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雁飞BY—少紫(2)[高质言情]

秋雁飞BY—少紫(2)
·苍子夜和雁非对视一眼,不觉挑高了眉头,“怎么这么巧”在他和雁非被暗器袭击的同时,朱慕云就落水了·莫非有什么暗中的联系。
··关小开怔了怔,见朱慕云还在水里扑腾,身子眼看就要沉下去了,大急之下,他怒道,“都这时候了还有闲情说什么废话人在水里,你救是不救”·苍子夜提了口气正欲下水救人的时候,心里突然一动,一个念头隐隐闪过脑海。
他仔细的望了几眼水中的朱慕云,当下停了脚步,转头低声问旁边的雁非,“朱慕云会不会水”·雁非笑笑,“他会不会我是不清楚,不过生在江南水乡的,又有几个不会水”·苍子夜一扬轩眉,又注意多看了几眼,见朱慕云在水里这么久了却始终没有沉下去,以手足在水中的摆动来看,竟似乎是会踩水的。
虽然挣扎的狼狈,但眼睛却还不时的瞟向岸上自己的方向··莫非竟是在期待自己去救他,来个英雄救美么·苍子夜冷冷一笑,对雁非道,“我去找寻敌踪。”
白色的身影闪过,人已在十几丈外··人群哗的大噪,围观百姓又是纷纷惊叹不已··雁非没好气的咕哝着,“你都走了,我留在这里干什么”·刚走几步,关小开大急,冲过来正正挡在面前,“我不会游水! 大雁你不是会水吗救人啊! ”·雁非摸摸鼻子,“那个,我想还是算了,等云老弟什么时候想开了自己爬上来罢。
·”·朱慕云虽然在水中,岸上的对白却听得分明·一片震撼晕旋中,他茫然的抬起头来,正迎上雁非似了然、又似怜悯的眼神··刹那间,心头如遭电击。
舍弃了自己十几年的矜持,放下了身段脸面,不惜一切的跟着他,念着他·明知道希望渺茫,在被人挤落下水那一刻却突然幻想,幻想近在咫尺的他愿意伸手挽救自己的性命。
难道···自己的心思,这个雁非什么都知道如果连雁非都瞒不过,那么···岂不是更瞒不过他。
··嘴唇不自觉得颤抖起来,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了··雁非走了,他更是早就走了·只剩下岸上那么多陌生人,那么多道陌生视线漠然的看着自己在水里挣扎,等着看我自己爬上去。
··呵呵,原来自己的种种举动,自始至终···都只是个笑话····涌起水雾的眼睛,带着浓浓的悲哀绝望,放弃的阖上了。
就在这一刻,朱慕云的手臂停止了挥动,脚下不再踩水,身子立刻缓慢的沉了下去··在岸边围观众人的惊呼声中,河水淹没了他的头顶,只有一只手留在水面上颤动着,掀起圈圈涟漪。
关小开的脸色变了!·看看四周再无认识的人,也没有人愿意援手,他犹豫了片刻,狠狠的一跺脚,脱下外衣,咬牙跳入水中!·※ ※ ※ ※ ※·眼前树影重重,却不见半个人影。
这次遭遇莫名其妙的暗袭,敌人的武功却是高得出奇,起先还能看到一抹淡淡的影子,追了几十里之后,以苍子夜和雁非的轻功,居然把人追丢了··见苍子夜还在不死心的四处找寻可能的踪迹,雁非懒洋洋的向树上一靠,就地盘膝坐下休息。
身子虽然歇下来了,眼睛却还是随着苍子夜的身影晃来晃去·晃到最后,雁非实在忍不住抗议了,·“喂,你坐下来歇歇好不好在面前闪得我眼晕哪。”
苍子夜瞪了他一眼,弯下身子又在地上找了许久,却还是徒劳无功·看看天色已经黑了,再找也不可能找到些什么,只得悒悒的走回来坐下··休息了片刻,元气恢复了些,他打量了几眼四周郁郁葱葱的阔叶树林,出声问道,“这是在哪里”·雁非咦了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尖,诧异的道,“你是在问我”·苍子夜眼皮一跳,薄薄的嘴唇里吐出四个字,“当我没说。”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安静了一阵,这次是雁非开口了,“你看我们有希望在半个时辰之内找到路回去小镇上么”·回答他的是言简意赅的另外四个字,“怎么可能。”
“唉,我想也是·” ·雁非抬头望望乌云翻滚的阴霾天空,无奈道,“我有个不太好的预感,好像我们今夜会有点小麻烦··。”
·苍子夜也抬起头来望望天色,又看看周围被山雨之前的骤风刮得四处飘摇的枝叶,视线最后落在对面那个人的脸上··雁非靠坐在树干上,只是觉得有趣的盯着苍子夜看,好像就快被淋成落汤鸡的人没有他自己似的。
苍子夜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就走··身后传来雁非的声音,“喂,你去哪里”·“去找山洞躲雨,你爱待在这里就待着罢·”·雁非摇摇头,慢吞吞的伸着懒腰站起来,“居然丢下我。
几年不见,这小子的少爷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嘴里喃喃的抱怨着,看看头顶上闪电银蛇般的在天际乱舞,还是明智的跟着苍子夜的脚步过去··他们的运气不可以说不好。
仅仅一刻钟点的时间之间,就真的被他们找到一个天然山洞栖身———虽然地方脏了点儿,味道臭了点儿,时不时的还有雨水从洞口倒灌进来··大雨倾盆,山洞口落下的雨水竟像瀑布似的,地面上的泥沙被雨水冲刷的四处横流。
雁非小心的避开地上污浊区域,找了处勉强称得上干燥的地方,靠着石壁坐了下来··苍子夜望着四周的灰土和蜘蛛网,拧紧了剑峰般的眉头,过了好久还是站着不动。
雁非侧头打量了他半天,突然笑起来,把身上的罩衫脱下来铺在地上,拍拍手道,“苍大少爷,这下可以坐了罢”·苍子夜迟疑了一下,却没有过去。
雁非叹气,“不会吧连我身上穿得衣服也嫌脏”·【秋雁飞 —少紫(23)】·苍子夜摇头,“不是·如今替换衣服都在客栈里,现在弄脏了你的衣服,明天你穿什么”·雁非笑道,“怎么突然变得婆婆妈妈的! ·明儿把这衣服收了拍拍灰不就成了我又不是爱俏的小姑娘。”
伸手拉他坐下来,“你站这里像根桩子似的,我看得难受·”·苍子夜侧头看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黑玉般的眼眸中闪耀着不知明的光芒,良久方道,“你变了。
从前你的洁癖比我还重·”·雁非笑了笑,“几年的江湖闯荡下来,人当然是会变的·”·山洞里突然沉寂下来··安静了片刻,雁非手里亮起了火折子,语气轻松的把话题岔开,“在城隍庙里听到你祈福,现在雪姨的身体如何”·苍子夜回答,“娘亲的身体还算安康。
有些小病,不碍事的·”·两个人盯着眼前跳跃的细小火焰,突然又不说话了··又静默了很久很久,眼看手里的火折子就快熄灭了,雁非从怀里又掏出个新的火折子点亮。
骤起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山洞·苍子夜的视线从火折子往上,慢慢的转到雁非的脸上··他开口道,“小非,跟我回苍鹰堡·”· ·19··骤起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山洞。
苍子夜的视线从火折子往上,慢慢的转到雁非的脸上··他开口道,“小非,跟我回苍鹰堡·”·雁非似乎有些诧异的看了看他,随即身子往后一仰,靠在石墙上微笑起来。
懒散的笑容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魅力,说出的话也满带着戏谑语气··“跟你回去,作你的仆役”·苍子夜抿紧了薄薄的嘴唇,半晌才道,“做仆役还是座上宾,都由我决定。
苍鹰堡现在由我主事·”·跳跃的火光映在苍子夜俊朗的侧面上,雁非偏过头来,上下看了他几眼,笑起来,“当真有少堡主的架势了·”·他的目光垂落手上,盯着火折子出神了许久,轻呼了口气,“我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
虽然艰苦了些,但是开心自在·不如就保持这样罢·”·“小非···”·雁非蓦然打断他,与夜同色的眼瞳直视着苍子夜,微笑道,“抱歉,我不喜欢这种叫法,还是叫我大雁的好。”
苍子夜沉默半晌,道,“我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 雁非靠在石壁上,懒洋洋的合上眼睛,“天色不早了,我要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苍子夜注视着他良久,把头转过另一个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头顶的蜘蛛网出神··山雨来势猛烈,直下到后半夜仍未停·呼啸的风不时的从山洞口刮进来,整个山洞中寒意瑟瑟。
火折子早就点完了··雁非靠在石壁上,耳边听着大雨冲刷泥土的声音,眼睛不知何时重新睁开了··又一阵夜风带着水气钻进山洞肆虐,细如牛毛的重重雨丝直扑到脸上身上,饶是有内力护体,雁非还是忍不住激零零打了个冷战。
旁边靠墙而睡的苍子夜微微动了动身子·只怕在睡梦中也冷了罢·这九月入秋的江南天气早晚温差大,最容易受寒了·白天穿得单薄些没关系,到了夜里,这单单一件白色丝织长衫可当真要命了。
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是不会照顾自己··雁非叹了口气,认命的把身上贴身穿的里褂脱下来,略微侧了侧身子,轻手轻脚的罩在苍子夜身上··短褂上犹自带着体温的温暖热度,覆在年轻修长的躯体上。
雁非近距离的端详着闭目沉睡的俊朗容颜,微微一笑,喃喃道,“小夜居然长这么高了···”·又伸手把褂子往上拉拉遮住苍子夜的胸口,正想要起身走动驱寒的时候, 他的身体猛然一僵。
还没有离开胸前的手突然被用力拉住了··雁非明显吃了一惊,随即表情又放松下来,笑着打招呼,“原来你已经醒了啊·正好我冷的紧,把短褂还我罢。”
苍子夜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不放,“你···刚才叫我什么”·“啊·” 雁非恍然拍拍自己的额头,“一时嘴快就叫错了,抱歉抱歉。
苍大少爷不要介意就好~~”·黑玉般的眼睛里蓦然闪过异样的光芒,苍子夜单手撑起身体,抿紧了嘴唇,注视着面前若无其事的微笑着的人··尘封已久的记忆,在听到那不经意的两个字的时候,却猛然的翻涌出来,在心底叫嚣着,旧日的情景如往事再现,一幕一幕的在眼前重温。
隐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语不知不觉的泄露出来,“不要这样叫我,不要叫我少爷·”·对面的回答却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头,随即又露出那个最常见的懒散笑容来,打着呵欠道,“不叫就不叫罢,随便你。
天都快亮了,我可得好好补眠一场·”·······他又在逃避了··如果不挑明白,他就会永远的逃避下去,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用笑容和藉口敷衍过所有的明暗试探。
等待,也终究有个限度的··苍子夜定定的看着雁非的侧脸许久,终於不再迟疑··微微俯下身,手掌抬起他的下颌,制住他瞬间的挣扎,嘴唇悄然压上去了。
翘开因吃惊而微分的唇瓣,捕捉着躲闪的舌尖,闭上眼睛,感受着彼此身体传来的热度,聆听着对方心口稳定的脉搏··浓浓的,带着沉淀的情感的一个吻··沉醉于刹那的幸福。
急促的喘息声初定,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苍子夜松开了钳制的力量,手却还是搭在腰间,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隐约的苦涩,“既然不愿意,为什么不索性推开我”·“你不就是想要这样么”雁非叹气,“现在满意了,可以放开我了罢”·苍子夜身体一震,视线和对面的视线交汇了。
他的眼神平静的很,没有带出多少想象中的愠色,却是带着几分为难的,就仿佛对着犯了错事的顽皮孩童时经常露出的那种无奈神色··苍子夜的眼神一飘,不甘,失落,懊恼,种种的神色纠结着滑过眼底,表情不知不觉冷了下来。
原本搭在腰间的手向上一抬,拉下了胸口的几层衣襟,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光裸的肩头立刻露出来·他俯下身子,在黑暗中用手指缓慢摩挲着光洁的肌肤,湿热的吻沿着后仰的脖颈,渐渐落在形状优美的锁骨上------·“够了。”
半裸的胸口微微震动着,雁非的声音沉了下来,变得黝深的眼瞳直视着苍子夜的眼睛,“做事不要超出限度·小夜,不要再做出让你我后悔的事·”·苍子夜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内,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互相沉默对视着··【秋雁飞 —少紫(24)】·仅仅片刻时间,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然后苍子夜垂下眼睛,伸手替雁非拉好了衣衫。
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在耳际,“我不逼你·”·静寂的黑暗中,绵密的吻重新落在唇上,仿佛对待珍宝似的轻柔,带出极低的昵喃,“告诉我,现在的生活,你真的快乐么”·雁非闭上眼睛,有些沙哑的嗓音慨叹似的回答着,“是。
很快乐·” ·每次看到小开的明朗笑容的时候,心里真的,很快乐··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雁非早上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苍子夜就在旁边贴着他睡着,一只手还横过胸口,紧紧抱着他的腰。
这么难看的睡相,怪不得昨夜梦到大石头压在身上·雁非费力的把他的手扒开丢回他自己的身上去,在他耳朵旁边运起最大声音,“起床了~~~”·苍子夜一下惊坐起来,捂着耳朵脸色不善的瞪了他一阵,自己走出去了。
“果然是越大越无趣···” 雁非喃喃的道,“还是小开的反应有趣些·唉,大半天没见了,有点想他啊~~~”··20·历尽劫难,某两个路痴终於找到一个老樵夫问明了回去的路。
重新踏足小镇的时候,已经是过了正午了··刚到客栈门口,刚好看到店掌柜迎面送一名大夫出来··见了他们两个,店掌柜的神色登时一喜,迭声的念佛,“二位爷总算是回来啦。
你们同行的那位爷已经没有大碍了,实在是万幸啊! ·要是小店出了人命就麻烦喽·”·“什么人命”雁非惊问道,“难道朱兄弟真的出事了”·店掌柜也是吃惊不小,“昨天的事两位爷竟不知道么被救上来的朱公子倒是没什么事,但下去救人的关公子呛了不少水,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哪~”·“小开! ” 雁非脸色一变,立刻丢下说话的掌柜,几步匆匆冲上楼去。
关小开安静的躺在房间里的床上·雁非进去的时候,他正沉沉睡着,朱慕云守在床边,不时的替他更换额头的湿毛巾··望见那向来红润的脸色此刻竟如此的惨淡,雁非面色一黯,走到床前坐下,喃喃道,“怪我。
小开不会游水,如果我没有那么早走的话,他也不至于下水去···”·朱慕云垂下了头,长长的眼睫投下暗色阴影,隐约有泪光闪动··雁非叹道,“云老弟,你也是有武功底子的人,是怎么掉进河里的”·朱慕云思忖了片刻,轻声道,“虽然当时人很多,但背后撞击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是人群推搡,倒象是被谁用力推了一把,我站立不稳就。
·”·“果然是有人和我们对着干了·” 雁非放下关小开的手,站起来道,“我和苍子夜也是同时遇袭·以后路上要小心。”
朱慕云点头应下··雁非握紧关小开的手,突然回过头来,声音不大,语气也是淡淡的,“小开会遇险,你也要负一半的责任,原因彼此清楚·苍子夜已经和你挑明了,无论你死不死心,不要害了其他人。”
朱慕云的脸色乍青乍白,咬住了嘴唇,靠在书桌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关小开不识水性,将朱慕云硬拖上岸就再无多余力气的沉了下去,溺水的程度相当严重。
服了大夫开的药之后又昏睡了大半天,直到傍晚才醒过来··雁非闻讯赶过去的时候, 关小开却赌气不愿见他··知道他是恼自己昨日先走不去救人,雁非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连着几天,关小开在养身体的期间,雁非无所事事,整天就躺在后院的躺椅上发呆··这天,他正依照平常般眯起眼睛望着悠悠白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雁非的眼皮也没抬一下,“你何苦又来扰我清静”·来人径自在石凳上坐下,声音冷冷冽冽,“我若不来,只怕你在这里坐成石头了。”
不是别人,正是苍子夜··雁非苦笑着撑坐起来,“今天还是下棋”·苍子夜颌首,将棋子棋盘在桌子上展开,让雁非执黑子先行。
两个人布下阵势,你来我往的,棋子落下的清脆声不时可闻·只不过雁非虽然在下棋,神色却是恍惚的很,经常执着棋子不知不觉就走神了·苍子夜却也不催促,只待他回过神来继续下棋。
拖拖拉拉的下了几个时辰,才到中盘,棋盘上的白字却已隐隐联成一条长龙,黑子颓势显露,在重重包围之下左支右拙,总是不得其路而出··“啪·”清脆的落子声响起,苍子夜在棋盘上放下一颗白子,抬眼望去,雁非正盯着墙角发呆。
他也不出声,收了手,静静坐在旁边··沉香燃去小半截的时候,雁非突然回过神来,盯着棋盘看了几眼,啊的叫起来,懊恼之色溢于言表·苦思了一阵,他叹口气,把棋子一丢,“我输了。”
苍子夜点头,“三天之内输掉的第七盘·”·雁非老老实实的承认道,“我输在心神不定·再战一盘”·“不了。”
苍子夜径自开始收拾棋局,“再战十盘,你还是输·”·雁非怔了证,笑起来,“既然还是会输,那我索性去定定心神再和你对局罢·”·三天了,小开的气也该消了罢·心里想着,推秤而起,脚步不知不觉得就走到了关小开的房门外。
还没进去,远远的就听到一阵爽朗欢快的笑声·熟悉的人影从半开的窗户里闪过眼前,雁非的心一跳,不由微笑起来··正想走过去推门的时候,又一阵笑声传出来,说话的声音轻雅柔和,是朱慕云的声音。
透过半开的窗户,关小开正靠在床头,对着朱慕云侧头说话·似乎说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朱慕云笑着不住的摇头,偏偏关小开比划着手势摆出一定要说服他的架势来,两个人边笑边闹,互相凑近的笑脸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竟是说不出的亮眼和谐。
明明是很大的房间,不知为什么,却似乎再容不下其他人··雁非在窗外久久站着,久久望着··不知何时,脸上的笑容,已经退去了··不知说了什么,关小开大笑着抬起头来,眼睛不经意的四处一扫,突然看见了窗口的人。
“大雁!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进来啊! ”·关小开特有的爽朗声音传入耳际,迎面对着那张阳光般的笑脸,雁非摸摸鼻子走进去,“死小子,生完气了不是说不想再见我了么”·关小开瞪了他一眼,“随便一句气话也记得这么牢婆婆妈妈的,你是不是我兄弟啊”·雁非怔了怔,随即笑起来,拍拍他的头,“是。
我当然是你兄弟·” ·【秋雁飞 —少紫(25)】·转过身子对朱慕云打了个招呼,随口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呢,这么高兴”·关小开接口道,“啊,在说我老家冬天的事儿。
冬天冰封起河水,我们兄弟几个就在冰上挖个洞,然后把铁钩抛进去钓鱼·冬天的鱼最容易上钩,就算没有饵也能钓上来,一个下午能捕上二三十尾,又大又肥,云老弟起初还不信。”
朱慕云笑道,“江南的河水不结冰,我自然没见过这般景象了·”·关小开拍拍他的肩,“男子汉当行千里路! 我们那里冬季不仅有冰封河,还有獐子肉,鲜美着哪。
下次我带你去我家玩去·”·朱慕云喜道,“真的那我当真要去!”·“一言为定·到时候我捉了獐子,你来烧。”
两个人七嘴八舌说得正高兴,关小开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大雁,你怎么不说话说起来我还没去你家玩过·说说看,你老家的冬天怎么样”·“我的老家啊~~” 雁非笑了笑,目光不觉飘向了窗外,” ·我老家那里的冬天总是在下雪。
有时候下几天几夜,外面的雪堆的过了膝盖,门都推不开·”·关小开的眼睛霍然睁大,吃惊的道,“这么大的雪,那岂不是在关外了”·雁非笑着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是啊,很偏远地方,去了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所以才不叫你去啊。”
关小开伸手拍开某只蹂躏头发的狼爪,转头对朱慕云做了个鬼脸,道,“云老弟,以后冬天我还是去你家好了,有吃有玩还不冷·”·朱慕云抿嘴一笑,“好啊。
救命恩人光临寒舍,不才在下一定洗手做羹汤,把你喂成肥猪一口,路都走不动·”·关小开怪叫一声,扑过去抓住朱慕云的肩膀死命的摇,“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卑鄙小人啊啊啊啊~~~”·朱慕云笑着四处躲闪不迭的时候,雁非突然站起来,喃喃道,“好饿~~我出去找点吃的。”
·一边说着,也不待关小开回答,径自走了出去··不知为什么,在那个充满欢笑的房间里,他竟然一刻也待不下去··出了关小开的房间,雁非哪里都没去,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闷头扎进被子里,不声不响的睡了。
※※※※※·半夜梦回,饥肠辘辘,本来应该睡了的人却睁着眼睛,盯住帐帏发呆··白日的一幕幕重放似的在眼前闪过,关小开的笑,朱慕云的笑,他们相视而笑时的默契神情。
·短短十几日的相处,他们竟已经处的这么亲近了么·黑暗中任思绪乱飘,胡思乱想了许久,雁非突然一惊,猛的回过神来··他在乱想些什么平时那么洒脱的自己,碰到关小开,怎么就当真婆妈起来了·难道——这种陌生的情绪,就是所谓嫉妒·想到这个词,连他自己都忍不住一呆,随即苦笑起来,单手枕着头躺在床上,无声的叹息着。
小开,小开,你这个傻小子啊··· ·门外走道老旧的木制地板响个不停,有人正朝这个方向走过来,随即有人轻轻敲了敲房门··雁非不由一皱眉。
半夜三更的,是谁·“大雁,你在不在”·“呃,在·”雁非一个翻身从床榻上起来,急忙跳下去开门。
听声音,居然是关小开! ·他什么时候变这么客气了·打开房门,果然是关小开哆嗦着抱住手臂站在门外,身上只披着件外衣,显然是从床上跳下来就过来的。
雁非一把将他推上床去,拿了床被子密密裹在他身上,自己也跳上床盘膝坐在另一边,“好了,有什么问题,说罢·”·关小开倒是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想跟你说”·雁非叹气,“每次你进来我房间记得敲门 的时候,就一定有事情求我。”
关小开嘿嘿笑了几声,突然不坑声了,只顾着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单单留了头在外面,歪过去望着雁非,轻声道,“大雁,秋老弟喜欢姓苍的,居然会伤心到想去求死,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雁非淡淡道,“他白天在你房间的时候,不是开心的很”·“唉,那是我哄了好久才哄笑的·前几天的时候他的眼睛成天都肿得像个桃子。
大雁,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真的会有这么深”·雁非犹豫了一下,叹气道,“其实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与男女间有什么差别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喜欢就是喜欢了,一样会爱到死去活来的。”
“这样说的话···”关小开踌躇许久,小声的问道,“那么,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21·雁非犹豫了一下,叹气道,“其实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与男女间有什么差别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喜欢就是喜欢了,一样会爱到死去活来的。”
“这样说的话···”关小开踌躇许久,小声的问道,“那么,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雁非愕然抬头!·对着关小开晶亮的眼睛,他苦笑。
怎么会是这样的问题····略微思忖了一下,雁非缓缓道,“喜欢一个人,就是时时刻刻心里念着,想着,看到他开心的时候比自己还要开心,看到他伤心难过的时候自己恨不能代替他受苦,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伴随在他的身边,平平淡淡的过每一天。
·”·声音如溪水在静悄悄的房间里缓慢流淌着,夜色般幽深的眼眸凝视对面的人··为什么他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为什么他的表情时喜时愁向来粗枝大叶的他,为什么居然也会怔怔的发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 关小开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大雁,你说的肯定不对!! ”·看着他激动的神情,雁非的心突然一跳。
强抑着内心深处起伏激荡的冲击,声音不知不觉的竟有些颤抖起来,·“小开,莫非···有人让你有这样的感觉么”·关小开呆了呆,锁着眉头苦恼的道,“我也不知道。
·只是每次看他哭得伤心,我心里也很难过,总是想尽办法想让他笑起来·看他真的笑了,就很开心···大雁,你干嘛看着我不说话啊”·雁非的脸色暗淡,勉强笑了笑,道,“你说的是云老弟”·关小开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啊。
云老弟虽然是男人,可能是江南长大的吧,不像我们这种北方的粗惯了,心思身体都娇弱的紧,不好好照应着就容易出事·唉,总让人放不下心·” ·他有些烦恼的抓抓头,“大雁,这种只是朋友的喜欢对不对”·【秋雁飞 —少紫(26)】·雁非的嘴里有些发苦,“你半夜跑过来,就是因为在想这件事情,想得睡不着”·关小开呆了呆,小声的承认,“是啊。”
“你分不清这种喜欢是朋友间的喜欢还是超出朋友的喜欢”·“嗯·” ·关小开把身子侧了侧,蹲到雁非旁边,胳膊肘碰碰他,“大雁,你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了,经验肯定比我丰富对不对跟我说说看应该怎么办啊”·雁非扭过头去,声音闷闷的传出来,“简单的很。
你有没有想抱他亲他的冲动如果想过你就不把他当普通朋友看了·”·关小开愕住··震惊的神情在脸部久久停留,他的脸色乍青乍白,神情瞬间万变。
他蓦然又跳起来大叫,“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云老弟!!!” ·雁非身子一震,转过来,沉默的望着他··关小开心烦意乱的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他猛然冲到雁非的面前,语气急促,“不行,我要去验证一下·”·掉头走了几步,手臂被后面的雁非拉住了。
“小开! 你要怎么去验证”·被他如此阻止了一下,关小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反拉住他,“大雁,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对不对”〖自〗·雁非一怔,旋即苦笑道,“对。
你想怎么样”·“跟我来,帮个忙·”关小开附耳说了几句,雁非脸色微变,“这怎么行! ”·关小开的脸上露出坚持之色,“你要不愿意帮就算了,我找其他人试去。
反正今天不验证出个结果来我睡不着·”·虽然嘴里赌气说着不愿就算了,关小开的眼睛却还是望着雁非,不自觉的露出期待的神色来··是啊,他想做的事情,自己什么时候让他失望过。
雁非心里叹息一声,伸出手揉乱关小开的头发,微笑道,“好吧,我帮你·”·22· ·关小开的脸上露出坚持之色,“你要不愿意帮就算了,我找其他人试去。
反正今天不验证出个结果来我睡不着·”·虽然嘴里赌气说着不愿就算了,关小开的眼睛却还是望着雁非,不自觉的露出期待的神色来··是啊,他想做的事情,自己什么时候让他失望过。
雁非心里叹息一声,伸出手揉乱关小开的头发,微笑道,“好吧,我帮你·”·时值半夜,看看四下无人,两个人当即悄无声息的钻出房去··不过片刻,两个身影就出现在隔壁朱慕云房间的门外。
关小开隔着门俯身听了一阵,里面毫无动静,朱慕云显然是睡了·他踌躇了片刻,望着雁非欲言又止··雁非叹口气,从腰间的百宝囊里拿出几件平日里备用的细小器具来,小小的银钩隔着门缝勾住木栓,一勾一拉间,门栓悄无声息的被拉开了。
关小开喜形于色,作了个大赞的手势,轻轻的推开了门··黑暗的房间里,依稀可以看见朱慕云卧在床帐里的身影,动也不动,果然是早已睡熟了··关小开主意已定,当下不再迟疑的闪身进去。
雁非就守在门口,静静看着关小开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挑起了床帐,露出朱慕云熟睡中的容颜来··借着二楼走道里点燃的昏暗烛火,依稀可以看到朱慕云端丽如玉的脸上挂着交错的隐约泪痕,竟像是半夜哭着睡着的。
沉睡中的他比起白日来,神情间更见脆弱,我见犹怜··关小开怔怔看着他,向来喜怒哀乐分明的脸上,居然不知不觉的显露出种种难懂的神色来··呆站了良久,他似乎终於下定了决心的俯下身去,缓慢的凑近那带着泪痕的芬馥嘴唇。
··“不要! ”·朱慕云的声音突然惊喊起来! ·声音虽然不大,雁非本来是盯着楼下的气死风灯发呆,闻声心里却是猛的一跳,急忙侧头向房间里望去——·他苦笑。
看朱慕云眼睛都没有睁开却泪流满面的样子,分明是在做恶梦,只是看样子却吓得小开不轻··关小开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眼睁睁的看着朱慕云在他面前陷入梦魇,晶莹的泪水如珍珠般大颗大颗的滑下脸颊,不停的喃喃呓语着,“不要走! ·不要走!! 不要丢下我,苍大哥。
·”·听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关小开的脸色一变! ·满是怒气的神情闪过他的面容,他突然用力抓住朱慕云的肩膀把他抓起来,狠狠一记耳光甩过去,“苍子夜不要你,他永远都不会要你!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他妈的这么傻!!”·一记清脆的声音响过,朱慕云捂着半边红肿的脸颊,呆呆的盯着眼前的关小开。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他将恶梦中的自己拉回来的么·关小开暴怒的神情掩饰不住眼睛中的痛惜之色,这个带着阳光般的笑脸,一路上用层出不穷的杂耍笑话哄自己开心的善良青年,此刻正愤怒而痛苦的看着他。
朱慕云突然伏在关小开的肩膀上痛哭起来··“不哭了···忘记他吧···” ·关小开搂住朱慕云的背轻声安抚着,对着怀里尽情恸哭的人,仿佛拥抱的就是整个世间,浑然忘了门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的表情落入眼里,门口的雁非突然站立不稳,踉跄着向后退了一大步··关小开这样的神色——分明是早已身陷情网而不自知!·眼前有些发黑,雁非茫然的转身离开朱慕云的房间,踩着楼板回自己的住处。
眼前夜色沉沉,黑暗的色彩融入了房间,他连灯也忘了点,只是木然坐在桌子前,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的树影发呆··脑子里一会儿空落落的,一会儿又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片段。
两年了,习惯了小开在身边的陪伴,习惯了小开对自己的依赖,习惯了和他打打闹闹的度过每一日,只要看到他的笑容,心情就会情不自禁的好起来·无论遇到什么样痛苦难以承受的事情,只要想到小开还在身边,就会打起万分的心思,将那痛苦化解开来,艰难却快乐的生活着。
两年的时光,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不过是很短暂的时光,却足以让他误以为这就是永远了·本以为什么都不会改变,关小开雏鹰的翅膀却已经悄然丰满,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足以展翅飞翔了。
··门外的木板突然腾腾的震动起来··关小开一路小跑过来,喘着气拉开大门,“大雁! 我验证过了!! 我真的亲了他了!! ”·雁非坐在黑暗的桌旁抬起头来,潭水般幽深的眼眸掩住一切深处的感情,淡淡的微笑道,“感觉如何”·“棒极了” ·关小开兴奋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又加了一句,“趁现在还记得这感觉,我要再验证验证这到底是什么感情。
大雁,你也让我亲一下试试看·”·【秋雁飞 —少紫(27)】·雁非笑了笑,“好啊·”·见他在桌子前坐着不动,关小开咕哝了几声“懒鬼” ,自己走过来弯下身子,不怎么客气的揽住了雁非的头颈。
雁非的身体微微一震·就在这时,丰润的嘴唇带着潮湿热气,温温软软的落了下来··唇与唇短短的接触,如电光刹那,又似永恒·雁非闭上了眼。
多少次梦中才能想象的情形,如今居然真的发生了·嘴唇上真实的触感,让人怀疑这眼前的一切是不是梦境··舌尖轻微的挑逗着,不经意的互相碰触的瞬间,唇边逸出了低低的喘息。
就在这如梦似幻的时候,脖颈间力道一松,温热的唇突然离开了··雁非诧然张开眼睛,关小开皱着眉头咋咋嘴,“不对,没那种感觉·”·烦恼的抓抓头发来回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身子,大叫道,“我知道了! ” ·晶亮的眼睛里溢满了谜题揭晓的悟色,“我对你只是朋友的喜欢,所以当然没感觉,但是对云老弟。
·唉唉!! ·为什么会这样···“·雁非看着他烦得在房间里不停转圈的样子,突然大笑起来,伸手摸摸他的脑袋道,“小开,这下开窍了难得你这个木头脑袋也终於有喜欢的人了。”
关小开随手拍开他的手,“你又没喜欢上男人,随便你幸灾乐祸吧! ” ·一个人在房间里转着圈一边不停的哀叹着,“唉,这下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转了七八圈,他顿下脚步道,“算了,今天也想不出来,我明天再想吧,先去睡了·” ·雁非耸耸肩膀,不置一辞··关小开往门外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对了大雁,不论怎么说,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雁非笑了笑,看着他唉声叹气的出门去,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起自己的嘴唇··小开,也终於有喜欢的人了··微笑的神色中,升腾起了淡淡的悲哀。
不知不觉的时候,天已四更,沉沉的夜色就快退去了··望着泛起鱼肚白的天边,再睡也不可能了,雁非苦笑着站起来正想去洗把脸,楼下突然传来了几声模糊的刀剑碰撞声,随即响起几声男子的惨叫,听来惊心动魄!·客栈中立刻大哗,被惊醒的男人的喝问声和妇儒的惊呼声纷乱一片。
雁非听声辨位,一闪身疾速冲了出去!·23·马厩之中横七竖八的倒了几匹马·几十匹马中,倒下去的偏偏都是他们的马匹··几滴鲜血蜿蜒的从马厩延伸出去,直滴到车夫睡的偏房外面。
车夫却不见了··不仅马儿死了,车夫不见了,连马车都没有了··雁非循着血滴来到空敞大开的偏房门外,正在皱眉思忖的时候,被惊起的众人已纷纷赶了过来,见了这情形不由都是一愣。
店掌柜哭丧着脸在旁边不住的跌足叹气,关小开听得心烦,也不管他,直接问雁非,“大雁,你看会是谁的仇家”·雁非摸着下巴思忖了半日,道,“我的仇家最多想讨钱,还不至于要命罢”·关小开点头,“没错,你的仇家要砍也只会砍你一个。”
当下转过去问苍子夜,“喂,会不会是你苍鹰堡结的梁子”·苍子夜神色冷冷,“苍鹰堡的梁子结的多了,谁知道是哪一个”·众人无语。
关小开正想说话再问,眼角里突然有道黑影一闪而过··他定睛望去,隐约的夜色中,居然有个黑衣人提着包袱从一个窗户里快速绝伦的闪出来,若不是练武的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再仔细看去,他突然啊的大叫起来·那扇窗户不是别家的,正是他自己住的那一个房间·而那黑衣人手里提的,岂不正是····“我们的银子!!! ”·关小开大叫一声,运起关家的梯云步跟在黑影后面冲了过去。
雁非凝目望去,淡淡的黑影一闪即隐,关小开即使去追,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又哪里追的上·不多时,果然见他垂着头怏怏的回来··苍子夜的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说来奇怪,谁会为了那几十两银子费这么大的心思”·朱慕云拉拉关小开的袖子,安慰了他几句,随即鼓起勇气轻声道,“不会是雁兄和苍鹰堡的仇家同时到了罢”·一阵沉默。
雁非摸摸鼻子,道,“那个,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关小开望望待在旁边的店掌柜,小声道,“那我们明天的房钱·。
”·本来在唉声叹气的店掌柜耳朵一竖,立刻凑过来,笑道,“几位客官,虽然银子不幸被贼人偷了,但这个房钱还是要交的·。
”·雁非用力点头,拍着胸膛肯定的道,“那是当然! ” ·语气一转,客客气气的问道,“请问店家,这里往金陵最近的路是怎么走”·“金陵啊方便的很。”
店掌柜的手一指远处官道方向,“沿着这条路往西一直走,快马加鞭的话不过2天就能到啦·不过话说回来,客官们的银子···“·雁非无奈的叹口气,“银子是没有的,人当然是要溜的。”
·他突然捂住关小开的嘴,对其他两个人一使眼神,自己挟着关小开,几个人同时展开身形,直奔马厩而去··片刻间,只听远处马嘶不断,蹄声惊起,几道骑马的身影绝尘而去,只余下破口大骂的店掌柜的丢在后面。
既然小镇离金陵已经不远,暗处的敌人不明,再加上身无分文,四人一路上也只能风餐露宿,饿了吃点干粮,渴了喝点溪水··马不停蹄,人不离鞍,两日路程赶下来,居然平平安安,没有什么异常。
这一日赶了大半天的路,正是日头西下的时候··策马向前转过一道弯口,几人只觉得眼前突然一亮,只见遍野火红,在夕阳映衬之下越发显得灿烂如霞,却原来漫山遍野的都是枫叶林。
关小开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当下勒住了马,正对着面前美景赞叹不已的时候,旁边的朱慕云轻轻叫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竟然到这里了···”·关小开耳尖听得清楚,立刻过去缠着问他是什么地方。
朱慕云仰头悠悠道,“这是城西的栖霞山·每年仲秋降霜之后,这里都是这般景象·二哥以前曾带我来这里玩过,穿了这枫林再往前几里路就能看得见城门了。”
关小开喜道,“就要到金陵城了么太好了! ” ·朱慕云闻言神色却是一黯,但也不说什么··关小开正想招呼其他两人再赶路,抬眼间见朱慕云的脸上隐隐显出疲惫之色,於是一夹马腹,赶到前面道,“云老弟累了,反正这里也没几里路了,我们就歇一两个时辰再走如何”·【秋雁飞 —少紫(28)】·雁非也不回头,只淡淡道,“好啊,正好我也累了。”
随即翻身下鞍,牵着缰绳到附近的小溪旁边去··清冽的小溪在林边悄然流淌着,淙淙不绝··雁非跪在溪边,用手掌舀起点水喝了几口,视线却不由自主的偏了过去,看着关小开翻身下马,将朱慕云从马背上扶下来,然后掰了几块干粮递过去。
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朱慕云抿嘴莞尔,随即和他找了处石头并排坐下,两个人亲密的说起话来··说了不久,朱慕云似乎有些倦了,关小开就指指自己的肩膀,用力显出肌肉来。
朱慕云扑哧一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头侧过去,靠在关小开的肩膀上闭眼休憩了··雁非挪开了视线··“为什么不去跟他说”·身边响起的声音冷冷冽冽,苍子夜挺拔的身影在夕阳下风采如玉。
只是英挺的面容上,此刻的神色却是不善··雁非一怔,不由回过头去·夕阳的余晖下,两人的身影正安静的靠在一起,影子很长··注视着关小开的侧脸,雁非笑了笑,“他们很登对,不是么”·苍子夜冷笑,“所以你连告诉他的勇气都没有”·“他喜欢的不是我。”
雁非的笑容中带着几许苦涩,“小开···他终究是个正常的男人·关家的少爷注定要成家立业,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让他跟我这个不正常的裹在一起,毁了他一辈子。”
苍子夜的神色一凝,声音也沉下来了,“不愿毁了他一辈子,你就宁愿瞒他一辈子”·雁非沉默了片刻,回头望望那两人,轻叹道,“罢了。”
“……你不要后悔就好!”苍子夜冷冷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开了·〖自〗·四人或靠或坐,在枫林外围休憩·天边残阳如血,映的人身上脸上到处一片火红。
眼前树影重重,斜阳落下天际,那火红的枫叶却红得更加亮眼,仿佛竟要滴出血来,妖异的刺目··靠坐在大石上的雁非突然惊起,急喝道,“当心! ”·一蓬银芒悄无声息的自枫林深处激射而出,如浓云罩顶般向四人的人影当头罩下!·说时迟,那时快,惊醒的各人身影如箭的向四周迅速散去。
只听“笃笃” 之声不绝,原来栖身的那片地方钉满了寸许长的钢钉··回头再看时,不由惊出满身冷汗··苍子夜眉头一扬,身影轻飘飘的掠起,迅疾的向林子深处探去。
身形甫动,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怪异绝伦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空荡荡的正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棵枫树··他险险撞上去,急忙闪身横挪开几尺·一侧头,旁边不知何时竟然也多出了大片的枫树。
如此三四次,他忽然若有所悟,停下身影不动··旁边几人看苍子夜好端端的突然在空地上左转右折,最后居然了停下来,正诧异时,只听苍子夜道,“这片枫林中有阵势! ”·不过片刻时辰,只见眼前红色的影子闪个不停,周围的枫树竟似乎多出十倍不止,绕在几人四周缓慢的旋转起来。
关小开和朱慕云相顾骇然··雁非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敛去,沉声道,“这是幻象,大家小心,不要被迷惑了! ”·眼前红影交织如血,只盯住那些旋转的枫树幻影看上几眼就开始头晕目眩,茫然不辨东西。
雁非随便寻了个方向,刚刚试着迈出几步去,只觉得脚下突然一沉,不知道猜中了什么机关,大片细若牛毛的蜂针暗器已经铺天盖地的激射过来!·大惊之下,雁非一个倒纵回去,险险躲开了所有暗器的袭击范围。
关小开大怒喝道,“何方鼠辈既然有胆子与我们为敌,为什么不敢露出真面目来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回答他的却是一片寂静沉默。
关小开的声音更怒,“我们到底哪个得罪你了!”·树林深处静谧一片,还是没有回答··雁非思忖了片刻,道,“不如我们四个分开试试看他们的暗器重点招呼哪个,就是谁得罪他们了。”
几人点头,身形闪动间,各自散开几丈··乍一分开,只听暗器机关声突然响动,大蓬的银芒暗器如浓云罩顶,竟是尽数往朱慕云的身上招呼而去!·朱慕云的脸上血色尽失,勉强连着几个翻滚才闪过去。
“竟然是他”其他三人不约而同的大吃一惊!·关小开几步冲了过去,“受伤了没有你到底得罪过谁”·朱慕云颤着嘴唇,声音不觉有些发抖,“我根本没有行走过江湖,怎么会有仇家。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问题! ” 雁非大声道,“先保护好他再说,谨防周围! ”·几人低声商议了一阵,其他三人成品字状将朱慕云护在中间。
既然四周都是幻象分不清方向,索性随便寻了个方向,打起万分精神,注意周围动向,及其缓慢的往前走··没走几步,关小开一抬头,突然大叫一声,“小心头上! ”·几人急忙抬头望去,只见各人头顶之上的枝叶间突然都多出一根粗长的草绳来,草绳上挂了个井字型的竹制篱笆,上面插满了尺余长的刀剑利器,正以迅雷般的速度向众人身上当头盖下!·雁非大惊,眼看着那满篱笆的利刃就要刺到头皮,急忙运起轻功疾速闪到旁边去。
闪到一半的时候,心念一动,他突然顿住了身影··明晃晃的利刃眼看着刺过来,却没有任何迟滞的从身体穿过去了··不仅速度没有迟滞,没有篱笆理应带起的风声,身体也没有任何碰到实物的感觉。
侧头望去,苍子夜身体不动,正望着篱笆冷笑·旁边的关小开从地上站直起来,擦擦额头的冷汗,恍然笑道,“这尖刀篱笆看起来吓人,却原来是幻象~~”·话犹未落,只听得一声惊呼。
朱慕云煞白着脸站在正下方,眼睁睁的看着挂绳索的巨大尖刀篱笆带着呼啸的风声从枝杈上直直落下来,却已经避无可避··只有他头顶上的陷阱竟是真的!·重物落下带起的巨大风声在几人耳边放大,竟如雷鸣一般。
雁非脸色顿时大变,眼角瞥见关小开瞬间变得灰白若死的脸色,暗自一咬牙,正欲扑过去的时候,手臂脉门突然被后面的力道死死扣住,刹那间竟不能移动半分!·黑色的阴影笼罩了头顶,刀尖闪烁着锐利的寒光。
朱慕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就在这个片刻,一道淡淡的身影突然扑过去,比光还快,比电还疾·那身法,正是关家的绝顶轻功,梯云步!·说时迟,那时快,那道闪电般的身影扑到朱慕云近前,把他用力扑倒,在篱笆落下的瞬间,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的挡在朱慕云的身躯上面!·【秋雁飞 —少紫(29)】·雁非看得心胆俱裂,嘶声大呼,“小开!!!! ”·几下连续的钝击声传入耳际。
篱笆带着巨大惯性笔直落下,覆盖住下面的两个人·尺余长的几柄刀刃齐根没入上方那人的背部··雁非停下了挣扎,呆呆的望着眼前那一幕,嘴唇不住的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自〗·25·篱笆落下的瞬间,眼前的一切,无论是人的动作还是周围的旋转的枫树幻象,仿佛都停下来了·只有秋蝉的鸣叫声断断续续的传入耳际,清晰得刺耳··一声长叹悠悠传来,苍老的声音带着数不尽的沧桑之意,“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朱兄,我们还要再试下去么”·沉寂了片刻,另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来,轻喟道,“罢了。
已经很清楚了·”·雁非的眼前突然一阵朦胧闪烁,包围了他们许久的幻象就像突如其来那样,又悄然消失了·夜空中的群星璀璨,大片的枫树林就分布在几步开外的地方,飒飒作响的枫叶在风中闪着暗红色的光泽。
几个人影从树林暗处走出来·为首那人身材高大,花白的长髯随着脚步在风中飘动不止··被篱笆覆住的人影下方动了几下,朱慕云的声音蓦然惊呼起来,“爹爹”·淡淡星光照在那人的脸上,来人不是别人,居然正是朱慕云的父亲,武林名宿朱开南·眼前人影一晃,雁非猛然挣脱了苍子夜的桎梏,几步走上去,盯着朱开南的目光中全是冷冷寒意,·“朱老爷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朱开南望了望朱慕云,浓眉深锁,转头对另一边的雁非苦笑道,“雁小兄弟请放心,关世侄身体无碍。”
话音未落,果然见篱笆又动了几下,被压在下面的关小开抬手把篱笆推开,慢吞吞的跪坐起来,摸着自己的背痛得直抽气··朱开南道,“那篱笆上的刀刃只不过是木板夹硬纸片而已,看起来好像真的,其实伤不了人的。
关贤侄,苍贤侄,雁贤侄,多有得罪,老夫实在抱歉的很·”·关小开揉着酸痛不休的背部,越想越气,忍不住大声道,“朱老爷子,你是不是太闲了这样折腾我们,刚才吓掉我半条命啊”·朱开南苦笑道,“就算是老夫当真无聊,又何苦这么折腾各位还不是为了小女慕云,唉唉。”
关小开听到“小女”二字,神色登时一呆,脸色竟象开了颜料坊似的,乍青乍红·他的视线呆呆的看向坐在旁边的朱慕云,“你……你是女的”·朱慕云双颊晕红,咬着嘴唇低头不语。
关小开愣愣的把头转向雁非的方向,雁非的表情沉着·又看看神色不动的苍子夜,他吃惊的道,“你们……你们都知道”·雁非叹气,“也只有你这傻小子不知道。”
转头问朱开南和身旁长鸿,普陀等几个名宿,“你们是不是跟了我们一路路上所有莫名其妙的袭击都是你们做的”·长鸿笑嘻嘻的稽手为礼,笑道,“不瞒各位少侠,我们几个老头子是始终跟在你们后面的,一路之上跟着你们披荆斩棘,颇为吃力啊。”
苍子夜冷冷接口道,“堂堂武林名宿却要去学那鸡鸣狗盗之徒偷盗银两,被后辈追的夺路而逃,你们几个果然是太闲了么”·“善哉善哉”慈眉善目的普陀老和尚念着佛号道,“圣人有云,‘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牢其筋骨,饿其体肤’,所以我们几人私下认为,若是平平安安毫无挫折困境,则无法彰显这次试炼之成效也~”·朱开南蓦然长叹一声,打断了普陀的话,“如今试出结果来又如何?罢了”·他抱拳团揖道,“不瞒各位少侠,此次之所以设计这次行程,而后几个我们老头子又跟在后面故弄玄虚,只是因为小女对苍贤侄……唉,怎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们一路也看在眼里,不勉强苍贤侄了……唉唉。”
朱慕云神色黯然,低头不语··朱开南望望爱女,苦笑道,“如今既然已经到了金陵,不如就在小犬府邸盘亘几日,几位贤侄意下如何”·雁非迟疑了一下,正准备开口回绝时,关小开用手肘捶捶他,“大雁,这一路累得半死,我们就去歇歇好不好”·雁非望着他。
关小开虽然在和他说话,但眼神,视线,却无时无刻不在瞟着朱慕云的方向··他心里暗自叹了声,伸了个懒腰,扬声笑道,“如此甚好正好我们都累了,有个地方能白吃白住还不用被小开骂,岂不是天大的好事”·朱开南笑着伸手引路,“哪里哪里,犬子的宅子离这里已经不远,那我们就走罢。”
见他们几个老人当前走路,后面的关小开用力一拍雁非的肩,乐滋滋的低声道,“好兄弟,谢了”·雁非笑了笑,苍子夜黝深的目光如芒针刺背,他却装作没有看见,牵着缰绳跟上前去。
当夜,几人栖在朱府··晚上筵席间朱慕云没有出来,关小开魂不守舍··平日里说话最多的就是关小开和雁非,今日不知怎地,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沉默下来。
雁非是不说话,关小开却是满脸心事重重的神情·再加上苍子夜一个时辰可以不说一句话的脾气,席间虽然有朱开南身为主人的热情招呼,这顿饭却还是吃的淡而无味。
食不甘味的扒了最后几口饭,关小开推开碗筷站起来,“我先出去走走·”·见主人微笑点头表示同意,他往门外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大雁,你也出来一下好不好”·雁非摸摸鼻子,二话不说的跟着走了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几十丈出去,关小开闷着头越走越快,走到最后象是在小跑了·雁飞也不说话,只是跟在后面走得不紧不慢··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关小开突然猛地停住了脚步,“不行,我还是要说”·对面乌黑的眼眸沉静的望着他,“对谁说说什么”·“我要对云老弟……不,是慕云说”关小开抓着头发道,“本来以为她是男的,我不敢跟她说我喜欢她,现在知道慕云是女孩子了,我……我为什么不跟她说”嘴里说个不停,人却是走来走去,满脸烦恼不已的神情。
雁飞的神色不觉凝住··大脑如被抽空般的空白茫然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的接下去道,“小开,这是一辈子的大事,老老实实的跟我说,你是真心喜欢她么”·关小开不知不觉的涨红了脸,认真的道,“是啊。
可是她……唉,她是喜欢苍子夜的·我现在如果跟她说,不是趁虚而入……”·【秋雁飞 —少紫(30)】·雁飞静默了片刻,突然用力捶了他一拳,“傻小子,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婆妈了现在就去她的房间,把你的意思原原本本的告诉她。”
“如果她不答应又有屁用啊·”·“笨”雁非在他额头狠狠敲了一记,“答不答应是她的事,说不说才是你的事啊”·关小开捂着额头呆了片刻,突然跳起来大笑道,“对啊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烦自己啊大雁你说得对,我这就去”·雁非笑了笑,目送着关小开的身影小跑着远去。
关小开离去的瞬间,满溢在周围的活力与热闹也随着他一起离去了··小开在席间只顾想心事,根本没有发现朱开南注视他的嘉许眼神,雁非却是看得一清二楚·这试炼虽然试出苍子夜的无意,却也试出了关小开的真心。
世上有几人愿意为了救心爱的人而死择婿如此,夫复何求关小开只要一开口,朱开南绝无不允的道理··虽然明知道这些,却还是任他去了。
这样的结果……对他是最好罢·夜凉如水,雁非靠在凉柱上,仰望星空出神··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的大院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隐约传来“姑爷”,“恭喜”之声不绝。
几个小仆飞奔着跑过旁边,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叫道,“大喜事老爷答应了关公子的提亲,关公子就要成为我们朱家的姑爷啦”·雁非一惊,站直了身体。
就在这里,远处隐约传来关小开的大嗓音,“大雁,她竟然答应了朱伯父也答应了”·淡淡的星光下,依稀看到他的身影从花圃向这个方向跑近。
听着那兴奋的声音,雁非的心里倏然一酸··内心深处压抑了许久的某种不知名的情愫突然的泛起来·自己是应该留在这里,笑着对他说声恭喜的,不是么·只是此刻,他却做不到。
虽然已想到这样的结局,然而,当事情真的发生在眼前的时候,他却说不出恭喜,甚至连一个微笑都挤不出来··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近,挂着灿烂笑容的脸上写得满满都是幸福,雁非倏然飞身直越过朱家大院的高墙,淡淡的身影漫无目的的沿着大街飞掠而去。
漫无目的的奔了几里地,眼前城墙高耸,似曾相识,竟是回到了傍晚入城时穿越的那道城门边··守卫认得雁非是城南朱家的客人,当即放他出了城门··雁非苦笑几声,索性沿着来时的那条路,慢慢往前走。
不多时,又到了那片枫树林,眼前那道清冽的小溪仍然在淙淙的流淌着,在夜色下闪闪发着光··雁非走过去弯下身子,双手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泛起涟漪的水面映出模糊的倒影来。
雁非的视线茫然的落在自己的影子上面,定定注视了片刻,突然浑身大震·这憔悴的神色,这无神的双眼,分明是个为情所困的俗世男子,又哪里是江湖中那个懒懒散散什么都无所谓的大雁·雁非对着那倒影苦笑几声,随手将那一捧的水全部泼到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微笑,轻轻扬扬的微笑·只有这样笑着,才是旁人记忆中的那个雁非,才是小开认识的那个雁非,他最好的兄弟··心境似乎平静一些了·这样的自己,应该可以回去贺喜了罢·他微笑着睁开眼睛·小溪水波如镜,在自己的倒影身后,赫然映出了另一个人·那双向来冷漠孤傲的眼睛,此刻定定的望着自己,竟激愤的如喷出火来·雁非的声音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诧异,“是你你来做什么”·不待回答,语气一转,他轻松的笑道,“啊,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你也是罢正好我们一起回去……”·话音未落,苍子夜的眼神蓦然转冷,冷的似冰。
他突然几步走到雁非面前,用力把他整个人按倒水里·溪水激冷·眼睛,耳朵,皮肤,在瞬间全部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只有冷水的窒息感铺天盖地的从四周涌来。
被大力按住肩膀,雁非在水中剧烈的挣扎起来,那股力道又突然一松,苍子夜揪紧雁非湿淋淋的长发,把他从水里拉起来,迫他仰起头看他·“就为了一个关家的男人,你把你自己弄成什么样子”·捕获雁非瞬间闪过的痛苦神情,苍子夜的眼神更冷,“我这就去杀了他”·“不许你动他”·暴怒的声音乍然响起,雁非霍然站起来,盯着苍子夜的眼眸中暗色转浓,一字一顿的道,“如果杀了他,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苍子夜呆了呆,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小非,这么多年了,你从来没有吼过我。
今天,你第一次和我翻脸,居然是为了关小开”笑容一敛,他冷冷道,“你对他的那种龌鹾心思传出去,只会让武林齿冷”·雁非笑了笑,挺直了身体,伸手把额头几缕湿淋淋的杂乱发丝拨了拨,慢慢道,“齿冷你对我的那种心思如果传出去,只怕苍家在武林就难以立足了”·26·苍子夜呆了呆,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小非,这么多年了,你从来没有吼过我。
今天,你第一次和我翻脸,居然是为了关小开”笑容一敛,他冷冷道,“你对他的那种龌鹾心思传出去,只会让武林齿冷”·雁非笑了笑,挺直了身体,伸手把额头几缕湿淋淋的杂乱发丝拨了拨,慢慢道,“齿冷你对我的那种心思如果传出去,只怕苍家在武林就难以立足了”·苍子夜的身子猛地一颤·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的交汇在一起。
那同样饱含着痛苦的神色间,凝聚了太多无法言谕的东西··雁非眉宇间的嘲讽渐渐褪去,露出几许疲倦的色彩来·“我要回去了·”·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难受的很。
小开找自己找得着急了吧每次遇上特别高兴或是特别伤心的事情,他心里总是憋不住,喜欢找个人说个痛快才好·回去之后要快些换身衣服,免得他发现异样……·手腕突然一紧,两只手被牢牢握住了。
雁非吃惊的回过头去,那双黑玉般的眼眸,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冷漠意味的眼眸,此刻却闪烁着陌生的光芒··仅仅是拉住手,仅仅是走近了几步的间隔,一种异样的感觉却油然升腾而起,泛起在紧密牵扯的两人之间。
苍子夜的声音低沉,“你准备就这么若无其事的回去了真是过分·”·望着那异样的眼神,雁非的脸色微微的变了·“你想干什么”·他用力的挣了几下,苍子夜的手上蕴了内力,如铁箍般紧紧勒住双手的脉门,就是不放手。
·“每次都是这样,自以为是的安排一切,以为做什么都是为了别人好,欺着,瞒着,表面一套心里一套,越是在意的就越装作不在乎,你从小就是这种讨厌的性子。”
【秋雁飞 —少紫(31)】·雁非的脸色唰的变了,变得煞白·失去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望着对面紧紧禁锢住自己的人,勉强的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小夜……”·“以前什么都不和我说,现在呢,你又准备什么都不和他说,让他始终瞒在鼓里,然后你又准备从他身边退出了,对不对”·微微的躯体抖动从紧扣的手指间传来,苍子夜的眼眸变得更加黝深了,“你以为你变了么这么多年,你根本什么也没有变。
你表面上活得越洒脱,你心里就越脆弱·”·手腕用力,一只手把他的双手扣到头顶上,俊美的面容接近雁非苍白的脸颊,温热的鼻息轻轻的吹拂在脖颈间,“你这个不敢面对感情的懦夫。”
修长的手指往下用力一拉,裂帛声清脆的响起,坦露出大片平滑光泽的肌肤··温温凉凉的光滑触感传来,敏感的肌肤在拨弄之下绷紧如弓,手指所及之处立起无数小小的战栗。
雁非低喘着急促道,“住手”·苍子夜眼中异样的光芒更盛,手指顺势滑下,停滞在小小的突起上,与此同时,他低下头去,狠狠在肩胛上咬了一口。
雁非闷哼一声,痛得倒抽口冷气,多了几分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愠怒,“你疯了快放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唔……”苍子夜的唇覆盖上来,堵住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口腔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道,刚才那一口定然是咬出血了·舌尖不停的探触追逐着,如同一场你追我逃的游戏,疲累无休··宽大的手掌沿着腰身滑了下去,猛然扯开了腰带。
火热的躯体嵌进两腿之间,鲜明的感触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的时候,雁非的身体忍不住微微一抖··深夜的寒意被强力驱散了,身体感受到的,心里升腾而起的,尽是炽热的欲望。
低低的喘息声哽在咽喉里,掌心,指尖,长期握剑磨出茧的粗糙的手,在身上不断的游走着,带着挑逗性的四处摩挲搓弄着··身体不受控制的热起来了··手上的桎梏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雁非闭着眼睛,暗自运气于指,悄无声息的点向苍子夜的腰间大穴·“啊~”蓦然响起的痛呼声控制不住的逸出来,身体最脆弱的部位被狠狠握了一下,雁非脸色煞白,咬着牙望着对面的人,“放开……你他妈的放开我”·苍子夜抿紧了薄薄的唇。
向来平静漠然的眼神中满盛着激烈的情感,长期以来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激烈纠葛,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突然泛了上来,变得连自己也无法控制··就在他的对面,饱含着赤裸裸的痛苦眼神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平日的雁非了。
而失去了漠然平静心境的他,也不再是平日的苍子夜……·纷乱的衣料抖动摩擦着,肢体纠缠在一起,压制住他瞬间的剧烈挣扎,双手固定住他的腰身,一寸一寸的,缓慢却坚定的挺身进去,火热的肌肤以最为亲密的方式,紧紧契合在一起。
低低的哽咽声从喉咙压抑的传出来··瞬间被撕裂的眩晕感铺天盖地的淹没了所有的知觉,雁非紧紧咬着嘴唇,强行把后半截的声音阻止在咽喉里,捏紧成拳的手掌中,指节捏到发白,指甲已经掐进肉里。
“你……”他急促的喘息了几声,勉强将那剧痛压下去,声音沙哑,“你说过不逼我的……”·苍子夜低下头,用唇堵住了雁非的声音。
满是情色意味的摩擦声响不断的放大,淫糜的喘息声仿佛弥漫整个天际·恨不能捂住耳朵,却阻不住那羞耻的声音·恨不得是恶梦没有醒来,却明知道身在真实人世。
视线模糊成一片,恍惚朦胧中,雁非隐约听到远远传来的抽气声··他苦笑··两个男子在荒郊野合,这场景,无论是谁见到了,只怕都会吓得不清罢·索性闭上眼睛,痛到麻木的身体靠在背后的树上,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到,这样于人于己都免得尴尬。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却带着明显难以置信的颤动声调,清晰的传入耳际,·“大雁”·雁非的身体突然一阵剧烈的颤抖·睁开眼睛,看清来人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中满带着绝望的音调。
“小开……”·27·隔着几步距离,关小开的视线呆滞的盯着面前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声音,本以为无比熟识的两个人,他们……在做什么……·雁非突然激烈的挣扎起来,“小开,我……啊~”·结合的地方被重重的撞击一下,无法遏止的呻吟从齿缝里泄漏出来。
痛苦难堪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雁非咬着牙偏过头去··“关小开,你看清楚了·”苍子夜声音冷冽如冰,望着涨红了脸不敢正视他们的关小开,缓缓的道,“雁非,你的好兄弟,两年以来对你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
想要亲你,吻你,拥抱你·就像这样……”·低下头去,在光洁的锁骨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又像这样……”抬起雁非的头,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边。
黑玉般的眸子斜睨着满脸震惊的关小开,“你明白了么”·关小开呆呆的望着他,又慢慢的扭过头去,望着雁非的侧脸,艰难的开口问道,“大雁……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雁非身子一震,眼睛沉默的望着他的方向。
那熟悉的面容,一旦敛去了平日的笑容,神情间竟蕴满了掩藏不住的,深沉的痛苦··有如醍醐灌顶,就在眼神交汇的那个瞬间,关小开忽然懂了··两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快速在脑中滑过,总喜欢对他做出亲昵的动作,总是袒护他到了几乎无原则的地步,无论被他怎么拖累却始终没有抱怨过半句。
本来以为是最好的兄弟间两肋插刀的表现,原来……这些举动的背后,雁非的心,早已超出了朋友的界限……·关小开脸色逐渐发白,呆站了很久很久,颤着嗓音喃喃自语着,“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突然大叫道,“怎么会这样”·脚步一步一步的后退,往后退入那暗色的枫叶林的阴影中,他狠狠一跺脚,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小开”·蕴满了绝望,痛苦,无比嘶哑的叫喊,划破了静谧的夜色·雁非如木雕般呆呆望着关小开背影消失的方向,眼中已隐约闪着泪光。
【秋雁飞 —少紫(32)】·他突然转过头来,声音沙哑无比,“你是故意的”·“是,我是故意做给他看”苍子夜逼视着他,冷冷道,“你不是很喜欢他么为什么不说出来让他知道其实你心里也知道他不喜欢你,他只是把你当作好兄弟,如果说出来就再也没有希望了,索性还是瞒着他,心里还可以有幻想是不是”·雁飞的声音突然虚弱下来,“不是……”·“就是这样”苍子夜平静的声音掩不住隐隐的激动,“你要瞒着他,我偏要让他知道。
你不肯戳破这层纸,我帮你戳穿它”·“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苍子夜被打的偏过头去,俊美的面容上肿起鲜明的掌印。
“够了”·雁非咬着牙,狠狠的道,“你凭什么左右我的生活”·苍子夜缓慢的转过头来,注视着眼前完全暴怒的人,轻声道,“你终于说出来了。”
“……”·“你一直都是这样,我要什么你都给我,我要做什么你都顺着我·就算是我的错,你也揽在自己身上,代替我被打得死去活来。”
他的声调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抓住了雁非的肩膀,“你也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勉强自己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雁非怔住。
头脑一片的茫然空虚中,他愣愣的望着他··是了,小的时候,小夜就是这样的直性子,遇到高兴的事,不高兴的事,都会这样激动……〖自〗·刹那间,眼前的景象和记忆中突然重合了。
在那个飘着鹅毛大雪的冬夜,美丽有若天仙的娘亲带着骄傲的笑容,自刎在父亲的眼前··六岁的孩子小小的身躯跪在娘亲的尸体旁,茫然无措的望着酩酊大醉的父亲。
向来慈爱的父亲的脸忽然变得这么狰狞,他的大手就是这样抓住自己的肩膀拼命摇晃,一遍遍的问着,“我哪点不如他,为什么她爱的是那个混蛋为什么她要生下你这个孽种来”·当时只有三岁的小夜,却跌跌蹒蹒的走过来,拉住父亲的手,“爹爹不要打大哥”·回答是一记耳光,迎面狠狠抽在长子的脸上。
小小的身子倒在地上的同时,那双大手抱起了旁边的么子,声音中带着鄙夷痛恨,“小夜,以后不要再这么叫了,他哪里配做你的大哥”·一片朦胧恍惚中,眼前的场景突然更换了。
那间低矮阴暗的房间,就是自己的居住所·长子失宠,幼子得宠,这是苍鹰堡上下人所共知的事情··顶着个少爷的名头,其实也不过是和仆役小厮差不多的地位,见了苍家二少爷同样的要行礼喊一声少爷。
唯一不同的是隔三差五就要去老爷的书房额外受一顿家法·倒是二房夫人雪姨娘对他还不错,私下里经常送些伤药水果来·爱子常常私自去他大哥的房间,她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当作不知。
记忆中,每次能够见到小夜的笑脸,是除了练武场上战胜强敌之外,自己仅存的快乐了··然而,小夜渐渐长大之后,越来越忙碌,来得次数也越来越少了··偶尔在练武场上相遇,见了那平静沉稳的眼神,日渐成长的身躯,渐渐的却只觉得陌生疏离了。
于是更加勤奋投入的练武,练到浑然忘我,武功进展带来的喜悦,足以挥却俗世烦扰··一天天的,日子本来过得麻木而平静,直到那个深夜……·就在那个除夕的夜,领到美酒而喝到大醉的自己,在尖锐的剧痛中猛然惊醒。
漆黑的黑暗中,被堵住了嘴,缚住了双手,伏在身上肆虐的少年每一个动作,都只会给还没有完全长成的青涩肉体带来凌迟般的痛苦··睁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少年的面容。
少年不知他已醒了,带着痛苦的声音一遍遍的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你始终不看我……大哥……”·他……竟然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夜。
就在刹那间,忽然什么都明白了··星星点点的泪水,随着每一次深入肉体的撞击,悄无声息的淌下眼角··喘息声最急的时候,大门突然被撞开·父亲铁青的脸出现在房门外面。
疾风暴雨般的皮鞭当头挥下,伴随着愤怒到及至的咆哮声,“我杀了你们这两个小畜生”·小夜在上面紧紧护住他的身体,皮鞭打中肉体的钝击声不断的传入耳际,吐掉了塞口布的少年颤抖着声音,说出了影响自己一生的一句话,·“父亲,是我引诱他的,要打就打我吧。”
第二天,苍家的大少爷就无声无息的在苍鹰堡销声匿迹··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伤痕累累的少年在风雪中步行了三天三夜,晕倒在一户姓雁的朴实农家门前。
有些事情,就算手足如他,当年却也不知道的呵……·雁非的视线迷蒙的飘在远处,一遍遍的,近似于自语的喃喃问着,“我做错了么不想让我喜欢的人受到伤害,我这样的做法,难道错了么”·苍子夜的声音压抑的传入耳际,“就是因为这么想,你才会想要独力承所有的痛苦,把别人的过错伤害都背负到自己的身上……你以为你可以承受多少在他的身边,过着压抑掩饰自己真实心情的生活,你真的开心自在么”·双手用力的拥住他,“小非,不要为了所爱的人,毁了你自己的人生。”
雁飞霍然抬起头来,目光锐利有如刀锋,带着无尽的讥诮,“说得动听毁了我最初的人生的,难道没有你么”·苍子夜的身子突然一僵,沉默的侧过了头。
修长的手指,不知不觉的捏紧了··雁飞直直瞪视着他,“主动的离开还不能让你放弃么为什么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逼我,逼小开……现在一切都戳破了,他知道我的龌鹾心思了,你的目的达到了呵呵,下面你还想要干什么”·幽深的眼睛中溢满了浓浓的悲哀,“其实你还是想逼我回苍鹰堡,对不对”·“不是,不是”苍子夜突然大声的嘶喊起来。
脸庞深深的靠进颈窝间,低若蚊呐的声音模糊的传出来,竟仿佛是哽咽一般,·“当年的错事,已经无法回头了……我很后悔,一直都很后悔……现在我想要的,不过是让你找到属于自己的真正幸福啊……哥哥……”·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一滴滴的落在光裸的肌肤上。
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不休,身体忽然遏止不住的轻颤起来··雁非的表情似悲似喜,似幻似真··【秋雁飞 —少紫(33)】·眼睫半合,垂下的视线落在伏在肩头的那个人身上。
良久,他伸出手,揽住那人的背,轻叹道,“明明是你弄的我很痛,你自己哭什么,堂堂的少堡主怎么能泪眼见人……”·紧密交缠的两个人,就保持着相同的姿势,在枫林前安静的拥抱着,久久不动。
夜色正浓··半个月后·金陵城中··惊天动地的爆竹声中,江南名宿朱开南的爱女朱慕云和辽东关家的独子关小开喜结连理,成为武林中万人关注的一桩大事。
因关家路途遥远,定亲喜筵商议于金陵举行·朱开南大邀宾客,江南名流一时云集··武林儿女不重礼教,筵席间,身着大红喜服的新郎新娘同时出现,带着羞涩笑容向众宾客敬酒。
两人站在一起时,当真是金童玉女,让人啧啧称赞不已··侧面的回廊边,雁非懒散的靠在红柱上,望着远处人群热闹起哄,要灌新郎新娘的酒·看新郎被周围众人灌的满脸通红,却还在替新娘挡酒,他微微的笑起来,站直了身体就往大门走去。
就快到门口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熟悉的嗓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大叫道,“大雁”·雁非闻声回头,微笑道,“小开,恭喜你。”
关小开一愣,随即爽朗的笑起来,几步上前握住雁非的手,“谢谢·”望望他行路的方向,“你要走”·雁非点头,随即笑道,“新郎官,我马上就走,你可是今天的重头戏,还不快点回去“·关小开道,“我等下就回去。
好久没见你,刚才远远看见了,才过来打个招呼·”声音顿了顿,他继续道,“还有……无论怎样,你都是我关小开最好的朋友·”·雁非专注的望着他良久,重重反握住他的手,大笑道,“有你这句话,就已足够。”
正说话间,几个小仆过来请人,关小开吐了吐舌头,挥着手跑回去了··雁非望着他活力十足的背影一笑,转过身去,不再迟疑的走出朱家的红色大门··几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停在门外大街上。
苍子夜白衣如雪,风神玉立,静静等候在马车边··雁非懒洋洋的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喏,上次任务坑了你十万两银子,这次还你·”·苍子夜望了眼手里银票,道,“十万两银子的酬劳,你宁愿还钱也不要接”·雁非嗤道,“‘寻到苍鹰堡失踪已久的大公子,每月报告一次他的行踪和生活如何。
’这样的麻烦生意,莫说十万两银子,就是一百万两,我也不接·”·苍子夜微微一笑,道,“既然还了银子,不接也罢·你下面有什么打算”·雁非想了想,道,“难得来一次江南,听说黄山奇景甲天下,我过几天要去好好看几眼。
然后再顺着长江逆流而上三峡,体验体验‘猿声轻啼’的意趣·唔,对了,听说北六省的麒麟社大当家亲自出手擒住了沈宜那个采花大盗,中原武林几大世家闹着要召开屠狼大会,有空我再瞧瞧热闹去。”
“有兴致就好·”苍子夜点点头,迟疑了片刻,道,“你有没有打算回苍鹰堡看看”·雁非想了想,微笑道,“近期不行。”
苍子夜的神色间闪过一丝黯然的色彩,却听雁非的声音带着笑意悠悠响起,·“那里太冷了,冬天我不去·等明年春天大雁飞回的时候,我就回去看看罢,好久没见雪姨他们了。”
苍子夜猛的抬起眼来·“一言为定”·“一言为定·”带着笑意的声音悠哉游哉的道,“我一定要找到机会,把飞鹰令光明正大的还给你。”
·马车的车轮转动声在背后响起的时候,雁非顺着青石板大街的方向,向远处慢悠悠的走去··金色的仲秋阳光明亮的照在他的脸上,他微笑着抬起眼去――·湛蓝的天空之上,一行秋雁正向天际远飞。
 · ·=======================================·文章后记:·记得打轩辕剑3的时候,有个NPC人物拿着黄色郁金香走来走去,当时一时好奇就帮他完成任务问到了花语。
没想到黄色郁金香代表的是“无望的爱情”,这是他所爱的女孩子拒绝他的委婉方式··只是一个极小的支线情节,但当时的感触却一直留着··这几年看了很多的耽美文章,描述了各种各样的爱情,其中有一大类就是禁锢的爱。
因为对他抱着强烈的爱情,所以就想方设法困住他,囚禁他·而被强迫的人慢慢就习惯了这种感情,最后也都喜欢上了那个困住他的人··然而,我却一直都很怀疑,这是真正的爱情吗就算被禁锢的那个人是异性恋,最后也转成了同性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吗爱情是两相情愿的东西,异性之间的拒绝和分开都是司空见惯,同性间的爱情则尤其艰难。
难道说只要付出了爱情,就一定能得到对方的回报吗·就是有了这样的想法,才有了这个故事 :P·关于雁非和苍子夜:·这篇想要表达的不过是关于爱情和幸福的一点想法。
如果说爱一个人就是让他幸福,那么爱情就不仅仅是占有·至少雁的心里,爱一个人就是让他幸福吧·爱上一个人,或多或少总会有一些痛苦牺牲的,雁非只不过是保护对方保护的太过了 ·^^bbb·苍以前因为爱而伤害了大雁,而现在,他采用强硬手段强行把一切揭开,不是因为嫉妒,也不是为了占有,而是为了让关小开能够了解雁非对他的异样感情,作出明确的拒绝,让雁飞能够完全的死心,从而有找到“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幸福”的可能性。
不过在写完那段强暴之后,我郁闷了好几天,就是忍不住在想,即使抱着要揭开一切来的想法,就算目的是为了对方好,但做法还是伤害到了对方,这样到底对不对·和朋友讨论过这个问题,但答案还是见仁见智。
关于全篇:·《秋雁飞》通篇讲的,不过是一个“恋”字·主角们互相追逐的苦恋,守候在所爱之人身边的暗恋,幻梦被打破之后的失恋……以及同时面对爱与被爱的时候,他们的取舍态度。
面对关小开这样一个异性恋的人,雁飞的失恋是注定了的·其实如果手段强硬些,雁非是可以通过禁锢得到关小开,只不过他不愿,他宁愿放弃自己的幸福,也要让所爱的人幸福。
相对来说,就算是用强硬手段打破了一片泡沫平衡的苍子夜,最后还是尊重了雁非的意愿,让雁非自己选择,最终也得到了雁非的原谅··【秋雁飞 —少紫(34)】·只有尊重和坦诚,才有希望能得到真正的爱情吧^^·2003.8.3.· ·  ···※※※※※※·兰色水晶·【秋雁飞 —少紫(35)】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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