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念的BY长着翅膀的大灰狼(3)[高质言情]

我怀念的BY长着翅膀的大灰狼(3)
·她这么乖,谢嘉树心里好舒服,所以明明应该逼问她昨晚睡在哪里,可又觉得此时此刻说话太浪费了,他手指摸上她的脸,轻轻摩挲着,是无言的温柔表达··过了好久,谢嘉树平静了,爬起来给她整理衣服。
上下看了几遍没破绽,他在她脸上亲亲:“好了,上楼去和你妈说几句好话,她能答应你别碍事当然最好,她不答应你别再跟她顶嘴,她说什么你都应承她,后面的事我会搞定。”
冯一一听他这么说,心里固然觉得甜蜜不已,但是她已经走出了这么艰难的第一步,她不打算再退回去了··对此没有跟他多说,冯一一只说:“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你额头真的有点烫了。
那个女孩子你别太为难她了,你不喜欢她,我就不在意她,你不要因为私事影响了你的事业·”·谢嘉树听到前面一直在笑,还想问她:“那郑翩翩呢你在意不在意为什么没有问我未婚妻的事情”·可是听到最后一句,他就什么都不想问了。
差点忘了:她最在乎的并不是他对她的喜欢··谢嘉树扭脸看窗外,颇觉意兴阑珊·不过一会儿就好了,因为毕竟不是二十岁那时候了··到了他们俩现在的这个年纪,不单纯的谈感情或许更加轻松,因为能够更加理智。
就像谢嘉树的理智当然知道:冯一帆能打电话叫来接她的,不过就是沈轩··☆、第29章·**·冯一一上楼,家里冯妈坐在餐桌边,桌上摆着早饭,粥盛了三碗,冯一一默默过去坐下来。
冯妈等着呢,这时斜了女儿一眼,“谁让你坐下吃饭了谁叫你了”·冯一一立刻站起来··“你坐下”冯妈一拍桌子,怒喝一声。
冯一帆听到动静赶忙从房里跑了出来,身上的卫衣只穿进去一只衣袖,嘴里连声的问“又怎么啦”·冯妈轻轻瞪儿子一眼,又瞪女儿:“都给我坐下”·冯一帆看他姐没事,扭着膀子过来,冯妈站起来帮他穿好衣服,重新坐下后她对冯一一说:“我这几天特地把你爸支开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吧”·冯一一垂着眼睛坐在那儿,嘴角勾起了一个讽刺的轻笑。
冯妈没看见,看她低着个头以为她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呢,底气十足的继续说:“你趁着现在只有我和你弟弟在家,你老老实实的给我一句话:谢嘉树到底会不会娶你你有几分把握”·“我不知道。
一分把握都没有·”冯一一老实说··冯妈倒吸一口凉气,眼看又要发火,冯一帆在一边急得半死,对他姐喊说:“冯一一你脑残啊你没把握你问他啊”·冯一一平静的反问:“那如果我问了,谢嘉树说他肯娶我,你们就会答应吗” ·冯妈觉得她家儿子真是聪明、句句话说在点子上,满意的说:“他说娶你、我们不一定答应,但他要敢说不娶、不确定、以后再说,你就赶紧的趁早和他了断冯一一我问你:昨晚你一晚上睡哪儿了”·冯一一看了一眼自家弟弟,“沈轩家。
我睡的客房·”·“什么客房不客房,客房不就是在沈轩家你昨晚睡沈轩那儿,谢嘉树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我们再说沈轩——你弟弟一个电话他就能立刻赶来接你、让你住他家,这表示他对你还是有心的。
你这就去问谢嘉树,他要是不给你个承诺,你立刻跟他断了,跟沈轩·”冯妈话说的斩钉截铁,看女儿神情不动,她不放心,又出狠招:“你要是不问,我就自己去问谢嘉树”·冯一一早有思想准备,知道一定是一场硬仗,但事到临头,冯妈的强悍战斗力还是令她浑身发冷,哪里还记得刚才上楼前的胸有成足,慌张的叫起来:“我和谢嘉树才刚刚开始你们见过哪对刚开始谈恋爱的就逼问婚事要承诺的”·冯妈狠狠的瞪着女儿,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二十岁刚出头那会儿和他谈恋爱我管过你吗你现在多大了还谈恋爱冯一一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发疯我就会一直纵着你,你要是再不知好歹,我这就把你爸叫回来,我跟你爸两个一起去找谢嘉树”·冯一一心口那一块又凉又疼,慌的不知如何是好,半晌憋出一句干巴巴的:“我去问他,你们别去。”
冯妈得到了想要的,终于缓了口气··看女儿失魂落魄的可怜样,她心里也难受,接下去语气稍稍温和了一些:“你们结婚的话我也不要他送什么彩礼,我说给你攒着的那些钱,回头我当嫁妆给你。
我不是你后妈,后妈才不会管你我是真替你着急,你喜欢谢嘉树,那坏人我来做,你去跟他说,就说是我逼你问的,他要是不给你个保证,我宁愿把你剃光头发关在家里”·冯一帆在一旁沉默了这么久,这时沉声开口说:“姐,你听妈这一次吧,谢嘉树要真喜欢你,问一问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不是说要他现在就娶你,至少你得知道他的真心吧”·**·此时的郑家,也在谈论“谢嘉树”和“真心”。
郑翩翩昨晚上是住在郑翩然这里的,早晨的早餐桌上,她懒洋洋的坐在郑翩然家大儿子旁边,不吃早餐,歪着头一个劲笑眯眯的观赏着小正太··小正太郑恒被她盯着看,毛骨悚然,很无奈的放下手里刀叉问她:“小姑姑,你怎么不吃呢”·坐在上首的郑翩然淡声说:“你小姑姑不用吃饭,秀色已可餐。”
郑翩翩朝她家大哥眨眨眼睛,开心的说:“我家大哥最了解我了~~~”·郑翩然也放下了刀叉,拿餐巾轻拭嘴角,神情不善··昨晚上谢嘉树从那么盛大的晚会中中途退场,引的全场侧目,那个梁以清的身份又不一般,不是什么不用操心的小花小草,郑翩然的人立刻就知会了他。
郑翩然只能又一次的提醒他家妹妹:“你是女孩子,终身大事最重要的是男人稳妥可靠,光外表好看有用吗”·“男人都是坏的,不如找个帅的~”郑翩翩轻飘飘的丢回去一句。
【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45)】·眼看郑翩然要动怒,郑太太在一旁替小姑子打抱不平说:“当时也是你自己说的:谢家还算可以,谢嘉树这几年也算事业有成,同龄这批男孩子里,也就他一个勉强配得上翩翩,难得翩翩还喜欢他……”·“可他现在和梁家的女孩子搅合在一起梁飞凡那个人连我都不想惹,谢嘉树他能不知道厉害他为什么还会把那个女孩子放在身边”郑太太发话,郑翩然只能压着火气解释:“他摆明了不满意他姐姐的安排这是在拿梁家那个小女孩打翩翩的脸郑翩翩,你花痴也要有个限度,谢嘉树长得好看就能欺负你”·郑翩翩悠然喝了口红茶,这时曼声说:“他喜欢那个女孩子就带在身边好啦,只要那个梁什么的懂事,我在明她在暗,有什么要紧她不懂事其实也不要紧啦,她是梁家的人怎么了G市又不是他们梁家的地盘,G市是我们郑家的梁以清要是胆敢踩到我头上来,我肯定双倍扇回去啊,她算什么啊有什么了不起当我大哥是吃素的吗”·郑翩然被她这番三观碎一地的言论气了个绝倒,偏偏一旁的小女儿童声清脆的说:“小姑姑我爸爸不吃素我爸爸吃肉肉”·众人都笑起来,郑翩然对着和爱妻一个模样的小女儿露出温柔神情,郑翩翩借机软语相求:“大哥,我这几年看了这么多人,真的就谢嘉树还算过得去,我不想再折腾了……”·“可是他不爱你,”郑翩然认真的对妹妹说:“翩翩,你应该耐心一点,再等两年,等到一个你喜欢的、他也喜欢你的。”
郑翩翩兴趣寥寥的丢下手里餐具,摇头笑说:“那太难啦我才不像你那么好耐心,等了十年才娶到嫂子~再说了,我喜欢的人不难找,喜欢我的人……真心难觅。
谢嘉树真的已经算好的了·”·郑翩然和郑太太对视一眼,彼此心意交汇,郑翩然心里既觉庆幸又觉惋惜,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别的他都可以为她办到,唯有这终身大事上竟然受此蹉跎……郑翩然摸摸女孩子的头发,无奈的温声说:“好,随你高兴……反正万事有我。”
**·被众人讨论着的谢嘉树,这会儿正在F.D的工作室开跨洋视频会议,他既然放了话,不管叶沐那边会有什么反应,他这边都要做好万全准备··股东们其实大多对他公报私仇的举动不太满意,但是F.D是谢嘉树一手创立,到今为止发生了很多事,也赚了很多钱,这些金发碧眼的股东们见多了这个年轻中国男人的狠厉卓绝,都不太想和他作对。
谢嘉树把话说得很严重,几乎没留什么余地,看那些傻老外连这种糟糕程度都能接受,他心里笑翻了天··正一脸冷艳高贵的偷笑,助理先生进来了,附耳报告说谢嘉云女王驾到·谢嘉树匆匆结束了会议,赶去接驾。
他赶到办公室,他家姐姐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正坐在沙发里翻一本杂志,美艳绝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谢嘉树一看就知道她这是生气了··一关上门,他立刻高举双手。
谢嘉云把手里杂志放一边,语气还算平静:“你打算和梁氏结仇你疯了吗”·谢嘉树挑挑眉,“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做”·“还能为什么我还不知道你”谢嘉云简直觉得他可笑,“嘉树,你怎么一碰上她就又跟从前似的了呢”·谢嘉树颇为惆怅的认真反问:“真的吗”·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毕竟没有人喜欢从前的谢嘉树··可其实梁以清的事情,换做从前的谢嘉树才不会像现在这么做呢·换做从前他一定会当场就给梁以清难堪,当着整个G市上流社会的面,毫不留情的羞辱她·从前他才不会担心冯一一会相信梁以清的话,因为从前他觉得他说什么冯一一都会相信他。
从前他一点也不怀疑冯一一会与他一生一世··英俊逼人的男人就这么怔在了那里,谢嘉树看着那张像极了过世父亲的脸,心里当真是感慨万千··F.D和盛氏的合作已经在谈前期合作条件了,这个当口上,谢嘉树就是把天捅出个窟窿,谢嘉云自己投身进去也得为他填平。
她叹了口气··“嘉树,”她柔声对弟弟说:“我或者郑家,包括郑翩翩,我们对你有一点小爱好都能理解·可前提条件是你得先办好正事——要玩游戏得先写完作业,小学生都懂这个道理。”
谢嘉树笑喷了··低头笑了一会儿,他随手丢下手里文件,走到姐姐坐着的沙发后面,站在她身后揉按她僵硬的肩膀·半晌,谢嘉云肩部紧绷的肌肉渐渐轻松,谢嘉树才开口说:“我以前在C市住过一年,姐你还记得吗”·手下的肩膀,蓦然一僵。
谢嘉树察觉到了,但这时候他并未多想,继续说:“小熊的干妈顾明珠,你也认识的,她的妹妹顾烟嫁给了梁飞凡,她的小叔子容岩是梁飞凡的拜把兄弟、梁氏六大高层之一,叶沐就是嫁给了容岩……我把事情捅到梁飞凡的小儿子那里了,他会想办法保全梁以清的。
至于叶沐,她才不会放开F.D这块肥肉·”·谢嘉云不明白:“可是外面现在都在说:你要解除Mars的合约”·“是啊,但是我刚替Mars签了两部好莱坞电影,你觉得叶沐会因为一个梁以清放弃进军好莱坞”·谢嘉云明白了,也着实松了口气。
谢嘉树笑着环住她肩膀,脸在她脸颊上贴了贴,“姐,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嗯·”谢嘉云安慰不已的拍拍他的手··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谢嘉云还有许多事,不多说就要走。
她走到门口,一直沉默目送她的谢嘉树忽然叫了一声“姐”··谢嘉云回过头,微笑着看着他··“她不是我的游戏,”谢嘉树静静的说,“你非要说我是小学生的话——她是我写完作业后的奖赏。”
“嘉树”谢嘉云又有点不太明白了··可谢嘉树不再说话,双手抄在口袋里,他站得笔直的样子非常的好看··他真的很像爸爸,谢嘉云难过又欣慰的想。
☆、第30章·【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46)】·**·冯一一昨晚一时疯癫摔了手机,今天清醒过来了不免肉疼,她问冯一帆要了个他淘汰下来的旧手机,上班路上补了张卡,凑合着用还挺好的。
去公司拿了这个月要和盛氏结算的资料,然后她去了盛氏··盛承光最近春风得意马蹄疾,秘书室的气氛也跟着轻松起来,见老板娘的闺蜜来了,笑着把她请进去。
盛总正琢磨着今晚上给子时做什么吃,见冯一一来了笑着对她说:“你最近忙什么呢,怎么好久不去我们家里吃饭了子时昨晚还在念叨你,说打你手机也不通,她有点担心。”
秘书进来上茶,盛承光摆摆手,示意他自己来,秘书小姐羡慕的冲冯一一笑了笑,立刻走出去关上了门··门关上后,冯一一叹了口气说:“我手机昨晚被我自己给摔了。”
·盛承光泡着茶,随口问了句“怎么了”·“昨晚我妈把我赶出家门,我给谢嘉树打电话,没想到是一个女孩子接的,我一时神经病就把手机摔碎了。”
她语气平静的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那个女孩子以为我是郑翩翩,她还说她知道郑翩翩是谢嘉树的未婚妻·”·盛承光泡茶的手微微一顿,接着又继续。
冯一一静静等了一会儿,说:“我认识子时的时间比你还久,比认识谢嘉树还久,在你和谢嘉树都没有出现的时候,我和子时是对方最大的支撑力量·所以请你相信我心疼子时的心,她现在怀孕了,我不会拿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去烦她的。
我就想知道实情,你就告诉我吧,我想知道这个婚约是不是真的·”·“你既然说起当初认识的时候,我认识你可比认识子时更早·”盛承光泡好了一壶茶,拿起一杯递给她,温声说:“事关你的终身大事,我不可能知道了还瞒着你,这么多年你叫我一声‘老大’,我不会那么对你的。”
眼眶热热涨涨的,在清茶的香气和热气里,冯一一突然掉下了眼泪··这些日子发生了那么多事,在冯妈面前、在谢嘉树面前,她都没有这么哭过··她这最后一搏,姿态有多么决绝心里面就有多么辛苦,可她不敢对任何人说,她怕被人嘲笑,被人说“你活该”。
她都不敢哭··可是此刻在盛承光面前,冯一一突然觉得自己顶不住了,哭的无声无息却撕心裂肺的··盛承光看她坐那儿垂着头啪嗒啪嗒一直掉眼泪,心里也跟着不好受起来。
人自己一幸福就容易同情别人,何况冯一一是子时最好的朋友,认识这么多年,他也算看着她成长起来··“别哭了,擦一擦吧·”盛承光起身把纸巾盒拿过来,抽了两张递给她,他对她说:“昨晚上的事儿我倒是知道一些,你想听的话我就告诉你。”
冯一一将脸埋在手中,鼻音浓重的“嗯”了一声··“昨晚上有一个晚会,F.D是主办方,邀请了很多人,谢嘉树中途突然退场,还拽着他手下刚签约的一个小明星。”
这段冯一一知道,个中隐情她甚至比盛承光还清楚··盛承光看她神情镇定,继续说了下去:“那个小明星叫梁以清·梁飞凡你听说过吧以前你们陪着子时和小熊在C市的时候一定听说过他。
梁以清就是他的堂侄女儿,小姑娘想进娱乐圈玩票,梁飞凡就托了人把她塞进了F.D,现在大概是看上谢嘉树了·”·冯一一说:“我想知道郑翩翩的事。”
“郑翩翩……是郑翩然的堂妹·郑翩然父母早逝,是郑翩翩的父亲撑着郑家、养大了郑翩然,又把郑家交还给郑翩然,所以郑翩然对郑翩翩比亲妹妹还要疼爱。”
盛承光说到这里心里不免叹气,梁以清也好郑翩翩也罢,都比冯一一会投胎··“郑翩然前几年就开始张罗着给翩翩挑女婿了,谢嘉树这次回来以后确实也有传闻说郑翩然挑中了他,郑家和谢家很有可能会联姻。
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定论,尽是些传言·”·郑家、谢家、联姻,这些词全都闪闪发光,闪的冯一一眼睛都睁不开··盛承光听到的只是传言,她却是见过郑翩翩本人的:漂亮可爱、知书达理的女孩子,坐在那里与谢嘉树轻声细语的交谈,登对极了。
她垂着眼睛闭了一会儿,抬头冷静的问盛承光:“依你看这事儿会成么”·盛承光心里赞了一句胆小鬼长进了,给她分析说:“谢家姐弟俩看着风光,其实无依无靠,谢嘉云当年为什么迟疑就是怕她不联姻的话就要轮到谢嘉树。
因为他们姐弟俩想要坐稳长乐集团的位置,联姻是势必要走的一条路,现在谢嘉云已经嫁了叶祁远——”·“所以你的结论是他会联姻·”冯一一忍不住打断。
“不,我并不能下肯定的结论,谢嘉树……他的变数太多了·”盛承光说,“最大的变数可能就是你·”·冯一一用手掌根缓缓揉着哭肿了的眼睛,笑得既苦涩又讽刺。
“我不是豁不出去,我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冯一一捂着眼睛轻轻的说:“我就是怕……误人误己。”
我怕我是错的,怕耽误他的一生··我怕他是错的,怕最后落个老死不相往来··我怕我和他之间会有人不幸福··**·谢嘉树昨晚在阴冷的楼道里站了一整夜,早晨在车上他说头疼并不全是撒娇。
后来马不停蹄的处理工作室事务、说服震慑大洋彼岸的众股东、应付他姐……一圈忙完,他额头已经滚烫滚烫了··助理先生是最先发现他家老板身体不舒服的,因为送进去的午餐只喝了一杯咖啡,其他原样没动。
他关切的问他家老板:“谢总,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不用……今天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谢嘉树神情如常的签着一沓合同。
助理先生翻了翻预约事项说:“您今天下午还有两个约,一个启中集团、一个明阳实业,评估组认为他们投资咱们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二十·您看要不要索性推掉”·“不用。”
谢嘉树推了推签完的合同:“把这些拿出去,你出去吧·”·在美国那会儿最艰难的时候,谢嘉树经常两天睡三个小时,助理先生已经习惯他这工作狂魔的样子了,没有再劝,出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了。
【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47)】·下午四点的时候,明阳实业的副总起身告辞,谢嘉树客气又周到的与她握手告别,那位副总一握住他的手就吃惊的说:“谢总不舒服吗怎么手上这么烫”·谢嘉树这会儿其实听人说话都觉得声音很远,晕晕乎乎的笑着对她说:“是有点发烧,本来要去医院的,想着好不容易才约到您的时间,改期不好……谢谢您关心”·皮相一等一英俊的男人,漂亮的双眼皮因为高烧困顿变成迷糊的三层了,就这么软乎乎的看着你,笑……四十多岁的女强人当即最后那点犹豫都打消了,心中已决定回去就约下次签合同的时间。
谢嘉树当然不知道,但还是周到的亲自送她出去·送走了客人,他转身回去时靠在门上,半闭着眼睛,很不舒服的样子……助理先生见状连忙过来扶他:“谢总您怎么样”·谢嘉树摆摆手,懒洋洋的吩咐说:“叫司机备车。”
“送您去医院吧”·谢嘉树心里想着一整天都没打电话给他的人,十分愤怒十分不爽,靠在那里不说话,沉默着。
助理先生略一想就猜到了老板是为了什么闹别扭,体贴的问:“我给冯小姐打个电话吧总得有人照顾您·”·高烧的美男子眨了眨眼睛,没有说“好”,但往外走时脚步比刚才有力多了。
聪明勇敢的助理先生立刻拨通了熟记于心的号码:“喂冯小姐您好,是这样的……”·**·助理先生把他家老板形容的奄奄一息、行将就木,但冯一一知道要真那么严重他就没空给她打电话了。
所以她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下班打了卡才开车去谢嘉树那个公寓··一进门,玄关那里一双皮鞋踢的东一只西一只,他的包丢在地上·冯一一归置好了进去找他,发现他睡在客卧。
还是前几天她住这里时的床单和被子·他抱着枕头趴在那里睡着了,可身上衣服还穿的好好的,黑色长风衣缠在身上可能令他不舒服极了,睡着了还皱着眉头,手里揪着一团扯开的领带。
谁能看着这样的谢嘉树而不心软·冯一一心里叹着气,弯腰轻轻拍他肩膀,轻声叫他:“嘉树、嘉树”·他没反应,冯一一有点着急了,伸手去探他额头,滚烫的·她着急的坐在他身边,扶着他脸急声叫他:“嘉树醒醒听得到我说话吗”·情急之下靠得他很近,所以后脑勺被人一压,她立刻就撞在了他脸上,嘴唇恰好贴着他的。
谢嘉树张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放开时他舒坦的叹了口气,鼻息扑在冯一一脸颊上,滚烫··冯一一撑着起来,他也睁开了眼睛,眼睛里都是红的了··他就那样红着眼睛、委委屈屈的看着她。
当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冯一一怔怔看着他,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换做平常谢嘉树肯定生气了,可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软趴趴的蹭着床单,痛苦的哼··冯一一心里的复杂情绪被这哼声扰的丁点想不起来了,俯下去抱他,问:“家里有体温计吗”他真的烧的很厉害。
谢嘉树不肯说,还故意做紧闭嘴巴的欠揍样子给她看,冯一一多问了几遍,他蛮横暴力的一挥手,软绵绵的手却掉在了她怀里……谢嘉树很不满又很不甘的呜咽了一声,闭上眼睛朝她扬起了脸,脸上神情痛苦又委屈。
这让冯一一实在忍不住低头在他脸上亲,柔声的哄他:“你发烧了,告诉我医药箱在哪里好吗不然我要送你去医院·”·“不去……不去医院”他闭着眼睛哑声嘟囔,整个人往她身上贴。
她身上是正常体温,凉凉的好舒服,谢嘉树把手伸进她衣服里,四处游移,脸因为亢奋而更红了……冯一一费力的一边捉他手一边哄他,最后交易达成的内容是她躺下来让他抱着摸一会儿,他就告诉她医药箱在哪里。
可当冯一一真的躺进他怀里,接下来就不是她说了算了……·☆、第31章·**·满室低低的喘息声,比谢嘉树的高烧体温更加火热··窗帘紧紧闭着,屋子里很黑,只有从虚掩的房门泄进来一丝外面客厅的亮光,那光仿佛也嫌屋里面的场景太羞人,只肯停留在门口,窄窄的一道,羞羞涩涩。
柔软的大床上一片凌乱,冯一一大半个身子被压的牢牢的不能动,头拼命的左右摇着,喘气喘的很急,咬着唇忍过一阵酥麻钻心,她气急败坏的低低叫起来:“……谢嘉树”·被叫的那个人发出了春夜猫咪的那种声音:“嗯~”·“你到底……有完没完啊……”冯一一都快哭了。
“唔,你烦我呀”·“对” ·“那换你摸我好了~”谢嘉树开心死了·“……”冯一一推他,谢嘉树“嘿嘿嘿”的坏笑,捏着她腿间的手指重重一按,随之吻住了她,冯一一酸麻钻心又哭叫不出,嘴里堵了满嘴都是他的舌头,过不久便弓着腰剧烈的颤了起来……由生到死走了一趟,过了好久她还在失神,谢嘉树的手还插在那儿,悉悉索索的,极有情致的轻挑慢捻,冯一一使劲想把他手拉出来,一拉他钻的更深,她忍不住抬手打他,“啪”的一声脆响,她手心打到的地方他的皮肤滚烫滚烫的。
被打的人磨着她可怜兮兮的哀叫:“呜……疼……姐姐轻点……”·冯一一趁机把他手拉出来,喘了口气说:“快起来,我送你去医院,你烧的越来越厉害了”·“我不要嘛嘤……”谢嘉树裹着散乱的衣服满床打滚撒泼,各种撒娇卖蠢。
冯一一怀疑他已经烧坏脑子了,心里着急,下床打开了灯,打算硬拽也要拽他去医院··可是一开灯,床上春|色|无边……·小魔王虽然也算熟人了……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兴高采烈的竖在空气里向她打招呼抚着小魔王的那只动作灵活的手又是怎么回事·冯一一咬着唇移开了视线。
【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48)】·谢嘉树却紧紧盯着她看,刚才被他搂着摸了那么久,她身上衣服七零八落的,衣领滑落半片香肩,他最喜欢的那两只小可爱隐隐欲现,谢嘉树眯着俊目紧紧盯着那儿,像是能把那衣领盯的全部掉下来一样。
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冯一一就听他叫的越来越勾魂……“谢嘉树”她快崩溃了,郑重警告他:“你够了啊”·“还、还没啊……”这才哪跟哪儿谢嘉树喘的火热,声音软的能滴出水来。
冯一一崩溃了:“你能不能别这么猥琐”·“喔……对别人,可以……”他舒服的叹着气说··这事儿他熟练,可是今天因为发烧手心滚烫、手感特别好,尤其她又俏生生的站在面前、不用他幻想,谢嘉树真是第一回撸的这么舒服。
冯一一忍不了他,随便抽了件床上的衣服往他那儿一丢,雄赳赳气昂昂的小魔王顽强的顶起了衣服,骄傲的支了一个高高的帐篷··谢嘉树则被刺激的“喔”一声。
盖住了那儿,冯一一火烧火燎的过去拖他下床··没想到这家伙烧成白痴了力气还不小,一拉就把她扯回了床上,他半个身子立刻压上来,人紧贴着她耳边热火朝天的喘着气说:“帮我……嗯……宝贝儿摸摸我……”·“你做梦”·“我做梦的时候可比现在这样丰富精彩的多~”不要脸的男人像块牛皮糖一样赖着她,身上烫的冯一一挨上一点都觉得心慌。
她扣住他伸过来的手,放软了语气劝他:“你起来,我们去医院,等你身体好了我再陪你,好吗”·谢嘉树才不是目光那么长远的人呢~坚定的说:“不好,我现在不放出来一定会憋死”·冯一一以前没遇过谢嘉树生病的时候,不知道谢大少生病的时候居然傲娇值和无耻值都能翻番眼看他真要烧成弱智了,缠着她的力道又坚定无比,冯一一只能……豁出去了·她肯配合,哪怕只是软软的把手放在上面随他动,谢嘉树都欢的像只吃了肉罐头的拉布拉多犬·整个人拱在她身侧,喘气喘的像是随时都能昏厥过去,脸因为高烧和兴奋更加的红,闭着眼睛的样子英俊的简直动人心魄……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喔……”,小魔王怒发冲冠的发射了,冯一一手上一阵一阵热热的,像被喷了一大股、一大股、又一大股的鼻涕……巨型犬僵在那里十几秒的样子,轰然倒在了她身侧。
冯一一把手抽出来,忙不迭的用他扔在一边的衬衫擦·擦的手都发红了,她咬着唇回头一看,拉布拉多犬还撅着屁股拱在那里回味不已……冯一一推他:“好了你快起来”·谢嘉树刚才像是泄尽了一天一夜的郁闷焦躁和巨大不安,这会儿身上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舒坦的很,懒洋洋的眯着眼朝她勾勾手指。
冯一一浑身戒备的看着他,还是被他一把扯了过去··“不用去医院,我没事了·”谢嘉树压制住瞬间就要暴怒的人,在她耳朵上用力亲了口,“我就是憋狠了才会发烧的,想你想的。”
男人舒服了以后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的··感觉冯一一还是挣扎着要坐起来,谢嘉树抬起一条腿压住她,亲着她耳垂说:“不相信你就等半小时再看一定就不烫了”·他的语气太过斩钉截铁,冯一一不由得迟疑了一下,他立刻拱上来,在她耳边叹着气惋惜又诚恳的说:“就是我这会儿没力气了,今晚恐怕伺候不了你了。”
冯一一推开他那张寡廉鲜耻的嘴巴,愤愤瞪了他一眼··谢嘉树咬着被角哀怨又忧心的看着她说:“你可别去找别人哦~你看我,我宁可憋的发高烧……我明天就行了明晚一定棒棒哒”·发烧的美男衣衫不整的撒着娇,冯一一此刻真的是好想扑上去……把他打一顿·她默默转身下床洗手,病美男凄凄切切的从身后抱住她腰,哼哼唧唧的说:“去哪里”·“去外面看时间,半个小时后你热度还不退,我就打120。”
**·上天总是眷顾那些长得好看的人,谢嘉树这通胡扯居然也能成真,二十分钟后冯一一进去看他,他沉沉睡着,一摸他额头,竟然真的不烫了··冯一一好无奈,不过心里舒服了一些,就好像因为他真的退了烧,刚才那幕荒唐的颠鸾倒凤就并不是完全的情|欲迷乱,就有了理由。
床上折腾的很乱,连床垫都露出来了,冯一一伸手轻轻拉好,又从他身下抽出被子给他盖上·谢嘉树这会儿是真的睡熟了,被她翻过来都没醒,就是小魔王还露在扯歪了的内裤外面,非战斗状态还是体积骄人,冯一一忍着一头黑线把它放进去……·想想他应该是昨晚在楼道里站了一夜、着凉了才会发烧,冯一一趁他睡着了想给他做点吃的。
他冰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满了冰鲜乌鸡,冯一一奇怪的拿了一只出来解冻,炖了一锅山药乌鸡汤··鸡汤香味飘的满厨房都是的时候,谢嘉树一觉睡醒了,幸福的抱着被子和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滚的头发一团糟,然后只穿着条内裤就欢快的跑出来找人。
冯一一正切着青菜呢,他光着脚蹦跶进来,她瞄他一眼,见那子弹小内裤绷的紧紧的……她这会儿手指间还觉得腻腻的怪怪的,一见小魔王竟然要死灰复燃,扬了扬菜刀威胁他别乱来。
谢嘉树满心欢喜的进来得瑟他的人鱼线和大长腿,菜刀锋利冰凉的光泽令他某处一紧,不爽的朝她嚷嚷起来:“想砍我啊你砍啊砍啊砍啊你砍啊”·冯一一想说砍死了虽然轮不到我守寡,但是得轮到我坐牢啊·“你去穿件衣服,出来就能吃饭了。”
她语气淡淡的说,继续切青菜··谢嘉树心想哎呀原来是怕人家冷~·他欢喜蹭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舒服的搁在她肩膀上,斜着眼睛看她切菜。
“你妈早上跟你谈了吗”他没话找话··“唔·”冯一一敷衍了一声··“都说什么了”谢嘉树立刻正经了起来,问她。
【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49)】·冯一一没有回答,手里仍然一下一下的切着,谢嘉树心情急迫,催了两遍,就听她突然“哎呀”一声,谢嘉树心头一颤往下看去,果然雪亮的刀锋上染了红……“X”情急之下,粗话脱口而出了。
然后谢嘉树捏了她手指就往他嘴巴里塞·冯一一切着手的时候还有点懵,伤口被他吮的一阵刺痛才反应过来,“哎呀”一声叫起来··谢嘉树嘴里塞着她手指不好骂她,抬眼狠狠的瞪她。
离得这么近,冯一一清楚的看到他眼神里的慌张和心疼··她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执迷不悟··为什么一开始就知道彼此都变了,却依然奋不顾身呢·因为从前和现在,只有这个男人紧张她、心疼她。
“走了去医院”谢嘉树嘴里全是青菜的青涩和血的腥气,粗暴的拉着她就往外走,都忘了他自己浑身就穿着一条小内内。
冯一一没动,他一把拉不动回头来看她,见她站在那里怔怔落泪,他抿了抿唇,声音变得格外低而温柔,说:“不怕啊我们去沈轩那里,他那里熊猫血要多少有多少,实在不行我就去盛家把子时抢出来”·冯一一看着他,一边哭一边摇头。
☆、第32章·**·“我们到此为止吧……谢嘉树·”·泪流满面的女孩子泣不成声,谢嘉树却并没有表露出怜惜心疼的表情,反而眯了眯眼睛,声冷如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这个无情的样子,冯一一心里悲伤的想,不就是年后他刚回来、重逢时的那个人吗·其实这才是如今的谢嘉树呢··冯一一看着这样的谢嘉树,对他说:“你问我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等你,我承认,可是我等的那个人……我等的一直是从前的那个谢嘉树,并不是你。
这段日子……我们已经尝试过了,我们就此分手好吗趁我们都还没有对彼此完全失望·”·谢嘉树笑了,就算身上只有一条内裤,他依然能笑的傲然出尘、居高临下。
“不对啊冯一一,你怎么还会对我失望呢从前的那个谢嘉树,你嫌弃他没出息,现在我也算事业有成、衣锦还乡了,你不可能还嫌弃我·”他笑得无比讽刺,“欲擒故纵呢,是吧”·“让我猜猜,你这是演的哪一出”他他低下头,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的眼睛看,“梁以清以为你是郑翩翩,你以前也见过郑翩翩,承光哥肯定也跟你透露过我们两家之间联姻的传言……但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
他已经松开了她的手,手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慢慢的凝聚一滴,从指尖掉在地板上··全都是冯一一心头的血,少一滴心头就冷一分· ·谢嘉树恍然不知,继续说着:“你故意向我说分手,逼我立刻拒绝郑家,对吧”·他这会儿看似冷静理智,其实已经疯了,一时激狂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她却竟然也不反驳·火上浇油,谢嘉树体温飙升,两只眼睛都已经烧红了。
他伸手捏住她下巴,迫她抬起头来,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看,表情简直像是要一口一口生吞了她·冯一一昂着脸,吸了一口气,冷静的对他说:“不是的……应该是我心有不甘,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我撞了,我要回头了。”
·“回XXX”谢嘉树冷笑着爆了一句利落的粗口··“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抛弃我……一次又一次我告诉你,我压根就没想过和你再续前缘,不过是送主动上门来的、不睡白不睡。”
“那,”冯一一下巴被他捏着,很疼,咽了口口水,“现在睡过了·”·“是啊,睡过了,也不过如此嘛哈哈”谢嘉树眼睛里红的像要滴血,语气却冷的能凝结成冰,他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活脱脱是个变态杀人狂。
冯一一下巴疼的受不了,忍不住去掰他手腕·谢嘉树这会儿浑然不觉自己有用力,她来掰他手,他还以为她生气了呢··生气就好、生气太好了……他松了手按住她后脑勺,狂乱的压下去吻住她,咬着她唇拼命的吮,谢嘉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爆开了,世界末日来临时也不过如此癫狂混乱,他真的很想把她吃进肚子里去。
男人真的动起手来,冯一一那点力气压根不够瞧的·他扒开她衣服、疯狂的咬她胸口,冯一一昂着脖子绝望的大声哭,一点情|欲都不含其中,是纯粹的嚎啕大哭,伤心欲绝。
哭声震的人耳膜和心脏都剧烈的疼,谢嘉树从她腰腹间直起身,他胸口起伏比正在大哭的她还要剧烈··“分手……呵,你做梦”他一边喘一边笑,“这次轮不到你喊停了”·冯一一哭的筋疲力尽,还嘴的力气都没有,闭着眼睛满脸泪痕,仰在那里的样子看起来糟糕极了。
谢嘉树咬着牙把她搂过来··“你撞什么南墙了回什么头冯一一,我怎么你了”·冯一一胸前火辣辣的又疼又刺,唇上都已经麻的没知觉了,筋疲力尽的任由他把她压在怀里,她声音像幽魂一般:“我不想……拖累你,你也不要拖累我,好吗”、·既然你有你一马平川的坦途要走,我并不愿成为你的羁绊。
而我已经为爱疯狂过,一生一次已值得,以后我要过平凡乏味的安逸人生··谢嘉树……再见··**·谢嘉树回卧室随便套了条裤子,穿衣服的时候他沉着脸、暴力的扯下一件外套,回到厨房里兜头罩在犹自仲楞的人身上,把她裹起来往肩头一扛。
冯一一感觉胃部正好顶在他肩膀上了,难受的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谢嘉树没理她··“你要去哪儿”冯一一忍不住问。
谢嘉树把她扛到楼下,摔进车里,整个过程里都不和她说半句话·直到车开出去、快到达目的地,冯一一才认出来:他送她去医院··那把菜刀之前剁过乌鸡,不凑巧的话伤口有可能会细菌感染,所以保险起见确实应该去医院打破伤风针。
医院里医生护士们见又是冯一一来了,当然立刻通知了他们的沈院长··【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50)】·沈轩这个点原本都已经睡下了,听说人是被菜刀割伤的,送她来的是谢嘉树,他叹着气从床上爬起来,匆匆赶了过来。
等他赶到医院里,顶层VIP病房的灯亮着,病房门外的长椅上坐着个人,靠在那里正输液··沈轩问迎上来的女护士:“怎么回事儿”·“冯小姐做菜的时候切伤了手指,打了破伤风针就没事儿了,正在病房里休息呢。
但是谢先生就有点严重了,”女护士同情的小声说,“高烧都快烧成肺炎了……怎么也不肯去病房,非要坐冯小姐门口那儿打点滴·”·沈轩走了过去。
谢嘉树听到脚步声眼皮抬了抬,见是他,眼睛又闭上了··“你可以直接进去钻空子献殷勤,我现在没力气拦你·”·沈轩在他身边的长椅里坐下,和气的说:“嘉树,我们聊几句吧。”
谢嘉树闭着眼睛靠在冷硬的墙上,像是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沈轩却笑了起来,感慨的说:“这场景多熟悉啊——以前也总是这样的,你把她害的磕了碰了,送过来,我来医好她。”
谢嘉树闭着眼睛懒洋洋的说:“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工作,我把她送哪个医生手里人家都会医好她·”·“是这个道理,”沈轩说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可我想说的是:从以前到现在,你一直是令她受伤的那个人。”
话音落,走廊里一片寂静·谢嘉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沈轩也靠在了墙上,低声继续的说:“我知道你们两个彼此喜欢、为对方受伤也觉得心甘情愿。
可是你于心何忍你二十岁的时候没能善待她,二十五岁的时候你也没能保护她,到了现在,你依然在不断的令她受伤·”沈轩语气平静极了,平静的像一记一记的大锤,重重敲在谢嘉树心头。
谢嘉树快被敲晕过去了··“你还记得她原来是什么样儿的么你记不记得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是个多没心没肺的小丫头那时候她多怕死啊,整天吃好穿暖、心情愉快,”沈轩回忆着,情不自禁的微笑着,“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谢嘉树,你把她变成了现在这样,你好意思说这是爱”·谢嘉树一言不发,沈轩也不着急,笑笑的转头说:“说说看,今天又是怎么回事儿你拿刀吓唬她了逼她给你做饭了”·谢嘉树一笑,走廊的射灯迷幻灯光里,他的笑有点诡异。
“她逼我了,”他笑着说,“她逼我,要分手·”·沈轩看起来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谢嘉树靠在那儿一个劲的笑,“你也不信吧我也还懵着呢。
我为了她……我什么都没对她说,可她也什么都不问,然后就这么一下子给我提老死不相往来,你说她狠不狠心”·沈轩心想:狠心你XX·“我饶不了她。”
谢嘉树极其平静又极其阴森的说,然后转脸对身边的人笑,“你最近突然找上门那么多台大手术,你不可能不知道是我干的·你明知道是我故意把你从冯一一身边挤走,可你照收不误了。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将计就计、特别聪明特别淡定其实你就是把冯一一排在你的事业后面·就这样你还跟我谈爱情的真谛你连在我面前张嘴的资格都没有滚蛋吧”·我在美国被人拿枪指着头逼我签合同,我从片场的脚手架上摔下来差点翘辫子,我被好莱坞大导演泼了一脸咖啡还冲他笑,我卖掉了自己名下所有的资产孤注一掷……我多少次差点死在异乡,可当我最终活过来,我立刻回来找她了。
我做一切事情的时候都想着她,我从二十岁到二十八岁、一个男人最好的八年时光里,我的心和身体都只认她一个人··我的爱情幼稚、糟糕、混乱、彷徨不安、或许还有点儿变态,可你的感情连爱都不是。
**·谢嘉树输的液里头有安神的成分,沈轩走后他靠在那儿眯了一会儿,护士来拔针的时候他才惊醒··针尖从身体里拔|出|来的感觉不太美妙,谢嘉树皱着眉扭过脸,哑着嗓子问:“她睡醒没有”·“冯小姐吗”护士问,“她一个小时前已经离开了。”
谢嘉树没说什么·等护士收了输液的架子、走远了,他站起来,一脚踢的长椅横在了走廊上··大半夜的,他没叫司机来,医院给他叫了辆出租车,谢大少委委屈屈的坐出租车回家了。
家里还是他们临走时的样子,锅里的乌鸡山药汤还热着,谢嘉树把案板上她切好的青菜下锅炒了一盘——毫无疑问,全炒糊了··炒糊了的青菜可真难吃,谢嘉树吃了一口之后默默的放下了筷子。
喝着鲜美的乌鸡汤,面无表情的谢嘉树满心愤恨的想着:有种你别被我抓到抓回来老子喂你整盘炒青菜·☆、第33章·睡到快天亮的时候,身上好像又发起烧来,谢嘉树从噩梦里惊醒过来,仄仄的伸手摸了下自己额头,蹭了满手心的汗,他嫌恶的把手往枕头上蹭,半途中却改了方向,蹭在他自己衣服上了。
因为他还是睡在客卧,枕头上还有她洗发水的香气··扭着身子在那儿发了半天的狂,谢魔王狂躁的翻身坐起来,顶着一头鸟窝般的乱发,咬牙切齿的找手机··冯一一关机了。
谢嘉树发狂的大叫三声,扔了手机,满床蹬腿打滚··再也睡不成了,他索性爬起来,去健身房跑了两个小时,杀气腾腾的打道去F.D上班了··谢魔王今天狂性大发,一整天不吃饭也不休息,一杯接着一杯的往下灌黑咖啡,一口气干掉了三天的活……整个秘书室跟着他转,全都累趴下了。
这些都是跟着他风风雨雨三年多过来的老员工,谢嘉树舍不得,只能落寞的放过了他们,放他们下班、明天早上还可以晚两个小时过来··然后他一个人就无处可去了。
曾经以精通吃喝玩乐风靡整个G市的谢大少,忽然发觉自己无处可去··没有消遣,以前爱玩的那些现在对他来说都是应酬了,应酬么,能少去他就一点都不想去。
没有爱好,这些年他已经把工作变成了他唯一的爱好··……·其实最主要的是:没有想见的人·唯一相见的那个今天一直是关机状态··谢嘉树孤独的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想想也只能回谢家老宅。
【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51)】·**·谢家老宅··谢嘉云今天难得休息,亲自下厨为叶祁远洗手作羹汤·谢嘉树算是赶巧了··他突然回来,谢嘉云当然高兴,还特地多加了两个菜,只是他们夫妻一个洗菜一个切、一个放油一个放盐,谢嘉树虽然坐享其成,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
吃饭的时候谢嘉云就发现她家弟弟的表情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来,吃一口这个鱼,”谢嘉云温柔亲切的给弟弟夹了一块清炒鱼片,“好吃吗” ·谢嘉树咬了一口就皱了眉:“不好吃,太腥了,难吃。”
谢嘉云看看对面吃得津津有味、恍然不觉的丈夫,轻轻瞪了眼弟弟··谢嘉树心想干嘛啊还不给说实话啦·“我要吃山药乌鸡汤。”
他放下筷子说··叶祁远把忍不住的笑意藏进了饭碗里·谢嘉云则亲手给弟弟盛了一碗汤,随口说:“知道了,你快吃吧,下次我给你做·”·“你哄小孩呢你一个月就做一次饭,我一年也赶不上两回。”
谢嘉树不满的嘀咕··眼看叶祁远偷笑的都快喷饭,谢嘉云脸上实在挂不住了,“啪”一声放下筷子,冲弟弟说:“你又找抽呢吧少蹬鼻子上脸吃你的饭给我老实点”·谢嘉树被骂了当然很不爽啊,但是也被骂惯了,他郁闷的捧起了汤碗,一声不吭的拿勺子拨着汤里面的蛋花。
谢嘉云看他做出这副死样子,更生气了,没好气的训他说:“嫌难吃你就别吃了出门哪里没地方给你吃饭非要回来给我找不痛快干嘛”·谢嘉树心里一刺,猛一撒手、重重放下了那碗汤,紫菜蛋花汤洒的半个餐垫都湿了。
其实谢嘉云是长姐如母,对这个弟弟二十多年来她都是这个态度,连叶祁远都已经习惯了,况且谢嘉树也真的是欠抽找虐的M体质,他姐不骂到这样他都没完的,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暴力反抗了一把,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叶祁远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看谢嘉树的神情就知道小舅子真不高兴了,连忙笑着打圆场说:“你们姐弟俩不在一块的时候天天挂心念叨,好不容易聚齐了吃顿饭又拌嘴了。”
谢嘉云从小管教弟弟,别说动嘴了,动手的次数都数不清,第一次被弟弟这么暴力回应,她完全的震惊了,惊讶又疑惑的愣在那里··而谢嘉树一直垂着眼睛,扯了餐巾慢慢的擦干自己一手的汤汁,片刻后漠然起身,走了。
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谢嘉云如梦初醒,转脸问丈夫:“他……怎么了啊”·叶祁远也无语极了,安抚妻子说:“他不一直这样么,小孩脸、三月天,倒是你,别一惊一乍的。”
谢嘉云想想……也是啊··**·从前的时候,所有认识谢嘉树的人都觉得这家伙骚包幼稚,喜欢谢嘉树的人大多数喜欢他的容颜和家世,而谢嘉树喜欢的人……绝大多数都对他态度不好。
像他姐姐、承光哥、叶祁远……这些人谢嘉树喜欢、崇拜的人,他们都觉得他喜怒无常,所以他们就都不把他的喜怒当做一回事了··可其实谢嘉树也是会伤心的,他只是从来不告诉别人。
比如他到现在还记着他缺席中考跑出去玩的那一次,姐姐发疯一样找到了他,当着他朋友的面扇了他耳光··所有人都说他的姐姐不容易、姐姐为他牺牲了许多,谢嘉树承认,他也确实深深的敬爱着他的姐姐,但是……他就是一直记着那个耳光,而且每一次想起来都觉得隐隐作疼。
姐姐太忙了,所以一向对他没有耐心·其实谢嘉树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有过耐心,他还一直以为世界就是这样没耐心的呢,直到后来他遇到了冯一一··只有冯一一,不管他怎么折磨她,她都没有厌烦过他。
谢嘉树才不管那是不是因为他的威胁和她胆小怕死呢,反正那是他唯一得到过的不离不弃··夜幕下的城市霓虹闪烁,从车里放眼望去,近处原处无数的高楼住宅里有那么多扇亮着灯光的窗户,却没有一盏是和他谢嘉树有关的。
车里音响被开到了最大,谢嘉树拨电话给助理先生时不得不用咆哮的音量:“你把她找出来三十分钟内我要知道她在哪儿”·然后他要赶过去把她抢上车他将开着车带着她,沿着公路一直开下去,开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砍树搭屋、建一个小小的房子,和她两个人住在里面,生一堆的孩子——不行小孩子太麻烦了,而且会分散走她的注意力·谢嘉树需要她今后一辈子只关注他一个人……·助理先生的回电打破了谢嘉树漫无边际的幻想:“谢总,冯小姐今天没去上班。”
“……”谢嘉树一下子泄了气,“知道了·”·他只能阴着脸把车开回他的公寓,一个人垂头丧气的上楼睡觉觉··**·豪华的公寓,奢侈的装修,价值万金的舒适床具,可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半夜,怎么都睡不着。
谢嘉树不得意换到客卧去抱着枕头睡,总算眯过去一会儿··可是这心里面总感觉不踏实,无法沉沉入睡··谢嘉树狂躁的抓着头发坐起来,花了足足五分钟给自己做了心理辅导,然后强忍着恶心给沈轩打电话。
又是半夜,沈轩这回没有在心里暗骂,直接对着电话那头彪了一连串的脏话··谢嘉树可算找着发泄对象了十倍奉还的骂了回去中文夹杂了英、日、韩三种语言,期间引经据典、中西融汇,精彩程度可谓字字玑珠……·电话那头沈院长都被他骂的目瞪口呆了,费解的问:“谢嘉树你他妈到底是不是来求人的”·“……是”谢嘉树骄傲的回答。
沈轩就理直气壮的又问候了谢夫人和谢老夫人……十分钟后,他回电给谢嘉树说:“一帆这两天住在公司宿舍里没回去,刚才他打电话回去问了才知道:冯家以为人一直在你那里,说冯一一从昨晚起就没回过家,打她手机也没人接。”
谢嘉树像一条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顾不上换下睡衣睡裤,经过门口时扯了件外套披上就往外冲·【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52)】·**·沈轩虽然也立刻从家里赶到了医院,但是他依然认为谢嘉树有点神经过敏了。
“还是先打个电话问问看,她应该是被你刺激的自己躲起来了,打电话问问她朋友”疲惫的沈院长手指揉按着太阳穴,说··谢嘉树盯着保安处的显示器,眼睛都不眨一下,嘴里冷静的反问沈轩:“昨天时间那么晚了,她不会去找普通朋友的,只有子时——你觉得她会去找子时吗”·子时怀孕了,冯一一不会去打扰她。
何况冯一一要是在子时那里,盛承光至少会向冯家交代一句的··沈轩也开始觉得不妥起来,恰好这时候冯一一昨天凌晨走出医院大门的录像被调了出来··短短十秒,冯一一招手、车停下、她上车,看起来毫无异常。
谢嘉树皱着眉沉默··“不对”一旁的沈轩突然沉声说,“我们医院门口那么长一条私路,很少有出租车进来拉活,何况这个时候是凌晨而且你看这里:这辆车明显是空车,直接开到她面前停下,并不是送人过来顺便载客的”·“把画面放大”谢嘉树一边拨电话出去一边吩咐保安处处长,“放大那个车牌号码”·车牌号码被很巧妙的完全的挡住了。
冯一一,被人掳走了··☆、第34章·沈轩本以为谢嘉树下一秒就会掀了桌子、上蹿下跳的发脾气,谁知道人家看起来比他还镇定,车牌一点线索都没有也不见他发狂,神情冷静的拨电话找援手:“……我知道这事儿不归你那里管……但这人丢了,我命也没了,你当是救我。”
沈轩心里也在盘算着该找哪些人帮忙,耳边听着谢嘉树这样说话,不禁抬头看向谢嘉树··这个人是谢嘉树没错啊,但是……但是这样低声下气求人帮忙的谢嘉树,真是沈轩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沈轩这会儿吃惊,等谢嘉树找来的那位援手到了,大牌的程度令沈轩更加大吃了一惊——竟然是徐承骁·徐承骁转业后进了XXXXXXXX大队,现在是G市这条线上的头号人物,就算是谢嘉树的承光哥要找他帮忙,可能也得先掂量掂量,可谢嘉树这么深更半夜的一通电话给人打过去,徐承骁接了电话居然一个小时后就赶了过来。
这种事儿徐承骁是专业级别的,处理起来自然非同一般,不过他看了监控录像之后也赞同沈轩的观点:“这个点能出来拉活的车,空车来你们医院门口的概率很小,况且还把车牌给挡住了,看他挡车牌那手法不像是新手,这辆车绝对有问题。”
徐承骁雷厉风行,一边给他们分析,一边叫手下人去调出城各处的电子录像,在相应的可能时间段里搜索这辆车··“……这个人知道运用这种手法挡车牌,应该是个老手了,保不齐就能混出城去,我们只能尽量……等等,停倒回去五十秒之前”徐承骁忽然沉声命令道。
保安处处长操控着录像,按照骁爷的话倒了回去··“这里·”带着枪茧的手指轻敲屏幕下方一处,徐承骁挑眉笑的时候既英俊又令人望之生寒,“这辆凯迪拉克停在这儿看到没我记得这款车配有一个二十四小时行车记录仪,应该会拍下来一些东西”·谢嘉树“砰”一拳捣在桌上·沈院长立刻就打电话查这辆车是哪家的,过了没多会儿告诉谢嘉树和徐承骁说:“是城西曹家、曹远行的车”·他一边说谢嘉树已经一边拿起电话在拨,盛承光在电话那头一声“喂”刚刚传来,谢嘉树正要说话,沈轩已经站了起来,“我去。”
**·沈轩很快就从曹远行那里拿到了行车记录仪的录像,天刚亮他就赶回了医院··他急匆匆的进来,将整台行车记录仪交给徐承骁,徐承骁一秒不耽搁的转身去干活,谢嘉树却多看了沈轩一眼——他手上血迹斑斑的,有不少被划破的小口子还在淌血,右手指关节那儿又红又肿。
谢嘉树皱眉沉声问:“你手怎么了”·沈轩眼睛盯着徐承骁那儿,轻描淡写的告诉他说:“曹远行那小子赖床不肯起,我这不赶时间么就给他上了个小闹钟。”
谢嘉树默了默,伸手拍拍沈轩的肩膀,难得的友好的力道··千万豪车的行车记录仪拍出来的画面很清晰:冯一一披着一件男士外套从医院大门走出来,一辆出租车亮着“空车”的灯缓缓驶向她,她看到了、招手拦车,车停下,她坐进了后座,车开走了。
幸运的是:这个画面比医院的探头矮一些,所以拍到了车内司机的侧脸 ·徐承骁那边的技术分析员已经赶到了医院,这时正在抠那个司机的侧脸图像,将那个画面定格放大,正好停留在冯一一弯腰上车的那个瞬间,图像上其实挺模糊的,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但是谢嘉树却觉得自己看得非常清楚:冯一一在那个瞬间脸上的神情疲惫、失落、倦怠、伤心……那些情绪随着她的下落不明成了一个明亮的硬质物体,硬生生的插在谢嘉树心头。
快疼死了……谢嘉树精疲力尽的缓缓闭上眼睛··盛承光也已经赶到医院监控室了,他没敢惊动家里的孕妇,但是他放下了一切事情赶了过来··这时他在垂着头的谢嘉树背上轻轻拍了拍。
此时无声胜有声,谢嘉树领他的情··徐承骁的声音沉沉的、非常有力:“……马上和我们的图库进行比对……有了这个应该不难找”·骁爷能放话,事情就有希望。
谢嘉树打起精神走过去,开口声音却已经全哑了:“骁爷,麻烦了”·徐承骁说没事儿,看谢嘉树那副样子又说:“这是那天面馆遇见和你一起那姑娘吧”·谢嘉树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点点头。
徐承骁记得那个笑起来暖融融的姑娘,和谢嘉树十分登对·正想说什么安慰一下,他手机忽然响起来,一个娇滴滴的童声唱着歌:“爸爸快接镜圆的电话爸爸快接镜圆的电话”·气氛压抑严肃的监控室里,这铃声令大家都心头一松,除了谢嘉树——他想起那天在面馆时冯一一夸骁爷家闺女可爱,他那时候还说他喜欢儿子。
【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53)】·只要你回来,谢嘉树在心里对她说:你想要女儿,我们就生一个女儿吧·我一定再也不犯浑了,好好保护你们母女俩一辈子。
徐承骁笑着接起女儿的电话,刚才还挥斥方遒的硬汉,这会儿柔声细语的安抚着刚起床不见了爸爸的小女儿,当真是铁汉柔情··谢嘉树在那儿恍恍惚惚的出神,盛承光丢了个眼神给沈轩,沈轩心领神会,替谢嘉树送了徐承骁出门。
盛承光对神思恍惚的谢嘉树说:“嘉树,你一定得稳住,凭我们几个要在G市找个人出来并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况且只要是绑架,他们一定会主动联络我们。”
“我只求它是绑架·”谢嘉树半天没吭声,忽然哑着嗓子说··要什么我都给,把她还给我·**·当谢嘉树穿着睡裤一路狂奔去医院的时候,冯一一正经历她被绑架的第二个夜晚。
她身处的地方是一个很大的仓库,以前可能是用作货仓的,现在空空荡荡的,这么大的地方只关了一个她··高高的屋顶尖尖的,墙至少得有两米高度,窗户都在很高的位置、靠近屋檐,三面墙壁上全都光秃秃的,根本不可能爬上去从窗户里逃走。
冯一一也不敢逃,昨晚被带来时至少行了两个小时的车程,其中一个多小时路途很颠簸,她肯定自己现在正处于荒郊野外,如果逃出去只会死的更快更惨··这里唯一的出入口是正对面的大门,两扇门上都有明亮的玻璃窗,冯一一坐在这么远的角落里都能看得见门口有看守的人走来走去,刚才她站起来走了一圈,远远看到他们搬了张桌子在门口不远处,五六个人围在桌边好像在打牌。
他们很开心,笑起来的时候豪爽洒脱,很不像绑匪的样子……进来给冯一一送饭的那个小伙子居然长得出奇的英俊,虽然比谢嘉树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笑起来的时候一对酒窝,非常之讨喜。
冯一一坐在一张保护膜都没拆、全新的贵妃椅上,炯炯有神的看着那个英俊的小酒窝··小酒窝手里拿着个托盘走到冯一一面前,那托盘上面有一盒盒饭,盖子是透明的,可以看得到里面是两荤两素、一巴掌大的白米饭、一块烤红薯。
盒饭旁边是一个三分之一盒饭大的塑料盒子,也是透明盖子,里头是一道水果沙拉··还有一杯草莓味酸奶和一杯香草味的酸奶供冯一一自由选择··比冯一一公司食堂的伙食好多了……·看冯一一愣愣的看着吃的发呆,小酒窝笑出了一对甜美的酒窝,亲切周到的问她:“你闷的无聊吗我给你找的小说不好看吗要不我给你换个其他作者的”·冯一一:“不、不用了”·《然后,爱情随遇而安》、《谁的等待、恰逢花开》什么的,还挺好看的。
小酒窝笑眯眯的放下吃的东西,开心的说:“吃饭啦你看看菜,合你的胃口不不然你想吃啥告诉我,我出去给你买也行。”
“……”冯一一欲哭无泪,这是绑架没错吧到现在她都不敢确定··昨天她从医院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地点以后她就昏昏欲睡的靠在那里,脑海里全是谢嘉树,又是夜里、路两旁景致看起来都差不多,直到车停下、后排两边的门同时被拉开、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坐进来夹住她动弹不得,她才知道不好了……·他们蒙上了她的眼睛,把她带到了这里。
路上因为蒙眼后的不适,她晕车了,并且“哇哇哇”的吐了……她一边吐一边恐惧的想这下肯定会被打的很惨了·可是吐完了却听他们捏着鼻子鼓励安慰她的声音:“你坚持会儿吧……很快就到了”·没有刀枪威胁、没有扇耳光、没有把她捆起来丢在角落里,这些人好吃好喝的供着她,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小酒窝还进来问她新买的床垫会不会太软、枕头的硬度习惯吗·“……你们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冯一一深吸一口气,颤声问小酒窝。
小酒窝还没学会打牌呢,外面人都不带他一起玩儿,他也愿意待在冯一一这里说话,听她问,他挠挠头,一脸诚实的说:“不知道耶我们也就是给上头人办事的,我还是第一次呢反正……反正你别逃跑,我们暂时不会伤害你的。”
冯一一原本已经没那么害怕了,听了这话以后更害怕了……不会是要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割她的器官吧她可是熊猫血·“你能不能帮我跟他们说说,”冯一一指指外面那些人,哀求的对小酒窝说:“只要他们去联络一个人,他一定会给出比你们上头人更好的条件的”·小酒窝愣了一下却没答应,冲她笑笑,说:“你快吃饭吧,凉了不好吃。”
他拿着托盘出去了·冯一一望着桌上留下的丰盛吃食,却哪有胃口·☆、第35章·冯一一惊恐交加的推测出自己因为身负熊猫血而被人绑架,谢嘉树心有灵犀的与她想到了一处。
见他开始打听黑市上熊猫血器官买卖的事情,盛承光出于理智的判断说:“冯一一近十几年来都是在沈轩那里看病和体检,外面应该没有她的血型资料流传,更何况是黑市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他这种冷静的语气令谢嘉树听来分外刺心,冷冷的说:“要是这会儿被绑架的人是子时,你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因为哪怕对别人来说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极小概率,谢嘉树也承担不起。
谢嘉树何曾对盛承光有过这种恶劣态度一时之间盛承光自己都愣在那里,还是沈轩哑着嗓子制止说:“行了,现在我们哪还有精力内讧”·谢嘉树走远了一点,阴着脸坐在角落里。
盛承光毕竟被他喊了这么多年的“承光哥”,何况现在非常时期,他能体谅谢嘉树的心情··盛承光主动走过去,说:“我知道你着急,可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你这样着急,不然就乱套了。
你说得对,就是因为被绑架的不是子时,所以我比你冷静·嘉树,旁观者清·”·谢嘉树也知道自己刚才那是迁怒,这会儿低着头不吭声·他身上还穿着昨晚奔来医院时的睡衣睡裤,胡乱裹着件皱巴巴的外套……呼吸拉碴、两眼血红,头发乱得像鸟窝。
哪里还是那个美貌出众、无可挑剔的谢大少··【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54)】·盛承光拍拍他肩,说:“你去休息会儿,起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这里我帮你盯着,一有事我立刻告诉你。”
谢嘉树双手抱头,十指深深的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一阵狂揪,他坐起来长吐一口气,站起来说:“那我离开一下·工作室那里我得交待一些事,我姐那里也得跑一趟,不能让她知道……我会尽快赶回来。
我身上带手机了,承光哥,拜托你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倒还能镇定下来听得进劝,盛承光赞许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谢嘉树这会儿肯定不能开车了,借了盛承光的司机和车,他回家洗个澡,迅速换身衣服就立刻出门了。
心急如焚,分|身乏术·F.D工作室和长乐集团两个地方最好都得他亲自去跑一趟,但是到最后他都没去,打电话告诉他姐的秘书他要出差,又打电话给他自己的助理,把工作室一切事务全权委托给他。
“谢总,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去办吗”助理先生接了如此重大的任务,有些惶恐的问··谢嘉树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挺寻常,只是有一点点嘶哑而已,还带着笑意呢:“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别多问,好好干。”
助理先生激动的挂了电话,此时,谢嘉树的车正好停在一家公司前面··“一帆”他从降下的窗户里叫住门口正好出来送客的冯一帆。
**·谢嘉树很快去而复返、却带回来了冯一帆,留守的盛承光和沈轩都吃了一惊··谢嘉树早知道他们会这样,一进来就主动的解释说:“是我特意去找一帆来的,总要有个他们家的人知道才行。”
冯一帆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谢嘉树说了这两天的情况了··不知道谢嘉树跟他说了什么,平时冲动毛躁的大男孩这时候看起来很镇定,沉稳的对盛承光和沈轩说:“盛大哥昨天打电话去我家、说我姐跟陪子时姐出国散心,我妈很相信,但是万一我姐这两天还找不到、我妈问起来,我负责安抚我妈,绝对不给你们添乱。”
沈轩和盛承光对望了一眼··谢嘉树没管那两个,拍拍冯一帆示意他坐下来··“嘉树,”盛承光正好要找他,“你是不是托陈易风在道上散消息找人了”·谢嘉树正把那个出租车司机的侧脸截图等资料给冯一帆看,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幕点了点头。
·“我也找到了陈易风暗中打听这件事,所以刚才他来问我是不是同一个人·”盛承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你给出那么高的悬赏金额,势必谁都想来搀和一把,这会让消息混乱,对冯一一以后的安全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刚才不赞成去黑市问熊猫血器官也是这个原因·小道消息来源本来就难以分辨,很大可能只是白白耽误了找人的进度,而且谢嘉树这么干的后遗症就很严重了:以后冯一一回来了,谁都知道谢大少愿意为她花那么一大笔钱,难保没有人会心生歹念、铤而走险。
盛承光以为他刚才点了一下谢嘉树应该明白了,没想到谢嘉树变本加厉、自己找上了陈易风·谢嘉树这时候抬起头,看着他和沈轩,神情镇定的缓声说:“我只要她立刻回来,越快越好。”
·这就是他放弃了其他事情去接冯一帆的原因——现在只有冯一一至亲的人才最能体会他的心情··他只要冯一一这次平安归来,至于以后……她的以后都由他负责。
**·冯一一失踪的第三个夜晚来临,谢嘉树那边几个大男人正准备迎接又一个不眠之夜,而G市的另一边,郑翩然在家中陪伴家小,突然他的一个贴身保镖匆匆走进来,手里捂着一个手机,压低声音报告说:“郑先生,有个电话找您,您最好亲自接一下。”
郑翩然看他神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他一边拿过电话,一边起身往楼上走去··他冷冷的“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豪迈爽朗:“您是郑翩然郑先生吧”·“我是。”
郑翩然走上二楼,长长的走廊铺着华丽的长毛地毯,他的脚步声被吸收的很干净··“您有一个妹妹,郑翩翩小姐,对吗”·“没错。”
郑翩然走到走廊的尽头、他家小女儿的游戏室门口··“哈哈”那个豪迈爽朗的声音笑的很开心,说:“这事儿呢是酱紫滴:您的妹妹、郑翩翩小姐和我们交了个朋友,这几天她在我们这里待的非常愉快但是现在她想回家了,我们呢,作为朋友可以保证安全的送她回去,就是这油费有点贵,您得给我们适当报销一下~”·这是最近道上很流行的绑票台词。
游戏室的门虚掩着,里头大人小孩的欢笑声轻快的溢出来·郑翩然用手指将门轻轻推开一指宽的缝,清楚的看到温暖的屋子里他的爱妻与长子正在聊天,而他亲爱的妹妹郑翩翩把他的宝贝女儿抱在膝头,正在翻一本童话故事书。
郑翩然没有打扰他们,返身往回走,同时语气轻快的对电话那头说:“不用,你撕票吧·”·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抛回给迎上来的贴身保镖,“神经病。”
**·郑翩然接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的那会儿,谢嘉树也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陈易风那边有消息递了过来,说前两天有人见过那个出租车司机,那辆车就是前两天刚买的贼赃·另一个电话是徐承骁打来的,骁爷的消息来源四通八达,说有人说绑架了郑翩然的妹妹。
陈易风那里还在继续追查,几个心焦的大男人便立刻一起涌去了郑家··谢嘉树未免事态扩大危害到冯一一的安全,对外紧紧瞒着他这两天的行踪,连他姐都不知道他丢了心肝宝贝,郑翩然这里也还没有得到消息。
这会儿郑翩然得知盛承光向他借人手找的就是谢嘉树的小情儿,他怒了··郑翩然眯着眼睛怒意冰冷的盯着谢嘉树,谢嘉树却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这两个盘踞着对角线上的两个沙发,盛承光站在中间说:“人命关天的事儿,别的都先放一放。
翩然,到底怎么回事儿翩翩也被绑架了”·郑翩然已经叫人去追查刚才那通电话了,嘴里却声冷如冰的说:“谁的人谁自己看好,我的妹妹有我护着,不用你们操心。”
【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55)】·谢嘉树垂了垂眼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然后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盛承光丢给沈轩一个眼色,两人左右包抄的走过去,随时准备把暴起的谢嘉树按住。
一声巨响,郑家客厅里那张漂亮的欧式茶几被踹的飞速移动,拦腰撞在沙发腿上转了个弯,然后撞到台阶、撞断了一条腿才停了下来,歪在那里。
事发突然,盛承光和沈轩都高度防范着谢嘉树,谁也没想到一直沉默着的冯一帆会跳出来抢了谢嘉树的活……·郑翩然抬起目光看向少年,正回忆着上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撒野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呢郑翩翩惊讶的声音这时远远的响了起来:“大哥你们怎么了呀”·客厅里或站或坐的男人都看了过去,穿着淡绿色连衣裙的郑翩翩从楼梯上走下来,漂亮的女孩子像是一整个鲜活春天的化身。
漂亮的春天走了下来,其他人都是她见过的,只有刚才冷着脸抬起大长腿踹翻了茶几的英俊男孩子是陌生面孔,郑翩翩好奇又难掩欣赏的走到了冯一帆面前··☆、第36章·郑翩然能留在家里看护妻小的保镖都不是吃素的,冯一帆这么大动静,瞬间几个大个子都冲了上来,三下两下就把冯一帆按的牢牢的,沈轩连忙过去拉架,却被客气又蛮横的挡住了。
还是郑翩翩救了冯一帆,叫她家的大个子们松开他··她饶有兴趣的问英俊少年:“你姐姐被绑架了呀你姐姐就是谢嘉树女朋友哦你亲姐啊哇……那一定也长特别漂亮”·大个子们下手重,冯一帆这会儿手臂疼的钻心,又心乱如麻,简直烦死了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的郑翩翩,朝她大吼:“你他妈烦不烦滚开”·郑翩然自己被冒犯时倒还好,妹妹被吼了,他眉头一皱,手指微动,大个子们立刻又凶神恶煞的朝冯一帆靠近,郑翩翩急了,张着手臂在那儿一叠声的说:“你们想干什么别老是动粗好不好你们又不是打手”·不是……吗·大个子们面面相觑。
客厅里场面乱成一团,盛承光又不是三头六臂,管得了这个顾不上那个,顿时头疼不已·其实以郑翩然的身份地位,想打他和他家人主意的不知凡几,他又不知道冯一一被绑架了,接到莫名其妙的绑匪电话,当然不会理会。
况且他们来郑家是登门拜访找线索的,现在把人家家里搞这么乱,的确失礼··盛承光神情正经的对好友说:“翩然,今晚的事是我们得罪了,可是一帆他姐姐被人绑架了,他心里着急,你就别跟年轻人计较了。
冯一一是我老婆最好的朋友、我女儿的干妈,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先救人要紧·”·盛承光这样郑重其事的提出“这么多年交情”,郑翩然对他翻了个白眼。
先前郑翩然派去追查那个电话的保镖这时急步进来,在郑翩然耳边轻声的报告说:“那个电话号码没有登记,恐怕追查起来很困难……”·保镖的声音压得很低,盛承光站得离郑翩然近都没听得太清楚,那边角落里谢嘉树却发出了一声轻笑。
一声轻笑,一直垂着眼睛、看似无动于衷的谢嘉树抬起了目光··他倒是没有像盛承光和沈轩担心的那样,掀桌子发飙或者上蹿下跳,相反他的语气平静极了:“郑翩然,你听好:就算我们谢家非要选择联姻,也绝对不会是你们郑家。
我,绝对不会娶你的妹妹·”·郑翩然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连郑翩翩都听得愣住了,所有人都看着谢嘉树··郑家大厅里灯壁辉煌,谢嘉树的神情却像一个人站在悬崖峭壁上。
他说:“如果冯一一这次出了什么事,你郑翩然就算再手眼通天,我硬碰硬也要让你陪她流血流泪·”·盛承光厉声喝止:“嘉树闭嘴”·谢嘉树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对冯一帆抬了抬下巴,“一帆,我们走。”
**·郑翩然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况且这事儿他事先不知情、事后立刻着人调查,已经算帮忙的了,谢嘉树盛怒之下甩了那么他一脸狠话,郑翩然什么时候被这么对待过气的脸色铁青·盛承光和沈轩从郑家出来,上了车以后两个人都累的瘫在那里。
沈轩揉着眉心苦笑说:“谢嘉树现在可真是……”·盛承光想着自己家中怀孕的妻子,摇头叹气说:“也不能全怪他·”·两个人累的都不再说话。
这三天两夜熬得人简直心力交瘁,因为怕耽误了最佳救援时间,谁都没有去睡过觉,但是盛承光和沈轩都会抽空靠在哪里眯一会儿——毕竟再着急,人的身体是有承受极限的。
可谢嘉树好像没有这个极限似的,快八十个小时了,没见他打过一个盹,而且越是时间长他看起来越是冷静··冷静的……可怕··车平稳的行驶着,车内昏昏暗暗的,两个男人都闭着眼睛看起来睡着了,过了一会儿,盛承光忽然听到好友声音低低的叫了一声他名字。
“嗯”盛承光闭着眼睛,简短的答应··“我之前怎么都想不通,现在我明白冯一一为什么那么执迷不悔了·”·盛承光没有睁开眼睛,只听沈轩声音越来越低:“我把她当做未来人生的一种可能,谢嘉树……他把冯一一当做整个未来。”
昏暗的车里好久都是安静的沉默·沈轩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景色,他的身体很疲惫,心里很苦涩··良久,盛承光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沈轩没有回头,苦笑起来··**·谢嘉树带着冯一帆走出郑家,依旧上车回医院去,那里的安保中心现在是他们临时的聚集点··路上谢嘉树给冯一一公司的老总打了个电话,言辞很客气的帮冯一一请了一个长假。
冯一帆在一边听着,电话挂了以后他问谢嘉树:“干嘛帮我姐请假”·谢嘉树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树,语气寻常的说:“无故旷工是要被开除的,等她回来了她肯定要继续上班,做生不如做熟嘛,她挺喜欢现在这公司的。”
冯一帆听着听着眼睛都红了,刚才在郑家不顾一切的男孩子,眼下红着眼睛、咬着牙根忍着眼泪,脖子梗的直直的··过了会儿,谢嘉树目光从窗外收回,见冯一帆这幅样子,叹了口气,对他说:“别担心,就算她回不来了,我会替她照顾你,还有你们的父母。”
·【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56)】·“滚”冯一帆咬牙切齿的冲他吼说:“你怎么替我姐照顾我们”·谁也不可能替代我的姐姐。
可谢嘉树居然还笑了,很轻松似的:“我把我的财产全都留给你·”·他现在的财产应该够冯家人花几辈子的了··反正他们霸着冯一一也不过是为了钱。
而他自己的家人,他妈妈有自己的生活,他姐姐有自己的家庭,她们都不需要他的财产··谢嘉树疯狂而冷静的安排好了一切,甚至已经在脑海里草拟了遗嘱修改,打算一会儿有空就写下来发给他的律师。
他上一次立遗嘱是在美国,那时候他遭遇了很凶险的一次危机,也是类似这样几天几夜不能睡觉,为保险起见他立了一个遗嘱,安排了那时候他手头仅有的几处房产和长乐集团的股份。
其实当年他去美国的时候也是失去了冯一一,也是万念俱灰,甚至那时候比现在更恨更怨·那时候谢嘉树曾经想过这辈子再也不要和冯一一相见,或者衣锦还乡在她面前炫耀一番,然后再此生不见。
其实此生不见,不就等于是她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吗那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呢·为什么他现在感觉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更接近死亡·谢嘉树在巨大虚空的高处摇摇欲坠,却觉得轻松,越感觉接近临界点他越是放松……·她回不来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在哪里,他就去找她。
徐承骁的电话切断了谢嘉树疯狂的脑内··骁爷朗朗的声音此刻对于谢嘉树来说不吝于仙乐:“事情有点眉目了……陈易风把人送过来,我‘问’了一下,买贼赃的那个司机说话有口音,应该是从C市过来的。”
谢嘉树身子坐得笔直,眼中精光令整个车里都亮了几分:“骁爷多谢了”·“客气啥我这边已经找了C市XXXXXX的李岩,他会在他们的系统里派人手帮忙我们找。
另外——”徐承骁点到即止··“我明白我这就去和承光哥他们商量”·**·这时候G市市郊的一个货仓群中,一群人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快暴露了,正聚在一起吃刚才路上买的糖炒栗子。
给郑翩然打电话的那个豪迈声音是个大胡子男,这时候一脸郁闷的吐出一坨栗子壳,骂道:“妈的居然叫我们撕票还有没有人性了”·你们兄妹以后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一旁蹲着的大胡子手下也很发愁,嘴里嚼着香喷喷的栗子,口齿不清的说:“老大,你说咱们是不是弄错人了”·“不可能”大胡子往嘴里扔了个栗子,啊呜啊呜的嚼,“上面不是说的很清楚嘛谢嘉树的未婚妻嘛我们不是亲眼看着他俩过夜的嘛……早上出来的时候那个亲热哟,坐个电梯女的还要男的抱着呢~”·“咦……”手下们发出受不了的嫌弃声。
大胡子嘿嘿嘿的笑,又吐出一坨栗子皮,下结论说:“肯定不是一个妈生的豪门恩怨啥的”·手下们蹲成一排在那儿一边吃栗子一边齐刷刷的点头。
·“叫我们请她出来‘散散心’住两天,不许动粗、不许用药,连绳子都不给用啧啧要不是郑小姐修养好、配合度高,这事儿还真不好办”说起这个,大胡子挺委屈也挺庆幸的,往嘴里一口气扔了两个大栗子,“你们说咱们好不容易出趟活儿,不能真就这么放人吧白给她管这么多顿饭了啊”·她一顿饭吃那么多呢·“老大要不我们给谢嘉树打电话吧妹妹不是亲的,老婆总是他睡的。”
“这个……上面当初说了不准我们动谢嘉树来着,”大胡子郁闷的想了想,一挥手傲然说:“不管了你去找谢嘉树的电话咱们起码把买栗子的钱要回来”·☆、第37章·栗子一共买了两包,刚一回来就叫小酒窝趁热送一包进去给“郑小姐”吃。
冯一一两个小时前刚吃了酸菜鱼,手边还有一盒没喝完的蓝莓果粒酸奶,正躺贵妃椅上看小酒窝给她挑选的言情小说,此时面前忽然捧上来一袋香气四溢的糖炒栗子,隔着袋子摸一摸,里头还是热的,冯一一此刻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了……·外面那么多人分一袋栗子,小酒窝想也知道自己出去只能分到几颗,所以他暗搓搓的打算要腻在里面,蹭冯一一的这袋吃。
他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欢快的对冯一一说:“你们G市的炒栗子比我们C市的好吃多了~”·刚说完这句,他愣在了那里··冯一一也愣了,简直如遭雷击,缓过神来连忙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小酒窝就蹲在她贵妃榻前面,这么近的距离,放个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好吗……·“哎呀~”他害羞的搓搓手,“我第一次出活儿,业务不熟练……哈”·冯一一都快哭了,哀求他说:“我刚才真的什么都没听见,你就当我什么都没听见好不好”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所以就算我出去了以后我也不会告诉警察任何线索的不要杀我·小酒窝看她吓的脸都白了,连忙摇着手安慰她没事的·“你别害怕,”小酒窝很真诚的说:“虽然要不到赎金,但是我们也不会伤害你的。”
冯一一这下真的愣住了,急急的问:“怎么会要不到赎金你们联络上……了吗”·小酒窝用很同情的眼神看着她,点头说:“联络上了,但是……唉,有钱人比咱们还抠门呢。”
冯一一着实倒吸一口凉气·第一个念头当然是不敢置信的——那是谢嘉树啊·可是稍微冷静下来一些了,她再想想:对啊,那是谢嘉树,把她当做“送上门来、不睡白不睡”的谢嘉树。
冯一一低下了头,表情已经分不出是冷笑还是欲哭··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从被带到这里到现在,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仿佛全身的血液都不再有温度、凉了下来,冯一一甚至听到它们在她血管里缓缓流动的声音,像是那种结了冰的河,静水流深、沙沙作响。
【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57)】·**·骁爷身在其位,许多话只能点到即止··但是已经足够了··因为在G市要找这样一群人或许可以有许多个人托付,但是在C市,只要找一个人就可以最快最好的解决了——周燕回。
盛承光有另一个好友言峻,言峻的母亲出自周家,言峻的舅舅就是周燕回的亲叔叔,所以盛承光的意思是立刻通知言峻,托他舅舅去给周燕回带话找人··可沈轩阻止了盛承光,他说:“言峻的舅舅是周家正房生的,周燕回是外头的私生子,他们之间没那么亲。
还是我来托周时照吧,周时照和周燕回本人关系非常好·”·他们两个梳理着人脉、商量着,冯一帆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干着急,谢嘉树却从接了徐承骁那个电话起就一直沉默着,坐在那儿微皱着眉,手里摩挲着手机,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盛承光叫他:“嘉树,过来商量一下·”·谢嘉树抬起目光,默了一默后静静的说:“不用找周燕回·”·“什么”另外三个异口同声的问。
谢嘉树没有回答他们,直接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盛承光他们就听他对电话那头的不知道是谁说:“我没有去找明珠姐,因为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追究,我找你是因为:我只想知道冯一一现在人在哪里,只要她平安,一切都好商量。”
电话那头,顾阳那头睡得迷迷糊糊的,本来还以为是陈安安的捉弄电话才接的,听了这通话以后,他嘴角刚扬起的慵懒微笑消失无踪:“把话说清楚·”·“梁以清。
有人帮她绑架了冯一一·我现在要知道冯一一被带去了哪里,现在立刻·”·顾阳完全清醒了,一边滚下床一边说:“你别挂,稍等·”·从房间出去,快步走到隔壁房间,顾阳抬腿一脚踢开房间门,劈头就对从床上跳起来的梁越说:“你绑了冯一一”·梁越也睡呆了,半天反应过来,冲他弟“嘿嘿”一笑。
顾阳一听这事儿就知道没有别人·真想冲上去给他两脚,不过兄弟俩打架从小他就打不过丫的,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地点·”他简略的说。
梁越抓了抓乱糟糟头发,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扭着腰说:“放心吧,人好好的,我也是有脑子的……”·“地点”顾阳低吼,“要不要叫姨妈亲自来问你”·他们的姨妈就是顾明珠,传说中相当于六个谢嘉云力量的神奇女子。
顾明珠和冯一一一样也是盛承光女儿的干妈,当年谢嘉树和冯一一在C市陪小熊住了一年,和顾明珠一家来往颇多··一说到姨妈梁越就彻底醒了,老实的说出了货仓的地点。
顾阳正想再清楚的报一遍地址,电话已经挂断了··床上,梁越挠着头小心翼翼的问弟弟:“出什么事儿了我没把人怎么样啊,好吃好喝供着呢……这不是因为她把清清气成那样,我就开个小玩笑嘛本来我也打算今天就送她回去的。”
·顾阳一直不说话,梁越有点怵,嗓门越来越高:“怎么了怎么了啊就许他们G市人欺负我们,还不许我还手了啊”·顾阳说话了,他说:“你知道我不问候你祖宗十八代的唯一原因是什么吗”·“什么”·“因为我们是一个妈生的。”
虽然我从小到大都特别怀疑这一点··**·这个时间已经又是崭新的一天开始了,朝阳从地平线上跃起,C市和G市都沐浴其中,暗夜迷雾在新鲜的阳光下逐渐散去。
C市那边顾阳头疼着他家没大脑的大哥,G市这边谢嘉树从医院安保中心冲出去,盛承光、沈轩、冯一帆都追在他后头,可谁也跑不过他··他现在这个状态开车实在太危险,盛承光一边追他一边高声叫车队那边的人按住他。
可谢嘉树简直是把来人摔出去的,他飞快的冲进驾驶室,车冲出医院大门时停车杆来不及抬起,他直接把整根停车杆拦腰撞断了· ·简直是动作电影里的特技飞车,医院的保安们全都跑了出来看热闹。
“疯了……”盛承光和沈轩同时喃喃··冯一帆却一声不吭的往另一辆车的驾驶室里钻,似乎要追随谢嘉树而去,不过他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盛承光和沈轩一个按人一个拔钥匙,把他拽出来塞进了后座,叫司机开车,赶紧追上谢嘉树。
**·被绑架过的人才知道: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人其实比夜里更加绝望··因为这太阳美的令人流泪,却很有可能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升起了··冯一一以前也曾经非常怕死,但那只是害怕死亡,可现在——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活着、活下去。
她好想回家爱情是多么虚幻的感情,如何能与亲情相比她的家人就算没有把她当做唯一挚爱,但是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的抛弃她。
能够笃定不被人抛弃,是冯一一现在能够想到的最幸福的事情··她愿意回到平凡的生活里,她甚至渴望着平凡的生活,她将按照父母的安排,嫁给在银行工作的四十岁的男人,靠他和她每个月的工资,一起过日子、还房贷、孝顺两边的老人。
他们会生一个孩子,共同抚育孩子长大成人·夫妻感情淡一点有什么关系能够相互依偎就够了··昏昏沉沉的想象里,那些画面都像是镶着金色的边,安宁得美丽,冯一一恨不得一步跨进去。
如果能够跨进去,她想她一定不会后悔··“郑小姐”在休息,门口两个为她守夜的也都靠在那里睡着了·小酒窝已经睡醒了,趴在桌上正在看一本言情小说,深蓝色的封面上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女孩子,正拾阶而上。
其他人一大早就出去了,去城里买电话卡、给谢嘉树打电话要钱··他们昨晚已经商量好了:今天回来的时候再买糖炒栗子,买三包··想到香甜软糯的糖炒栗子,小酒窝情不自禁的把小说书盖在脸上,陶醉无比的蹭了蹭。
陶醉中,隐约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咆哮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小酒窝很开心的跑出去迎接糖炒栗子,却差点被撞死·还好他反应快,最后时刻连滚带爬的躲到了一边·【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58)】·那辆车开得跟火箭似的一直冲进来哇整个车头都塞进了大门里,两边反光镜全都撞飞了,车身被铁门卡住,随着被吓醒的守卫的哇哇大叫声和轮胎磨地的尖利声响,塞进大门的车挂上了倒档,往后退开了半个车头。
车两边的门完全被刮的不像样子了,可开车的人一点也不在乎,车门被重重推开,玻璃撞在铁门上全碎了,驾驶室里的人踩着空空的车窗框,攀着车门爬上了车顶,然后踩着车顶跳下挡风玻璃,“咚”一声跳在引擎盖上,又利落的跳下了地。
小酒窝躲在门后面看呆了:好……好帅简直就像刚才那本书里为女主从天而降的言太子·☆、第38章·“言太子”酷帅狂霸,气势惊人,“绑匪”们全都惊呆了。
没有人上前阻挡他,谢嘉树也根本不在乎这里还有人··这么长时间的不眠不休令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此刻的亢奋像是某种绝地大爆发,他感觉自己此刻刀枪不入,就算这些人真的拿刀拿枪上来伤害他,他都能笃定自己一定不会受伤。
她还活着,平安,他就不会死去··事实上从头到尾也根本没人拦他,谢嘉树径直走到了货仓的门口·那门上有两块玻璃,透过玻璃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场景。
说是场景,其实谢嘉树眼里只看到了冯一一··她远远坐在那里,面朝着他的方向,神情呆呆的看着他··谢嘉树整个人都是麻的,颤着手推了推门,没推动——锁住了·他毫不犹豫的一拳捣穿了门上的玻璃。
冯一一是被刚才外头巨大的碰撞声惊醒的,车子发动机野蛮的轰鸣、铁门被撞的咚咚作响、车子轮胎刮过地面……一系列混乱的声音令她惊吓的跳了起来··然后她就看见了谢嘉树。
冯一一原本以为是做梦,或者是她已经死了,因为她从没有害过人,所以天父允她升入天堂··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呢·谢嘉树一拳捣穿了门上的玻璃,手上顿时全是血,滴着血的手从被捣穿的窗户里伸过来、在门后摸索着什么,白色油漆的门上叠了好几个血手印,触目惊心。
冯一一如梦初醒,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向他扑过去··她疯了一样重重的扑到了门上,这一下撞的她很疼,门那边的谢嘉树也被震动的门撞的闷哼了一声··冯一一大哭,泪流满面,嘴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手拼命的拍着门。
谢嘉树的心都快从嘴巴里吐出来了,喉头热热的,咽一口,“咕嘟”一下,全是腥甜的铁锈味道·他顾不上摸那门背后的锁,被玻璃扎得满是血洞的手抓住了冯一一的手腕,疯狂的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她在那边拼命的拍门哭喊,谢嘉树理智全无,朝她咆哮大吼:“闭嘴闭嘴闭嘴”·冯一一大哭大叫的回应他:“嘉树嘉树嘉树”·盛承光、沈轩和冯一帆也已经赶到了,徐承骁带着人更早他们一步,这时好不容易把塞进门的车拖出去,盛承光他们得以进来,一进来就见那两个跟疯子一样的隔着一扇门对叫对吼,门上一扇玻璃窗被砸穿了,谢嘉树一只手伸在窗户里面,四周全是血。
·冯一一倒是活蹦乱跳的,看起来脸好像还圆了一点··冯一一没事,众人齐齐松了一大口气,积攒了几天的疲惫一下子全数涌上来,冯一帆率先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低吼着哭了起来。
沈轩望着平安的上蹿下跳的冯一一,心中滋味五味陈杂,但是他肯定不如那两个发疯的复杂,顿了顿便回过神来,打电话叫医院那边赶紧派辆救护车过来··盛承光这会儿一松劲就累的站不住了,靠在被撞歪了的铁门上欣赏那两个神经病发疯。
沈轩打完电话回来,神情不明的站在他身边··盛承光这会儿是真心怜悯自己这个发小,顾不上已经戒了好几个月的烟,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来,拆开后先递了支给沈轩,然后他自己也来了一根。
皱着眉碰了个火,吐出烟圈时两人俱都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托谢嘉树的福,硬把车塞进了门里,小酒窝他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出大门,正准备逃跑,就被正巧赶到的徐承骁给按住了。
骁爷手指上转着钥匙大步走进来,看到谢嘉树和冯一一跟两只大猩猩似的狂吼场面,顿时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看向盛承光,盛承光苦笑,给他递烟,徐承骁摆摆手,“一会儿还去接女儿放学呢。”
为了早收工早点接宝贝女儿,徐承骁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把按住谢嘉树肩膀,索性把他按在门上,在他耳边大吼一声喝住他:“别动让我开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门锁不可能在里头啊——人绑架的再不专业也不会让肉票把自己反锁在里面吧·徐承骁心里翻着白眼,用小酒窝给的钥匙开了门。
门才刚打开条缝,里面炮弹似的射出来一个人,徐承骁那么结实的身板都差点给她撞个跟头··然后就看谢嘉树一手抱着那炮弹,另一手还血糊糊的插在那扇窗户里。
这一幕让徐承骁心里简直笑翻了天,心想回去一定要学给老婆听:老子就没见过这么喜感的绑架绑匪被抓后一脸感动的主动给钥匙,而最大的伤亡是苦主自己把手□□了窗户玻璃里。
**·谢嘉树报废了一辆车和半条胳膊,骁爷的人管那辆车,沈轩的人管他的胳膊··一拳捣碎玻璃伤的还算轻,可他又直接把手穿了过去,锋利的玻璃片像刀一样割开了他的手背和胳膊,好几处都划的很深。
玻璃碎扎的他手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血洞,血流了不少··谢嘉树却很精神,还有心情跟冯一一开玩笑:“幸好我不是熊猫血·”·冯一一刚才哭惨了,这会儿耳朵嗡嗡嗡的什么都听不到,呆呆的被他完好的那只手攥着,间或还抽泣一下。
谢嘉树目光温柔的盯着她看了半天,没忍住,扭头吻了下去··正给他手臂紧急止血的两个男医生面面相觑,然后求助的看向他们沈院长··沈轩就靠在不远处的车旁,他右手上也还缠着纱布呢,两个医生为难的向他求助,他却移开了目光。
冯一一被谢嘉树的舌头搅进来才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伸手推开他,可谢嘉树这会儿疯的厉害,按着她追着亲,不依不饶··“你电话”冯一一挣扎着提醒他,“手机响了”·【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59)】·谢嘉树把她圈在怀里,接起电话后很亢奋的“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也很亢奋:“喂您是谢嘉树先生对吧”·谢嘉树拿开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一边说“我是”,一边向不远处的徐承骁示意。
大胡子爽朗豪迈的笑声连旁边的冯一一都听见了:“谢先生您好事情是这样哒:您的未婚妻、郑翩翩小姐和我们交了个朋友,这几天她在我们这里待的非常愉快但是现在她想回家了,我们呢,作为朋友可以保证安全的送她回去,就是这油费有点贵,您看……您是不是给我们适当报销一下”·谢嘉树很爽快的说:“你撕票吧”·然后他把手机扔给走过来的骁爷,他自己拉着冯一一上车去了。
**·谢嘉树手上的伤只止住了血,两个医生本来以为他亲一会儿解解馋、就能继续处理伤口了,谁知道他亲得不过瘾拉着人要跑沈院长又一脸深沉的看着别处,两个医生着急的追着谢嘉树。
谢嘉树这会儿有比从胳膊里挑玻璃碎更重要的事情,匆匆丢了一句“回医院再搞”,把两个医生关在了车门外··一上车,只剩他和冯一一两个人了,谢嘉树迫不及待的拥抱了她。
谢嘉树拥抱冯一一的时候总是特别热切,张开双手、胸膛紧贴着她,两个人之间不会留一丝空隙··满满的抱着她,谢嘉树摇着头蹭她,喉咙里发出模模糊糊的哼唧声。
冯一一被他抱的整个人都软了,这两天一直压抑着的惊恐和不安全都涌上来,她在他怀里瑟瑟的发着抖,拼命的紧紧抱住他··“嘉树……”冯一一忍不住又哭了。
·“嗯我在这儿”谢嘉树特别的兴奋··冯一一小声哭着,后怕的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以为自己被抛弃了,甚至以为她很快会死掉。
当谢嘉树出现在那扇门前,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怀抱慢慢的松开了,冯一一被他单手扶着肩膀扯开,她看到谢嘉树脸上惊疑且震怒的表情:“你为什么以为我不会来我怎么可能不来”·冯一一不知从何解释起,他的神情却越来越愤怒,完好的那只左手捏着她脸颊,他恨恨的对她爆了句粗口。
“……”冯一一没和他计较,不过倒是想起来了:“我爸妈还好吗”、·刚才怎么只看到了一帆·谢嘉树再也不跟她说话了·冷冷哼了一声,放开她还不够,又推了她一下,谢嘉树转身一拳捣在与驾驶室之间的隔板上,大吼:“开车送我去医院”·他吼起来的样子太吓人了,比往常发脾气的时候更加凶残暴戾,冯一一爬起来坐过去,扯扯他衣袖,“嘉树……”·“滚”谢嘉树这一声像炸雷一般,把冯一一脑袋都震麻了。
她捧着脑袋挨到车窗边,扭脸看着窗外,眼泪又掉下来··过了一会儿,她身上忽然重重的压了上来··冯一一用手背抹掉眼泪,扭着脸不肯理他。
可他只是压着她,不说话··渐渐冯一一觉得很重,终于忍不住回身去推他··手一碰到他才觉得不对劲,她用力将他推开一些,扭头看他——谢嘉树闭着眼睛,脸上的红比刚才还厉害,额头上全是汗,他皱着眉,很不舒服的样子。
“嘉树……嘉树”冯一一用力拍他脸,却怎么都叫不醒他··☆、第39章·冯一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推得靠在座位里——幸好这几天绑匪提供的伙食很好,她力气很足。
谢嘉树被推的倒在了座位里,微仰着头,英俊的脸上眉头皱的极深,表情看起来非常痛苦·冯一一猛力拍打隔音板、叫司机赶快停车··车急急的靠边停下来,谢嘉树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磕去,冯一一用力拦腰抱住他,耳边听他难受的闷哼了一声,紧接着她耳根那里被喷上了一片热热的液体。
冯一一心里一颤,下意识的反手一摸……全是血··车完全停下来,谢嘉树又往后重重的倒回座位里,他摊着双手仰在那里,嘴巴里不断的往外冒出大口大口的血,整个下巴都是血红的,鲜红的血从下巴沿着脖子往下淌,他今天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刚才胳膊受伤时已经弄得衬衫上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这下从衣领到胸口一大片全被红色的血浸湿了,看起来可怕极了。
冯一一慌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大哭着用手去捂他嘴巴,希望那血不要再从他身体里流出来·谢嘉树一边咳嗽一边不断的往外吐血,他人已经昏迷了,紧紧的闭着眼睛,手却伸过来准确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手心滚烫,紧紧圈着她的手腕,挣扎着按在了他的胸口处··那里全是血,还有他仍在火热跳动的心··他们的车紧急停下,一整个车队都跟着停下来了。
刚才那辆救护车紧紧跟在谢嘉树的车后头,谢嘉树的司机用车队对讲机通报了情况,救护车上的两个男医生赶紧下车过来··冯一一看医生们都神情凝重,她连声问怎么了他们也不回答,只是彼此间对望了一眼,仿佛已尽在不言中。
冯一一快急疯了,他们把谢嘉树从车里拖出去、往救护车那边抬,她也跟着下车,在车队里找沈轩··盛承光和沈轩刚才都是一上车就在车里睡着了,冯一帆年轻身体好,刚找到了姐姐他兴奋的不得了,一时半会儿平静不下来。
刚才见车队停下来,他降下车窗张望发生了什么事,忽然见他姐沿着高速公路紧急停车带外边狂奔,他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猛推身边的沈轩:“沈轩哥醒醒快醒醒”·沈轩这几天几乎也是不眠不休,这时发起了低烧,人难受得很,被冯一帆推醒了却暂时睁不开眼睛。
“嗯”他闭着眼睛、哑着嗓子问了一声··冯一帆已经把身子探出车窗,冲他姐狂吼:“往里面跑冯一一你XX神经病啊小心车看着车”·沈轩这时醒了,从司机车队对讲机里听到了一言半语前面的事。
作为一个医术高超的医生,他基本上已经知道谢嘉树的情况了··沈轩觉得很累,像是被迫参演了一部气势恢宏的战争片,主角在万人瞩目下受伤流血、赚人热泪,而他拿着厚重盾牌在旁边鞍前马后,跑来跑去却是全程演龙套。
【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60)】·他连叫冯一帆的力气都没有,直接从另一边下车了··冯一一半边脸上带着血,一边跑一边疯狂大叫着“沈轩”,像个疯婆子一样。
沈轩从车队内侧大步迎上前,绕过一辆车的车头等在那里,看准了她经过,伸手一把攥住她··把她拖到车前安全地带,沈轩神情忍耐不已的瞪着她··冯一一眼神都已经散了,过了会儿才认出眼前的人,断断续续的对他哭着说:“谢嘉树……救救嘉树……沈轩”·高速公路的紧急停车带停了一溜的车,一片嘈杂人声和鸣笛声里,沈轩看着怀里的人:她眼里的焦急好像下一秒就会燃烧起来。
他相信她此刻毫不犹豫就能为谢嘉树去死··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和冯一一、谢嘉树这种人不一样了·到底是从哪一个人、哪一段感情开始,他心里再也没有奢望过真爱·沈轩沉着脸不说话,冯一一却没有在意他此时的古怪,着急的拖他往前走。
用力一拉却没能拉动他分毫,冯一一焦急回头看他··而沈轩望着她,眼神克制·缓了缓,他才低声对她说:“知道了·”·说完他带着她从车队里侧走向前。
到了救护车那里,谢嘉树已经躺在里头了,很安静的一动不动,也不吐血了·那两个男医生正在忙,见沈轩来了异口同声的说:“沈医生”·医院里只有调侃和打招呼的时候才叫沈轩沈院长,手术台上只认医术、只有医生。
沈轩上车后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昏迷中的谢嘉树,三个医生碰头商量了片刻,沈轩叫一个医生下去坐别的车,换冯一一上来,他和另一个医生继续急救,然后叫前面的车开道,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
有沈轩有条不紊的指挥,冯一一心里好歹安定了一些·车子重新开动起来,她看着昏迷中谢嘉树的脸,按耐不住的问沈轩:“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吐那么多血·“也没什么,”沈轩手下不停的摆弄着仪器,嘴里说:“就是快熟了。”
高烧四十二度,估计重度肺炎跑不掉,吐这么多血大概是胃出血了……在冯一一看起来凶险无比,在沈轩看来也就是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而已··不过他能这样开玩笑,冯一一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车子开得飞快,微微有些摇晃,谢嘉树躺在那里人事不知,随着车身的晃动、头微微的左右摆动·冯一一小心的伸手扶住他脸颊,他脸上很烫、潮潮的··血黏在他下巴、脖子……到处都是。
他平时那么爱干净,要是清醒着这会儿他一定在爆粗口了·冯一一翻遍了口袋找到一张纸巾,她拿纸巾给他擦,干干的纸巾擦上去黏黏的,纸屑沾在半干的血痕上,他脸上更脏了。
冯一一心里像是有把刀子在搅,一边哭一边把手指伸进嘴巴里,沾了口水在他脸上擦……她双手沾满了他的血,他脸上被擦的更花了··一旁的医生被她神经质的举动吓呆了,欲要阻止,眼睛一直看着仪器的沈轩对他摇摇头。
医生无力的放下了手,也像沈院长那样用力的盯着仪器上的数字看··静默的车厢里只有冯一一压抑的啜泣声·她将脸贴着昏迷中的人,眼泪打湿了他脸上半干的血,黏糊糊的蹭得两个人脸上都是。
鼻端闻到浓重的血腥气,冯一一崩溃的闭上了眼睛··**·徐承骁亲自带队去抓人,大胡子他们几个还是在闹市区排队买栗子的地方被抓的,消息很快传开来,冯一一被绑架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先是谢嘉云知道了,去问了子时,然后子时打电话去冯家证实消息,谁想冯爸冯妈接了她电话才知道女儿被绑架了……所有人都等在沈轩的医院里,冯一一进来一见到爸妈就哭了。
冯妈难得的泣不成声,把女儿抱着搂在怀里,一边哭一边用力拍打她身上··冯爸也红了眼睛,抱着母女俩的包坐在母女俩身边,红着眼睛看着女儿··冯一一以前总是认定爸妈更疼爱弟弟,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她心里多少总是怨恨着他们的。
这份怨恨在漫长的岁月里、无数的小事中,累积成了根深蒂固的成见,许多时候冯爸冯妈的无心之举,她都会在心里暗暗的记上一笔··可其实哪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呢他们的确更看重儿子,但是他们也没有抛弃她啊。
他们给了她生命,又养大了她,这是天底下最大的恩情··这几天冯一一被关在那个货仓里,好吃好喝却没事可做,她细细的回想了她自己过去的二十几年·那些她刻意忽略的事情都想起来了:小时候家里什么都尽着弟弟,但是排第二位的就是她。
过年买新衣服,一帆当然是从里到外都换新的,剩下的钱如果多的话她也能一身都换,但就算钱不够了,冯妈至少会给她买件新外套,而冯爸冯妈自己就把去年过年的皮衣拿出来擦擦、当新衣服穿着过年。
她的父母并没有亏待她,她不能因为他们更爱弟弟,就否认他们对她的爱··冯一一扑在妈妈怀里,哭的头昏脑涨··冯妈哭过最初那阵惶恐心焦和后怕,开始一边哭一边大声叫骂:“叫你小心点、小心点,怎么就……作孽死了啊那些人全都拉去枪毙啊我的女儿啊……”·冯一一被她拖长声调的哭腔弄的难为情起来,从她怀里坐了起来,一帆这时也过来劝说:“妈你别哭了,这是医院,我嘉树哥还在里面抢救呢”·冯妈停下,愣了一会儿,抹着眼泪叹着气说:“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推进去的时候一脸的血……”·冯一一的心随着妈妈的话又揪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错杂而快速的高跟鞋叩击地面声音传来,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她们面前· ·冯一一抬头看:是谢嘉云,身后跟着一群人。
还有郑翩翩也来了··谢嘉云的神情看似挺平静的,但是紧紧盯着手术室门的目光泄露了她的焦急··郑翩翩一来就跑到冯一帆身边,也像他那样蹲在地上,小声的对他说:“我听我大哥跟承骁哥打电话,说那群人是要绑架谢嘉树的未婚妻,没想到绑错了,他们到现在还以为你姐姐是我呢。”
冯妈就在儿子边上,郑翩翩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勃然大怒,一拍大腿狂骂女儿:“叫你别和谢嘉树混你偏不听不听我的能有好吗你看看现在人家要绑的是她要绑的是谢嘉树的未婚妻你给人家未婚妻白白顶缸差点就冤死了你你死了也白死啊”·【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61)】·冯妈又心疼又气,这会儿简直恨不得冲进手术室把谢嘉树打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她站起来要打冯一一。
冯一帆按着他妈,郑翩翩也站了起来,惶恐的澄清说:“伯母伯母您听我说啊您别这么激动啊我不是谢嘉树的未婚妻谢嘉树压根没有什么未婚妻这都是谣言啊谣言”·这边闹成一团,冯一一累的不想管,靠在墙上不说话。
谢嘉云这时走了过来,她对冯一一笑了笑,轻声说:“护士长说里面起码还得有一个小时,你能跟我聊两句吗”·☆、第40章·谢嘉云对冯一一其实挺和颜悦色的,甚至一直是抱有感激之情的。
冯一一这会儿脸上又是眼泪又是血迹,狼狈得很,谢嘉云进来前体贴的向护士长要了酒精棉球,递给她··“将就擦一擦吧·”·酒精拭在皮肤上凉凉的,挺舒服。
冯一一用它轻轻按着胀痛的眼皮,舒服的暗自松了口气··接着就听到谢嘉云的声音很温和的说:“这次真是意外,连累你受惊了·”·冯一一睁开眼睛看她,不说话。
谢嘉云长得非常美,他们谢家惯常出美人,到了他们这一代,谢嘉云和谢嘉树姐弟俩容貌都极其出色··美人叹气的时候特别活色生香:“你总是因为嘉树受牵连,真是抱歉。”
“没关系·”冯一一愣愣的轻声说··“其实当时你主动放弃了嘉树、拒绝他,我真的很感激你·”谢嘉云微微一笑,“想来那时候你一定很伤心。”
“谢小姐,”冯一一听不下去了,“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想出去了·”·明知道谢嘉树还在手术中、没那么快出来,但她就是希望能在离他尽可能最近的地方、等着他。
“瞧,难怪嘉树他那么喜欢你·”谢嘉云话被她打断,却毫无被冒犯不悦的意思,只是惆怅的笑起来,说:“我们的父亲在嘉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生前父亲也没有多少时间和嘉树好好相处。
我们的母亲……有她自己的世界,其实一直以来就只剩下我和嘉树相依为命·说是相依为命,我花在长乐集团的时间和精力,比陪着嘉树的时候多多了,偶尔能够陪陪他,他那么调皮那么不懂事,我总是抓紧时间训斥他……”·她说着谢嘉树以前的事情,神情也情真意切起来,冯一一狂躁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哦,难怪嘉树喜欢你,”谢嘉云用那种惆怅的眼神看着窗边的一个小盆栽,声音低低的:“嘉树他从小就特别怕孤单,大概是因为周围的人都没时间陪他吧他从小就和我不一样,我处理事情的时候总是考虑很多客观的因素,他却将感情当做唯一最重要的事情。
他以前有很多朋友,每天过得很热闹很开心,可我知道他心里其实一直很孤单……直到他遇到了你·”·当年最先察觉谢嘉树对冯一一心思的人,甚至不是谢嘉树自己,而是姐姐谢嘉云。
可在那之前,她和盛承光解除婚约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谢嘉树在她面前拍着胸口说:姐姐你别怕你和祁远哥结婚去吧不就是要联姻吗我去联姻·没有人知道,谢嘉云当时是怀着多么复杂的心情约见冯一一的。
令心情复杂谢嘉云没想到的是:冯一一压根不相信谢嘉树喜欢她··当年还很怕死的冯一一怯怯的对谢嘉云说:“真的没有这回事……你不要给我支票哦,我和谢嘉树根本就没什么。”
谢嘉云记得自己当时简直是哭笑不得的:“冯小姐,我并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弟弟能那么认真的喜欢一个人,我很感兴趣也很期待……但是,既然你们还没有开始,那么有些话我现在告诉你,也方便你有一段比较长的时间、仔细衡量考虑清楚:谢嘉树是长乐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他现在的状态是远不够支撑那么大一个家族集团的。
所以,我虽然很欢喜他有了一个喜欢的人,可我担心他从此对他的人生全然满足,会变得更加没有一点上进心·当然,他也可以一辈子都不继承长乐集团,自然会有人替他坐这个位置,不管是我还是谁,他手头的长乐集团股份够你们两个人一辈子不愁吃喝。
可是冯小姐,你了解嘉树的吧真的到了那时候,谢嘉树会变成什么样等他发现自己最应该奋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而他一事无成,变成了一只寄生虫……他会多么悔恨、自责,你能够想象吗”·“那个……谢嘉树不是寄生虫他不会变成那样的”就算是那个时候的冯一一,也敢为了谢嘉树愤然反抗谢嘉云。
谢嘉云当时笑得和现在一样,既欣赏又带着一些惋惜··当时谢嘉云说:“那么这样吧,我正准备让嘉树去C市住一年,盛承光的那个小姑娘带着他们的女儿住在那里。
你也陪他一起去吧,这一年的时间里你和他朝夕相处,你看清楚、也想清楚·”·“冯小姐,”谢嘉云很认真的说,“喜欢是最容易的事情了,可人的一生远没那么容易。”
喜欢是最容易的事情,而人的一生远没有那么容易··这话到了今天冯一一都无比认同··到了今天,她依然像从前那样喜欢着谢嘉树,可她比从前还清楚明白:他们想在一起,没那么容易。
“……你和嘉树是一类人,你们有着为感情舍生忘死的劲头,”谢嘉云继续说着,“所以你当初能那么做,我非常感激你·”·从来不允许自己回忆的这段往事,此时在眼前恍恍惚惚的一幕又一幕,冯一一恍惚着对谢嘉云说:“我不是因为你放弃谢嘉树的,我不要你感激我”·当年再蠢再天真冯一一也知道谢嘉云的目的,她心甘情愿被用作那把斩断谢嘉树充沛感情的刀,并不是为了任何人,她不要任何人的感激。
因为那是她一生做过最勇敢的事情,她要独享那份流着血的疼··“冯小姐,”谢嘉云今天找她,其实是真心诚意的:“嘉树欠你的,你们之间自有算法。
但是我欠你一次,我必定会还给你·”·冯一一脑袋木木的,这时才转过来,说:“我以为你是来叫我离开他的·”·谢嘉云听了虽然不意外,却苦笑起来:“嘉树现在已经不是我能干涉的了……你是否愿意由我向他解释当年你拒绝他的原因——我想他一直不知道我曾经与你见过面。”
【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62)】·“不用了,真的不用,”冯一一拒绝着站起来,“对不起,我真的要出去了·”·“冯小姐。”
谢嘉云也站了起来··冯一一走到门边,脚步停了停,没有转身,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猜不透你说这些话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谢嘉树还是真的为了我,但是我真的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从前不是为了你的感激,现在也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和谢嘉树……我自己会和他说的·”·**·冯一一出去回到手术室前,情绪激动的冯妈已经被冯爸和冯一帆带回家了,据说郑翩翩也跟着去冯家了。
子时坐在手术室前的长椅上,捧着刚显怀的肚子向冯一一招手,冯一一坐过去,子时小声的告诉她来龙去脉:“……盛承光说,翩翩好像是看上一帆了。”
冯一一愣了片刻,头疼的抬手捂住了额头··谢嘉云这时也走了出来,经过她们身边时,她对子时身后的盛承光点了点头,然后坐到了远远的另一边长椅上。
子时看看谢嘉云,更小声的问:“她刚才和你说什么啦”·冯一一摇头,“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反正她说她感激我、欠我一次。
还问我要不要她帮忙向谢嘉树解释以前的事情·”·“可能是真的觉得抱歉吧,盛承光说她其实挺疼谢嘉树的·”不过子时自己对谢嘉云也有点敬谢不敏。
正说着,手术结束了·沈轩满脸疲惫的走出来,众人立刻都围上去,他摘下口罩喘了口气,哑声说:“重度肺炎、心肌炎、胃出血……命是保住了。
还好年纪轻,好好养着吧·话说,他的胃之前应该就大出血过,怎么病历病史上都没有”·谢嘉云和冯一一面面相觑··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谢嘉树这时被推了出来,医生护士们推着他直接送去了病房·冯一一和谢嘉云跟着去了,子时怀孕了不能久待医院,被盛承光带走了··**·谢嘉树麻醉未醒,送到病房后一直在昏睡当中。
谢嘉云把助理们都叫到了医院,就在谢嘉树病房隔壁开会、处理公司的事务··冯一一则寸步不离的陪在谢嘉树病床边··那张英俊的脸,醒着的时候哪怕面无表情都是带着神气活现的,现在这样沉沉睡着,安静的就像……天使。
谢嘉云说谢嘉树遇到冯一一以后才不孤单,却没有人知道,冯一一也是遇到谢嘉树之后才初尝欢愉··谢嘉树,好像是她拿平凡人生里所有的压抑委屈换来的··是不是因为她太贪心、高估了自己的委屈、换了一个太好的,所以她承受不起·冯一一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给攥着,疼的厉害,她颤颤的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伸手去碰他脸。
·当年“第一最好不相见”红遍网络的时候,冯一一曾深深不以为然:既然是那么好的爱情,怎么会舍得最好不相见·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脸,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有实质,既难熬、又甜蜜··病房的门这时轻轻的被打开了,谢嘉云和冯妈走进来,见到病床那边像画一般静谧美好的一幕,两个人都是一愣。
·冯一一看到她们,垂着眼睛慢慢的收回了手··正当一片静默里,病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了低低的一声呓语:“冯一一……”·三个女人都是一震,急忙看向他·紧接着,麻醉将醒的谢嘉树狂野奔放、口齿清楚的爆了一个粗口。
被问候了的冯妈人就在现场,听得清清楚楚的,顿时怒的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手中保温桶里的粥全倒这小子脸上·谢嘉云和冯一一都很尴尬的假装看向别处……·**·谢嘉树渐渐醒过来了,醒来以后有一阵短暂失忆,自己昏迷前对冯一一发火那段他不记得了,甚至绑架的事儿都模模糊糊的,一睁开眼见他姐和冯一一都在他身边,他转了转眼珠子,咧嘴想笑,干得起皮的嘴唇顿时裂出了血口子。
冯一一连忙拿棉签蘸水给他擦嘴唇,凉凉的,谢嘉树很舒服的嘟起了嘴巴··谢嘉云本来因为他大难不死还挺情绪波动的,但是他先是把冯妈气的暴走,一醒来又是这个不要脸的欠揍样子,她叹了口气、默默的扭过了脸。
到了晚上,知道谢嘉树醒了,盛承光他们都来探望,连徐承骁都来了··奇怪的是:照理说人质完好无损救回来了、绑匪全都抓了,可骁爷的神情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呢·**·☆、第41章·**·骁爷神情不对劲的这么明显,当然是故意给人看的。
可谢嘉树这会儿才看不到别人呢,他只顾着缠缠绵绵的和那根涂他嘴唇的棉签较劲,嘟着嘴巴一个劲的吸那蘸了水的棉签,冯一一却记得医生说只能湿湿嘴唇、不给喝水,就一个劲的不给他吸。
两个人专注的玩着“讨厌给我嘛”和“你要我不给”的游戏,旁人看起来简直像是在*··徐承骁这边和盛承光说着大胡子他们录口供的详情,其实还不是在说给谢嘉树听的因为就算骁爷他自己欠顾明珠的人情要还,可谢嘉树因为这事儿动了这么大的一场手术,骁爷怎么好意思打包票说就这么算了·大胡子他们当然是一口咬定他们是临时起意,可他们背后的是谁,徐承骁还能不清楚么梁家又没打算抵赖,这不顾明珠都明晃晃找上门来替梁越兜这事儿了。
可谢嘉树根本不听他说话的样子,跟鱼上钩似的一个劲咬那棉签……这是开刀动到脑子了吧·徐承骁的为难盛承光心里一清二楚,因为顾明珠也已经致电托付他帮忙向谢嘉树说情了,“嘉树,”盛承光和谢嘉树之间到底比徐承骁要亲近许多,这时便直接开口说:“你给个话吧。”
谢嘉树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抿着嘴巴含住了棉签,斜眼看床边站着的那两个大个子,含含糊糊的嘟囔:“我给什么话什么事儿啊”·盛承光知道这小子这是又欠了,挑挑眉丢给徐承骁一个眼色,骁爷明白了示弱不管用,立刻和蔼的说:“情况是这样:那拨人确实是C市一家影视公司的,现在他们说他们带走冯一一是想做一个什么真人秀节目……所以我现在想请冯小姐跟我回去,录一个口供。”
【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63)】·梁越之前凑齐了大胡子那帮人确实是打算开一个影视公司的——既然他家小堂妹想进演艺圈,何必求别人呢他那么能干·所以这事儿还真不是大胡子他们胡扯,他们那伙人从导演到编剧是齐全人马——至少头衔分配上是齐全的。
谢嘉树心里大骂你这个臭兵头,吓唬人、不要脸·他一口回绝说:“不行,她哪儿都不去”·“这样……那我们就没法往下查了。”
徐承骁摊摊手,说··谢嘉树特别不给面子的冷笑一声:“你压根就不敢往下查,跟这儿蒙谁呢”·这事儿当然是不能动真格往下查了,可是这事儿怪骁爷也有点不近人情。
谢嘉云呵斥弟弟:“嘉树徐队长这次为了你的事尽心尽力,你怎么这样”·不过徐承骁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垂着眼睛冲谢嘉树坏笑。
谢嘉树气的刀口都疼了·“行啦,你也就冲我撒火,明珠姐回头亲自给你打电话,你能不给她面子”徐承骁安慰病人说,“梁家那小子其实连翩翩和冯小姐都没弄清楚,到现在还以为就是一个人。
小孩子不懂事、在小表妹面前逞能扮英雄·梁家已经把梁以清送出国去了,梁越被他爸亲自动手打的半死,这不连明珠姐都看不过去了·”·谢嘉树不说话,转头看向冯一一,目光沉郁。
徐承骁也知道这事儿关键还在冯一一身上,他转而对冯一一说:“带走你的那帮人确实没收到任何人的钱,就算再往下查,梁家其实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的,但是人家从一开始就没躲,主动站出来出来赔礼道歉了……咱们再抓着不放,就成结仇了。”
骁爷的眼神令冯一一倍感压力,她转而劝谢嘉树:“其实他们也没为难我,那个长得有个小酒窝的的男孩子,还给我拿了很多书打发时间,书都挺好看的·”·谢嘉树从找到梁越头上起就知道这事儿后续是追不下去,他抻着其实就是想给冯一一一个公道,谁知道临了却是她倒戈敌方·气的谢嘉树要从床上跳起来·一时之间所有人七嘴八舌的劝他。
谢嘉树看着床四周这些人:承光哥曾把子时和小熊托付给顾明珠;徐承骁估计也欠着顾明珠的情,早年听说过他老婆和C市那边那群人关系匪浅;他的姐姐更是不想和梁氏结仇——最好是还能让梁氏欠他们一份情。
他无力的歪了歪头,郁闷的闭上了眼睛··徐承骁看向比较了解这位少爷脾气的盛承光,盛承光向他点点头示意没事了,他松了一口气··“嘉树,这回委屈你了,我记在心上。”
徐承骁爽快的说··谢嘉树闭着眼睛有气没力的回他说:“得了吧,你帮我的我心里都记着呢,我说,咱俩别恶心巴拉的行不”·徐承骁哈哈哈笑起来,又说了几句,他赶时间就先回家了。
谢嘉树脸臭的跟什么似的,摆明了窝着不算小的一把火,盛承光和谢嘉云对看了一眼也都走了··只剩下冯一一,谢嘉树当然理都不理她··冯一一看他那点滴还有好一会儿呢,她没事做,想去给他换点热水来蘸棉签擦嘴唇。
可刚站起来就被他吼了:“去哪儿”·“你小点声,当心伤口裂开”冯一一无奈的坐下来,解释说:“我去换点热水。
你就不疼吗喊这么大声·”·怎么不疼,他妈的疼死老子了……谢嘉树声音小了一点,但还是气呼呼的:“反正你都不听我的我干嘛要听你的”·冯一一看着他那个样子,很忧愁的叹了口气。
谢嘉树听到了·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幼稚,可是……忍不住啊·在她面前不自觉就会做这样的谢嘉树呢··烦死了谢嘉树郁闷的又降了一个声调:“给我擦把脸”他没事找事,还生掰硬造的编借口:“我觉得我脸上有一股口水味儿……”是不是麻醉的时候张大嘴流口水了·然后谢嘉树忽然看到他家破折号非常乖觉、而且神情中似乎带着那么一丝的心虚·她立刻过来给他擦脸,用力之大把他脸都擦疼了。
“轻点扯到我伤口了疼死了”谢大少傲娇的大尾巴呼啦啦的甩起来了……·**·谢嘉树的手术不是沈轩主刀的,但是作为院长他还是得跟着主刀医生前来查房,以表示医院对VVIP客户的重视。
不过VVIP客户和沈院长显然是相看两生厌··谢嘉树的主治医生赞美了谢嘉树的身体素质和手术情况之良好,然后叮嘱说:“手术之后的六个小时最好是平躺静卧……”·沈院长在一边通俗易懂的解释:“你老实点,别动来动去。”
谢嘉树暗自翻了个白眼··主治医生继续说:“六个小时以后可以尝试侧卧姿势,以促进肠蠕动……”·沈院长继续简单粗暴的旁白解释:“刀口疼也忍着,一定得动。”
谢嘉树忍耐的去看冯一一,用目光告状·冯一一为了安抚他伸手轻轻抚摸他手背,谢嘉树爽了,用眼神蹭蹭她,然后又用眼神去挑衅沈轩··主治医生在说:“……肠蠕动之后,可以开始进一点流质食物。”
沈院长笑眯眯:“就是说你放屁以后才能吃东西·”·完美的谢大少怎么会做放屁这么不雅的事情谢嘉树捂着刀口就要扑下床和愚蠢的人类打架,冯一一眼疾手快按着他,嘴里连忙的答应着说:“知道了,医生,我都知道了”·唯恐刀口不裂的沈院长总算离开了病房。
冯一一给谢嘉树盖好被子,心疼的念叨他:“扯到伤口了吧你都疼出汗来了·”·谢嘉树忍耐的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冯一一摸摸他额头,想了想,说:“我去问问护士长,看能不能拿温水给你身上擦一擦。”
他那么爱干净,身上潮叽叽的肯定会觉得不舒服极了··可谢嘉树睁开眼睛说:“我不擦·你哪儿也不能去·”·刚才徐承骁说要带她回去录笔录,他也是这么回答的。
并且就是因为这样,他的态度才发生了明显的转变··他不想她离开他身边,半步都不想··【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64)】·冯一一心里软的直冒泡泡,覆着他额头的手往下遮在他眼睛上,然后她俯身在他干裂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谢嘉树满脸的不适顿时烟消云散·她手一直没有拿开,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是能看到他紧紧抿着的唇松开了,还往上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当你那么小的一个动作就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情,还是谢嘉树那样的人,恐怕你也会像冯一一此刻吧既感动、又心痛。
“嘉树,”安宁如梦的时光里,冯一一轻声的问他:“你在美国的时候曾经过得很不好是吗沈轩说你的胃以前就大出血过·”·被她遮着眼睛的人好像困了,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有点迟钝:“好像是吧……都已经过去啦~”·幸好没让他看到,冯一一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悄悄擦掉掉下来的眼泪。
“抱歉·”她哑声说··谢嘉树静静的··过了好久,她平复下来,移开手却发现他仍然闭着眼睛,神情很安静,似乎已经睡着了· ·冯一一轻轻给他整理被子,手指在他下巴上轻轻蹭蹭。
如果谢嘉树睁开眼睛,就会发现此刻她眼里的目光有多么的缠绵不舍··可惜他非常享受的闭着眼睛,歪歪头用脸颊蹭她的手指,还发出模模糊糊的叽咕声··**·冯一一没有回家,一来是谢嘉树这里走不开,二来是怕回去了冯妈不给她再出来。
谢嘉云叫人给她送了齐全的日用品过来,还交待了护士长帮忙照顾她··护士长热情度满满,冯一一去请教,护士长详细的给她讲解了术后护理的擦身这一块,包括怎么清理……小魔王。
冯一一虽然确实是干这活的不二人选,但还是觉得非常的尴尬··红着脸低着头从护士长那里出来,她疾步回谢嘉树的病房,路过长廊某一处,忽然听到口哨声··英俊的白大褂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挑着眉对她微微笑,姿势和口哨声一样的漂亮。
冯一一停下脚步,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老大都告诉我啦,”她看了眼沈轩的手,插在口袋里也能隐约看到手上缠着的纱布,“多谢你救我。”
盛承光特意告诉她:沈轩为了查看她离开时的录像,去向曹家公子要行车记录仪,曹家公子起床气严重,稍微拖延了一刻钟,一向温文尔雅的沈医生竟然操起一块砖头就砸了人家车,然后徒手伸进去掰走了记录仪。
那可是外科医生的手·沈轩这一阵都没法上手术台了··冯一一从回来起就只绕着谢嘉树转,到现在才想起来感谢他,一时心里歉疚不已·沈轩自然看得出来她的心意,而且他故意举着手、遗憾的叹道:“现在你知道了吧谢嘉树救你那会儿徒手砸玻璃那招可是抄袭了我的。”
·他是故意开玩笑,冯一一却不怎么笑得出来··沈轩也笑得勉强,一时两人之间冷场,他的表情也沉下来,忽然垂下了眼睛、目光看着地下。
“好了,回去吧,一会儿不见你他又要作……到最后,吃苦的还是你·”·冯一一没有否认,只是又诚恳的向他道谢了一次··她这样的客气,令沈轩嘴巴里更加的发苦。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要等在这里,明明知道她此刻满心都是谢嘉树,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对着他··而且明明承认了自己没有他们爱得疯狂,甚至像谢嘉树说的,他对冯一一的感情也许根本并不配称之为爱……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一听小护士说特级病房的女朋友去了护士长那里,就拔了输液针赶过来等她。
难道就为向她吹一记口哨像很多年前情窦刚刚初开时做过的那样··难道为了让她感谢自己那为什么不把针眼尚发青的手背从口袋里拿出来·沈轩,沈轩在心里轻轻的问自己:你是不是、就为了赶来看她一眼·他心里惊涛骇浪,冯一一却一无所知。
她向他笑了笑,便擦肩而过··沈轩没有动,没有看着她离开,而在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很久之后,他才慢慢的、将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用力捂住··**·☆、第42章·**·把沈轩抛在身后,冯一一脚步匆匆回到病房里,谢嘉树已经真的睡着了。
动了那么大的一场手术,再年轻底子再好也是元气受损的,况且麻药过了以后刀口会疼,他其实是忍着的·这时即使睡着了,他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冯一一心疼的伸手轻轻的为他抚平那褶皱,手指触上去,他似乎有所察觉,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声。
不用睁开眼睛,他也知道是她回来了··静谧的时间里,冯一一的手指轻轻抚着他额头,满怀爱意的一下一下·谢嘉树随着那轻柔抚摸睡得越来越沉,神情渐渐放松下来,变得安宁。
而冯一一笑着笑着,悄无声息的落下泪来··谢嘉树,她在心里对他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仅次于爱我自己··喜欢到连自己的内心都骗,混沌又坚定的等了你这些年。
喜欢到把自己关机睡眠,直到你回来才“滴”一声重启··喜欢到即便知道你已经变了、不是当初,依然愿意为你奋不顾身一次··喜欢到就算被你欺瞒、发生了这么多事,仍觉这一场感情多么值得、不负我这一生活着。
喜欢到……勇敢的面对未来、艰难的做出选择··她陪在身边,谢嘉树没过多久就完全的沉睡过去了,他的眉眼嘴角都放松开,神情安然的像个孩子。
冯一一轻轻收回手,他也不再察觉··**·第二天,冯家··冯一一被救回来以后就一直在医院里,身上没有了钥匙,回家要进门只能敲门了··没想到来给她开门的人居然是——郑翩翩。
郑翩翩还是那么年轻漂亮,但是和前几次冯一一见到的时候又有点不一样了:穿着一身看起来很普通的小碎花连衣裙,及腰的长卷发梳成一把清爽简单的马尾,连脸上的妆都是淡淡的,非常的邻家女孩。
“姐姐回来啦”她居然主动给冯一一拿拖鞋,熟门熟路的样子,“伯父伯母一帆一一姐姐回来啦”·冯一一第一次在自己家里享受到有人给自己拿拖鞋的待遇,当真受宠若惊,郑翩翩多么精乖啊,看冯一一表情动容,她就更加殷勤了,又是给冯一一拿包又是扶着她手进屋,更兼嘴甜无比。
【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65)】·冯一帆也立刻跑出来迎接他姐,不过他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我嘉树哥怎么样了醒了吗好点了吧伤口疼不疼啊”·“醒了——哦后来又睡了,我刚才趁他睡着回来的。”
冯一一有点看不懂眼前这状况,看看郑翩翩又看看她家弟弟,回答的颠三倒四··冯一帆见状不满的冲郑翩翩说:“你怎么还没走啊”·郑翩翩被他目光一扫就脸红了,小女生的羞涩感满满,可听了他的话,脸色又是一黯。
幸好冯妈这时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翩翩可怜巴巴的对她叫了声:“伯母……”·冯妈刚才都听见了··齐大非偶,冯妈对郑家、谢家这种大户人家都有点敬谢不敏,冯一一这个女儿她都不想她嫁入豪门,更别说她的宝贝儿子是个男孩子——想叫她的宝贝儿子去倒插门想得美·可是郑翩翩这个小姑娘人美嘴甜,又把对冯一帆的喜欢表现的那么明显,冯妈心里自豪又得意,实在不好给她太多的脸色看。
“那个,郑小姐要不留下来吃个便饭”冯妈随口客气了一下··谁知道郑翩翩立刻笑眯眯的说:“好呀~谢谢伯母~”·娇滴滴的女孩子声如黄莺,冯妈却暗自打了个寒颤:这么一比较还是她家女儿好,起码说话声音正常。
“你要不要先洗把澡”受了声如黄莺刺激的冯妈难得关心起自家女儿来:“再过半个小时的样子开饭,你爸做着呢·”·冯一一感动的看着她妈妈。
**·这顿饭是冯爸和冯妈一起下厨的,因为冯一一提前打过电话说要回家一趟,冯爸冯妈就特意做了一桌子的菜··全部都是冯一帆爱吃的··刚开饭,冯一帆先拿了个保鲜盒挑选了他认为最好吃的菜,留着一会儿叫冯一一带去医院给他的嘉树哥。
然后他自己开始闷头大吃··冯一一已经听盛承光说了这几天两个重度中二病并肩作战的故事,遗憾之余也颇觉欣慰··冯爸看儿子吃得香,又看女儿呆呆的,破天荒的,给女儿夹了一个鸡腿。
热气腾腾的大鸡腿横在碗里,活色生香,冯一一更呆了,低头看看鸡腿,抬头看看爸爸··郑翩翩坐在冯一帆身边,看到这一幕,她心里很开心的想:冯家这么疼女儿啊,那她以后嫁进来了一定会过得很好哒~·冯一一用简直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她爸,冯爸本来没什么想法的,被女儿吃惊的眼神一看反而不自然起来,喝了一口酒,筷子指指那鸡腿,严肃的对女儿说:“吃饭”·冯一一听话的咬了一口鸡腿肉,又香又好吃,她低着头觉得眼眶热热胀胀的,心里头更是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儿。
·眼泪不自觉就流下来了··这几天她流的眼泪比过去三年的加起来都要多··冯妈没注意,冯爸是眼睁睁看着女儿哭的,情感粗糙了大半辈子的男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半天才想起来赶紧把纸巾盒递给女儿。
于是饭桌上的人就都注意到冯一一哭鼻子了··冯家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郑翩翩开口打破了沉默:“姐姐很感动吧还是自己家里的饭菜好吃吧~”·冯一一觉得这姑娘真是太可爱了,擦着眼泪、破涕为笑:“其实……那几天伙食挺好的。”
郑翩翩碰了碰冯一帆,俏皮的说:“一一姐姐真幽默啊,哈哈~”·冯一帆心疼着他姐,心不在焉的对她扯了扯嘴角,郑翩翩一呆,顿时笑得跟朵花似的。
冯妈这边也捅了捅冯爸,示意他别太关注女儿、给女儿压力,让她好好吃饭··冯爸哪能体会这个啊,被老伴捅了一下,以为老伴是不高兴了,他也不快的说:“不还有一只腿吗一帆他也不怎么爱吃鸡腿你把两只鸡翅膀都给他。”
哪是这个意思冯妈气了个倒··冯一一此刻却忽然发觉这个家其实并不是她一贯想象中的样子··这二十几年,是她自己满含怨恨的筑了一个笼子,她的心就住在这个笼子里面,只肯放委屈和不公平进来,而家庭的温馨关怀都被她刻意的关在了门外。
要不是遇到了谢嘉树,要不是从他那里得到了她自以为想要的唯一的爱,她大概会任由自己与这个家越来越疏离,心结难解,不知道会变成多么不幸的一个人··**·在家里吃了一顿饭,冯爸冯妈其他的话什么也没说,冯妈甚至没再问她谢嘉树的事情。
冯一一得以顺利的出门,带着一罐鸡汤和两个保温桶的饭菜回到医院··谢嘉树已经睡醒了有一会儿了,正焦躁的皱着眉躺在那里,头动来动去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她一推门进来他就闷闷不乐的问:“怎么这么久……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冯一帆非要我带吃的给你·”冯一一无奈的说。
谢嘉树还没到能够进食的时候,连流质食物都不能喝·但他听了以后还是很高兴,躺那儿眉开眼笑的说:“你弟弟比你可有良心多了” ·冯一一放下东西洗了手出来,端着一盆兑好了的温水,准备给他擦身的,既然他这么说,她把水放下,故意说:“那我叫一帆过来照顾你吧”·谢嘉树十分傲娇的昂着下巴:“你叫啊你舍得你就叫啊”·你舍得由别人来照顾我吗~~~·冯一一想了想说:“也是,我可舍不得我弟弟。”
谢嘉树干脆利落的爆了个粗口··冯一一就把他那天昏迷时爆粗问候了冯妈的事情告诉他,添油加醋的给他描述了冯妈当时的精彩神情··谢嘉树听了以后几乎魂飞魄散过了好久才回过神,苦着脸大声叹气:“这下完蛋我死了”·冯一一拧好了毛巾过来,拿毛巾戳戳他头,不悦的说:“你别说不吉利的话好不好快呸呸呸”·“什么呸呸呸,你真不文明,乱吐口水。”
爱干净的谢大少斜眼瞥她··冯一一拿他没办法,默默的掀开被子,给他擦身·温毛巾擦在身体上感觉十分舒服,谢嘉树享受的眯着眼睛,很舒坦的长长叹了口气:“喔……”·冯一一脑子里正在想着待会儿擦拭小魔王时的尴尬,听他这会儿就叫成这样,很无奈的抬头说他:“你……别叫”·【我怀念的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66)】·谢嘉树眯着眼睛向下看,拿话挑逗她:“你想歪了吧你想不正经的事情了吧哈哈”·“你才不正经”·“喔……”谢嘉树继续放浪形骸的叫着,心情很好的秀下限:“喔……我一定会乖乖打针吃药、配合治疗,把身体养得棒棒我很快就会恢复了……喔……然后……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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