧昏迷不醒的叶辰夕,连日劳累已使他脸上的血色褪尽,整个人憔悴不堪,再也不见昔日的风采。
·叶轻霄走过去,坐到塌沿,听着洋洋如水的琴声,轻柔地用指尖描绘叶辰夕的眉眼,轻声叹息···                    · 作者有话要说:·  ·  ·  ·  · ☆、(四十一)愿为双飞鸟·  ·当墨以尘走出竹屋时,一抹浅影坐在疏灯明月下,手指来回抚弄琴弦,那人的眉目含笑,把那原本稍显凌厉的脸都柔化了。
·墨以尘站在原地,怔怔地注视着这个不知道看了多少年的侧影,只觉得一阵暖流卡住咽喉,连他的眼睛都朦胧了···丝弦如沸,在空寂的山野回荡,每个曲调都带着缱绻深情,就连跪在竹篱下的北疆众将都为之动容。
·少顷,薛凌云开始唱起歌来,熟悉的歌词徘徊在耳际,那朗朗歌声一如当年,仿佛又回到那年的那个凉亭,薛凌云作的曲,他写的词,两人各写一词合成歌名,明知道这段情不可能,却仍在心底带着一丝执拗,一人写山盟,一人写海誓,以此曲寄托他们的海洋深情,也让他们成了彼此的劫。
··薛凌云感觉到墨以尘的眸光,抬眸回望墨以尘,那张在火光下明明灭灭的脸依旧俊美如昔,却少了几分年少时的青涩,又比他们决裂时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沉稳和淡然。
·直至曲终,墨以尘依然无法移开目光,他看着薛凌云与他相视一瞬后又再抚动琴弦,哀婉的旋律在风中缓缓流动,如泣如诉···薛凌云那清朗的声音在风中散开,唱出一段纠缠不清的过往。
·红尘路,归殊途,曾誓言终身不负··韶华远,难回顾,皆道情是断肠毒··瑶琴诉,摧心骨,琴弦弹断倩影独··绝情谷,断情处,空余血书··墨以尘闭上双目,随着歌声坠入回忆中,想起了当年在断情崖的那场让他们肝肠寸断的琴箫和鸣,曲罢薛凌云摔琴而去,而他出来后只能独对满地断弦惆怅。
说是断绝七情六欲,却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这么多年了,哪曾忘过··枕上冰寒,芳华摇落,看春风又绿几度··昔影残梦,谈笑弯弓弩,共伴黄沙飞舞··哀婉的曲调渐渐变得缠绵,高音转低,薛凌云又再看了墨以尘一眼,开始为他们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低徊浅唱。
·軃袖舒,酒一壶,挑尽银灯天未曙··岁云暮,闻征鼓,烽火中目断长途··璇玑出,万骨枯,碧血未干映陵土··旧恩倾,碎玉烛,相忘江湖,忘江湖··那段美好的时光尚未回忆完毕,琴声又再转高,曲风滑烈,却又带着挥之不去的忧愁。
这一段唱着他们最痛的回忆,东越招降,薛凌云许诺终身不负他,终于将他说服,却导致圣珈族灭族,圣珈族白骨千里,鲜血染红了土地上的亡灯花,而他和薛凌云从此各为其主,越走越远。
·听完这段,他和薛凌云隔着幽幽月色对望,两人都依稀看见对方眼里的泪光···秋雨几度,南北多岐路,少年音容已模糊··锦瑟修竹,一弦一柱,叹沧桑朱颜误··此时,滑烈的歌声又再转低,唱着一段人世沧桑。
薛凌云为他制琴,取名寄心,其声极悲,他却视作珍宝···红尘路,归殊途,曾誓言终身不负··韶华远,难回顾,皆道情是断肠毒··瑶琴诉,摧心骨,琴弦弹断倩影独··绝情谷,断情处,空余血书传千古··在叹过沧桑之后,曲声渐扬,在这万壑中回荡,声音悲壮,让闻者心酸。
墨以尘静静地听完他们这一段过往,心情也随着音调起伏···歌不长,却道尽了他们的一世缘份,虽然他们曾经一度以为今生再无可能,却终究无法放下彼此·他们都不是轻易动情的人,动情之后又太认真,许下了承诺便是一辈子的事,兜兜转转走了这么长的路,最后还是不想成为彼此命中的遗憾。
·一阵狂风袭来,墨以尘的一身白衣随风起舞,轻盈旖旎··【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 风亦飞(134)】··薛凌云心中一跳,又开始抚弄琴弦,这次又是一首缠绵曲调,却是一首名曲《凤求凰》。
·墨以尘若再不明白薛凌云的举动,那便枉他们相知一场了·他一步步走近正在抚琴的薛凌云,而薛凌云则十分专注地抚琴,眉宇间全是温柔深情·名曲被薛凌云清朗的声音唱出,抑扬宛转,诉说着他那段蹉跎了多年的爱情。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墨以尘就站在他身旁听曲,清俊的眉目舒展开来,唇畔的笑意若隐若现。
一曲罢,薛凌云放开琴弦,抬头望向墨以尘,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以尘,刚才北疆的众位大哥跟我说了当年天山的事,我……”··墨以尘俊美的脸绽出一抹笑容,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说了,我明白。”
·以他们多年的默契,他又怎会看不清藏在薛凌云眼内的心酸和悔恨薛凌云每一个挑眉的动作、目光的每一次流转,他都能清楚里面的含意,这纵然是日积月累养成的默契,但若是不在乎,又岂会时刻注意他的一颦一笑··“我知道很多事情即使我不说你也会明白,但唯独这件事,我必须亲口说。”
薛凌云握住墨以尘的手,声音苦涩:“当年是我的错,我没有相信你,伤了你的心,你能不能原谅我”··墨以尘那原本淡然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反握住薛凌云的手,笑道:“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吗”··也许他曾经为此伤心绝望过,但经过了这些年的离离合合,他早已看淡了。
就像他和叶轻霄说的,韶华转瞬即逝,与其留下一辈子的遗憾,不如彼此珍惜·他应该庆幸,在尘世中遇到了这个人,千帆过尽后留在他身边的仍是这个人···薛凌云从那柔和的眸光里看到了谅解和宽容,他心头也仿佛冰川融化般渐渐暖了起来,他有很多话想对墨以尘说,却又觉得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他对墨以尘的爱,最后只得说道:“以尘,我这一生,曾经年少轻狂,曾经做过错事,伤过你的心,但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你都是我的唯一。
我曾经许诺终身不负你,如今我的心意依旧不变,你……意下如何”··跪地数日的北疆众将一直屏息听琴,并时刻注意事情的发展,如今听到这里,哪忍得住,立刻起哄。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快答应他吧”··“早就听过你俩的传闻了,纠缠这么多年还不肯在一起,烦不烦啊,快别折腾了,就一句话的事。”
··“这小子既能看又能打,还对你一往情深,这样的人往哪找·”··身后起哄声不断,墨以尘却仍旧十分从容,他看见薛凌云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甚至有些颤抖,显然十分紧张。
他慢慢蹲下身,抱住薛凌云的腰,把头靠在薛凌云的肩膀,闭上双目,唇畔隐约可见的笑纹却表明了他的欢愉,他在薛凌云耳边低声回应道:“我愿意·”··那段少年意气、怒马鲜衣的岁月已成过去,那些改朝换代、家破人亡的惨痛回忆已渐渐褪色,如一个上了锁的锦盒被他们封存在心底,余下的岁月,他们将用来坚守彼此许下的承诺,相守到白头。
·——————————————————————————————————————————··当叶辰夕悠悠转醒时,已是旭日东升之时,他转目四望,却没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不禁一惊,立刻从塌上跳了起来,冲出门外。
·北疆众将仍倔强地跪在地上,此时听见急促的开门声,皆转头望向他,尚未开口说话,便被叶辰夕抢先:“皇兄呢”···正坐在树下抚琴的墨以尘闻声停下动作,抬头答道:“陛下去悬崖边看日出了。”
·叶辰夕一听见“悬崖”二字就心里发怵,原本因睡了一觉而稍稍恢复血色的脸立刻擦白,他连忙急问道:“皇兄如今身体尚未恢复,怎能让他随意走动”··顿了一下,叶辰夕脑中忽地一闪,连心弦都颤了颤,又问道:“可有人跟着”··墨以尘摇头道:“陛下不让人跟着。”
·叶辰夕此时已急得眼角发红,斥道:“你们怎能让他独自外出”··北疆众将仍在跪着,叶轻霄不肯回城,他们自然也不肯起来,此时也只得低头挨训。
而墨以尘却只是淡然一笑,轻轻拔了两下琴弦,这才说道:“陛下想要独处,谁敢跟着”··叶辰夕一心牵挂着叶轻霄,没心思再和墨以尘说话,拔腿便往悬崖处跑去。
他虽然经过一日休息,气息恢复了些,但连日劳累和失血却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养好的,在疾奔之下,仿佛连心肺都移了位,那狂如雷鼓的心跳也不知是因为疾奔还是因为惊恐。
·只要一想到叶轻霄那日站在悬崖上的模样,他便惊惧得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要逆流,比凌迟更折磨人···悬崖上晨光万丈,那耀目的光辉穿透重重迷雾,倾洒在迎风立在悬崖边的叶轻霄身上,让那线条优美的侧脸显得明皓如仙。
·叶辰夕心里一跳,却怕惊拢了叶轻霄,不敢发出太大动静,而是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过去,但那急促的喘息声在这寂静山野间却显得特别清淅,让人无法忽视···叶轻霄转过脸来,一双深邃的眼眸被朝霞染上了一层玫丽的色彩,他虽然身穿白衣,但那在朝霞掩映下如披薄纱的朦胧之感看起来却比身后晨光万丈的景色更清丽迷人。
【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 风亦飞(135)】··眼前的画面虽美,但叶辰夕的惊惧已根植心中,根本无心欣赏,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近,直至与叶轻霄并肩而立,他才暗中松了口气,柔声说道:“你的身体尚未痊愈,别累着了。”
·叶轻霄回以一笑,眼眸仿佛一潭清水,里面有波纹荡漾,他轻声说道:“我已经很久没认真看过一次日出了·”··叶辰夕闻言心中一痛,握住叶轻霄的手,涩声道:“都是我不好,若你想看日出,以后我随时可以陪你看。”
·叶轻霄感觉到握住他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自他坠崖醒来,每当他与叶辰夕有身体接触时,他都能清淅感觉到叶辰夕的身体在颤抖,那浓如墨的不安紧紧缠绕在叶辰夕周围,渐渐浸入骨血。
·他突然感到心疼,眼前这个人要挽回他的心坚如磐石,却又默默咀嚼着自己的不安和悔恨·那场误会是一柄双刃剑,那锋亮的剑刃上并非只有他的鲜血···他迎着朝霞,俯瞰叠叠峰峦,说道:“当日站在悬崖上,我觉得很遗憾,这么美丽的江山,我却再也看不见了。”
·说到这里,他感觉到握住他的那只手倏地收紧,仿佛要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他眯起双眼,俊脸缓缓绽出一个笑容,那一瞬间,如百花盛开,稍稍安抚了叶辰夕那颗惊惶的心。
·“可是,上苍终究不弃我……”··叶轻霄的话未说完,便突然感觉到一阵惊天动地的震动,轰隆巨响在耳边炸开,仿佛大地在怒吼,当他意识到这是山崩的时候,脚下的岩石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他们正站在悬崖上,倘若不及时逃离便只能坠崖。
·北疆和天山不同,天山常年山崩,此地却是百年不遇,因此叶轻霄才选择在此暂居,却不料这景况让他们遇上了·他们即使能在疆场上覆军杀将,但面对这阵地动山摇,却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脚下的岩石断裂的瞬间,叶辰夕神色骤变,毫不犹豫地推开叶轻霄,他自己却因为那冲力而急剧后退,正在此时,岩石完全断裂,他的身体也随着断裂的岩石而下坠,他猛然抬头望向被他推离悬崖的叶轻霄,心里一阵不舍,他要用这最后一眼,把叶轻霄的模样刻印在心中,然后在奈何桥等着他,即使经历千万年,他也不会忘。
·叶轻霄被叶辰夕骤然推离断裂的悬崖,身体几乎因承受不住那力道而摔倒,当他回过神来时,便见叶辰夕脚下的岩石断裂,而叶辰夕的身体也开始下坠,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无法承受那种剧痛,当年天山山崩的情景在脑海里重现,而这次,他绝不会再眼睁睁看着叶辰夕消失在眼前。
·“辰夕——”叶轻霄急叫一声,朝着叶辰夕的方向扑了过去,此时此刻,所有过往的恩怨伤痛都不再重要了,他只想紧紧抓住那只手,再也不放开,若无法共生,那至少可以相拥至死。
···当墨以尘走出竹屋时,一抹浅影坐在疏灯明月下,手指来回抚弄琴弦,那人的眉目含笑,把那原本稍显凌厉的脸都柔化了···墨以尘站在原地,怔怔地注视着这个不知道看了多少年的侧影,只觉得一阵暖流卡住咽喉,连他的眼睛都朦胧了。
·丝弦如沸,在空寂的山野回荡,每个曲调都带着缱绻深情,就连跪在竹篱下的北疆众将都为之动容···少顷,薛凌云开始唱起歌来,熟悉的歌词徘徊在耳际,那朗朗歌声一如当年,仿佛又回到那年的那个凉亭,薛凌云作的曲,他写的词,两人各写一词合成歌名,明知道这段情不可能,却仍在心底带着一丝执拗,一人写山盟,一人写海誓,以此曲寄托他们的海洋深情,也让他们成了彼此的劫。
·薛凌云感觉到墨以尘的眸光,抬眸回望墨以尘,那张在火光下明明灭灭的脸依旧俊美如昔,却少了几分年少时的青涩,又比他们决裂时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沉稳和淡然。
·直至曲终,墨以尘依然无法移开目光,他看着薛凌云与他相视一瞬后又再抚动琴弦,哀婉的旋律在风中缓缓流动,如泣如诉···薛凌云那清朗的声音在风中散开,唱出一段纠缠不清的过往。
·红尘路,归殊途,曾誓言终身不负··韶华远,难回顾,皆道情是断肠毒··瑶琴诉,摧心骨,琴弦弹断倩影独··绝情谷,断情处,空余血书··墨以尘闭上双目,随着歌声坠入回忆中,想起了当年在断情崖的那场让他们肝肠寸断的琴箫和鸣,曲罢薛凌云摔琴而去,而他出来后只能独对满地断弦惆怅。
说是断绝七情六欲,却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这么多年了,哪曾忘过··枕上冰寒,芳华摇落,看春风又绿几度··昔影残梦,谈笑弯弓弩,共伴黄沙飞舞··哀婉的曲调渐渐变得缠绵,高音转低,薛凌云又再看了墨以尘一眼,开始为他们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低徊浅唱。
·軃袖舒,酒一壶,挑尽银灯天未曙··岁云暮,闻征鼓,烽火中目断长途··璇玑出,万骨枯,碧血未干映陵土··旧恩倾,碎玉烛,相忘江湖,忘江湖··那段美好的时光尚未回忆完毕,琴声又再转高,曲风滑烈,却又带着挥之不去的忧愁。
这一段唱着他们最痛的回忆,东越招降,薛凌云许诺终身不负他,终于将他说服,却导致圣珈族灭族,圣珈族白骨千里,鲜血染红了土地上的亡灯花,而他和薛凌云从此各为其主,越走越远。
·听完这段,他和薛凌云隔着幽幽月色对望,两人都依稀看见对方眼里的泪光···秋雨几度,南北多岐路,少年音容已模糊··锦瑟修竹,一弦一柱,叹沧桑朱颜误··此时,滑烈的歌声又再转低,唱着一段人世沧桑。
薛凌云为他制琴,取名寄心,其声极悲,他却视作珍宝···红尘路,归殊途,曾誓言终身不负··韶华远,难回顾,皆道情是断肠毒··瑶琴诉,摧心骨,琴弦弹断倩影独·【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 风亦飞(136)】··绝情谷,断情处,空余血书传千古··在叹过沧桑之后,曲声渐扬,在这万壑中回荡,声音悲壮,让闻者心酸。
墨以尘静静地听完他们这一段过往,心情也随着音调起伏···歌不长,却道尽了他们的一世缘份,虽然他们曾经一度以为今生再无可能,却终究无法放下彼此·他们都不是轻易动情的人,动情之后又太认真,许下了承诺便是一辈子的事,兜兜转转走了这么长的路,最后还是不想成为彼此命中的遗憾。
·一阵狂风袭来,墨以尘的一身白衣随风起舞,轻盈旖旎···薛凌云心中一跳,又开始抚弄琴弦,这次又是一首缠绵曲调,却是一首名曲《凤求凰》···墨以尘若再不明白薛凌云的举动,那便枉他们相知一场了。
他一步步走近正在抚琴的薛凌云,而薛凌云则十分专注地抚琴,眉宇间全是温柔深情·名曲被薛凌云清朗的声音唱出,抑扬宛转,诉说着他那段蹉跎了多年的爱情···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墨以尘就站在他身旁听曲,清俊的眉目舒展开来,唇畔的笑意若隐若现·一曲罢,薛凌云放开琴弦,抬头望向墨以尘,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以尘,刚才北疆的众位大哥跟我说了当年天山的事,我……”··墨以尘俊美的脸绽出一抹笑容,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说了,我明白。”
·以他们多年的默契,他又怎会看不清藏在薛凌云眼内的心酸和悔恨薛凌云每一个挑眉的动作、目光的每一次流转,他都能清楚里面的含意,这纵然是日积月累养成的默契,但若是不在乎,又岂会时刻注意他的一颦一笑··“我知道很多事情即使我不说你也会明白,但唯独这件事,我必须亲口说。”
薛凌云握住墨以尘的手,声音苦涩:“当年是我的错,我没有相信你,伤了你的心,你能不能原谅我”··墨以尘那原本淡然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反握住薛凌云的手,笑道:“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吗”··也许他曾经为此伤心绝望过,但经过了这些年的离离合合,他早已看淡了。
就像他和叶轻霄说的,韶华转瞬即逝,与其留下一辈子的遗憾,不如彼此珍惜·他应该庆幸,在尘世中遇到了这个人,千帆过尽后留在他身边的仍是这个人···薛凌云从那柔和的眸光里看到了谅解和宽容,他心头也仿佛冰川融化般渐渐暖了起来,他有很多话想对墨以尘说,却又觉得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他对墨以尘的爱,最后只得说道:“以尘,我这一生,曾经年少轻狂,曾经做过错事,伤过你的心,但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你都是我的唯一。
我曾经许诺终身不负你,如今我的心意依旧不变,你……意下如何”···跪地数日的北疆众将一直屏息听琴,并时刻注意事情的发展,如今听到这里,哪忍得住,立刻起哄。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快答应他吧”··“早就听过你俩的传闻了,纠缠这么多年还不肯在一起,烦不烦啊,快别折腾了,就一句话的事。”
·“这小子既能看又能打,还对你一往情深,这样的人往哪找·”··身后起哄声不断,墨以尘却仍旧十分从容,他看见薛凌云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甚至有些颤抖,显然十分紧张。
他慢慢蹲下身,抱住薛凌云的腰,把头靠在薛凌云的肩膀,闭上双目,唇畔隐约可见的笑纹却表明了他的欢愉,他在薛凌云耳边低声回应道:“我愿意·”··那段少年意气、怒马鲜衣的岁月已成过去,那些改朝换代、家破人亡的惨痛回忆已渐渐褪色,如一个上了锁的锦盒被他们封存在心底,余下的岁月,他们将用来坚守彼此许下的承诺,相守到白头。
·——————————————————————————————————————————··当叶辰夕悠悠转醒时,已是旭日东升之时,他转目四望,却没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不禁一惊,立刻从塌上跳了起来,冲出门外。
·北疆众将仍倔强地跪在地上,此时听见急促的开门声,皆转头望向他,尚未开口说话,便被叶辰夕抢先:“皇兄呢”··正坐在树下抚琴的墨以尘闻声停下动作,抬头答道:“陛下去悬崖边看日出了。”
·叶辰夕一听见“悬崖”二字就心里发怵,原本因睡了一觉而稍稍恢复血色的脸立刻擦白,他连忙急问道:“皇兄如今身体尚未恢复,怎能让他随意走动”··顿了一下,叶辰夕脑中忽地一闪,连心弦都颤了颤,又问道:“可有人跟着”··墨以尘摇头道:“陛下不让人跟着。”
·叶辰夕此时已急得眼角发红,斥道:“你们怎能让他独自外出”··北疆众将仍在跪着,叶轻霄不肯回城,他们自然也不肯起来,此时也只得低头挨训。
而墨以尘却只是淡然一笑,轻轻拔了两下琴弦,这才说道:“陛下想要独处,谁敢跟着”··叶辰夕一心牵挂着叶轻霄,没心思再和墨以尘说话,拔腿便往悬崖处跑去。
他虽然经过一日休息,气息恢复了些,但连日劳累和失血却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养好的,在疾奔之下,仿佛连心肺都移了位,那狂如雷鼓的心跳也不知是因为疾奔还是因为惊恐。
【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 风亦飞(137)】··只要一想到叶轻霄那日站在悬崖上的模样,他便惊惧得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要逆流,比凌迟更折磨人···悬崖上晨光万丈,那耀目的光辉穿透重重迷雾,倾洒在迎风立在悬崖边的叶轻霄身上,让那线条优美的侧脸显得明皓如仙。
·叶辰夕心里一跳,却怕惊拢了叶轻霄,不敢发出太大动静,而是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过去,但那急促的喘息声在这寂静山野间却显得特别清淅,让人无法忽视···叶轻霄转过脸来,一双深邃的眼眸被朝霞染上了一层玫丽的色彩,他虽然身穿白衣,但那在朝霞掩映下如披薄纱的朦胧之感看起来却比身后晨光万丈的景色更清丽迷人。
·眼前的画面虽美,但叶辰夕的惊惧已根植心中,根本无心欣赏,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近,直至与叶轻霄并肩而立,他才暗中松了口气,柔声说道:“你的身体尚未痊愈,别累着了。”
·叶轻霄回以一笑,眼眸仿佛一潭清水,里面有波纹荡漾,他轻声说道:“我已经很久没认真看过一次日出了·”··叶辰夕闻言心中一痛,握住叶轻霄的手,涩声道:“都是我不好,若你想看日出,以后我随时可以陪你看。”
·叶轻霄感觉到握住他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自他坠崖醒来,每当他与叶辰夕有身体接触时,他都能清淅感觉到叶辰夕的身体在颤抖,那浓如墨的不安紧紧缠绕在叶辰夕周围,渐渐浸入骨血。
·他突然感到心疼,眼前这个人要挽回他的心坚如磐石,却又默默咀嚼着自己的不安和悔恨·那场误会是一柄双刃剑,那锋亮的剑刃上并非只有他的鲜血···他迎着朝霞,俯瞰叠叠峰峦,说道:“当日站在悬崖上,我觉得很遗憾,这么美丽的江山,我却再也看不见了。”
·说到这里,他感觉到握住他的那只手倏地收紧,仿佛要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他眯起双眼,俊脸缓缓绽出一个笑容,那一瞬间,如百花盛开,稍稍安抚了叶辰夕那颗惊惶的心。
·“可是,上苍终究不弃我……”··叶轻霄的话未说完,便突然感觉到一阵惊天动地的震动,轰隆巨响在耳边炸开,仿佛大地在怒吼,当他意识到这是山崩的时候,脚下的岩石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他们正站在悬崖上,倘若不及时逃离便只能坠崖。
·北疆和天山不同,天山常年山崩,此地却是百年不遇,因此叶轻霄才选择在此暂居,却不料这景况让他们遇上了·他们即使能在疆场上覆军杀将,但面对这阵地动山摇,却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脚下的岩石断裂的瞬间,叶辰夕神色骤变,毫不犹豫地推开叶轻霄,他自己却因为那冲力而急剧后退,正在此时,岩石完全断裂,他的身体也随着断裂的岩石而下坠,他猛然抬头望向被他推离悬崖的叶轻霄,心里一阵不舍,他要用这最后一眼,把叶轻霄的模样刻印在心中,然后在奈何桥等着他,即使经历千万年,他也不会忘。
··叶轻霄被叶辰夕骤然推离断裂的悬崖,身体几乎因承受不住那力道而摔倒,当他回过神来时,便见叶辰夕脚下的岩石断裂,而叶辰夕的身体也开始下坠,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无法承受那种剧痛,当年天山山崩的情景在脑海里重现,而这次,他绝不会再眼睁睁看着叶辰夕消失在眼前。
·“辰夕——”叶轻霄急叫一声,朝着叶辰夕的方向扑了过去,此时此刻,所有过往的恩怨伤痛都不再重要了,他只想紧紧抓住那只手,再也不放开,若无法共生,那至少可以相拥至死。
·                    · 作者有话要说:薛墨这对终于修成正果了,纠缠了这么多年,真的不容易·文章里薛凌云唱的那首关于他和墨以尘过往的词是某飞所作,曲是回梦游仙,有兴趣的亲可以听一听,主唱的那位兄台声音很攻啊,掩脸~~·  ·  · ☆、(四十二)白首之盟·  ·虽然叶辰夕在推开叶轻霄时已有了必死的觉悟,但不甘心就此与叶轻霄分离的执念让他在开始下坠的瞬间用脚下的岩石借力,猛然向断裂的岩石边缘跃去,最后险险攀住悬崖边缘。
他丝毫不敢放松,身体悬空的感觉让他的心脏一阵剧痛,攀住岩石的双手更因过于用力而指尖泛白,他咬紧牙关,即使手指痛得仿佛断裂,依然不肯放手···此时叶轻霄扑了过来,发现他攀住悬崖,立刻抓住他的双手。
但叶轻霄重伤未愈,根本没办法把叶辰夕拉上来,只能维持着扒在地面的姿势死死抓住叶辰夕···山崩仍未停,震感十分强烈,而叶轻霄却似无所觉,如今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叶辰夕,根本无暇细想自己是否安全。
·悬崖上风声猎猎,把他们的衣衫吹得啪啪作响,叶轻霄向着空旷的山谷大喊道:“快来人,康王遇险——”··那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无法言喻的惊惶绝望,却很快被山崩的轰隆巨响掩去。
叶轻霄又再喊了数声,直至声嘶力歇,这才喘息着停了下来·他的手臂已因用力过度而渐渐在剧痛中麻木,整个身体抖如筛糠,脸色苍白如纸,额角上冷汗奔流,显然快支持不住了。
·地面上每震动一次,叶辰夕的心便急跳一次,眼看着叶轻霄的唇畔滑落一道艳如胭脂的鲜血,他的呼吸骤停,那温热的鲜血滴落在他的脸上,灼得他整颗心如遭火烧,他急叫道:“轻霄,这里危险,你快离开。”
·叶轻霄却不为所动,他与叶辰夕对视,眼神坚毅:“我不会放手,即使死也不会·”··叶辰夕听罢,心里急如星火,连声音都颤抖起来:“我不想让你陪我一起死,我要你好好的,你明白吗”··叶轻霄却只是苦涩一笑,忧伤如波纹般慢慢在他的眼眸中荡开,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扎在叶辰夕那颗颤抖着的心。
·“你知道我以为你死了之后的那两年是怎么过的吗你以为我可以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你在我眼前消失”说到最后,叶轻霄已双眸迷蒙:“若再有一次,我不会独活。”
【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 风亦飞(138)】··叶辰夕震惊地看着叶轻霄,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一双眼睛因情绪激动而泛红,他清淅地感觉到抓住他手腕的手是那么坚定,那双手即使已因巨痛而全身颤抖,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你不会明白,当年我有多么悔恨没能救你·我不能再重复当年的遗憾,为了弥补我的遗憾,你必须撑下去,明白吗”叶轻霄的声音渐渐微弱,但他的目光却依旧温柔而坚定:“只要你能活下去,我便答应跟你回朝,白首不相离。”
·叶辰夕虽然身陷险境,但听了叶轻霄的话却心情激荡,恨不得一脚跃上悬崖,把叶轻霄紧紧抱在怀里,他压下喉间的热流,声音沙哑地说道:“只要有你这句话,我便不会死,即使摔下万丈深渊、即使伤得再重,我也不会死。
我会留下一条命与你纠缠,弥补你的遗憾·我会执着你的手和你一起变老,陪你看日出,共守东越河山·”··两滴眼泪从叶轻霄的眼眶滑落,他唇畔的鲜血未停,如红线般汩汩流入领口,把那白皙的脖子染得一片血红,乍看之下仿佛画了一朵精致的红梅,把那线条优美的脖子点缀得美艳而妖媚。
·叶轻霄喘息了几下,这才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答应了便不能反悔·”··风声凛烈,那喁喁私语很快便被揉碎在风声之中,此时山崩已停,但叶轻霄却再也没有余力呼救,他觉得双手都好像不是自己的,关节处仿佛被万刃刨过,凛烈的狂风一阵阵刮过脸庞,那两道泪痕很快便被风干,唯有掌心的温度依旧清淅。
·他凭着一股执念苦苦支撑着,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就在他们几乎绝望之时,一声呼喊从来时路传来,顿时让他们如听仙音···“陛下”话声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急掠而来,叶轻霄无法回头,却能感觉到正有一群人由远而近,他不敢放松,反而把叶辰夕的双手抓得更紧,直至有人从他的手中接过叶辰夕的手腕,他才暗松一口气。
他的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慢慢被拉上来的叶辰夕,直至叶辰夕的身体落在地面,他才安心地往一旁倒去,全身已脱力,就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呼吸都觉得灼痛,冷汗沾湿了衣衫,狼狈至极,但他却十分庆幸,即使在最难过的时候仍然撑了过来,始终没有放开过叶辰夕的手。
··叶轻霄的意识渐渐陷入空茫,依稀能听见叶辰夕的惊叫声,却仿佛隔着一道墙,忽远又近,最后他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叶辰夕从被拉上悬崖的那刻便想紧紧抱住叶轻霄,无奈双臂仿佛被马匹碾压过般,痛楚钻心,他只好伏在地面上缓一缓,周围人影纷乱,语声喧嚣,他却无心理会,目光粘在叶轻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直至叶轻霄骤然倒下,他才惊叫一声,不顾双手的痛楚,把叶轻霄抱在怀中,向着竹屋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后众人见状,也追了过去···有几名北疆将领在山崩时被岩石砸伤,此时正在院庭里包扎伤口,叶辰夕忧心叶轻霄的伤势,并未在院庭停留,而是直接冲入竹屋,小心翼翼地把叶轻霄放在榻上,吩咐御医过来检查。
··御医不敢怠慢,仔细为叶轻霄检查伤口,叶辰夕多次想询问情况,却又不敢打扰,忍了又忍,一张俊脸早已涨得通红···薛凌云见状,轻声劝道:“殿下,您身上也有伤,不如先包扎伤口吧”··叶辰夕却置若罔闻,继续守候在榻沿,双目一直注视着叶轻霄。
少顷,御医终于诊脉完毕,他把叶轻霄的手放回绣衾中,说道:“陛下内伤加剧,双臂也拉伤了,又因力歇而昏迷,如今必须静养,数日之内不宜走动·臣现在去煎一贴药为陛下调理身体。”
·叶辰夕心头一紧,着急地说道:“快去”··御医匆匆行礼退下,竹屋内只剩下叶辰夕、薛凌云和墨以尘三人,墨以尘正用热水为叶轻霄拭擦身上的血迹,而叶辰夕则怔怔地坐在榻沿,紧紧握住叶轻霄的手。
·薛凌云看他神色疲惫,知道他刚才极耗心神,便劝道:“殿下,您也累了·陛下一时半刻不会醒来,不如您先去那边歇一会吧”··叶辰夕却怎么也不肯放开叶轻霄的手,仿佛掌心的温度便是他的全部。
·薛凌云见状,也只能无奈地摇头,退了出去···过了片刻,薛凌云又推门而入,手里多了一碗药液·他快步走到叶辰夕面前,递上瓷碗,说道:“殿下,此汤可以提神,您若要等陛下醒来,那便喝一碗吧”··叶辰夕闻言,二话不说便夺过瓷碗一饮而尽。
墨以尘只要闻到那味道便知道那是有安神助眠功效的药汁,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薛凌云一眼,便又继续为叶轻霄拭擦肌肤···少顷,叶辰夕果然抵不住药力倒在榻沿,薛凌云见状,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墙边的躺椅上,并为他盖上暖毯。
·墨以尘心有余悸地说道:“幸好康王殿下平安无事,否则……我实在不敢想像陛下会如何·当年康王殿下被埋在天山时,陛下几乎崩溃了·若再来一次,恐怕陛下承受不住。”
·“我当年一直认为陛下乃虚情假意,如今才知他默默承受了多少痛苦·枉我活了半辈子,却连感情的真假都分辩不清·”薛凌云说到这里,声音渐渐沙哑。
·每当想起那年他和墨以尘在城楼上争执的那一幕,他便心如刀绞·即使事隔数年,当年墨以尘那个决然的转身依旧深深刻印在他心头···悔恨如蛛丝般紧紧把他束缚住,他曾立誓终身不负墨以尘,却不料伤墨以尘最深的人竟是他自己。
·墨以尘一看他的神情便知道他又在悔恨,于是起身来到他身旁,温声说道:“有些感情你看不清真伪,我却能看清·我虽曾怨过你,但我不曾怀疑过你的感情,因为时至今日,你依然是那个可以为了救我而不惜牺牲性命的薛凌云。
你曾经错过,也在辗转红尘中改变了许多,但唯有此心,从不曾变过·就凭这点,我便不能再执着于过去的那一点,否则……我们都只能孤独终老了·”··刚才山崩之时,他就在院庭里抚琴,在轰隆巨响中,有一颗大石向他砸来,他闪避不及,只能闭目待死。
然而,在千钧一发之际,薛凌云把他推开,并紧紧把他压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为他挡住迎面而来的巨石,薛凌云当场便吐了血,那阵血雨让他至今仍有些后怕·但当薛凌云在痛楚中缓过神来时,第一时间却是担忧他。
那时候,他只想紧紧抱住眼前的人,直到地老天荒··【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 风亦飞(139)】··薛凌云守护了他一辈子,从不曾计较过得失,为了他的安危从不惜命,这世上除了眼前这个人,有谁能如此待他曾经怨过,也曾想过相忘江湖,却终究不甘心。
原以为什么都该看淡了,但唯有对这个人,经历数年却思念不减,终究……还是放不下···所以,他愿意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去弥补他们的遗憾···薛凌云听了墨以尘的话,心中翻涌的情绪渐渐缓了下来,握住墨以尘的手久久不语。
少顷,他才说道:“陛下和殿下一时半刻不会醒来,外面伤员太多,可能需要我们帮忙,不如我们先出去吧”··“也好,我们出去看看。”
墨以尘为叶轻霄掖好绣衾,和薛凌云双双走出竹屋,为受伤的将领包扎伤口·等他们忙完再进去查看叶轻霄的情况时,却见原本躺在躺椅上的叶辰夕正扒在榻沿昏睡,虽然已失去意识,但他的右手却紧紧握住叶轻霄的手。
·墨以尘突然意识到,经历过种种劫难之后,叶辰夕就如惊弓之鸟,只有在叶轻霄的身旁,他才可以安睡·即使再厉害的安神药也比不上叶轻霄身边的一个位置···情之一字,重于泰山,即使是这世间最珍贵的笔墨亦无法描绘它的深重。
即使它有时候让人伤心绝望、几近窒息,却仍有人愿意一辈子背负着它···                    · 作者有话要说:折腾了这么久,叶轻霄和叶辰夕终于和好了,亲们可以安心过年啦~~~记得路过留评哦~~~~·  ·  ·  ·  · ☆、(四十三)一往而深·  ·叶轻霄直至翌日才醒来,由于他双臂拉伤,连吃饭喝药都极不方便,叶辰夕一直守在他身旁,事必躬亲,把叶轻霄照顾得无微不致。
·经过那场山崩之后,叶轻霄的心结已经解开,待叶辰夕的态度一如从前·叶辰夕盼了许久才能盼得叶轻霄释怀,自然百般温柔·每当叶轻霄在不经意间因伤口痛楚而蹙眉,他都心疼很久,一直追问痛不痛,直至问得叶轻霄心烦为止。
·叶轻霄目前伤重,不宜走动,又伤了双臂,连作画下棋都不便,只得终日躺在榻上·叶辰夕便坐在榻沿为他吹箫,那曲调缠绵得让守在外面的北疆众将肝儿颤···除了吹箫外,叶辰夕还在案前作画,画的大多是叶轻霄年少时的模样,每一笔一画都透着深情,而躺在榻上的叶轻霄则静静地注视着那个认真作画的人,眼眸里同样盈满深情。
·北疆众将因为跪了数日,膝盖有不同程度的伤,山崩时又有过半人被山石砸伤,因此门外满地伤员,但因为叶轻霄已答应回朝,使他们心里舒坦,山上的气氛已与数日前完全不同,如今可算是万众一心。
··此时叶辰夕正站在案前作画,画中有一名少年立于杨花树下,花瓣满天飞扬,少年衣袂飘飘,画面唯美,让人过目不忘···叶轻霄才刚喝过药,正怔怔地注视着叶辰夕的侧脸,他觉得叶辰夕作画的模样甚至比画里的风景更美。
·刚刚下了一场雨,让山上的空气更清新,叶辰夕一待雨停便开了窗,让凉风徐徐而入,吹散一室药香·当他落下最后一笔时,偶然间一抬头,正好看见窗外有一道彩虹挂在半空中,那灿若鲜花的色彩使整个天空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让人心旷神怡。
·叶辰夕精神一振,快步走到榻沿,右手半搂住叶轻霄的肩膀,左手指向窗外的天空,轻声说道:“轻霄你看·”··叶轻霄闻言转过脸,看见窗外的彩虹,顿时绽出一抹笑靥,双眸透着遐思玉彩,说道:“天降详瑞,我东越今后必定风调雨顺。”
·叶辰夕看见叶轻霄神色愉快,心里也跟着高兴,他轻吻一下叶轻霄的额角,柔声说道:“我抱你去窗边看彩虹可好”··叶轻霄颌首,叶辰夕立刻把躺椅搬到窗前,又仔细整理好上面的暖毯,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叶轻霄抱过去。
·叶轻霄坐在窗前,迎着凉风,看着那道横亘在广阔天地间的绚丽色彩,只觉得万丈豪情在胸口充盈鼓荡,昔日因四面受阻而生的郁闷一扫而空···他虽无惊天动地之业,但他有一颗爱民之心,深得文臣拥戴,背后又有叶辰夕和墨以尘的支持,纵不能称霸天下,但至少能保东越数十年安宁。
·他不求名垂竹帛,但求东越的所有百姓都能吃得饱穿得暖,边尘不动···而窗外的这道彩虹,一如当年舅舅指给他看的那只凤凰,给了他无限希望···叶辰夕看着身边人那唇边缊笑的模样,不由得痴了。
他已许久未曾看过叶轻霄这样的笑容,仿佛雨霁初晴,让他整个心坎都暖了起来···他这辈子,对权力和荣华富贵视作浮云,能得到固然好,但却并不执着·唯有对叶轻霄执念极深,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
他为这个人等了许多年,如今终于能得到他一句相偕白首的承诺,只觉得人生能如此,足矣,他已别无所求···少顷,门外响起了秦世南的声音:“陛下,有楚傲寒的消息了。”
·叶辰夕一听到楚傲寒的名字便顿时面目狰狞起来,那切齿之声几乎连门外的秦世南都能听见···叶轻霄见状,用手指在叶辰夕的掌心轻轻挠了挠,顿时化百炼钢为绕指柔,叶辰夕俊脸上的狰狞瞬间消失无踪,换上一脸柔情。
·叶轻霄吩咐秦世南进来,待行礼过后,秦世南便恭敬地呈上一封书信·叶轻霄的手不方便动,便由叶辰夕接过,两人仔细阅读里面的内容,顿时又能听见叶辰夕的切齿之声。
·“竟然让他逃回边境去了”··叶轻霄闻言却只是轻笑,仿佛一切皆在意料之中:“楚傲寒是什么样的人若不准备好退路,他又怎会来东越而且,他准备的退路肯定不止一条,你抓不到他的。”
·叶辰夕冷哼一声,只要一想到叶轻霄被楚傲寒逼迫得跳崖,他的心里便闷得慌,指尖不自觉地刺破了掌心,温暖的鲜血瞬间便染红了掌心··【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 风亦飞(140)】··叶轻霄见状,心疼叶辰夕,却不好在臣下面前做出太暧昧的举动,只得以眼神示意秦世南退下,直至竹门再度被掩上,他才抓住叶辰夕的手,低声说道:“来日方长,总有报仇的时候,别为他伤了自己。”
·叶辰夕一听,心里软成一滩春水,把叶轻霄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说道:“好,我都听你的·”··——————————————————————————————————————————··而此时在旭日国边疆,楚傲寒也同时探得叶轻霄的消息。
自叶轻霄坠崖以后,旭日国在北疆的奸细全线撤离,加上叶辰夕刻意保密,楚傲寒根本无法探知叶轻霄的消息,楚傲寒一直忧心如焚,好几次在睡梦中惊醒,但因为叶辰夕的人步步紧逼,不容他儿女情长,他根本不敢多留,只得强忍着心里的担忧惊惶,小心翼翼地逃回旭日国。
··到了旭日国边境,他却怎么也不肯离去,终日等着叶轻霄的消息·直至叶轻霄离开嘉墨城,到了落霞谷附近暂居,他派出的探子才有机会探知叶轻霄的消息···楚傲寒手里紧紧抓着探子的信,读了又读,生怕有丝毫遗漏,直至确认叶轻霄已脱离险境,正逐渐痊愈,他才暗松一口气,回过神来时,竟已出了一身冷汗。
·这些天来,他一直梦见叶轻霄,最常梦见当年他们初见时的场境,叶轻霄一身白衣如雪,玉映金围、俊美无铸,让他那颗原本古井无波的心瞬间泛起阵阵波澜···那段与叶轻霄月下抚琴、煮酒赋诗的日子是他一生之中最怀念的时光,也让他对这名俊美儒雅的男子升起了不该有的念想。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待他发现之时,已执念甚深·这些年来,他看遍了南方佳人和北地胭脂,却再也没人能让他的心泛起一丝波澜···这个世间能与他比肩的人只有叶轻霄一人,一旦错过,便是一生的遗憾,而他不想让自己留下这样的遗憾,因此执意不肯放手。
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放纵···他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信,然后命人召谭显来商议军务···杯中的茶已冷,但他却一口气灌入喉咙里,任由那清凉的茶汤滑落腹中,以平复那沸腾的思绪。
虽然在梦里他总会看见初见时的叶轻霄,但白天他想得更多的却是最后见面时的那一幕,然后便会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因为这双手曾经想抓住叶轻霄,最后却没有成功。
他一生自负,却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爱之人坠崖而束手无策,这让他感到无比挫败···直至门外响起谭显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说了一声“进来”。
·谭显进了帐,行了礼,明显感觉到楚傲寒的心情比前几日好些,这才暗松一口气·自楚傲寒回到军队驻扎处,便下令停止进攻·谭显原以为将会撤兵,但楚傲寒的意思却是既不打也不退,谭显完全搞不懂楚傲寒的心思,多次想问,但一面对楚傲寒那张仿如修罗的脸,他便起了怯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直至今天,他才有了云消雨霁的感觉,于是问道:“陛下可有吩咐”··楚傲寒站了起来,用手指摩挲着案上的边境地形图,说道:“康王和东越帝已经前嫌尽逝,如今东越万众一心,对我军不利,这场仗不宜再打下去。
传令下去,撤兵回朝·”··谭显和安王部对恃已久,前些天又听闻康王重新归顺东越朝廷的消息,早就知道这场仗宜撤不宜打,却无奈楚傲寒一直不肯撤兵,他的心中急如火烧油煎,如今听到楚傲寒的命令,立刻精神一振,行礼退了下去。
·待营帐静下来之后,楚傲寒又再怔怔地盯着案上的边境地图,最后低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叶辰夕,你不会得意太久的,朕且让你们多相处些时日,朕总有一天会把他抢过来。”
·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虽然弃了这个局,但他不介意再重新布一个局,即使再等上几个春秋也在所不惜···就让边境再平静几年吧,他还有时间可以等……··两个时辰后,旭日军全线撤退。
自始西南渐定,东越又回复了河清海晏,百姓欢欣,万岁的呼声响遍城门穷巷···                    · 作者有话要说:叶轻霄和叶辰夕终于可以甜甜蜜蜜地在一起啦,虽然挺替楚傲寒可惜的,不过没办法,叶轻霄只有一个,不能给他了。
·原本决定过年前不更的,但看到亲们一直在等更新,某飞不忍心,于是又赶了一章出来·预祝亲们新年快乐,希望亲们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家庭幸福、事事如意。
 ·  ·  ·  · ☆、(四十四)谁证誓盟·  ·自山崩之后,叶轻霄休养了近一个月才好了大半,于是决定回京·原本叶辰夕想让他再多休养一个月,但他坠崖的事瞒不住了,此时已在朝中传开了,虽然如今已无大碍,但群臣却吓破了胆,请求他回京的奏折一道催急一道。
·墨以尘已去了北疆,京中能作主的只有叶幽然,于是群臣几乎踏破恒王府的门槛,终日在恒王府劝说,劝说不成便伏地号哭,那哭声连城门处都能听见,百姓不明所以,曾一度以为恒王薨了。
·叶幽然烦得头脑嗡嗡作响,他怀疑要是叶轻霄再不回来,他这个一代美男子不出一月就要谢顶了·叶幽然被群臣烦了数日,又因为心里担忧叶轻霄,整个人清减不少。
·——————————————————————————————————————————·【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 风亦飞(141)】··叶轻霄匆匆回嘉墨城处理事务,又对北疆的官员作了一番调整,提拔了几名有能力且有战功的武将,又针对各武将的特点把他们调到合适的位置。
·数日后,叶轻霄举行了一场阅兵,北疆军军容鼎盛、长枪锋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将士们呼喊万岁时声震霄汉,对叶轻霄已无半点不敬之意···叶轻霄站在将台上看着那整肃的军容,听着士兵们洪壮的呼声,眼中泪光隐隐。
数年来,他连梦中都盼着这天,如今身边站着叶辰夕,眼前是俯首称臣的北疆将士,只觉得这些年来受的苦都值了·他望向身边的叶辰夕,含笑说道:“如今身边有你,只要天下太平,我我便再也不求什么了。”
·叶辰夕听罢,心中荡漾如水,立刻柔声答道:“我向你发誓,今后不会再让别人践踏你的江山·此誓天地为证·”··在将士们面前,叶轻霄不敢做太暧昧的动作,但眉目却瞬间柔和了下来,连声音都带着浓浓的暖意:“不必谁来作证,我信。”
·将台下一片肃杀,将台上却山盟海誓、柔情蜜意·叶辰夕只觉得说一万遍都无法完整表达他守护叶轻霄的决心,然而叶轻霄却早已从他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里清楚感受到他的心意。
·这个人是从小守护着他长大的、陪伴他走过漫长困顿岁月的、无可取代的那个人,而在各种误会分合后,站在他身边向他许诺一生守护的还是这个人·正因为有这个人,才能让他在几近崩溃之后仍能重拾信心去面对一切。
·在这刻,他非常感谢上苍的眷顾,让他在百转千回后,仍然能拥有这个人···——————————————————————————————————————————··待北疆的事务处理完毕,叶轻霄带着禁军踏上归途,终于在七月中旬抵达京城。
他回京那日,百官出城十里相迎,在城外顶着盛夏的烈日翘首以盼···叶幽然身穿红色皮弁服站在百官最前面,衣服上的五采玉在烈日下熠熠生辉,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已被汗水沾湿。
虽已露痕满衫,他却不为所动,仍然神色端庄地注视着官道的尽头···当辉煌夺目的龙辇隐约出现在前方时,百官迅速整理一遍衣衫,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渐行渐近的龙辇。
渐渐,有人发现守护在龙辇旁边的人竟是当年破关而出的康王叶辰夕·虽然百官对陛下和康王和好的事早有耳闻,但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放下了悬在心头的那块大石。
··叶轻霄和叶辰夕乃东越公认的文武二柄,若他们共同守护东越,必定天下安澜,但若他们反目成仇,东越便等于塌了半壁江山·想起当初康王叛离的那几年,至今仍让人心有余悸。
·当龙辇停下来之后,叶辰夕立刻下马,上前恭敬地为叶轻霄掀开龙辇的锦帐,并小心翼翼地把叶轻霄扶下来···叶轻霄虽然伤势未愈,但他仍然站得毕挺如剑,俊美的脸上神采飞扬,一双凤眼比灼灼日华更耀目,即使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凛然神威,让人甘心臣服。
·群臣闹了多日,惶惶不可终日,如今终于看见了他们的君王,他们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高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呼声甚响,惊起了道旁树上的飞鸟。
·叶辰夕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虔诚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叶轻霄见状一惊,之前因为叶辰夕有战功,他特赐叶辰夕御前免跪。
叶辰夕一生自负,如今却特意在百官面前向他俯首称臣,这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康王快快请起·”叶轻霄连忙把叶辰夕扶起来,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心里却翻涌如潮。
·而原本在山呼万岁的群臣见到此情此景,顿时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不禁激动得泣下沾襟···叶轻霄一步步走到群臣面前,玉容含笑,温声说道:“朕不在京城的期间,众爱卿辛苦了。
如今北疆和西南皆已平定,只要众爱卿和朕齐心协力,东越便会国泰民安·”··说罢,他移了几步,来到叶幽然面前,注意到叶幽然的脸容消瘦了许多,不由得心疼起来:“你最近清减了。”
顿了一下,他又再说道:“辛苦你了·”··叶幽然闻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蓦地红了,声音沙哑地说道:“这是臣的本份·”··说罢,目光转向叶轻霄身后,看见并肩而立的墨以尘和薛凌云,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似不甘,似惆然,但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叶轻霄注意到他的情绪,却只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随即命百官散去···——————————————————————————————————————————··虽然叶轻霄和百官重逢的场面十分感人,但他深知少不了一顿骂。
果然不出他所料,当夜群臣挑灯夜战,到了翌日,骂他的奏折便迫不及待地投来,堆满了龙案···而立后一事也被旧事重提,虽然叶轻霄以守孝为由拒绝了,但群臣不肯罢休,又以“天子之孝在于安宇内”为由反驳,君臣之间开始了一场新的角力,让叶轻霄烦不胜烦。
·到了八月初,天降异象,天煞星于大角,荧惑入东井·墨以尘见状,当夜便匆匆入宫与叶轻霄彻夜密谈···翌日,墨以尘去天坛祈天问卜,当他从天坛下来之后,脸色苍白如纸,神不守舍,让人见之惊心。
·天降异象一事在一日之内便传了开来,大角应帝位,天煞星经过大角,那意思不言而喻·而东井,应了东越,荧惑乃灾星,荧惑入东井,那绝非吉详之兆··【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 风亦飞(142)】···众臣心中忐忑,想去国师府询问,墨以尘却闭门谢客,群臣忧心忡忡地度过了一天。
·到了第三日,墨以尘终于在早朝时揭晓答案,天煞星于大角,荧惑入东井,乃不详之兆·他祈天问卜,得出的答案是叶轻霄命犯天煞孤星,命中无妻,倘若他逆天而行,不出一年,国有大丧,九庙成灰。
·群臣闻言哗然,望向端坐在龙椅上那脸色苍白的君王,个个心急如焚·少顷,有大臣颤声问墨以尘:“请问国师,此事可有化解之法”··墨以尘却无奈地摇头:“此乃天命,即使有可能化解,但你敢拿陛下的性命和东越的江山去赌吗”··那人顿时语塞,虽说龙嗣乃事关国本的大事,但这并非不可解决的问题。
即使叶轻霄没有子嗣,尚可以从康王和恒王那里找个孩子过继当储君,但倘若九庙成灰,那整个东越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孰轻孰重,大家心知肚明···朝堂上顿时陷入一种让人难受的静默之中,群臣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他们的君王,屏息以待。
·墨以尘却毅然下跪,朗声说道:“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念,永不立后·”··那声音铿锵有力,瞬间便在整个朝堂散开·立刻有人回过神来,跟着下跪,说道:“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念,永不立后。”
·接着,众臣皆下跪,齐声说道:“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念,永不立后·”··叶轻霄苍白着脸沉默片刻,这才无奈地叹息:“既然是天意,也罢,朕宣布永不立后,今后若有人不顾天命劝朕立后,斩立诀。”
·听闻叶轻霄所言,群臣皆暗松一口气,待退朝之后,他们已被冷汗沾湿了衣衫·他们却不知道,在离开大殿之后,他们的君王也同样暗松一口气,终于了却一桩心事。
·                    ·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的时候太忙了,一直没空写文,所以这星期更得迟了,谢谢亲们的谅解,也谢谢亲们的支持。
这篇文没剩多少内容了,希望亲们能继续积极回贴,陪伴某飞走完这篇文的最后几章……·  ·  ·  ·  · ☆、(四十五)灯花秋月夜·  ·当夜,叶辰夕神色激动地进了清平殿,当他走进殿门时,便看见叶轻霄坐在窗边赏月,他的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素菜,手里捧着茶杯,眼睛微眯着,表情悠闲。
··叶辰夕快步走过去,迫不及待地把叶轻霄揽入怀中,完全不顾叶轻霄手中的茶洒湿他的衣衫·他只想好好地抱一抱眼前这个人,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呼吸。
·叶轻霄却着急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问道:“可有烫伤”··叶辰夕摇头,把他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柔声问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瞒着我”··因为没有正式的官职,所以叶辰夕很少上朝,以至他几乎是最后知道这件事的人。
没有人知道,当他听到叶轻霄宣布终身不立后的事时是如何激动,虽然他对此事只字不提,但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对叶轻霄的占有欲非常强烈,绝不允许有人插在他和叶轻霄之间,即使只是名义上也不行。
·但他不想再为叶轻霄增添烦恼,所以一直小心地按捺着心里的那根刺·想不到叶轻霄为他放弃了子嗣,而且不留退路·思及此,叶辰夕的胸口充盈着感动和爱意,恨不得就这样抱着叶轻霄直至永远。
·叶轻霄抬头一笑,那双凤眼微微眯着,如一轮弯月,十分勾人:“我想等事情解决之后再告诉你,免得你担心·”··叶辰夕忍不住在叶轻霄的脸上亲了一口,说道:“我想和你共同承担。”
·“以后会有很多机会的·”一句最平凡的话,却代表一个一生共风雨的誓言·叶轻霄言出必行,许了便是一辈子的事···“那个天象……可会对你不利”叶辰夕虽然解决了心头大事,但却没忘了那个骇人的天象。
·面对叶辰夕的担忧,叶轻霄却只是一笑而过:“我确实命中无妻,也算应了天煞孤星入大角的天象·至于荧惑入东井,已经应了北疆那一劫·以尘是在吓唬那些大臣,你别担忧。”
·叶辰夕闻言,这才放心下来,他以嘴唇摩挲着叶轻霄的脸颊,语调温柔:“你说该怎么办我现在恨不得把你一口吞入腹中,再也不让别人看了去。”
叶轻霄取出锦帕,为叶辰夕拭去衣衫上的茶水,取笑道:“哪里学来的油腔滑调”··“这都是我的真心话·”叶辰夕慢慢覆住叶轻霄那只执锦帕的手,眼眸里带着无尽深情。
·一轮玉弓遥挂在天边,月色如水,从窗外射入,柔柔洒在他们身上·叶辰夕望着眼前的人,一身盘领窄袖常服,两肩的金织盘龙栩栩如生,仿佛要奔月而去,他淡然地笑着,眉目如画,性感的薄唇被月光淡化了颜色,显得更迷人。
·叶辰夕只觉得喉咙里一阵干涩,之前因为叶轻霄的伤,他一直心存顾忌,和好至今都未曾抱过叶轻霄·今夜听到叶轻霄终身不娶的消息,他的心中激动万分,又看到眼前的画面,只觉得欲火焚身,几乎忍不住了。
但想到叶轻霄的身体尚未痊愈,他只得硬生生把身体里的欲火压住···叶轻霄拉着叶辰夕坐下,为他倒了一杯茶,含笑说道:“我早知道你会来,为你备了一些素菜,我们边吃边赏月,如何”··说罢,他又蹙眉说道:“你真要一生茹素你是驰骋沙场的人,吃不饱哪有力气上战场”··叶辰夕拿起筷子,夹了一条菜心,说道:“既然向上苍许了诺,那便要做,我现在有你在身边,已经觉得很满足了,一点也不觉得苦。”
·叶轻霄知道他的心思,于是不再劝,又向他的碗里夹了一块杏仁豆腐,这才说道:“柯少恒找到他的心上人了,我打算给他们赐婚,这样便没人敢取笑柯少恒娶名妓为妻了。”
【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 风亦飞(143)】··叶辰夕一直把柯少恒当假想情敌,如今听说柯少恒即将与心上人成亲,顿时心花怒放,连连点头:“早点赐婚,免得夜长梦多。”
·叶轻霄闻言,顿时哭笑不得···这夜,叶辰夕在清平殿就寝,他如今十分浅眠,而且容易在半夜被恶梦惊醒,只有抱着叶轻霄才能安睡·他有时候在康王府半夜惊醒,惶恐不安,实在无法等到天亮,于是半夜潜入清平殿,抱着叶轻霄入眠。
·偶尔在清平殿半夜醒来,看着怀中沉睡的叶轻霄,竟分不清是真是幻,于是不舍得睡,整夜看着叶轻霄的睡容,直至天亮···叶轻霄对此十分心疼,却又无计可施,只能乖乖地躺在他怀中,安抚他那颗忐忑不安的心。
·——————————————————————————————————————————··到了中秋节,因为叶轻霄伤势未愈,又提倡节俭,当夜并未设宴,不过他还是赏赐了酒肉给军中将士,由叶辰夕代他前往京营犒赏。
·入夜之后,叶轻霄换了一身白色长衫,出了宫,沿着河堤漫步·虽然秦世南是叶辰夕的人,但毕竟共患难过,叶轻霄并没换掉他的打算,他出宫之后,以秦世南为首的护卫便隐在暗处保护他。
·东越有中秋节祭月的习俗,因此大部分人都在家里祭月燃灯,街道上并非特别热闹·河面上有数艘灯船,把整个河面映得亮如白昼,船上传来歌女的歌声,声音抑扬宛转,在风中或凝或散,十分动听。
·前面不远处的市集有人在猜灯谜,喝彩声响遍长街,有许多小孩子拿着灯笼沿途嬉闹,··笑语声喧,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叶轻霄手中提着一盏灯,在河堤信步,沿途听着歌声,消磨这悠闲的时光。
秋风迎面袭来,拂过微凉的肤肌,让他感觉到几缕寒意···他拂去飘落在衣袖上的桂花,正要举步前行,却听见不远处的说书先生抑扬顿挫地讲述着一段精彩绝伦的故事。
·“上一回说到,这韩少狄钻研多日,创出了潜门阵,让我东越的将领束手无策,迫于无奈把百姓迁进关内,闭门死守·消息传入朝中,让先皇震怒,康王殿下主动请缨,去了北靖关……”··叶轻霄闻声停住脚步,站在人群外侧耳倾听,那说书先生舌灿莲花,把一幕幕康王破阵的段子说得引人入胜,而围在旁边听书的众人则听得津津有味,满脸崇拜。
·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个人已成为了东越的一个传奇人物·叶轻霄听着那不知道加了多少内容的段子,心里与有荣焉,唇畔不知不觉泛起一丝笑痕···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来时路传来,让叶轻霄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警惕,但当他转目望向脚步声的方向时,心中的警惕便顿时消失无踪,换上融融暖意。
·叶辰夕虽然奉命犒军,但他心里记挂叶轻霄,早早便离席·他离开军营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进宫找叶轻霄,却不料扑了个空···得知叶轻霄已出宫游玩,他的心里惊悸异常,急匆匆地出了宫门,沿途寻找叶轻霄。
直至此刻,看见那人立在灯花下的修长身影,他那惊惶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放缓脚步,走近叶轻霄,目光一瞬不瞬地停在叶轻霄脸上,他的呼吸粗重,额角布满了细汗,凉风一吹,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叶轻霄见状蹙眉,快步走到叶辰夕面前,掏出锦帕为他拭去额角的汗水,低声斥道:“跑这么急做什么都出汗了·”··直至那柔软的锦帕拂过脸颊,叶辰夕心里的喧嚣才彻底平静。
自从亲眼看着叶轻霄坠崖之后,叶辰夕便已到了风鹤惊惶的地步,一边满足着拥有叶轻霄,一边又恐惧着失去···何谓自作自受,他已了解最深···叶轻霄并未遗漏叶辰夕眼中那迅速收敛的惊惶,待擦完汗,他收好锦帕,说道:“你应该相信我,我不会轻易让自己出事的。”
·叶辰夕看着眼前的人,四周灯火璀灿,叶轻霄眉目温柔,眼里带着一丝心疼,右手不着痕迹地牵住了他的衣角,给予无声的安慰···叶辰夕声音沙哑地说道:“轻霄,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叶轻霄闻言,目光又柔和了几分,颜色浅淡的唇绽出一丝笑意,说道:“放心,我会陪伴你一辈子的·”··叶辰夕低头看见被牵住的衣角,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就在此时,身后的说书人的声音渐渐高昂,随风掠过耳际:“康王率兵闯进了潜门阵,在阵中纵横冲突,如拾草芥……”···叶辰夕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那口沫横飞的说书先生,回过头来时却见叶轻霄笑得十分愉悦,不由得问道:“你刚才就是在听他说书”··叶轻霄打趣道:“康王的英勇事迹,谁不想听”··叶辰夕柔声说道:“你若想听,我慢慢说给你听。”
·“好·”叶轻霄向前迈步,手依旧牵着叶辰夕的衣角,走了几步,他才说道:“今夜月色很美,不如我们去城外策马吧”··叶辰夕闻言蹙眉:“你的伤尚未痊愈,不宜受颠簸之苦。”
·叶轻霄回眸看他,一双凤眼带着无限风情,狠狠击中了叶辰夕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的伤已无大碍,若你不放心,我与你共乘一骑·”见叶辰夕似乎要拒绝,叶轻霄立刻垂下眼帘,低声说道:“我已经很久没和你一起策马了……”··那略带期盼的语气让叶辰夕瞬间丢盗弃甲,他连声答应,并立刻命秦世南牵来一匹马,让叶轻霄坐在他前面。
临走前,叶辰夕郑重地对秦世南命令道:“本王会保护陛下,你们不必跟来了·”·【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 风亦飞(144)】··说罢,也不等秦世南回答,便策马扬鞭出了城。
·                    · 作者有话要说:·  ·  ·  ·  · ☆、(尾声 ) 比翼共翱翔·  ·城外,月影如潮,碧野风清,四际一片寂寥,不闻人语。
叶辰夕揽紧怀中的叶轻霄,在广阔的草地上策马前行,叶轻霄迎着寒风,却不觉得冷···叶辰夕感受着怀中的体温,唇边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两人策马到半夜,觉得畅快淋漓。
虽然风寒露冷,但他们用彼此的体温取暖,了不知寒···后来他们下了马,躺在草地上眺望远山,说着年少时的趣事,偶尔会心一笑,连风中都带着无法言喻的柔情蜜意。
·在叶辰夕失忆之后,叶轻霄不敢想像他们还能有追忆过往的一天,如今听着叶辰夕笑谈当年,明明应该激动如狂,但他的心却弥漫着一阵酸楚,渐渐双眸迷蒙···叶辰夕看着那双在月色下水雾迷蒙的眼眸,心头一紧,立刻吻上他的眉心。
叶轻霄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柔柔拂过脸颊的气息,心里的酸涩渐渐散去···叶辰夕的脸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唯有温热的气息让人感受到他的情绪。
在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之后,他们都急于用一种更激烈的方式去彼此占有,以确定他们拥有对方···月色渐浓,他们幕天席地,褪去衣衫互相拥吻,动作从轻柔如水到越来越激烈,粗重的喘息声被揉碎在夜风中。
此地芳草萋萋,随风起伏,柔柔拂过他们的肌肤·他们忘我地吸吮着对方柔滑的舌头,互相追逐嬉戏,从左到右来回纠缠,恨不得把对方吞入腹中···直至叶轻霄的脸色因窒息而渐渐青白,叶辰夕才不舍地离开他的唇,虔诚地亲吻他的眉心。
叶轻霄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因呼吸而剧烈起伏,那轻轻颤动着的茱萸仿佛等待有心人的采摘,特别诱人·叶辰夕左手捧住叶轻霄的脸,沿着眉心一直往下亲吻,然后用舌尖来回舔弄他光洁的下巴,右手在他曲线诱人的腰侧来回抚摸,叶轻霄只觉得身体发软,薄唇情不自禁地溢出几声低吟。
·叶辰夕的舌舔吻完叶轻霄的整个脸部轮廓,这才移到他的脖子,力道从轻到重,吸出几道青紫的吻痕·叶轻霄的头往后仰,微眯着凤眼,看着天空中的一轮如镜玉盘,想起他们决裂的那年中秋,他在宫宴中喝得酩酊大醉,然后独自回寝宫对着灯火发呆,无处话凄凉。
··如今,这个人就在眼前,与他抵死缠绵···万倾银光从天空中洒落,笼罩着整个草原,把他们的肤肌染上一层莹泽·叶轻霄回抱住叶辰夕,双手在他的后背游移,指尖沾满他的细汗,心里却觉得异常满足。
·叶辰夕吻遍了叶轻霄的脖子,又沿着锁骨舔吻,舌尖灵活如游蛇·锁骨正是叶轻霄的(敏)感点,经过叶辰夕的撩拔,他的(呻)吟一声比一声高昂,在这清风之夜特别清淅。
·明月在天,地面上的一对璧人以最原始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爱,他们用尽全力去相拥,身体交缠,而那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一整夜不停歇···当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划破长空时,叶辰夕这才为自己和叶轻霄整理好衣衫,一脸满足地把昏昏沉沉的叶轻霄抱到马背上,策马回城。
·——————————————————————————————————————————··回宫之后,叶辰夕用热水把叶轻霄的身体擦了一遍,又命人去宣布辍朝一日的消息,然后上了龙榻,把正酣睡的叶轻霄抱在怀里,含笑入眠。
·待叶轻霄醒来时,已到了暮云四垂的时刻,虽然身上仍有些酸痛,但已无大碍·叶辰夕立刻命人上了几道清粥小菜,然后拉着他入座用膳···吃饱后,叶轻霄命人撤了碗碟,开始煮水泡茶。
他和叶辰夕隔案而坐,透过氤氲白烟看着容光焕发的叶辰夕,想起这些年经历过的波折,只觉得人生如梦···在一个不经意的转眸,这才发现寝宫内不知何时多了一座白玉屏风,四周镶以檀木,款式虽然简单,却做工考究,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叶轻霄走到屏风旁,问道:“这是你买的”··叶辰夕与叶轻霄并肩而立,含笑看着他:“喜欢吗”··叶轻霄伸手抚上屏风边沿的檀木,眼眸里流光熠熠:“很喜欢。”
·叶辰夕柔声道:“那你在上面题几个字吧”··叶轻霄曾在七星殿的殿柱上写过天下安澜四个大字,但后来七星殿失火,一切化为乌有。
叶轻霄搬到清平殿后因为四面受阻,一直郁郁寡欢,根本没心思再题字···如今,叶辰夕就在他面前为他磨墨,那劲瘦的身影仿佛能为他挡去所有风雨,他的心中一暖,在叶辰夕把狼毫递过来时,展颜一笑,说道:“既然你我并称东越的文武二柄,那就各题一词,留作记念,你意下如何”··既然叶轻霄有兴致,叶辰夕哪会反对,他提笔走到白玉屏风前,沉默片刻,随即落笔挥毫,写下“永偃戒兵”四个大字。
他的字气势磅礴,让望者豪情顿生·那白玉屏风多了这几个大字,竟比饰以珠玉更夺目···叶轻霄接过叶辰夕手中的狼毫,沾了墨,走到屏风的另一边,屏息少顷,随即提起右手,笔走龙蛇,动作一气呵成。
不过片刻,那一片光滑的白玉屏风上便多了“天下安澜”四个大字,与背面的“永偃戒兵”互相辉映,气势迫人···叶轻霄放下手中的笔,与叶辰夕并肩而立,欣赏着屏风上的大字,仿佛整片河山皆在他们的脚下。
·窗外月华沉彩,如水银铺地,不知哪里飘来阵阵桂花香,让人闻之神怡··【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 风亦飞(145)】··也许未来的路并非一帆风顺,但他们已经找到了与之执手的人,即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能执手偕行。
·第二部 东越江山 (完)··《帝王业.天下安澜》全文完··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连同前传《帝王业.风尘三尺剑》合起来差不多写了三年,这长长短短的三年时间里,有很多亲陪伴着某飞走过来,所以某飞一直不觉得孤独。
某飞写文比较慢,更得不够勤快,难得亲们不嫌弃,一直追文至今,而且还经常留言鼓励某飞,让某飞非常感动,抱群一个~~~··另外要说明一下,我想写的是一个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而不是一个一统天下的故事,所以故事的结局不是东越统一天下,而是叶辰夕和叶轻霄共守东越江山。
他们邻国的那两位皇帝都不是省油的灯,韩少狄如何先不论,但楚傲寒绝不是当亡国君的料子,所以我只能让他们维持着各自稳守江山的局面,至于以后如何,就要靠亲们自己脑补啦··因为河蟹的关系,最后这章发上来的是删节版,但其实删去的内容不算多,所以可看可不看,但如果亲们觉得很想看,可以在回复时留下邮箱,某飞会发过去的。
(强调:某飞只发加密章节,不发全文·如有不便之处,希望亲们谅解·)··最后再说一声,如果某飞有漏掉的回复,那绝非某飞有意忽视,而是真的没看见,希望亲们谅解。
谢谢亲们陪伴某飞到文章结局,鞠躬~~··祝亲们情人节快乐,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  ·  ·  · ☆、番外:盛世·  ·除夕那夜,叶辰夕留宿在清平殿。
叶轻霄命人做了几道素菜,泡了龙井,和叶辰夕对桌而食···桌上摆着酿果藕、炝芦笋、锅烧白菜、焖冬瓜、酱豆腐和一盘白菜饺·殿内菜香弥漫,让人食指大动。
叶辰夕给叶轻霄夹了几片藕片,看着眼前人那在灯光下渐渐柔和的脸庞,心里一阵满足···叶轻霄偶尔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唇边泛起浅浅的弧度,那迷人的模样让叶辰夕怎么看都看不够。
·待用膳完毕,叶轻霄命人撤了残肴,倒了两杯龙井,和叶辰夕对饮·饮到一半的时候,叶辰夕从袖袋里拿出一片玉佩,那玉佩玉身带血,在灯光下烟泽潋滟,正是血珑玲。
·刚开始的时候叶轻霄以为这是他送给叶辰夕的那片血玲珑,但细看之下又发现里面的血纹有些不一样,不禁疑惑地问道:“这是你在哪里得来的血玲珑”··叶辰夕来到叶轻霄身边,把血玲珑塞进他手中,轻声说道:“当年你送我一片血玲珑,如今我再送回你一片,就当订情信物。
你切记不可弄丢了·”··叶轻霄闻言微怔,只觉得掌心里一片冰凉,那柔滑的触感让他的手不由得一颤:“这是用你的血制成的血玲珑”··叶辰夕眉宇一扬,说道:“这是我送给你的订情信物,若不用我的血,难道要用他楚傲寒的血”··叶轻霄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好好的一个除夕,提他作甚”··叶辰夕冷哼一声,下巴仰成一个倔强的弧度:“谁叫他一直惦记着你,还迫你跳崖,我尽早会把他欠下的帐讨回来。”
·叶轻霄握住他的手,哄道:“好,我们会讨回来的·他惦记着我是他的事,我又不惦记他·”··说罢,便把血玲珑挂在腰间,站起来问道:“好不好看”··叶辰夕这才笑道:“当然好看了。”
··说罢,叶辰夕把叶轻霄拉到窗边,今晚月色如水,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月辉之中·墙边种着几株白梅,此时开得正盛,凉风袭来,花落如雪。
叶辰夕隔窗折了一枝白梅,又惹来一阵落花,有些随风飘入殿内,落在两盏茶中,泛起阵阵波纹···叶轻霄含笑看着叶辰夕折梅,心中盈满的甜蜜···叶辰夕把白梅放入叶轻霄手中,然后取出腰间的玉箫,为他吹奏一曲凤求凰。
叶轻霄就站在他身旁静静地听曲,听着听着,突然双眸迷蒙···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觉得自己坠入了一个甜蜜的梦里,梦中有他,有叶辰夕,他们花晨缱绻、月夕缠绵,水乳交融。
如果这是梦,他希望永远不要醒来···当夜,他们呼吸着彼此的气息,相拥而眠,甜蜜地度过了和好以来的第一个春节···——————————————————————————————————————————··初一清晨,叶辰夕陪叶轻霄到祭坛看风云,今年天降详瑞,显现五谷丰登之象。
叶轻霄心情大好,一直保持着笑容···午后,他们去薛凌云的居处找墨以尘,那时候薛凌云和墨以尘正在包饺子,薛凌云开门时满手都是白色的粉,叶轻霄和叶辰夕一时贪玩,也跟着包了一部分,四个人言笑晏晏,很快便包好了一大盘饺子。
·包完饺子后,墨以尘又用素菜做春盘,叶轻霄在旁边打下手,而薛凌云则和叶辰夕坐在火盘旁边谈论杂事,一片和乐融融···墨以尘用素菜馅包着春卷,打趣道:“能让东越的皇帝陛下为其打杂的,只怕臣乃古今第一人。”
·叶轻霄从容地用菜刀切着大葱,笑道:“朕回宫就让史官载入史册,让以尘名垂竹帛·”··墨以尘看着叶轻霄那悠闲的笑脸,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曾经的痛苦遗憾都已过去了,如今四海升平,虽然离他们的目标还很远,但已一步步朝着那方向迈进。
·他和叶辰夕、叶幽然都会坚定地追随叶轻霄,为他理想中的太平盛世而努力··【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 风亦飞(146)】··“臣今日立竹竿测日影,发现日影长九尺,此乃五禾大熟之象,今年一定是丰年。”
墨以尘把一个做好的春卷放在盘子里,说话时唇畔带着笑意,连眉宇都弯成了柔和的弧度···叶轻霄听罢,笑容更盛:“朕今日晨起看风云,也显示五谷丰登之象,这是朕御宇以来第一次,朕很开心。”
·墨以尘抬头一笑,说道:“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朕也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两人相视一笑,笑容明亮如镜,带着一种共患难之后的特殊默契,让彼此看了都有一种暖意融融的感觉。
·当叶辰夕在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时,突然就有点吃味了,他起身走到叶轻霄身旁,伸手揽住叶轻霄,同时挑衅地看了墨以尘一眼,宣示所有权···墨以尘只是淡然一笑,继续做春盘。
叶辰夕则粘在叶轻霄身边,顺便帮忙打下手·薛凌云见状,也不甘寂寞,陪墨以尘一起包春卷···四个人又开始聊起一些地方的趣事,等到晚膳上桌时,已到了月上花梢之时,他们围桌而坐,吃着热腾腾的饺子和春卷,谈笑风生,就像寻常的百姓人家一样,品味着平淡却让人无法忘怀的温馨。
·吃过晚膳之后,叶轻霄和叶辰夕向薛凌云和墨以尘告辞,在河堤漫步·河里的船楼灯火璀灿,箫鼓之声震于远近,有歌女伴着乐声高歌一曲《盛世》,歌声在河面上回荡,让人闻之心醉。
·叶辰夕握住叶轻霄的手,听着悠扬的歌乐声,轻轻唱和,神情愉悦·叶轻霄紧挨着叶辰夕的肩膀,看着众生歌舞升平,眉目之间不禁染上了几分笑意···时光飞逝,旁边柳树的年轮又多了一圈,而他,依旧与眼前这个人并肩而立,携手笑看这天下繁华。
·(完)··                    · 作者有话要说:应亲们的要求,上番外啦,绝对幸福的番外~~~~~···前传:《帝王业.风尘三尺剑》作者:风亦飞·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 风亦飞(147)】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帝王业.天下安澜+番外BY风亦飞(7)[高质言情]】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