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轮回BY百日耀葬花[高质言情]

不入轮回BY百日耀葬花
 · 一个像伊藤润二的作品《富江》一样的不死的年轻男人,为了“正义”而形成一个三人联盟,为这个社会的不公做幕后的制裁者·· 违法踩在法律的锋芒上,用暴力来制裁漏网之鱼。
他不知道活了多久,也忘记了自己是谁,上天注定他孑然一身的命运·· 对外强势对内温柔律师攻x败类不死中二不止受…… ·  · 关键词: 前世今生 现代 推理 灵异·  ·     ·     第1章  「1」死亡表演·     ·     夜风很凉,尤其在20楼的这里。
    电梯房,天台上还有住户搭的天棚,偷偷摸摸地种了不值钱的花花草草和一些青菜,夜晚没有阳光,叶子都耷拉着,但是长势不错,看来主人有给它们好好浇水培养它们。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这里,看着在灯光闪耀的城市上方的无尽夜色,好像在思索这片黑暗会通向什么地方··     他额前的碎发太长了,该是好久没剪了,跟着夜色迷茫,几乎把他的眉眼遮住。
被风一吹,轻柔地挠着他的脸,飘扬在微扬的嘴角前··     “蓝锐·”·     身后有个沙哑但很有磁性的声音在呼唤,划破了沉寂的空气,在簌簌的风里还是那么清晰。
男子闭上眼,狠狠地扯动嘴角,转过身看他·那人藏在昏沉的夜色中,抿着薄唇,因为紧张而用力过度,让他的嘴唇有些发白,让那个被叫做“蓝锐”的男子阵阵心疼。
    蓝锐想着,自己很喜欢他的嘴唇,吻起来很软,带点坚毅的味道,很容易上瘾·所以蓝锐此刻微微失神地凝视他的嘴唇,想象他曾经那么深情、那么用力,用它在自己身上刻下他的印记。
    “蓝锐”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过一点光泽,眼球上是稀少的泪水,看来是泪水让他的眼睛发着淡淡的光,看上去那么耀眼,但是他的眼睛……果然很迷人。
    可惜,眼里是着急,而不是曾经那痴迷的爱意··     蓝锐艰难地动嘴,声音好勉强发出来:“宁德……你真的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吗”·     他神色突变,眼中泛着慌张。
蓝锐立刻用哀伤的神情愉悦地看他的变化·“公司……真的撑不下去了,和她结婚是救公司的唯一办法……公司是我的全部·你知道的,只要和她结婚,钱就有了。”
本来就和那个女人有婚约,只是有了蓝锐,宁德才将婚礼推三阻四的··     真是个贪心的男人··     蓝锐厌倦这个毫不新鲜的说法,一阵失望,表情却装得是一派失落。
“没有钱也没关系,你还有我·”蓝锐认真地对宁德说,一边尽力忽略喉咙和腮帮子的酸麻··     宁德的脸变色好快,像打翻的颜料盘。
“这个放一边,你约我来这里干什么,都两点了·”宁德走近他身边,伸手要抱住他··     蓝锐轻轻侧身躲开,他尴尬地缩回了手。
“这楼你不是给我买了一套么虽然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蓝锐转回身,扶着刷了白漆风吹日晒了有些掉色的栏杆,往下看去。
视野里有灯火,但是什么也看不清·他皱眉,这下面应该没有什么遮挡物吧,怎么就看不清楚呢·     “我……”没等他说什么,蓝锐又强迫自己扯起嘴角,露出笑容:“你是赶我走,那个房子会是你的新房吗”·     宁德沉默良久:“……我会安排你的住处,你的东西我会尽快整理好。”
    “不用了,起码你还想着我·”蓝锐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不要让它表露于言语··     宁德诧异地看着他,随即颤着声说:“谢……谢谢你这么理解我。”
蓝锐朝他一眨眼,微笑道:“烧给我就行了·”·     宁德的瞳孔骤然紧缩,蓝锐在他做出动作之前,迅速攀上栏杆,重心向前,跳了下去。
    他在空中张开双臂感受下坠的失重快感,夜风像温柔的刀,划过他的脸颊和耳畔,吹得他的衣服哗哗作响·闭着眼享受着这种快感,脑海中想象宁德趴在栏杆上盯着自己身体融入夜色时那因恐惧而扭曲的俊脸,他怕忍不住想笑。
20层楼啊,而且这楼刚好这会儿电路检修·时间掐得真准,让他乘着电梯上来,不得不跑楼梯下去··     砰·     一切重归静谧。
    没有感受到太大的痛楚,就没有任何痛感了··     头部有凉意,一定是颅骨摔碎了,20层楼啊,灰白的脑浆应该也流出来了··     不知道内脏有没有破裂,不熟悉物理的重力加速度,没有什么灵感,不过这也不重要。
    反正自己一定是死了··     太好了··     血一定溅得很开,一定摔得像肉泥··     一辆丰田从蓝锐身边开过,又倒退回来停下。
    果然快乐的时间是很短的··     车窗无声地降下来,里面传来女性的声音,轻蔑的淡漠的啧啧声··     “你赶紧起来,脑袋摔得这么碎好恶心,我不想管你,好恶心。”
重复了两次的“好恶心”,车子也没有挪动半分··     涂抹着樱红色的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小巧玲珑的鼻子以上的地方都隐没在黑暗里,让她多了些神秘感。
    她等了一下,用力啧了一声,拿出手机拨号·电话很快通了,她没等那边的人开口,自顾自地说起话来:“他不让我接他就想在这里干掉吗”·     “……”·     “日早说”女人骂了一声,挂断电话,划了根火柴丢向尸体,然后升上车窗,毫无留恋地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     距离这个坠楼地点足有5公里,女人开着车,小心踩着最高限速的边缘·车子几近无声地滑入一个小区,七拐八扭后一个别墅映入眼帘,早已开启的车库门大大方方地等待进入。
女人快速地停好车,从车库钻出来,摁下了关闭车库门的开关,看也不看就蹬着高跟鞋进了屋··【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     客厅很大,但没什么光亮,偌大的仿水晶吊灯悬在天花板上,没有打开,明显被冷落了。
天花板角落几盏装饰灯零零星星地亮着,发出橘黄色的暗淡的光·做工精细的地毯底下是木质的地板,地毯中间压着一个精致的茶几,旁边几张棕皮沙发随意地搁置着,显示主人有惬意的生活情调。
    沙发上一个白衣男子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地躺着,女人皱皱眉,过去抬腿踢了他一脚··     “他呢”·     男子懒洋洋的,不情愿地抬起头。
他有柳叶一般纤细的眉毛,眼睛像星辰一样明亮,鼻梁高挺,只是脸色苍白,眼底也有浅浅的阴影··     “妈的……站了十几个钟,让我睡会儿。”
    他青筋外露的手抬起来遮了一下视线,感觉到了诡异的眼刀几乎要把他的身体穿透,迅速指了一个方向·女人对他的懈怠嗤之以鼻,朝他指的位置大跨步走去。
    客厅的角落有个白瓷浴缸,看来是特制的,尺寸比平常的浴缸大一些·女人扶着浴缸,嘴角浮起暧昧的笑容··     浴缸里是一个男人的身体,准确来说,是个残缺的身体。
    他一丝不挂,软绵绵地摊着,膝盖以下空无一物,但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生长着皮肤和肌肉··     听到响声,张开了口:“你回来了”·     和刚刚“蓝锐”的声音如出一辙,甚至外貌都一模一样。
或者说,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蓝锐”躺在冰凉的浴缸里,听到了逼近的践踏在地毯上的声音,在自己身边停下·他知道是她来了。
    由于客厅光线不足,睁开眼看她也没让眼睛受到太大刺激,他盯着她的脸,随即疑惑地问:“你换发型了”·     她沾沾自喜:“有没有觉得我变漂亮了”·     “蓝锐”撇嘴:“你本来就挺漂亮的。”
    “起来起来,我给你买了新衣服·”她拉着他的胳膊就要把他拖起来·他哭笑不得:“我腿还没长全呢·”这丫头果然又犯装扮病了,装扮游戏玩太多了真的不好。
    她凶残地嘟嘴,狠命地一跺脚:“得,本小姐给你拿去”说罢就噔噔噔地走了·他低头看向自己已经生长完全的腿,微笑。
    郑江,和伊藤润二的恐怖漫画《富江》中的主人公富江只差了一个字·他和她的能力也类似,区别在于他是真实存在的,还有一个,那就是他肯定比她活得久,而且他是男的。
    他和富江一样都有再生的能力,不过她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可以产生新的个体,而他不能,而且只能死了才能创造个体·她可以创造无数个新个体,他只能创造一个。
她的血液、毛发都能生成个体,郑江也能,而且血液、毛发越多,他的再生速度越快··     富江有恐怖的诱惑力,能让任何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能为她痴迷发狂。
而他没有,但他能阅读死人的记忆,只要死者的大脑没有被摧毁的话··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上只有无数个死去的郑江,但只有一个活着的郑江··     那么,郑江是和富江一样被称为鬼的存在吗·     他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因为人间的宗教信仰的驱鬼驱魔都对他无效,虽然郑江很质疑它们的真实性。
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和他相似的生物,或者说妖魔鬼怪·由于郑江不会衰老,他也忘了自己活了多久,也忘了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有没有父母亲人的,全都忘了。
    然后不得不提一下郑江身边的人·白衣男是市立医院外科医生,叫周文康,非常有才能,但是由于坚持原则,被前辈们耻笑排挤·其实他是个非常有责任感的人,是少有的医德仅存的医生。
    这个有装扮狂倾向的女人叫米柳,厌恶自己是官二代的官二代,在一个警局做刑警队教导员·至于他们为什么认识郑江,为什么和他成了朋友,那是因为其中一个发现了他老是死掉,还有一个发现他的身份是假的。
见识他死来死去又复活的违背唯物主义原理的事实,他们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和对现实一些行为和人的厌恶,于是组建了三人、或者说两人和一个不明的人形生物的联盟。
    刚刚宁德只是他们复仇的一个对象而已,郑江的身份很多,名字更多,“蓝锐”只是万千假名的其中之一,只是“郑江”是他真实的名字,没有被长久的年月磨损遗忘,记在心里。
通过阅读死人的记忆,或者警局上头压下来的不能继续调查的事件,他们替一些无法申诉欺压和含怨而死的人复仇··     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灵魂,也不管这么做有无意义,他们用偏激的方式践行他们的正义,只是为了让逝者安息,生者重燃希望。
如果真有因果报应,纵使他们堕入阿鼻地狱,也无怨无悔··     虽然目前的态势来看一时半会儿郑江是堕不下去的,而米柳和文康么……·     ……这个世界还是不要太唯心比较好,虽然郑江就是个唯心的存在。
    每个月郑江都会死那么几次,有时候是被人杀,有时候是杀了人再自杀·等郑江重生回来,米柳和周文康会找个机会把尸体烧了,只有这样人们才不能拿到郑江的资料,因为他没有身份,所以他得经常处理自己的尸体。
·     郑江的尸体很好燃烧,像纸一样,不需要助燃物,不一会儿就会烧的很干净·米柳和文康都有郑江的头发,只要郑江死了,就可以在他们任何一个人那里重生。
    就像这次,郑江跳下楼摔死后,就开始在文康扔了几根郑江的头发的浴缸里开始重生·过程很恶心,所以谁都不想看,才弄了一个大浴缸,挡住郑江慢慢重生的时候那残缺破碎的身体。
米柳以为郑江会直接在那团血肉中出来的,因为血液和肉块、毛发都很多,几分钟郑江就可以蹦出来·但是他想让宁德看看自己的尸体,让自己开心一下,米柳没让他如愿。
·     其实每次复仇郑江都是付出了真心的,他很想在这过程中,说不定复仇对象能够醒悟,能够回头,这样他也许就会停手·不过郑江也知道每次自己都难逃一死,他们会背叛他的。
【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2)】·     这就像是一个咒,咒他这个异类,永远都得不到爱情··     ·     第2章  「2」重生(首)·     ·     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表示这个地方已经进入了冬季的梦幻时光。
已经脱光了叶子的树只留下瘦削的枝条,以漫天遍野的雪为景,挂着剔透的冰柱,披着惨白的雪,颇像默默伫立在雪地中穿着白色狐裘的冰雪美人·厚实的雪地上留着深浅不一、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鞋印,公园的角落和枯萎的草地上是顽童堆积的雪人。
    冷冷清清,雪花飞旋而下,一切悸动萧瑟在雪的掩埋中··     鲜红的血已经凝结成冰,救护车飞驰而去·郑江站在围观群众之中,一言不发地看着残余的车祸现场,想到那个被车头撞飞的将死之人的模样。
    头发染成了不晃眼的棕色,衣着光鲜,眼睛隐匿不住深埋的悲哀·郑江惊异于他那美丽而不张扬的外貌,下一秒他就倒在众目睽睽之下·红梅般的嘴唇顿时失去血色,皮肤惨淡得如他身边的雪。
    裹紧大衣,郑江摸出一支烟,叼着滤嘴,搜索着打火机·手指冻的通红,几乎失去知觉,一切感触都极为迟钝··     而眼前出现一只皮糙肉厚的手,利落地燃了火点上他的烟。
郑江看向那只手,是一个老人·“小伙子,看了这个情景是怕吧”他眯着眼笑,缩回手也给自己斜叼的烟点上火··     “倒不是……”·     “呵呵,我以前打仗啊,满地都是血,在雪地里,也一样是满地冻成冰的血渣……现在看着这个样子,不自觉会想起以前的事,就想抽支烟回味一下以前。”
他似乎没理他说什么,自顾自地念叨起来,声音细碎低沉,是老人唠叨时惯用的方式··     郑江不至于对着一个老人、起码看上去比自己老的人不耐烦,就静静听他说。
“迟早要死的,送救护车干什么呢他被撞得那么远,雪地打滑我信,车子扭来扭去谁不撞,就把他撞了·”他漫不经心地说··     郑江微微眯起了眼,他说的话显然别有深意。
    “下雪天得小心啊·”老人扯了一下身上的棉袄,佝偻的身子颤颤巍巍地行走··     郑江站着,慢慢地抽着烟,等温度覆盖他畏冷的身体。
最后一口,他很用力地吸了,烟头闪着橘红色的火光,把嘴里的灰色烟雾吐出来,手指一松,烟就掉落在雪上,火光立刻就熄了·郑江抖抖索索地摸出了手机,摁下了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我,郑江·”·     市立医院某病房··     医生盖上了白布,站在病床边的人们统一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衣的黑衣的都面无表情。
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医生是麻木,其余的人是冷漠··     一个看上去气质明显更盛的黑西装再次拉开白布,仿佛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死亡·医生叹气,皮鞋踩着瓷块,嗒嗒嗒地走出去。
门一拉开,一辆推车迅速从门框中闪过··     有人似乎对着男子说了什么·他的手依然保持着撩开的姿势,眼眸注视着那毫无生气的脸,只是低了一下头。
    郑江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左手插着针,打着被偷天换日的药剂,右手拿着掌上电脑,通过窃入医院监控室来观察那间病房的情景·文康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敲击着笔记本键盘。
    这样的沉默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很快就说话了,但眼睛还盯着显示器·“查到了,他叫钟一铭,92年生,迷醉人生酒吧调酒师·和本市的一个叫章易的黑社会大佬有暧昧关系。”
    “MB”郑江想到钟一铭的俊秀的脸,感觉莫名符合·文康抬头,眼神有些惊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僵了一会儿,他轻声问:“你要听章易的资料吗”·     “钟一铭死了吧那我直接跟他要资料就行了。”
郑江坐起身,拔掉针头·文康站起来,扶了扶下滑的眼镜:“你就这么确定”·     “我拿忧郁型的美男没办法。”
把手腕伸到他面前,露出了渗血的血管,“有人杀了他,希望不是那个章易·”文康弯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你这次打算用什么办法接近章易”·     郑江思索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重生梗。”
    “……”如愿以偿接受到了文康鄙视的眼神··     钟一铭的病房里没有任何活人,郑江忌惮监视器,毕竟它刚刚算是他的盟友,但它也会是别人拆穿他的敌人。
    郑江相信文康会搞定他这里的监控器,米柳也会教他应对一切突发事件·装作无意地晃荡在各个病房,重复不停地闯入和皮笑肉不笑的道歉行为,郑江觉得钟一铭应该是个这样仗着自己男人势力、爱胡作非为的人,所以他的扮演必须真实一些。
    到了他的房间,郑江装作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做出一副呆住的样子·钟一铭脸上的白布没有盖上,就像睡着了一样,非常恬静·郑江踉跄着跑过去,抓住了被单,试探了呼吸,抚摸上他的脸,又拉着他的手。
    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非常冷,皮肤接触一冷一热之间,记忆如洪流般灌输而来·郑江没有阻挡,照单全收他的记忆,然后倒在地上,装作晕了过去。
郑江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思索品味着他的记忆,虽然地板有点冷,他还是能忍忍的··     钟一铭很爱吃醋,这次也是因为章易和他吵架才跑出来的,不过记忆中章易非常忍让他,还是可以感觉到章易真的是很在乎他的。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他没办法完全吸收那记忆,记忆信息很庞大,要筛选出有用的需要花费挺多时间··     郑江不甘心地搜索着一丝端倪,并设法代入自己,让自己成为新的“钟一铭”。
傍晚很快来临,郑江看了太久的回忆,困得睡了一趟,醒来也继续一动不动地思考着··     而开门声断了他的一切思路,他听到的不是文康的脚步,而是很多人的。
    “老大”·     一个声音在他身边低喊··     “这是怎么回事”脚步声杂乱,郑江能听到是纷纷涌到他身边了。
【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3)】·     “怎么有个人在阿铭这”声音迟疑着··     “哇,长得还挺漂亮的,还不会是铭哥老相好吧”一个声音流里流气,郑江很想皱眉表示反感,但他拼命压抑着安慰自己在努力装晕。
    “弄起来·”·     于是他被拖起来,有人抓着他的肩膀拼命摇晃··     ……好反胃好晕,求住手,再下去我可能会真晕过去啊。
    郑江努力睁开眼睛,对上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脸——他不认识,钟一鸣认识··     “阿哲……”被他叫到名字的摇晃他的男人手一抖,立刻放了郑江,看向自己的同伴又看向他。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郑江没理会他,努力使眼圈泛红鼻子发酸挤出泪眼婆娑的形象,哽咽着说:“我死了吗……”作为一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怪物,这点演技必须有。
    果然没人理他,或者说他们完全想不通他在说什么·郑江转向监视器中看到的、在钟一铭记忆中频繁出现的章易,委屈地呼唤:“易……”·     被点名的人像触电一样。
“……你是谁”章易必须冷静地提问了·郑江伸手抓住他整齐的西装,整个人往他身上靠,抽抽嗒嗒··     钟一铭就是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人·     “我是一铭……”·     满意地感受到了他的僵硬,郑江慢条斯理地给他砸天雷:“我记得我被车撞了……好疼的,醒来发现没人在我身边,以为你已经走了,我就到处走走……没想到……我躺在这里……”然后淡定地把眼泪鼻涕蹭在他看上去就很贵的西装上。
    章易手足无措,郑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感觉到他想抱自己,又不知道能不能抱··     旁边的小流氓开始乱吹口哨··     “易哥,这不挺好的么如果是真的,那铭哥不是附了个好身子嘛艳福不浅嘛”“闭嘴”·     郑江“呜哇哇”地大哭起来:“易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呜……”·     钟一铭真是这样的人真的是这样的人郑江内心大叫。
    章易推开了他,不轻不重·郑江退后几步,用困惑哀怨的眼神,心花怒放地看他·他盯着钟一铭苍白的脸,眼神很冷··     郑江愉快地欣赏起这个男人了。
他五官坚毅,鼻梁高挺,嘴唇纤薄,喉结优美,身材修长结实,是个美男·如今美男随着大势,都是同性恋了吧,这让他挺满意的··     脑子里出现了他抱钟一铭的记忆,突然有种被他抱的感觉。
郑江下意识伸出舌头舔舔下唇,不管他是不是好男人,都想尝尝·章易抬头,眼角看郑江,冷酷的样子真性感得要命··     “你说你是一铭,那你说,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我干了他几次”·     “……”·     周围的小流氓连口哨都不吹了,齐刷刷咳嗽了一声。
郑江稍微为这个人的厚脸皮感叹了一下,还是硬生生红了脸,装出害羞恼怒的样子,一边回忆着··     “我……我怎么知道……”众人挑眉,郑江感觉到了杀气。
    他只好一咬牙:“我晕过去了”然后低着头谁也不看,心里想万一章易真的背叛了钟一铭,我是要怎么弄死他才报得了今天的奇耻大辱……等了一会儿他也没说话,郑江以为终于结束质疑了,没想到又来一个。
    “我跟你上床的时候我有什么癖好”·     我日哟··     这会儿小流氓们不咳嗽了,改用暧昧的眼神看郑江。
    章不灭了你我就不叫郑江郑江内心真是暴跳如雷了,但面色还是不改,一样绯红。
    “嗯不知道”章易神色一松,似乎断定他就是假的··     “你你你你你不爱带套”郑江几乎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顿时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死寂了一会儿,章易走过来用力抱住他,把他的头摁入怀里·淡淡的烟草气息侵入了郑江的鼻腔,他感到安逸,心情莫名也平静下来·带有薄茧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和耳朵,郑江乖乖地任其安抚。
    “一铭,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借着他身体的阻挡郑江狠抽一下嘴角,但还是用委屈的声音“嗯”了声···     “上天已经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一次,我不会再让它带走你了。”
章易轻柔地说,漆黑的眸子对上了郑江“哭”肿的眼··     郑江静静地听着,发现他的心跳没有慌乱,而他说的话,直觉告诉自己,信不得。
    如果真的是爱情,那么我的爱情只是杀害你我的工具,章易,我们其中一个人必须会死,没有人能改变这个事实·从病房里走出去的时候郑江有些释然,目前他是找不到什么猫腻的,但是由于钟一铭的身份的特殊性,稍稍利用,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郑江想到自己演的戏,不禁心里赞叹一下,迈着欢乐的步子回周文康为他定好的病房了··     ·     第3章  「2」重生(颔)·     ·     按照郑江多年的经验,章易是不会轻易相信他的。
    郑江坐在病床上,盯着对面洁白的墙··     病床铺的床垫不厚不软,也不暖,有点生硬,毫无舒适度可言,却很干净。
这说明医院的后勤人员还是很勤洗物件的··     文康今天在这个医院做门诊,按照他的学历和临床经验他完全可以当个专家的,还能混个“市立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专家”当当。
只不过因为他不收病人红包,给病人开的药都是按时按量按质,给病人定的疗程和药物刚好让病人能够康复,这样让医院少了很多回扣和利润,让他在病人间赚足了人气,拉走了大量的工作,把别的医生气的半死。
所以他果断地被孤立了,相反在别的地方他很受欢迎,护士啊保安啊后勤人员,这些并非医生能吃到第一口油水的人对他的评价都不错··【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4)】·     于是周文康在他们之间游刃有余,小消息和监视窃听都轻而易举。
当然都是米柳老师教的好——物要尽其所能··     郑江发够了呆,才勉强把已经不知道飞到哪的思路抓回来··     按照他刚才的回忆,章易听到郑江说自己是钟一铭的时候,那个眼神里绝对不是恋人死而复生的欢喜,而是恐惧。
是在恐惧怪力乱神般的“重生”,还是恐惧他杀死钟一铭的秘密会大白天日·     等一下,他为什么要杀死钟一铭·     也许有这些不可杀的理由:一,钟一铭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即使只是炮友,也不会忍心吧人吧,对漂亮的东西还是难以下手的,他完全把钟一铭监禁,与世隔绝,而不是费劲心思杀他。
    二,钟一铭只是酒吧里的酒保,并不是MB,记忆中也没有菊花不洁的印象,所以不会是章易的偏执和变态的独占欲导致··     三,钟一铭只是比较任性,现在很多人就喜欢这样的,而且章易就是喜欢钟一铭的这种别扭,这是不会杀他的理由了。
    那么综上所述,如果杀害钟一铭的真的是章易,那么钟一铭只可能会是在有意无意之中抓住了章易的把柄,而这个把柄能让章易溃不成军,甚至把他送入地狱。
    郑江扶额,想这些东西是很伤神的·毕竟经历多了,各种可能性就很容易出现在他脑海中·所以当宁德跟郑江说他为了公司要和女人结婚时,他都麻木不仁,这种梗郑江已经遇到太多了,早就腻味。
    那么章易,你能不能给我的阅历加上新奇的玩意呢·     抬头看着监控器,发现那个LED提示灯还是没亮,觉得文康办事真不错,还能给自己留点私人空间。
但是拖得越久,郑江和周文康都会危险的·在敌人动之前,不要轻举妄动·纵使敌暗我明,我方的明亮也会照到敌方的蛛丝马迹··     这时门把手被转开,穿着白袍的文康就进来了。
他从不敲门·劈头盖脸就是兴奋的倾诉:“章易找我了,果然是问你的事他问我你是怎么进来的,谁送进来的,还有你的住院资料·他很容易就查到我是你的主治医师了,看来他在这个医院里是有狗的,具体的内容资料我故意写的很简单,所以他不得不来找我。”
他从来不把“帮凶”当“人”,都是取“鹰犬”之“犬”··     公式化的对话又要继续了··     “看来他对我还是相当怀疑的,明明我都说了那么恶心的话了,还装得那么像。”
郑江抬手揉揉自己的脸,做出一副脸部肌肉很劳累的样子··     “毕竟人家混黑社会的,没有疑心才不正常吧”文康没有理会郑江的动作,挨着他坐下来。
白色的外衣一尘不染,散发淡淡的肥皂香气,亏他在医院里钻来钻去半天没有染上一点药味··     他穿着黑色的修身裤,把他精瘦的腿勒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鼻子上架着低度数的无框眼镜,把他打扮得一表人才··     郑江看了他半晌,才想到自己该问什么·“米柳有什么指示”·     “啊。”
他果然想到了什么,他是一种如果你不提醒,他绝对会忘记的类型·“米柳已经处理掉你之前的尸体了,嗯……还有,她叫你赶紧出院,融入章易的生活圈子。”
    郑江无奈摊手:“这说得容易,章易还没有完全信我是钟一铭这个事实呢,怎么进去啊”·     “‘你不会主动点啊’她已经知道你会这么问了。”
文康学了一下米柳的傲娇腔调··     “呃你确定我太主动不会被杀掉”郑江抹了一下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周文康你学得真像……文康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郑江后知后觉地低下头··     ……怎么会死呢·     “米柳用汽油泼了你的尸体,一把火烧了。”
文康看郑江这弱比样,语气都有些怜悯··     郑江汗颜,喂喂这样圣母表情说这么凶残的话真的可以嘴上说的却是:“汽油不会留下味道而且我本来就很好烧。”
    “米柳会搞定,有可燃物烧得更快嘛·”他耸肩,然后就起身了··     “哎,你没告诉我你跟章易说的什么呢怎么入院的”郑江拉住他的衣摆。
    “说你低血糖晕半路我上班做雷锋了·”周文康翻白眼··     ……这还真不科学··     “好吧……对了,监视器你得弄正常了。”
郑江提醒道·文康长腿一迈,华丽的挣脱了他的爪子,头也不回:“安心,米柳说过了·”·     这个官二代兼警校的高材生作为年龄不知道是她多少倍的怪物表示压力很大·     记忆中,钟一铭虽然只是个调酒师,但是毕竟在酒吧工作,私生活一清二白是不可能的。
他和章易认识是在章易和一些手下玩乐的时候,有人起哄叫能不能勾搭调酒师和DJ等非少爷小姐这些伺候人喝酒的工作人员来陪他们喝酒·大家觉得新奇,就没有反对,而且还拿了骰子标记点数对应的工作人员。
    章易抽到的是调酒师·他到钟一铭那要了杯马丁尼,一边思索怎么骗钟一铭跟他走,错拿了马丁尼旁边的加拿大特产的冰葡萄酒·那透彻舒爽的酒液淹没舌尖的时候,他对上了钟一铭不知所措的眼眸。
那与刺眼光明下的影子一般漆黑,如酒吧外那迷离的夜色·青年穿着统一的酒保服,袖子卷到手肘,暖色的灯光覆盖了他的手臂,几条青色的血管像蜿蜒的河流延伸向手腕,汇入掌心的汪洋大海。
耳钉反射的光晃了一下眼,章易才回过神来,察觉自己失礼地盯着别人很久了··     “那是冰酒……旁边那位客人的,抱歉我弄混了。”
钟一铭秉承“客人都是对的”这个宗旨,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咂吧一下嘴才发觉味道不对,眉毛却扬起了·“那你是不是要赔偿”·     “什么”那个时候钟一铭的心理活动真的是非常慌张,同时脑海里一通果骂,但脸上只是不解。
【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5)】·     “我是说……”章易勾过他的下巴,附在他耳边··     雄厚而磁性的声音隔绝了酒吧音乐和人声的纷杂,刺入他的耳膜:“跟我……去喝一杯吧。”
    郑江怀疑章易那个看上去虽然禁欲但通过钟一铭的记忆就知道这丫就一精虫的货,当时那可疑的停顿就是在“上床”和“喝酒”之间徘徊,最终为了怕吓跑“纯洁无害”的钟一铭小童鞋,硬是改成了“去喝一杯吧”。
    然后这俩喝完酒留电话找个时间约个炮,越干越上瘾,于是调酒师荣升“压寨夫人”·即使这样钟一铭还是在酒吧工作,而章易保密工作做的好,钟一铭对外还是算“炮友”,所以也没什么人找他麻烦。
而章易工作完了就会跑迷醉人生去调戏自家媳妇,再欢乐地滚个床单,所以要知道章易为什么要痛下毒手,就得去酒吧找找端倪··     郑江知道自己思维跳跃得很快,不过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认定章易是第一嫌疑人了。
原因非常简单:至今没有章易找撞死钟一铭的司机麻烦的任何消息··     钟一铭死了,没有必要隐藏他的身份了,那么他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去调查。
即使是炮友,他也可以冠冕堂皇地摆出一个“我要为炮友报仇”的借口·而他无动于衷,那么只能是一种结果——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如果可以,郑江想继续用钟一铭的身份,不过这不太可能,太虚幻了。
所以他打算到了酒吧再给章易打个电话,撒娇卖萌动用关系继续担任酒吧调酒师的工作·名字么,郑江一向懒得取,让他随便选吧··     郑江没搭车,只是想走过去。
天已经黑了,就越来越冷·不时有寒风带着雪粒飞过,干燥的风刺得眼睛生疼·这种冷漠没有左右商家店铺的心情,霓虹闪烁就是他们的温度··     踩着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扫了又积扫了又积,踩来踩去也不干净,没了冰清玉洁的感觉。
    郑江走得很慢,东张西望·他爱看这些商铺和广告语,爱看每一个人穿的衣服,心里评论他们的打扮·纵然他走的慢,总是会到的··     和所有商铺一样,迷醉人生也有悬挂的霓虹灯,上面画着一只细跟高跟鞋和一个酒杯,旁边还有一只半眯的眼睛。
    莫名喜欢这个招牌··     他多余地想着自己这张脸有没有看上去有18岁,又苦恼万一保安跟自己要身份证怎么办,又不自觉地走进去。
    没人拦我·     下一秒郑江被吵闹的音乐炸得发懵··     酒吧他是去过的……就是没去过这么吵的这不是迷醉人生啊,简直就是喧闹人生郑江有点佩服钟一铭是怎么和章易道歉、而章易是怎么把话送进钟一铭耳朵里的了。
看着吧台后站着几个调酒师,其中有个极不自然的空位,他产生了熟悉的感觉··     钟一铭,你站在那,决定你命运的位置,而尽头却来得措手不及。
    ·     第4章  「2」重生(颈)·     ·     电话在吧台,所有人都可以免费使用·塑料质的电话机在乱七八糟的灯光中看不出什么颜色,话筒摸上去很滑,按键也很清楚,非常干净。
    郑江打电话给了章易··     章易有两个手机和号码,一个是工作的,一个是生活的,但是他的手下都有他的两个号码··     只要看到是哪个号码有电话,他就知道是公是私。
揣着两个手机走肯定很辛苦,还要带刀带枪的··     郑江打的是私的号码,通了,他接的很快··     “易,我回酒吧了·”·     “看到了。”
·     郑江知道他说的是来电显示·“我想继续工作·”·     “我养你不行吗”他的言语饱含笑意。
所以他只是随口说说,即使是真的,郑江也不屑当真··     “哎呀说正经的”郑江佯装愤怒··     “你身上有证件么,劳工合同需要的。”
这是变相跟他要资料了··     郑江摸了一下衣服,确认自己身上除了包烟外什么都没,满意地用委屈的声音说:“没有·”·     他沉默了一下,又说:“我说你那身体不知道有什么病,才给你上了身,要你好好休养你肯定不会听的。”
    “嗯”·     “……唉,随便叫个工作人员接一下电话吧·”·     “哦……”·     郑江已经知道他要怎么做了,就“茫然”地叫酒保接了电话,酒保和他说了几句,搁了电话,很快钻出吧台,跑进人群里,带回一个男人。
    他是钟一铭的上司,酒吧负责人万贺·他拿了电话说了几句,边说边看郑江,明知电话里的人看不到,他还是点头··     “好的易哥,我就让他上班。”
    那眼神可是暧昧的,如果郑江是钟一铭他心安理得,而那个人的眼神只让他想到,他是宠物店被挑中的一只狗·他不知道郑江是谁,他以为郑江是章易的新欢,是靠脸和后边来取悦章易的。
    郑江没有心思和他的嘴脸做什么纠结,郑江只是问他能不能现在就上班·他说可以的,又上下扫了郑江一眼,问他要不要穿制服·郑江想拒绝,但是觉得自己实在穿得有点多,在热欲的酒吧里铁定呆不住,就答应了。
    万贺给郑江一串钥匙,说:“那你就去楼上,过个道去隔壁楼,那是员工宿舍,你就去5号那里拿衣服,收拾一下也能住,易哥安排的·”·     5号是钟一铭的房间。
    郑江点点头没说话,老老实实上楼··     楼上是一排排的包厢,客人可以在里面进行小型私人聚会,也可以做一些肮脏的勾当··     郑江走在相对安静的长廊上,有个男人正压在一个MB身上,靠着墙壁接吻。
【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6)】·     心里暗想那个男人的体型,看上去就很纤细的少爷会不会给他压断骨头又看到男人的手已经不安分了,郑江决心不做电灯泡,轻轻过去。
好容易做到无声无息逾越过他们的距离,他舒了一口气,快步走向通往黑暗的走廊尽头··     酒吧和员工宿舍连通的通道有把锁,锁住了·郑江寻思这也是为了员工安全着想,就翻找起钥匙。
这里灯光很暗,钥匙不好找,他摸索半天,才把锁打开,然后熟门熟路地找到并开了5号的门··     撅了墙上的开关,郑江熟悉了一下光亮,查看钟一铭的房间。
一张看上去很新的长沙发,上面搁着一条发黄的白毛巾·前面是色泽黯淡的茶几,两个白瓷杯子放在上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郑江进入钟一铭的房间,不出所料这里一片狼藉,被子、枕头、床单,扭曲着散落着,可以想象主人曾经多么生气。
而在他发怒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蛛丝马迹,很值得他考虑··     在这之前,郑江还是去衣柜那翻了他的制服出来换上,完成今天的工作才行。
钟一铭不是工作狂,但他打发时间的法宝就是工作·郑江捡起碎裂的镜子,拿远了才勉强照到自己的小半身,发现自己意外的和这制服很配·他放下镜子,赶向酒吧。
    虽然他活的久,但他真不知道调酒这活儿怎么做,又要啃钟一铭的记忆了·大概因为郑江是新人,调酒师们都好奇地看着他,想问他问题··     “嘿,你是刚刚的吧换上制服看上去身材不错呢。”
一个头发染得跟鸡尾酒似的调酒师把刚擦好的杯子拿到郑江身后的柜子里,跟他搭讪··     郑江面带笑容,心里囧了一大片。身材?身材?亲,不要以貌取人啊�
 �     “以前做过这事”他用眼神指了指酒柜··     “我就是这里……呃,以前做过。”
郑江恰到好处地说错话··     他怀疑地点头,然后拍一下郑江的肩膀:“那你好好干,乖乖在吧台里调酒就行了,别被客人拐出去了哦。”
    郑江脸部肌肉一抽搐·他伸出了食指,立得直直的,郑江了然一笑,表示会努力工作,他就满意地回自己的站位去了··     结果正如他所说,出现了不少人企图勾引郑江离开吧台陪酒,男的女的都有。
郑江是赔笑赔得脸抽,不停地开合酒柜调酒来满足锲而不舍的客人们·如此过了几天还是不停地重复,客人对他的面孔的兴趣似乎不减,千方百计拉他出台陪酒·还好有其他的调酒师解围,否则他真是会殉职。
郑江等他们对他的好奇消退,料是他有这种想法,所以每次都会出现新面孔,花样也是千奇百怪·每次工作完到凌晨两三点,他就累的不行·他的习惯告诉他自己不适合这么晚的工作,其实郑江还是算早下班的。
旁边的调酒师过的完全是昼伏夜出的生活··     回到钟一铭的房间郑江是倒头就睡,到了上午九点十点才醒来洗个澡吃个饭,再去医院例行检查··     今晚的客人也是那么凶猛。
郑江累的几乎要在吧台上殉职了,旁边的调酒师同情又高兴地偷闲·甩了一下疲惫的手,郑江伸了个懒腰,拖来一边的凳子打算坐下,看见吧台前又站了一个人·戴着黑色的爵士帽,留着及腰的直长发,头发是黄色的,在混乱的灯光下也辨不出是染的还是天生的。
郑江第一反应以为是女人,因为女人才留这么长的头发,但是他是男的··     黑色的短皮夹克没有拉上拉链,他的身体很纤瘦也很修长,腹部只有浅浅的肌肉线条,看来没有刻意锻炼身体。
他的眼睛以下的脸都被白色的绷带缠绕,在不流畅的空气中似乎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郑江第二个反应是他不觉得冷么·     第三反应是他怎么这个打扮,怎么进来的脸包得这么严实,是有伤还是有皮肤病·     他伸出手——手上居然还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拿了搁在一边的便条本和上面的笔。
    “Margarita”·     他写下,推给郑江·郑江微微疑惑地看着他被绷带缠住的嘴,转身去给他调酒··     亮橙色的酒液和杯沿雪环般的盐,郑江把杯子推到他面前。
这是水果气息浓厚的鸡尾酒,在这之前郑江比较好奇他要怎么喝·他抬了一下一直藏在吧台下的左手,郑江看到他手中拿着绳子,好像是遛狗用的绳子,他该不会带来了宠物吧·     附近舞蹈的人也有几个停下来,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这边。
来找酒喝的客人更是直走到郑江这个方向,硬生生绕了个弯,明显是为了看清楚他才过来的·下一秒他就看到一个少年白皙的上半身几乎都趴在吧台上,脖子上是挂着铃铛的项圈,似乎连着这个怪异的客人手上的绳子。
    少年戴着黑色的眼罩,嘴上咬着口衔,黑色的头发里露出苍白的耳朵,上面插着好几只耳钉·带着长至上臂的皮手套的手抓住吧台边缘,朝向郑江的左肩上刺了一只蝴蝶,上身赤裸着,肩胛骨和脊椎因为这个姿势突得很明显,显得非常性感。
    SM·     居然光明正大地带来乱七八糟的地方,这个主人还真是胆大又奇怪得离谱·怪异的男人右手拿着吧台那的水笔,在少年的背上写字,写完后示意郑江去看。
    “urmonster”你是怪物··     黑色的字在少年几近如纸一样苍白的皮肤上非常清楚,郑江觉得头有点大·“我是人类。”
郑江对那个客人说,不知道他听不听懂中文,他居然写了英语··     他很快动了笔,似乎知道郑江会这么回答:“uwillneverdie(你永远不会死)”看来他听得懂自己说什么。
    “我也希望我能……”他渐渐咬紧了嘴唇,神经紧绷,开始警惕起来··     “udon'tneedactanyfilms,icome2helpuoutofthiscircle.ihavefoundu4suchalongtime(你不需要演戏,我来帮你脱离这个轮回。
我已经找你很久了)”·     “什么意思”郑江被他搞得有点头晕,完全不知道他的意图,也不知道是敌是友,钟一铭的记忆里也没有他。
    他是一个变故或者是必然·【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7)】·     “Remember(记住)”他把这个单词写的很用力。
    郑江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只是狠狠地皱眉··     他拿来那杯Margarita,倒在刚刚写了字的少年背上,然后扯了便条纸,粗鲁地擦拭着酒液。
字被擦掉,少年的背上留下一片红色的擦痕·少年叼着口衔不能说话,透明的唾液流出来,滴在吧台上,不知道他是否因疼痛而哀鸣··     怪异的客人从椅子上下去,扯一下绳子,少年的身子滑下去。
他拉着少年就进入混乱的人群中离去··     手指摩擦他留下的钱,郑江思考他一系列的动作··     Circle圆圈,大概可以引申为轮回吧……知道他是不死的怪物的,目前活着的只有米柳和周文康。
以前他也有结交类似的朋友,但是他们早就死了,而且郑江信的过他们,他们不会说出去的·困在死亡和重生的“圆圈”里,他说得真准确,郑江的生命就是个圆,没有结尾亦无起点,周而复始。
    郑江抬头看到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客人跟他点酒,郑江很快给她调好,注视着她耳朵上的耳环··     耳环让他又想起“圆圈”,他想到那个客人身边的少年的耳钉,接下来是各种首饰。
那个少年给他的视觉冲击力很强,郑江对他印象颇深··     ……首饰·     郑江想到刚刚在钟一铭的衣柜里看到的一个红色绒布包裹的小方盒。
那是首饰盒,装项链或者戒指用的·钟一铭是走街头风的小年青,不会用这种看上去就庄重的首饰盒、更别说里面会是怎样的首饰··     谁的难道是章易给他的订婚戒指既然这样,钟一铭为什么还露出那么伤心的表情郑江翻阅钟一铭的记忆,脑海中出现了章易,他跟钟一铭要什么,钟一铭不肯。
    “你别闹那个不是给你的”·     “你是给谁的给哪个女人还是男人的”·     “谁也不给”·     “我喜欢,就给我吧”·     “不行”·     “你果然是给别人的章易,我知道我什么也没,但是我就是不想自己的心被你玩”·     “你说什么谁玩你了胡说什么”·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给我”·     “这东西有用,不能给”·     “放屁你拿去讨好别人吧玩腻了老子把我一踹你玩崩了被我发现了你讨好的工具现在在我手里……章易我们玩完了”·     “你”·     沉醉在自己被章易“抛弃”的事实中,钟一铭甩门而出。
    之前不懂的部分,现在终于理解了··     那个置他于死地的就是他从章易那里得到的被他认为是礼品的首饰盒·结合钟一铭任性的特点,他误解章易的意思,然后将对章易非常重要的首饰盒占为己有,章易索要无果便起杀意。
    雇凶杀人只是分分钟的事·两人起争执的地方和钟一铭出车祸的地方相隔甚远,钟一铭怎么跑得那么远他是不是有目的地“游荡”··     顿感思路堵塞,是不是想太多了郑江决定还是先回钟一铭的房间,去找那个首饰盒。
    钟一铭吵架完毕,回员工宿舍,出门,去哪里·     死前的记忆非常混乱,钟一铭一定想着很多事,郑江边整理吧台边阅读他的记忆,发现它就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这么早走”刚刚的调酒师过来惊讶地问··     “不早了·”郑江看了一眼墙上毫无存在感的挂钟,上面显示这个时候是晚上11点半多了。
    他挑眉,不以为然:“夜生活这个时候才开始·”·     “啊……我是新人,还需要调整嘛·”郑江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他看了郑江一会儿,了然地点头··     了然嘴角一抽,郑江决定无视他那个表情·郑江跟调酒师们道别,马不停蹄地上楼。
    开锁动作一气呵成·郑江打开衣柜,看见那个首饰盒躺在那里,急忙打开看·几层厚厚的丝绢布垫底,然而里面空无一物··     心底一冷,被抢先了郑江早该想到章易会在钟一铭被车追着撞的时候出现在钟一铭的房间,找这个首饰盒,说不定这乱七八糟的房间本来被钟一铭弄乱了,章易也来弄了一下。
    郑江呼吸一紧,他一直遗漏了一点··     他作为钟一铭重生的身体,拥有他的记忆,却因为那个短期无法理解的记忆所以没有做出钟一铭最可能会做的事。
    不是拥抱他,而是甩手离去··     看章易这么果断要杀人取货,钟一铭必定只是章易的发泄对象,钟一铭说的也不差,他顿生惶恐。
自己在这里到底充当什么角色·     下一秒一块湿布捂住了他的口鼻,甜腻的气味侵袭了鼻腔··     身体很酸,软绵绵的。
郑江没有睁眼,通过薄薄的眼皮察觉到,外面应该是光线充足的·现在是什么时候这个光是灯还是太阳·     郑江感觉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身上没有布料的遮挡,感觉异常陌生。
    看来是被抓住了,是谁都无所谓,他被剥得干干净净,就等厨师的烹调了·不过,抓他的人最有可能是章易,厨师大概也是他··     郑江,赌一赌你身边有没有人。
他想知道自己在哪里,想看看四周,有人的话,他的自由度会下降的·在心里和自己做了一个无所谓的赌约,才有勇气睁开双眼··     睁开眼的时候郑江很后悔,他看到的是章易。
美貌的男子换上了黑色的丝绸浴衣,躺在他身边,正对着自己·郑江才闻到夹杂在鼻腔里那挥之不去的乙醚气味中来自他身上沐浴露的竹叶清香··     眼睛里满是情欲野兽的影子。
    ·     第5章  「2」重生(尾)·【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8)】·     ·     郑江的后背渗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除了能死了再活,其余时候都是个普通人。
疼痛感无法忽略,所以章易千万不要对他太凶残·虽然按照对方的身份和目前自己的处境,那个可能性不大··     于是章易和他所想的一样,手伸过来狠狠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了嘴。
“钟一铭你真的还魂到一个好尸体上了·”章易眯着眼,浑身散发杀气··     郑江努力避免对视,他不习惯正视别人:“章易,你我都心知肚明了,就不要用这个来挖苦我了。”
    章易毫无善意地微笑,热烈的气息喷到郑江的脸上,又把他吓得一怵·“既然这样你就告诉我你是谁吧”·     “我有钟一铭的记忆,我知道你和他的一切,还知道他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的一切,你猜我是谁”郑江决定绕几圈把问题丢回给他,如果章易真的查出自己的身份,那还真的要对他感恩戴德了,因为自己也不知道。
    章易的杀气越发浓烈,语气却带着一丝无奈:“我要是查到了还来问你么”郑江毫无遮掩地露出讥讽的神色··     “既然你知道钟一铭的一切,那你知道那个白痴为什么跑去给车撞么”章易果断无视他的表情。
他知道这样绕没意思,干脆来道开胃菜,吊吊面前人的胃口··     果然郑江咬钩:“跑他是自杀”·     “跑到我雇的人开的车的车轮底下。”
    “……”强词夺理··     “那你想知道那个首饰盒里装的什么吗”·     “……是什么”·     “是戒指。”
    “……”失望脸··     “那不是普通的戒指·”章易满意地看着郑江的表情变来变去,心情大好,手也不安分了。
“哪里特别”郑江被摸来摸去,躲还躲不开·章易反剪郑江的手,折到身后,把他按在床上,用体重压迫他·郑江有种紧迫感,感觉呼吸不畅通了,就开口咳了一声,疏通一下自己被挤压的肺部。
    “那是通行证·”舌头舔舐耳廓,留下一圈水渍,章易的唾液分泌得很快,表明他现在胃口极好·“通……”被舔的地方又湿又痒,郑江挣扎着,徒劳无功。
    “地下人口贩卖会的通行证·”章易吸吮郑江的脖后,舌头一圈圈地绕着,像是品尝一道甜点·郑江浑身战栗,他已经感受到抵在自己身后那个东西的热度。
    “你不是见到了么,天才调教师·”郑江皱眉:“你是说谁”·     “那个缠绷带的,他也在查这件事,你们不是同伙吗”章易声音带点讽刺。
    “我不认识他·”郑江说,一边想着,“天才调教师”是什么名堂,好俗又好苏的称号··     “算了,这个时候嘴硬又有什么用你不就是知道这件事才来杀我的么”章易抚摸上郑江的大腿,“你在这里绑上了一把刀。
真漂亮的刀,是德国产的吧”郑江这才是欲哭无泪,他的刀一向是防身和杀人用的,他还没想到要用在章易身上··     两次欢爱后章易倒头就睡,郑江躺着发了一会儿呆,把脑子里徘徊的食髓如味抛弃,过会儿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坐起身来。
    只是腰部酸麻得提不起力气,他是翻过身用手肘支撑身体勉强起来的·回头看了一下章易,确认他睡得很熟,看来是非常满足了·郑江看向卧室的门,雕花红木的门看上去很厚,门口一定站了保镖。
    房间里没有自己的衣服,更没有刀具和枪,甚至没有玻璃杯·郑江困难地移动身子,来到床边的矮柜那,拉开抽屉·里面有一盒安全套和几管润滑油,打火机和一包烟。
    这个地方和记忆中钟一铭和章易做爱的地点之一吻合··     郑江的呼吸渐渐平静,既然没有现成的工具的话……他抬起手,拔下了扎在自己耳朵上的耳钉,再双手合作摘下了耳垂的装饰。
装饰是镂空的水滴状的,尖端插入耳朵的肉里,与对应的装饰套组合而成·小小的装饰套拆开后,水滴的尖端是一支细小的针,针头发出骇人的银光··     郑江把手腕上的手链的一个长条形珠子卸下,用耳钉扎破了珠子前端的锡纸,把水滴状的耳饰插进了珠子前端,露出了针头。
用手链上较小的配件抵住珠子末端,简易的小型注射器就组成了·郑江把针头刺入了章易手臂,按住配件,珠子内部的活塞被推动,液体注入章易的血管··     章易被突然的刺痛弄醒,看到郑江的动作顿时彻底清醒。
    “你……”声音沙哑无力··     “我在给你报应·”郑江已经把液体全部注射完毕,空闲的手指抵住嘴唇,示意他轻声,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我叫一声,外面的人就能进来把你射成马蜂……”章易的声音几乎消失,眼睛惊恐地瞪着他··     “不要慌,你现在只是肌肉麻痹了。”
郑江把玩着打火机,慢慢旋开润滑油的瓶盖,将浓稠的液体涂抹在自己身上··     这- yín -靡的景象绝不是享受··     章易看他。
郑江把章易推下床,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章易发觉自己的身体撞到地板居然完全没有痛感··     郑江笑道:“你很快就会死了,别怕·”·     章易的瞳孔放大,满是恐惧,他无法挣扎,无法呐喊,渐渐他的呼吸也变得困难。
郑江把自己扔在沾了血迹的床单上,问他:“想不想干我啊”肌肤上的润滑油闪着光,整个人看起来诱惑无比,只是手里的打火机一开一合,令人发慌,毫无情欲可言。
·     章易眼睁睁看着郑江变成一个火人,而这个火人正拼力向床的边角撞去·火人倒在地上不动了,因为死去的郑江的身体特质,火烧的很旺,居然没什么气味。
他惊恐,疑惑,很快他也无法惊奇了··【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9)】·     章易窒息而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保镖才打开门,想提醒一下老大已经过了饭点了。
    而章易的身体早已冰冷·床脚有一小团焦黑的床单残片·而章易带进来的人却不见了··     一束百合放在崭新的墓碑前。
    “钟一铭有个弟弟,没有血缘关系的·”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黑白的青年面容俊秀,神色严谨··     郑江没说话。
    “但是就是因为比血缘关系还强的羁绊……他的弟弟和他不一样,是个非常温和的孩子,学习成绩很好·”米柳的声音揉碎在风里,跟着她的头发飘舞着,“两个人都是孤儿,相依为命。
    但是有一天,钟一铭发现弟弟吸毒,大概是有人害了他·”周文康擦眼镜的手微微一颤,脸上却没有变化什么表情··     “为了就近拿到毒品,才接近章易”米柳用询问的口气。
郑江摇头,他再度重生后,钟一铭的记忆已经不属于他,所以他不知道··     米柳叹了口气:“两个人都是相互利用,但钟一铭把自己玩进去了……他是回租屋找弟弟的时候发生的车祸”·     周文康提问,“那他弟弟没有毒品……”米柳沉默一下,说:“前几天在河岸打捞上一具年轻男尸,抽血化验出血液里有过量吗啡成分,至今没人认领尸体……大概就是他了。”
    “毒品有致幻作用·”文康点头··     一直沉默的郑江在墓碑前放了一个苹果,站起身来:“章易死有余辜。”
    “你说的地下贩卖人口的,我正在查·”米柳说··     郑江无声地抬头看了看天··     下过雪已经平静的天空中只浮着几朵绵白的云,温暖的阳光穿过空气,照耀着安详的大地。
呼吸让人感到松弛和惬意,精神和心灵都融入了没有瑕疵的美景中··     “他好像喜欢吃苹果·”郑江喃喃着,慢慢走远·文康和米柳对视一眼,而后米柳蹲下身,又放了一个苹果。
    “在天堂和弟弟一人一个哦·”·     ·     第6章  「3」少女(首)·     ·     已入春,光秃秃的树枝一夜间就冒出了茸茸绿芽,冰消雪融后变得更冷的气温也无法阻挡这勃勃生机。
好几日都是晴朗的天气,云浅而淡,春风还是又冷又干,却依然朝着温暖靠近·一寸寸的土地满是湿泥,几朵早熟的野花悄然开放在冰凉的空气里···     学生们早就开学了,寒假过去后,路上才出现了不少穿着厚实衣服、背着书包的学生们,三两成群,笑着闹着。
交通也就热闹起来··     溪流破了冰冻,涓涓地流淌;河水伏上薄冰,沉睡的鱼也活动身体,在河面吻下一道道涟漪··     而在集装箱码头的某个角落却是另一副景。
一个穿着破碎校服的少女躺在堆叠的未搬运的钢筋面前·杏仁一般的眼眶中,属于这个时期少女应有的灵动不复存在,没有光泽的脸颊上是肮脏灰白的泪痕··     近郊小区一别墅内。
    郑江咬着下唇,不甘心地看着屏幕上的“YOULOSE”··     对面的眼镜男推了一下眼镜,反光··     “开挂。”
    “我去年买了个表·”·     “靠·”·     这种没营养的对话持续了好几番,原因是文康一直KO郑江。
这个游戏在最近相当热门,以PVP(玩家对战)出名,对战华丽,技巧性十足,拥有大量忠实玩家·现在进入网吧,十台电脑八台都会是这个游戏的界面··     郑江啧了一下,退出PVP,回到城镇界面。
    “不打了”文康一副殷切的样子,让郑江的拳头发痒··     但是郑江很有风度地无视他了·发现人物那有一个信件,他打开看,是米柳发的。
    「看到信就从房间里滚出来·」·     “……”·     客厅里,米柳正蹲着,地上放了一大堆男式服装。
郑江走过去,用惊恐的眼神看了一下这些衣服,问:“既然你在这为什么还要上游戏发信啊”·     米柳盯着那些衣服:“对待网游上瘾的人这种方法才行。”
文康尴尬地咳了一声,郑江白他一眼··     “郑江,局里有案子·”米柳按着大腿站起身··     “有尸体么”郑江问。
    “有,一个高中女生,身上有多个施暴痕迹,被轮女干·”米柳扶额,显得很疲惫,她很反感少年少女身亡的案子··     郑江叹气:“花样年华啊……私交怎样”米柳说:“她是个好学生,但据她的好友说,她和一个男生在谈恋爱。”
文康:“我赌那个男生害死她·”·     没人理他·郑江说:“直接摸一下尸体就知道了·”·     米柳说:“家属已经认领回去了。”
    郑江郁卒地问:“那个男生呢”·     “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是也没有什么证据指证·”米柳说。
    “……你要我怎么查”郑江有种不详的预感··     “辛苦你了,郑江同学·”米柳拍拍他的肩膀,不穿高跟鞋的她只比他矮了半个头。
    文康:“噗·”·     同学……——·     于是在一个明媚的春天,ZX中学高二级2班有了一个转学生,男。
    虽然被当成高中生没有被发现,说明郑江看上去还是很嫩的,但是让一个活得久到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和这些小鬼们一起上课还真是……好吧错的是他,高中生本来就是要在高中读书的,郑江走错了,像他这种年纪该让他在棺材里腐烂才对,让他去腐烂·【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10)】·     “蒋铮同学,你会解这道题么”·     “会。”
    “看来进度一样啊,那就好,你上来吧·”·     玛德,郑江该说这种东西因为米柳说防止他听不懂周文康和她交流的内容,硬逼他把大学以前的东西都学了么他早该起疑和那个官二代会有什么代沟,结果这个伏笔埋得略屌啊。·     再说蒋铮这个名字还真是挫……·     顺利进入了被杀女生的班级,要融入集体让郑江觉得很不安。
郑江和知道他是谁的人交往得多,其余的时候都是在欺骗,面对这些青春年少的孩子们他真不知道怎么去对待他们·郑江看着黑板,心不在焉地把板书抄在课本上,思索怎么和他们相处。
    郑江的同桌是一个扎马尾戴黑框眼镜相貌平凡的女生,他现在的座位是那个被杀少女的·过段时间老师可能会调换位置,因为大部分老师不会喜欢在高中阶段男女混搭。
    郑江把视线从黑板上移下来的时候,看到课本边有张纸条,看了一下那个貌似很严肃地听课、实际上嘴角微微上扬的女生,他打开字条:「泥壕我叫宋昭诗你可以叫我诗妹纸求GD求企鹅求围脖求粉求关注私是腐女纸哟wwwwwwww」·     然后郑江脸裂了。
    一个gay和一个腐女,这个世界不要太凶残··     出于礼貌,郑江回她:·     「你好我是蒋铮,我不太会和人交流,如果有说错话请多包涵……那个,腐女我不介意的……」·     为了不让妹子讨厌他,为了塑造自己是个乖宝宝形象。
    「我擦好温柔好人妻的赶脚人妻受」·     试图让她不讨厌真是误举,受得那么明显么混球。
    纸条被拿走,然后又回来了·「快从实招来你有过男人吗几个」·     凭什么认定他就是gay了下意识开始脑补了不过,老实说,真记不住了……在她灼热的目光中,作为一只年龄不知道是她多少倍的怪物,郑江,惨败了。
    多说无益,她再次把纸条丢过来的时候,郑江看也没看,就把它夹在书里·她的表情变得失落,躲在黑框眼镜中的眼睛也似乎黯淡了些,她不看过来了,而是转向黑板听课。
查出真相并且复仇才是他的目的,别人的话,自然是牵连越少越好··     下课铃声响了,讲台上的老师早就结束了要讲的内容,在黑板上写下布置的作业,学生们也三三两两地离座了。
这时候有人进来了,是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西服的男子,因为在几乎满满校服的学生堆里异常显眼,让郑江一下子就看到他了··     皮肤白皙,脸型优美,高挺的鼻梁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染成了赭红色,眉头紧锁,颇有来者不善的意味。
套在西装底下的一定是好身材,出类拔萃的外貌无形中为他添了不少气质··     郑江的座位靠后,看不见他的腿,不过郑江猜他的腿一定很长,因为站在讲台上留作业的老师还没他站在平地上高。
班里的女生们好奇地看着他窃窃私语,宋昭诗也扶了一下镜框,意味深长地盯着那个人·他凑过去跟老师讲了几句,老师的表情好像有点为难,他又说了什么,老师迟疑了一下,手指指向郑江这个方向。
    咦·     郑江对上了他顺着老师的手指而投射过来的目光·在看他这个方向还是看着他这种感觉毛毛的。
他走过来,郑江看到他全身了,腿真的很长··     精英气质男到郑江这边停下了脚步,欠下身子轻声对他说:“你好我是xx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叫高正林。
我正在负责一个诉讼,希望你能够配合·”·     尽管郑江想要保持镇定,但是他的惊恐还是表露出来·脑海中飞快地闪现出一个人的脸——宁德,唯一被他报复得身败名裂而没被他杀死的人,是他·     郑江的沉默迫使高正林提问:“请问”·     “啊是。”
他觉得背后一片潮湿,不得不提起斗志来装傻充愣·能避过去就避过去吧··     “这个位置是李思羽的吧能不能请你先让一下,顺便移开你的东西,我想检查一下。”
他好脾气地说··     “呃”意料外··     僵持中,旁边的宋昭诗说了一声:“不必了,她的东西我都收起来了。”
郑江看她,她的表情非常冷淡,言语也像冰一样,和课堂上的她丝毫沾不上边··     “那就劳烦了·”高正林抬起身子,眼神已经看向她。
宋昭诗转身在课桌边上找着什么,一边说:“他是转学生,什么都不知道,别问他·”高正林微微点头,但宋昭诗看不到··     这个律师是冲着李思羽的案件来的么郑江舒了一口气,又提起了精神。
    宋昭诗拿出来的是一个小纸盒,外面用塑料袋包着防灰,但塑料袋皱巴巴的,显然用了很多次·她慢慢地打开塑料袋,从纸盒里拿出一些东西,她的桌上堆满了书和笔,一时半会儿没整理,就放在郑江那只放了一支笔和一本课本的桌上。
    她拿出来的是两只黑色油墨的商务中性水笔,一只蓝色油墨的条纹笔管中性水笔,一只红色油墨透明笔管的中性水笔,一只涂改液瓶子,一只自动铅笔,一把塑料尺,还有一本便利贴和用得差不多了的荧光贴。
    这些是文具··     然后宋昭诗又拿出了几本作业本和杂志,杂志是关于韩流的·“就这些”高正林问。
    宋昭诗点头,淡淡地说:“这些也算是遗物了,我和她同桌快两年了,感情也挺好,人说没就没了·我跟她爸妈说这些她放学校的,干脆就留着给我当个念想,他们也说好。”
高正林看着那堆东西,问道:“她人际关系怎样”·     “还怎样就那样呗。
哈韩,初中小女生才干的活她也干,话说你是律师居然这么潮还染发,真能上庭么……”宋昭诗吐槽道·高正林默默地对上她的眼睛,顿了半天才说:“你的同桌身为学生打的耳洞比我还多。”
【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11)】·     “打耳洞才真男人·”宋昭诗碎碎念··     郑江举手:“请不要扯上我,躺着也中枪。”
    这个学校对高中生的仪表没有很大限制,只要不影响学习,打耳洞也是允许的,所以郑江才没有被教务处找麻烦·经他这么一说,郑江发现他也打了耳洞,插了几个耳钉,一数还真没他自己多。
    ……虽然这不值得炫耀,打耳洞这个还是恶趣味的米柳提议的,原因同宋昭诗·女人在某些方面的趣味出奇相似·“对了,她挺喜欢藏东西。
有次她跟我说藏了压岁钱,还用密码注了藏匿的地方和数额·”宋昭诗说··     “她和男朋友的感情怎样”高正林问。
    郑江心一紧,他问到关心的问题了··     失望的是宋昭诗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她和班里的男生关系都不错,和分班前的男生也很合得来,感情好。
与其说是男朋友,我觉得不如说是特别合得来·”·     “警察调查过这些东西吗”高正林问··     “没有。”
宋昭诗有些错愕,“为什么要调查”·     “你动过这些东西吗”高正林的声音突然高了。
    “除了拿出来外,没有·”宋昭诗很疑惑··     高正林盯着她,把她看得坐立不安,还没让她反抗,他先一步动作起来。
高正林拿起李思羽的一只黑色油墨的商务中性笔,打开笔盖,旋开笔头,拔出笔芯·接下来他沉默了·透明的笔芯管上贴着粉色的荧光贴,上面好像写了什么东西。
    上课铃响了··     ·     第7章  「3」少女(颔)·     ··     高正林迟疑了一下,说:“麻烦你中午和我一起吃饭好吗带着这些东西。”
    宋昭诗微微皱眉:“中午虽然我是不回家吃饭的,但是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不想知道你的同桌怎么死的吗”高正林把笔放好,漫不经心地说。
    这句话说的很有水平,直接勾住了宋昭诗的心,她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看李思羽明明哈韩,宋昭诗是个腐女,两个人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两个人的感情好,意味着她们两个已经突破了“信仰”界限。
    果然,宋昭诗应允了:“高律师,哪里吃饭”·     “你们学校旁边的西餐厅,到时候你找服务员问就行,我等会去订位子。”
高正林说完就走·学生们已经完全回到教室了,都在好奇地看这个穿着西装的俊美男人·进入教室的老师和他擦身而过,他也没有打招呼,老师也只是露出了淡淡的疑惑神色。
    “哎·”宋昭诗碰了一下郑江的手臂,“你也去吧”·     “啊为什么我跟你不熟,去那会不会太尴尬而且,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死’不‘死’的”郑江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少来·”宋昭诗眯着眼笑,“你绝逼看上人家了,眼光不错,真帅·”·     嘴角一抽……妹子,看人不能光看脸啊,我“前任”章易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
顿了一会儿,气氛莫名压抑起来·“我同桌啦,死掉了·”她转过头看着讲台的方向,尽力用平淡的语气说话·“怎么……”尽管知道,但是她突然的平静让郑江无所适从,声音像从天堂掉入地狱般的变化,一阵寒意袭来。
    “被人发现死在集装箱码头,死因的话,对外说是抢劫杀人,但我不信·学生能有什么钱,而且还特地跑码头抢,她家可不在那·”宋昭诗托着下巴,双眼放空,嘴唇稍稍颤动,好像没有说话,实际上郑江一字不漏地听下去了。
    眼神流露无比的怀念和落寞,让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你说那个帅律师干嘛不直接把那东西拿走,偏要请我吃饭啊”宋昭诗支着下巴问。
    “呃……我也不知道·”郑江去拿高正林拆过的中性笔,找到那个荧光指示贴··     上面有字,好像是日语的平假名:·     ちりひひるひいさいさ(1)。
    完全看不懂··     宋昭诗说李思羽很喜欢藏东西,看来也很喜欢写密码·宋昭诗探头过来,也想看,但是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所以她只得不甘心地缩回去。
郑江扯了张作业本纸,写上:「你那个同桌懂日语吗这纸上好像写的日语」然后避开老师的目光传给她··     宋昭诗打开纸条,读了上面的内容,又低头想了一下,把纸条收起来。
郑江不解她的行为,碍于上课没办法提问,就只好忍到下课·老师一走,她就把凳子拖到郑江身边,抢到那张指示贴,拉着他的衣袖示意郑江靠近她·郑江无奈地凑过去。
    她看了许久才说:“这些是无意义的词语啊·”·     “什么意思”郑江看她··     “也就是这是组不成词语的,写来干嘛的”她咬着下唇,眉头扭在一起。
    “等下,她不是哈韩么怎么会写日语”郑江问··     “嗯,韩国明星不也有唱日语歌的么我懂一点日语,她没办法学韩语,干脆就学一点日语了。”
宋昭诗颇为自豪地拍胸·郑江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既然是无意义的字,那么就可能和发音有关··     “这个,怎么念”郑江指着指示贴上的圆珠笔字迹。
    “啊……嗯·”她搔着下巴说,“这些是……chi、ri、hi,hi、ru、hi,i、sa、i、sa·”·     “70……hi”·     “是chi、ri”她不满纠正道。
    “不,就是70·”郑江在纸上写着,“她用的是发音,用这个发音来代表数字·”·【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12)】·     宋昭诗张大嘴:“那……hi是什么”·     “我才想问你呢……”郑江委屈地说。
    “蒋铮你真是放大版的柯南”她的眼睛亮闪闪,“你比你老公厉害”于是她无视了郑江的话,又抛出一个炸弹。
    “……老公”·     “那你知道数字代表什么吗”·     “喂,那个‘老公’是什么意思啊”·     “后面的‘i’大概就是‘1’吧,‘sa’就是‘3’嗯,那‘hi’和‘ru’呢”这个孩子下决心无视他了。
    “我只是随便说的不一定对的啦,要是错了我们就是在走弯路了”那么只好先解决密码··     “没事我相信你”腐女子的眼睛闪闪发光。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吧”郑江囧。·     “总之,真相只有一个”宋昭诗比了一个柯南的动作。
    “什么真相我没说帮你调查啊”·     “干吧爹”还是被无视了。
    为了等到放学,宋昭诗一直如坐针毡,恨不得把挂在黑板上方的时钟狠狠拨上几圈·不过郑江更在意的是高正林这个变故,他会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复仇计划所以一等到放学,郑江从书包里掏出早就被他攥得发热的手机,给米柳打了个电话。
    “喂”米柳很快就接了··     “我·”·     “哦,小受同学。”
米柳懒懒地说··     “受泥煤·刚刚出现了一个律师,叫高正林,说是来查案件的·”郑江扫了一下正在收拾东西的宋昭诗,确定她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一定是美男·”斩钉截铁的语气··     “关美男什么事你该去调查一下才对吧”郑江差点吐血。
    “你一定春心荡漾了~”米柳的声音变得兴奋,郑江好像能想象到她声音后面无限延长的大波浪··     “你是小说看多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     “高正林是很有名的律师啊,大学进修法律,教授几乎是哭着求他留在学校当讲师;年轻时就去外面留学镀金,回来以后公务员考试考了第一;出庭次数少,只挑有兴趣的,比如这个还没有确切证据的;对战记录保持常胜。
嗯,感觉上是挺棘手的·”·     “……年轻他多大了”郑江挑了一个吐槽点。
    “……相对你来说·他今年啊……26了·”米柳嘟囔着··     “结婚没”说出来以后郑江自己都吓一跳,怎么问这个问题·     “没……我就说你看上人家了毕竟人家是‘海龟’,肯定很对你口……”·     郑江把电话挂了。
    现在的女人,都一个样··     宋昭诗已经等了一下,见郑江挂了电话,好奇宝宝地问:“你和谁打电话啊你男朋友郑江嘴角一抽:“我妈。”
    在办公室里吃盒饭的米柳打了个喷嚏··     “咦”宋昭诗又失落又奇怪·郑江无奈地笑道:“我总得汇报说我不回家吃吧。”
    “这就是为了爱可以舍弃亲人么”她瞪大双眼,嘴角上扬··     “……这必须不是。”
    等他们找到高正林订的位子,他已经在开吃了··     “高律师……不是要等客人来了再吃么”宋昭诗把纸盒放在一边的椅子上,正大光明地坐在高正林的对面。
郑江望着高正林身边的唯一空位··     宋昭诗微笑··     高正林盯着她,嚼了一会儿吞下去,慢慢说:“你把你的现同桌带来了啊那我再补叫一份。”
    “呃,你这不是点了三份牛排么”郑江看着桌上的点餐单··     “我两份·”高正林低头继续扒拉着牛排。
    “……”·     很快牛排都上来了,大家默默地吃着·但是好动的宋昭诗终于忍不住了:“高律师,你有什么事就直说”高正林点头,朝她伸手,宋昭诗立刻拿起纸盒,放在他手上。
    “李思羽留下的密码在笔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他不透明笔管里也有荧光指示贴·”他一边说,一边拆卸中性笔·宋昭诗死盯着高正林的手,不时看看郑江,搞得郑江毛骨悚然。
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恐怖的东西“旁边有阿拉伯数字,应该是指示贴的阅读顺序·”高正林把指示贴放在桌上排序··     郑江说:“因为指示贴不长,写不了太多字。”
高正林看了他一眼,低头说:“这些是日语的平假名,每两个或者三个、四个,就会出现一个空隙·”·     “嗯蒋铮说这些平假名的发音代表了数字”宋昭诗说。
“那你们应该破解出第一个了·”高正林推了一下眼镜·“呃……还有几个解不出来·”郑江说·“你念,我听听。”
高正林说··     “嗯……”宋昭诗拿着指示贴,高正林拿出纸笔记录··     “chi、ri、hi。”
高正林几乎是立即回答:“704·”·     “4”郑江和宋昭诗同时叫着··     “不知道哪里的方言,4就是这么叫的……”高正林远目,然后又督促着,“继续继续。”
【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13)】·     “hi、ru、hi·”“464·”·     接收到疑问的目光,高正林很淡然:“方言。”
    “i、sa、i、sa·”“1313·”·     “这是第一个指示贴·”宋昭诗放下指示贴,拿起第二个。
    “可是光看数字也不懂什么意思·”高正林抱怨道·郑江认同地点头,然后接收到宋昭诗暧昧的眼光·她轻声说:“夫唱夫随”·     满意地看到郑江一头黑线,她继续念:“i、i、chi、ri。”
“1170·”·     “i、e、sa、i·”“1231·”·     “嗯这个空隙好大……sa、ru、e。”
“362·”·     “e、ba·”“28·”·     郑江看他的记录,想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头绪。
“等会再念吧·”高正林制止了宋昭诗,苦恼地看着记录·宋昭诗在桌下踢了郑江一脚,郑江疑惑地看她···     她用嘴型说:“快·亲·他。”
    “……”能画给我腐女的思维走势图么毫不知情的高正林:“啊好苦恼·”·     “……”·     “诶,你有没有头绪”高正林抬头看宋昭诗,后者正向郑江使眼色。
    “……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高正林的视线在郑江和她之间来回··     宋昭诗欲哭无泪。
“不要早恋啊,很容易死的·”高正林说··     “谁和他早恋了”宋昭诗怒·“行,那么赶紧想想。”
高正林敲敲桌子··     郑江托着腮:“对于高中女生常接触的会是什么”想想也只能从这方面入手了,不是依靠旁边的东西,是写不出密码的。
    “邮购广告电话号码”宋昭诗说·“……广告”高正林说。
    “嗯,经常会在班里传来传去的·化妆品、护肤品、吃的用的·”宋昭诗说··     “条码”郑江问。
    “不,那就没必要留下空隙,条码很长的·”高正林说··     “短号”宋昭诗问。
    “……这个很有可能,但是为什么要把短号特地写成密码”高正林说·“那就不是了·郑江说。
    “这些数字很奇怪·你们看,最大的数字是1313,最小的是28,跨度未免太大了·”高正林把眼镜摘下来擦拭镜片··     “高律师是近视眼”宋昭诗突然问。
高正林微蹙眉,显然奇怪她突兀的问题,但还是说:“不,我以前是近视,做了手术以后就不是了·”·     “那你还带眼镜·”宋昭诗扁嘴。
“不觉得很配我的衣服么”挑眉··     郑江和宋昭诗黑线中··     “李思羽还有什么东西”高正林把眼镜戴回去。
    “没了,就那几本杂志·”宋昭诗泄气地说·“杂志……”郑江挺喜欢杂志这种东西,还有薄的小说,厚重的小说拿起来手累。
    等下,杂志·     “想到什么了”高正林问郑江·“如果数字代表页码……杂志一般多少页”郑江问。
    “一般100页以内了,不超过200吧·”宋昭诗虽然不怎么理解,但还是回答了·“什么书有1000多页”郑江按捺内心的兴奋问。
    “1000多页”宋昭诗低头思考·“而且还是高中生必备的·”郑江再加上一句·“……现代汉语词典。”
高正林说·“就是这个”宋昭诗一跃而起··     “我乱说的,不一定对·”郑江挥手。
高正林按住他的手,说:“不,如果是按照你说的,每串数字代表一个页数,那么对应页数就是字或者字的发音·”·     “啊”宋昭诗瞪着高正林的手,顿时面红耳赤。
    高正林:·     宋昭诗捂着鼻子倒下去:“这个世界太美好……”看来她可以放心地升天了。
    “……”·     “她怎么了”高正林惊异地看着··     郑江嘴角抽搐:“她是腐女。”
好丢脸,老子不认识她··     高正林了解地“哦”了一声,郑江就从他手里抽出手,但是又被他抓了回去,郑江不解地看他··     “也就是说,她把我们当一对了”高正林压低声音。
他的声线特别好,声音带电,压低了以后变得很性感,甚至让郑江怦然心动··     “……抱歉,让你烦恼了·”不能太露骨,郑江小心翼翼地说。
    “没事·”高正林淡淡地说,手指却插入郑江的指缝,开始暧昧地摩擦起来,又痒又酥,郑江浑身颤动··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直。”
他凑近郑江,鼻尖几近相触·老子不直啊老子是弯的,暧昧退散啊要硬了·     郑江往后退了些:“高律师……”·     卧槽这是什么神展开·     高正林笑笑,放开他的手,坐好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我开玩笑的·”·     “哈”跨度太大大脑当机··     宋昭诗跳起来,指着高正林的鼻子大骂:“渣攻”·     高正林笑而不语喝咖啡。
【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14)】·     抹完一头汗,郑江说:“宋昭,我们把剩下的破译了吧·”·     宋昭诗狠狠白了高正林一眼,愤怒地拿来指示贴,开始念发音。
很快记录完毕,她把纸从高正林的记事本上撕下来,揣裤兜里·“……宋小姐那是我的纸·”高正林终于忍不住了·宋昭诗耸肩:“我不能白帮忙。”
    “超现实啊现在的小女生·”高正林推一下眼睛,眉头一皱··     宋昭诗得意洋洋:“蒋铮我们走~”·     “啊啊……”郑江只好起身跟着她,这时候高正林喊了一声:“蒋同学”·     郑江犹豫一下,还是回头看他:“什么事”·     “留个电话号码给我吧。”
笔尖已经点在记事本上·“这不好吧·”郑江小心地看着宋昭诗的脸色·女人心海底针,宋昭诗在气头上,脸涨得通红·果然她怒气冲冲地说:“你怎么不留”·     ……诶·     “那个,高律师你要我的手机号有毛用”他哭丧脸。
“约炮约会‘亲爱的我想请你去看电影’‘今天我们去哪里吃饭’‘今晚我不想回家了,我们……’”宋昭诗一个人自言自语。
“蒋同学好像对这个密码很有研究,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会找你的·”他笑笑·宋昭诗哀嚎:“妈蛋,老子的血槽……”·     高正林连看都没看,说:“而且宋同学也很在意案情吧。”
不,她更在意我们之间的“基情”,郑江内心怒吼··     “很想知道害死李思羽的人是谁·”不,她更想知道我们会怎样发展基情,郑江内心呼喊。
    “毕竟她们之间有很深的感情·”不,她更重视她面前活生生的BL基情狗血剧,郑江内心泪流满面··     “所以留下你的电话吧。”
所以为什么是我的不是她的郑江一边内心吐槽一边愤恨地写下了电话·妈蛋的老子换卡比你换衣服还勤,干··     宋昭诗装傲娇,其实一直在瞄着这边,等郑江写完又连忙催促。
“谢谢你的招待·”郑江向高正林微微欠身,跟宋昭诗跑了··     ·     第8章  「3」少女(颈)·     ·     回到教室,宋昭诗立刻从不知道谁的桌上搜来一本现代汉语词典。
郑江为她毫不客气的态度感到惊讶,问道:“别人都不在,你就这么拿”·     她是头也不抬,但很清晰地听到她从鼻腔里呼出嘲讽意味十足的气:“又不是不还,怕什么。”
    对照着记录,她一边翻词典,一边在数字底下写上对应的汉字·书很厚,翻起来不容易,所以她也花了些时间,而郑江看着逐渐出现的汉字也渐渐屏住了呼吸。
    「借给他……」然后是细碎的数字,总共加起来大概是1000多··     “借给他”宋昭诗的脸苍白,“没有还”·     “钱。”
郑江用笔圈出那个数字·宋昭诗怔怔地盯着他,一言不发·郑江难耐地扯动嘴角··     1000多块钱就让一个花季少女死不瞑目,这个时代人命真是越来越贱。
    “……你笑什么”宋昭诗的声音隐隐约约有些怒气·她这时眼圈发红,隔着镜片的眼睛水光闪烁,嘴唇不停颤抖。
    “你不觉得你的同桌死的太冤了吗”郑江有样学样,从不知道是谁的桌上的抽纸那顺了几张,递给她··     “她不冤,太傻。”
声带酸痛得说不出话,挤出的字也各种走调·郑江扶住她的肩膀,问她:“你同桌的男朋友是谁”·     突然泪水决堤而下,她的隐忍终于达到极限,悲伤痛苦占据了喉咙,呜咽、哀号、痛哭,接踵而至。
    班里少数几个午休的人好奇地看向这边··     郑江摘去她的眼镜,让她能遮住脸躲在手背放肆·宋昭诗大声地哭着,声嘶力竭,还是不停地重复抽气、咳嗽的过程。
“理科班……”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10班的邹德志·”·     郑江微微眯眼,把这个名字狠狠记在心里,又看她哭成这个惨样,想去借面纸沾点水给她擦擦脸。
刚起身就被她抓住了袖子·“蒋铮……”非常虚弱的样子,无力而脆弱·“嗯”郑江低头看她··     “肩膀借我靠一下……就一下。”
她没抬头,已经平静许多·郑江坐下身来,宋昭诗就把额头抵在他肩上,虽然她似乎平静,但泪水还是如涓涓细流一样流淌,他觉得肩膀都被打湿了·这么僵持一会儿,郑江发现她睡着了。
哭累了就睡着了,女孩子真好伺候··     郑江看着她,用舌尖舔了一圈嘴唇,心里已经构思——如何处决那个玩弄少女感情的人渣·     越想越兴奋,俨然忘记高中生定律——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所以下午一直处于走神状态·回到别墅,米柳已经吃完饭了,文康还没回··     “回来了”她躺在沙发上翻着时装杂志,没看郑江,“饭在厨房,自己热。”
米柳是不会做饭的,最多只会用电饭煲煲个饭,蒸个肉饼排骨什么的·别墅里早饭是每个人出门解决,午饭各人解决,晚饭是轮流做或者买··     这个星期轮到米柳了。
    他们三个人在这个别墅里住,这个别墅是米柳的母亲——一个企业家,给米柳的警校毕业礼物·毕竟米柳是高材生,房子增值空间大,就给她买了一个。
现在却成了“贼窝”·别墅不大,算是个中型别墅,三层楼,第一层是客厅、餐厅、厨房、卫生间和杂物房·第二层有四个卧室,每个卧室自带卫生间,还有个书房。
第三层有一个卧室,其他的四个房间空着,什么都没放··【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15)】·     每个星期都有几个家政来打扫一下卫生·院子里胡乱种些花草,倒也长得不错。
厨房里烹饪器具应有尽有,调味料也非常齐全··     郑江打开微波炉,把冷掉的饭菜装碗放进去,调了时间闪远了等它工作结束·他在米柳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脱着学生制服:“李思羽的我查得差不多了。”
    “郑江同学的办事效率不错·”她赞许地说,可杂志还是遮着她的脸···     “嫌疑人应该是她的男朋友了。”
郑江说·“证据·”·     “李思羽借过1000多块给他·”“推测·”·     “李思羽催款,邹德志无法还款,杀人灭口。”
“臆测·”·     “喂……”·     米柳放下杂志,歪了身子坐起来,竖起食指:“一,李思羽借给他的对学生来说确实是巨款,但她一定是知道邹德志要怎么用才会借钱的。”
    “如果邹德志是撒谎欺骗她呢”米柳摇头,接着竖起中指:“二,为什么李思羽出现在集装箱码头如果是还钱,任何地点都可以。”
    “这个……”·     “三·”米柳竖起了无名指,“李思羽遭遇的是轮女干,当时除了邹德志以外还有谁在场为什么会出现和这两人什么关系”·     “……”·     “不搞清楚这些是没办法知道真相的。”
米柳微笑,起身在沙发后拎出一大堆塑料袋,“作为爱的激励,小郑江,我又买了新衣服,来试穿一下吧·”·     “……”这绝对不是激励是鞭策。
“来嘛来嘛·”米柳凶狠地扑过来,像饿了几天的母老虎一样,郑江下意识去躲,却被她一套行云流水的擒拿抓住··     “我要吃饭,我饿。”
郑江委屈地说·“穿完吃·”纤纤玉手化作魔爪撕扯郑江的衣服·“是吃完了再穿会吐的意思么”郑江拉着自己的裤子,裤子要被扒掉了。
    “必须不是·”“我自己穿自己穿”郑江发现米柳连他的裤子加内裤一起扒,不得不妥协。
    米柳松开手,拍拍郑江的头,不怀好意地说:“乖,姐姐去给你端饭菜·”·     姐姐郑江翻了个白眼。
你是有多少岁郑江穿好衣服,米柳也就把饭菜摆好在茶几上了,还好心帮他冲了一碗速食紫菜汤··     “不错·”米柳掀开郑江的衣服,看了看他纤细的腰肢,“按照我的审美,再丑都能出去卖。”
    “……”着装审美都是为了出去卖么·     “嗯,这样就可以去勾引男人了·”米柳退后几步,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他。
    “……”·     “郑江,你真的想不起以前的事了吗”米柳问道··     郑江讶异地看着她,她没什么表情波动。
虽然他也很疑惑自己的过去,自己的父母、亲戚、朋友,自己为什么是这样一个不死的怪物,郑江想知道,但是他记不住了·郑江只记得他这几十年屈指可数的朋友们,再往前他就无能为力。
    “那个,抗日战争的事你记得么”她问··     郑江嘴角一抽,道:“记得一点·”她恳求道:“给我说一下吧,我喜欢听历史。”
郑江顿感头大:“有什么好说的·”两只眼睛闪亮:“你被杀了几次”·     “……”有这样问人的么·     “那……辛亥革命那会的记得住么”·     “老袁的么……”·     “……孙文。”
    “差不多,不给老袁抢了么老袁长得……看上去就一肚子坏水,当时他的走狗们说他道貌岸然,笑死我了。”
    “你见过”·     “我会跟你说我还去看了就职演说么”·     “内容求内容”·     “那么详细的老子怎么记得住”·     米柳失望地扁扁嘴,总算放弃折磨他:“行了去吃吧。”
    “衣服我脱了·”·     “脱你妹,穿着”·     他们本以为事情可以这么结束。
凶手已经揪出来了,那么只要对他实行复仇,就可以让李思羽的冤魂安息··     第二天,郑江来到学校,一路上都在考虑要怎么接近邹德志,进入教室的时候发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高正林站在讲台上,鼻梁架着黑框眼镜,白色休闲西装外套没有扣上,露出里面的紫色衬衫,黑色的修身裤还挂着裤链·凤眼微眯,故作愠怒,而嘴角却上扬··     “这位同学请进来。”
郑江迟疑地用脚尖点了一下教室地板,确定没有陷阱才战战兢兢地进去·高正林依旧微笑着,只是额头冒出一个十字路口··     郑江像逃难一样冲到座位上。
宋昭诗捂着嘴,明显不想暴露这个时候她的表情··     “干嘛啊他,又来这里·”郑江埋怨道·“想你了呗,千里寻妻。”
宋昭诗还是捂着嘴··     “得,别闹了·你把手放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笑·”·     “这样,我告诉你,这孩子说要代一天课。”
宋昭诗把她内心认定有搞基趋势的人或gay都叫做“孩子”··     郑江翻了个白眼:“代毛代,不查案”·     宋昭诗说:“那警方的事儿不是”·     郑江说:“那他一开始搅和啥”·【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16)】·     宋昭诗问:“找个理由接近你”·     “卧槽。”
宋昭诗眯着眼笑,一会儿好像乐够了,开开心心去早读了··     高正林的突然出现绝对是有阴谋的·郑江看向讲台上穿得跟要去相亲似的人,惊觉对方居然笑眯眯地盯着自己,顿时心头一紧,低下头来慌乱地摸索课本。
    ……这人绝逼不是来教书育人的··     30分钟的早读结束了··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政治代课老师。”
高正林双手撑着讲台,和颜悦色··     ……还真来“教书育人”的··     “你们的政治老师有事,我来替一节课。”
    “你是律师也只能吹吹政治了吧·”宋昭诗轻声吐槽··     “然后早上第一节的语文课和下午的政治课对调,这节课先上政治,因为你们的语文老师有事。”
    “这事儿还扎堆出现”宋昭诗道··     “你们的班主任今天也因为身体不适,体育课就由我监督。”
    “……这事儿真扎堆出现·”·     “请各位同学配合……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姓高,你们叫我高老师就行了。”
    “高律师·”宋昭诗嘟囔··     “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高正林笑道。
    “老师你手机号多少”“老师求QQ号码”“老师求围脖求粉求爱特”“老师有没有女朋友”一帮小女生争先恐后地叫喊起来,男生们则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们。
    “没有问题那就上课了·”高正林拿了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字,“今天我们要学的内容是……”·     “喂”女生们仿佛同仇敌忾。
    郑江看到宋昭诗的嘴角已经抽起来了,就决定远离低压中心··     ·     第9章  「3」少女(尾)·     ·     本以为高正林一个海归,对中国的教育体系是不感冒的,没想到一堂课下来,枯燥的政治倒也给他教的生动形象,而且他举的事例多,让学生们都能理解。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人坚信铃声就是命令·下课铃一响,他就把说着一半的话停了,课本一夹、长腿一迈就出教室··     整个班听得津津有味却突然遇到这个变故,顿时迟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下课了。
郑江目送高正林欢脱地回办公室的背影,和其他人一起无语了·宋昭诗用笔敲了敲头,表示无法接受··     “体育课内容上些什么”郑江想到刚才高正林提到的体育课,问道。
    宋昭诗一脸痛苦表情:“我讨厌体育课……”·     “彼此彼此……”虽然以前做事也有当过舞男,也算是运动,但跳舞绝对和体育课没边。
    “上节课老师好像说了,我没仔细听·”宋昭诗道··     “你去问”郑江说。
    她白了他一眼,拍拍前面的女生的肩膀:“诶,体育课什么内容”那女生转过头,用痛不欲生的表情:“200米·”·     “200米不算长吧”郑江说。
    那女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还是说:“我前天扭到脚了,还肿呢·”·     “康复真慢啊·”宋昭诗感慨道。
    “现在的药越做越差了,以前上了药第二天就能马拉松了·”那女生愤愤不平··     “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
    “谢谢·”·     等聊完,宋昭诗狠狠在他腿上掐了一把:“行啊你这死小孩,连妹子都勾搭,你男人昨晚没喂饱你么”·     “我没男人。”
应该可以用“没”这个字,真没了··     “靠,419”·     “你这孩子说话越来越难听了。”
郑江嘴角一抽··     “呜呜呜·”象征性地呜咽了几声,宋昭诗眯眯眼,笑容满面·“诶,体育课邹德志和我们一起上的。”
    “哪个班”郑江问··     “理科班·”这个回答没什么意义··     “体育生”·     “不是。”
    “成绩怎样”·     “我怎么知道……你跟嫁女儿似的,逮我这媒人问东问西。”
她托着下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想太多了·”郑江淡淡道··     “你说,他真是凶手吗”宋昭诗轻声道。
    郑江说:“不知道·”·     她抬头看了郑江一眼,又低回头蹂躏草稿纸··     郑江是要杀了那个人的,但他也是不忍心的。
    毕竟父母要拉扯大一个孩子不容易·经历了这么多年岁,才长成这样,再熬阵子孩子能出去工作,自己也能歇着养老了·这个过程被扼杀,白发人送黑发人,真的于心不忍。
郑江没有对自己的亲人的任何印象,他对别人的父母们也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只是同情他们有限的年月里能够为孩子付出占了人生的大半的时间,一旦失了孩子,人生崩塌得七七八八。
··     只要是人,都是可悲的·郑江卡在时间的缝隙中无法轮回,又有谁觉得他可悲·     其实郑江记得的,他杀了一个人,乔装打扮去参加那个人的葬礼——那时的人穿着电视上播的古装剧里的衣服、系着丑陋的辫子。
【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17)】·     满头白发的老人一身白惨惨的衣服,在阴沉的天空底下,在宽敞的院子里站着·他们是有钱人家,有钱人家作孽多,郑江乐此不彼。
    因为富裕使他们的手不像同龄的劳苦大众那样干枯龟裂,反倒显得肥胖红润·然而那个母亲已经卸下了一身的珠宝翡翠,平时浓妆艳抹的脸只剩下一种颜色——哭得太剧烈让面孔涨得通红。
双手死死地抓着棺盖,指甲盖几乎要镶在上头,撕心裂肺地喊:“我的儿——我的儿啊”·     “我要找到那个贱人为你报仇那个该死的贱人”·     而郑江穿着白衣藏在人群中,瞪眼看着这个镜头,心跳加速,就像接触到了不可告人的禁忌。
    他当时是兴奋的··     他想跳出来对他们说,我就是杀死你们宝贝儿子的“贱人”··     那棺木中的人曾把郑江拥在怀里百般疼爱,未了,他说了一句:“抱歉,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郑江才从情爱中醒来,回想起此行的目的··     侧头靠在他的颈间,郑江亲吻着他,想到那个女子,问道:“你还记得梨香吗”·     “……好似记得。”
郑江没抬头,但也能猜到他飘忽的眼光··     “你待她如何”·     “这……父母说,门户不当,不让我娶。”
    郑江轻笑··     梨香一个女子,未婚先孕,他不纳她,便被家里逐了出去,流落街头·她数次上门,却被赶走,而他也再未见她。
    “她死了·”郑江说·郑江想到那一天她临盆,难产,郑江说他去找产婆,她痛得拉着郑江,他怎么也脱不开身·触目惊心的一地一地的血。
    “我恨,我恨——”·     “这个薄情的人,我要他死——”·     她惨叫着,挣扎着,血流尽了,也就消停了。
    “死了”而她的男人此时抱着亲眼见证她死亡的郑江··     “她真的是爱你的·”·     “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他的手抚着郑江的头发··     郑江笑着,从床被里摸出早已备好的剪刀,一下扎进他的腹腔··     “她死前还念着你……”·     “你这是……”·     “她真的很爱你。”
    “你为什么要杀我……”·     “既然她为你死了,你又何妨为她去死”·     “我不要死……”·     郑江狠狠地用手中的利剪搅动他的身体,汹涌的血液像温水一样冲刷着手。
    郑江痴迷地看着他因痛苦扭曲的表情,身体挣扎着,破碎的脏器和温热的血液从豁口里滚出来,快乐极了··     郑江那时想对那父母说的就是,你们的儿子也是个贱人。
    郑江期望的是那个男孩不会是凶手,但他也不想让李思羽死的这么无辜··     但他一瞬间还是想通了··     扼杀别人生命的人就不要畏惧有人扼杀他的生命。
    体育课的时候高正林还是那身衣服那双皮鞋·这个文科班因为身体不好的女生居多,对体育课也有莫名的恐惧,所以每次上体育课都要班主任监督。
    虽然高正林的样子不像来上体育的··     做完准备运动,体育老师隔着十几米对另一个体育老师喊:“我这班考二百,借个道给我”·     对方也喊:“四五六”·     体育老师点点头,对学生们说:“我们就四五六道。”
    班里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男生们先考,女生们就散在一边看他们·高正林也混在女生堆里,一群小女生一会儿看考试,一会儿勾搭他,忙得很。
    宋昭诗倒是不比其他人那样说没几句笑得东倒西歪,神态自若地狠狠扯了扯高正林的衣摆·女生们错愕地看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高正林依然笑着,微微弯下腰——他比宋昭诗高了不少,把耳朵靠近她的嘴。
    “真懂事——邹德志的班就在那·”宋昭诗挑挑眉,指了操场某个角落··     高正林顺着她的手指眺望,一会儿道:“你带我去指证一下吧。”
    “放屁,你给我代考”宋昭诗故意恶狠狠地说··     高正林无辜地看她:“我很怕生的。”
得到了宋昭诗的嗤笑··     200米的男生已经跑完了,正在体育老师那报成绩··     “叫蒋铮跟你去”宋昭诗说,一边过来抓住郑江的手往他身边拖。
“他是转学生,不认识邹德志·”·     “比起其他人你不熟不识,他是好多了·”·     郑江一头雾水··     “走走,带高律师去见邹德志。”
宋昭诗推搡着··     “我不认识他”郑江无辜地叫起来··     “高律师绝壁认识他”宋昭诗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去准备了。
    郑江有些尴尬地低着头·“走吧走吧·”高正林无奈地说,两个人就朝那个班的方向慢慢走··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太阳隔着层云,照在身上特别暖和。
空气虽然还是凉凉的,却非常适合运动·郑江忍不住打破沉默:“你是要问邹德志什么问题吗”·     高正林还盯着那个班,道:“不问问题。”
    “那你是……”·     “直接把他哄出来,抓捕归案·”·【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18)】·     “啊”·     邹德志挺高,手长腿长,长得纤细,但锻炼得很好,手臂上的肌肉看上去就很结实,皮肤也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一头短发,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少年正在和同学攀谈着,根本没有注意到这··     郑江不是很想靠近,就离远了一些,在一边看他们。
高正林好像没有发现他没跟着,走到邹德志面前,这时那个班有不少人已经注意到他了,开始小声讨论··     “请问你是邹德志同学吗”·     高正林问话的时候,太阳刚好从云里出来,淡黄色的光落下来,短短地拉出他灰黑的影子。
然后郑江被他耳钉反射的光晃了一下眼··     “是、是的,请问你是……”邹德志下意识看了看自家的体育老师,可人没理他。
    “借一步说话·”高正林退后一步,示意他跟自己走··     郑江看到邹德志一瞬间的慌乱,心底一凉·迫害李思羽致死的,和他绝对脱不开关系。
高正林带着他走,瞄了郑江一眼··     虽然知道早已和他无关,郑江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跟过去了·邹德志被高正林带到篮球场背后,那里有一株树枝正在发嫩芽的榕树。
榕树很大,矮一点的枝上有根绳子,挂着个塑料牌子,上面写着:百年榕树··     然后是榕树的一些资料··     树底下两人站定,面对面的。
邹德志看样子紧张极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请你交代一下杀害李思羽的经过·”高正林道··     邹德志和郑江一下子都懵了。
他懵什么郑江不知道,郑江懵的是,高正林怎么没头没脑就抛出这句话·虽然邹德志是凶手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他不要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就这么攻心行吗·     果然邹德志是不认的:“你凭什么说我杀了她,我承认我和她是谈恋爱了,我和她热乎着呢怎么杀她”·     高律师慢条斯理道:“我有证据的。”
邹德志神色一滞,继而快速回复:“什么证据”·     看他这个样子,他显然把能清理的证据都清理了··     “还有动机。”
高正林没有顺着他意去回答··     “我凭什么杀她”邹德志直跳脚··     “你还不上钱。”
    “……钱”邹德志迟疑一下,才说··     邹德志那短暂的迟疑差点吓死郑江,给他一种好像是抓错了或者找到的证据是错的那种感觉。
“李思羽身上有你的证据·”高正林道··     这是郑江没想到的,米柳没说过这个,他以为李思羽身上干干净净,或许歹徒强女干她的时候还带了套·     “什么证据她指甲里有我的皮屑还是*道里有我*液别整推理小说里的情……”·     邹德志满面惊恐。
高正林笑容阳光灿烂:“谁跟你说,她是被女干杀的呢”·     小说里说着话就把自己卖出去的情节真的出现了··     郑江兴奋得攥紧拳头,指甲扎着掌心传来一阵疼痛,这疼痛让他清醒,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们身上。
高正林此时咄咄逼人:“你和死者建立恋人关系后,利用她对你的感情,提出借钱一事·数字不多,但借多了就会更多,而你也没有还过,李思羽相信你会还。
这次李思羽向你提出还款,你被逼得急了才痛下杀手·”·     “不是女干杀这个是我被传唤的时候听警员说的·”·     “那不可能,毕竟少女被侵犯致死这是一个敏感的事,公安内部因为交流才会知道真实死因,你一个外人是没可能知道的。”
高正林顿了顿,接着道,“你还不起钱就用了另一种方法,你把她诱骗到码头,说要还钱·可怜她对你完全不设防,被你所害·我想那个地方应该潜伏了几个小流氓——你的钱应该就是给了他们,你还不上,就用更恶毒的方法——肉偿。”
    郑江想说这个情节实在老套,但是这个情节确实在不断不断地重复在他眼前··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往往牺牲对自己有感情的人,这种人对他来说是有利益的,用得好可以用很多次,但大部分都是一次性用品,就像李思羽那样。
少女的爱情只是他付不起欠债的牺牲品,少女的爱情被金钱玷污了,身体也被污浊的欲望染指··     李思羽在陌生人的身下挣扎,她看着心爱的男孩站在一边无动于衷,心里涌过波涛的感情。
那个时候,堕天使昔拉已闭合那漆黑的羽翼,面无表情地收割着少女的绝望··     “你告诉我你拿了那些钱做了什么”高正林问道。
    处于愣怔状态下的邹德志好久回过神来,一字一句道:“钱,有用的·”高正林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有用的。”
他的头颅微微低下,眼睛却向上望着,目光无神空洞,“我要玩游戏,买烟,喝酒……”··     高正林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郑江顿生一丝不安,下意识摸摸裤袋找手机,发现因为上体育课,手机怕掉,就放在教室里。
    邹德志张大了嘴,打了个呵欠,眼珠一滚,淌出一滴泪··     “那个女人……我跟她要什么她就给我,好笑吧”邹德志浑浑噩噩的,右手抬起来,抓住了自己胸口部位的衣服,拧成一团。
    “我叫我哥他们,我说我没钱还你们,女人还行吗”邹德志絮絮叨叨着,嘴角扯出勉强的笑容··     “他们说一次30。
——野鸡都没这么贱·”·     “所以我说不行,贵点吧,你们想怎么玩都行……”·     高正林的表情居然松弛下来,显得有些释然。
    “结果玩死了”邹德志喃喃自语,“死了”·     高正林把他一推,按倒在地,扯下他的裤子。
邹德志没有挣扎,郑江反而是差点跳出来——这是做什么·【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19)】·     “你吸毒·”·     郑江听到高正林低沉的声音。
    邹德志的眼神彻底放空,腿不自觉地痉挛着·瘾君子毒瘾犯了都这样··     他喘气,痉挛,精神恍惚,开始挣扎,嘴里开始模糊地吐出一些字句。
郑江跑过去,看了一下他的情况,说:“打晕他·”这时才看到邹德志腿上有一排明显的针眼··     夏天的时候,学生是要穿短袖的,在手臂上扎针非常容易被发现,所以他扎在了大腿上。
    高正林挑挑眉,说:“拿我手机,打个电话·”他忙着压制邹德志,擒拿手很漂亮,邹德志只能无意义地反抗··     高正林怎么知道他没带手机郑江只好伸手往他的裤子上摸,钱包钥匙……郑江白了他一眼,他一脸纯真。
    总算找到了,郑江问:“拨给谁”·     他想了想道:“嗯……电话本那,找一个叫容连的,说我晚上不和他吃饭了。”
    “……”·     “……”·     “……”·     “110。”
    不一会儿警察来了,给邹德志注射了镇定剂,押上了警车·途中是非常顺畅的,除了宋昭诗突然冒出来看到邹德志衣衫不整而郑江和高正林都在他旁边,她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后又若有所悟。
    这个“悟”不足为外人道也··     后来高正林又请宋昭诗和郑江吃了顿饭,说明了一下情况··     原来邹德志先前只是因为沉迷网络游戏,四处借钱上网,后来干脆跟流氓借钱。
李思羽的出现填补了他的欠款,这本是好事,但是流氓们不想失去财源,就把毒品注入他的身体··     ……又是毒品··     他依赖毒品,更加需要钱,就不断地和李思羽索要。
直到有一天,李思羽反感自己和邹德志的关系,觉得自己只是邹德志的取款机,便提出了分手,要求邹德志还钱·邹德志被毒瘾折磨得死去活来,又被流氓催款,就答应了李思羽的要求,并把她带到集装箱码头“还债”。
    流氓们也被抓住了,警方还顺藤摸瓜拖出了一个毒品销售链··     米柳连着加班了一个星期,回到家后整整睡了一天·周文康给她拣了包中药败火。
郑江也因为任务完成,借口家人工作又调动,所以“转学”·宋昭诗忧郁了很久,还是走出了阴影,这几个周末都去李思羽坟前献花··     至于高正林,大概去找奇怪的案子了吧。
    ·     第10章  「4」狂狗(上)·     ·     房间静谧,灰尘懒洋洋地飘浮着,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腥臭味。
    男人胡乱地在床头柜上摸索着,终于抓到一包烟,坐起来满意地点燃烟吸着··     少年像个漂亮的洋娃娃,软软地依在男人怀里,任男人粗壮的手环绕自己瘦弱的肩膀。
    “……”发出了模糊的嘤咛··     “说什么呢”男人笑着,又吸了口烟。
    少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抬起软绵绵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男人故作不解,不怀好意地凑过去,低声道:“怎么上面也要喂”·     少年的手在男人有些赘肉的胸前捶打着。
    男人哈哈大笑,爬起床给他倒了杯温水··     少年喝了水,清了清喉咙,倒回床上,无力地叫唤着:“你这个王八蛋……我嗓子都喊哑了。”
    “对不起对不起·”一点诚意都没有,男人的视线只是在少年裸露的皮肤上徘徊··     少年忙拖着薄被遮住身上的斑驳吻痕,佯怒道:“不要脸色魔,你又想要了都几次了,没完没了的。
我告诉你,我才不想跟你上床呢,要不是因为……因为……”·     男人的手伸进被子里,接上少年的话:“要不是因为我把你操得爽了,你才不想跟我上床呢……对吧”·     少年一阵颤抖,腿间的脆弱被牢牢握住,看向男人同样满是情欲高涨的眼睛。
    “骚货,我真想爽死在你身上……”·     少年笑着,张开身子迎接他,眼眸却是欲盖弥彰··     要不是……为了让你身败名裂变成流浪的疯狗,我怎么会和你上床·     陈定节,K市副市长,多次收受巨额贿赂,却从未有证据证明。
最近他协助一个企业承包下的桥梁发生坍塌,造成数十人死亡,多人受伤,坍塌原因尚在争议中··     有关部门表示,设计师图纸欠妥,需要进一步测定。
    设计部门表示,桥梁设计没问题,是施工方的失误··     施工方表示,桥梁在实际施工中费用超出预算··     有关人员相互推卸责任,陈定节竟远离风暴中心不被怀疑。
    民众对此议论纷纷··     ……·     “郑江——”·     像催命似的。
    这才几点郑江艰难地睁开眼,又闭上去,重复好几次才把几乎粘在一起的眼皮分开··     房间很暗,窗帘是黑色的,不透光。
郑江有点光就睡不好,所以特地定做的窗帘,因为几乎没人用黑色的窗帘··     米柳拿着什么坐他床边,手就在他隔着被子的屁股上拍打:“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     郑江挣扎了一番还是没能起来,求饶道:“放了我吧,伺候那恶心的男人真累惨我了。”
    米柳掀开被子看了看,太暗了她又看不清,就把脸贴郑江身上看··【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20)】·     “哟,这么多小草莓~”她又把吊儿郎当的语气切换成严肃模式,“辛苦你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呕吐了动作··     “好歹体贴一下我啊我也想吐……”郑江扶额,“大小姐您又有什么事不敲门就进来了……诶今天不上班”·     “上毛上上毛上”米柳咬牙切齿,把手里的东西塞郑江手上,“信,寄给你的。”
    “操……我的名字”郑江有些震惊··     “写着‘郑江’。
谁寄的啊这是没有写寄信人·”米柳嘟囔着,起身去门口开灯··     灯一亮,郑江和她都吓一跳——周文康无声无息地坐在书桌前。
    “早安·”他说··     早安你妈··     “要看监控么”周文康转过身,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他不喜欢用笔记本电脑,因为他喜欢键盘的敲击声。
    “等下,这封信才有问题吧”米柳站起来,理所当然地拆着郑江的信件··     “我是说陈定节那的……”文康顿了顿,“嗯,你这个比较重要。”
    米柳得意地做个鬼脸,摊开信纸大声念道:“挨……”·     “挨”郑江和文康齐声。
    “英语……”米柳郁闷地说··     眉头迅速纠成一团,米柳看了郑江,就问:“怎么”·     郑江想到那个缠着绷带的男人,他用的就是英语,就告诉他们。
    “也就是说,章易那个地下人口贩卖的……那个谁也知道”米柳问道··     “嗯,而且章易认为我接近他的原因和那个‘天才调教师’有关。”
郑江点点头··     文康思索片刻,打开网页开始找起来:“你的意思是这封信是他写的,那么他到底是谁……我查查。”
    郑江示意米柳继续念,米柳又举起纸大声念起来··     “Iheardyourrecentexperienceandfeltworried.Youdidnothingbutfell.Heshowssorrowandwishesyoucouldbreakawayfromendlessandmeaninglessvengeanceassoonaspossible.Otherwise,wewillcomeandhaveatalkwithyou.Windsor”·     (我听到你最近的经历后感到忧虑。
你除了堕落以外什么也没有做·他很难过,希望你能尽快脱离无尽的、没有意义的复仇·否则,我们将来和你聊聊·Windsor)·     顿时一阵沉寂,只听到三人交错的呼吸声。
    “……这,什么意思”米柳的手指颤抖着··     “信里提到复仇,他知道我们在复仇”文康也回过头,表情是难得的惊慌。
    他们在犯法,他们知道他们做的事都是在犯法,而且这种行为是不应该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的,杀人不偿命这种事,他们没有能力去承担,也无法从罪恶中脱身。
    和他们不同,郑江进行的报复时间更长·他们开始是对报复很犹疑的,但是面对沉冤无法昭雪,人枉死而凶手却逍遥法外,感慨世间不公的同时也慢慢举起屠刀。
    第一次报复后米柳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而文康则是大病一场··     那几天的新闻报导却让一切痛苦变得有价值··     但是他们面临着自己的罪恶被揭露的危险。
    这种恐慌来自于他们几乎被泯灭的良知··     “他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的”米柳朝着郑江喊。
    “我怎么知道”郑江恼怒地捶了一下床,“我只见过他一次·”·     “Windsor……信还提到一个‘他’,是谁”文康问。
·     “不知道,别问我……”郑江觉得脑子里都纠结成一片,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Windsor会不会说出去……”米柳拉着郑江的手,郑江觉察到她的手心冰凉,显然出了一把冷汗。
    “他是要做什么”郑江说··     房间里只有企图平静自己的喘息和文康犹疑的打字声··     “找到了。”
文康的声音撕破安静的氛围,他用食指敲了敲桌子,“Windsor的资料你们绝对有兴趣,虽然有点乱,正确率也不能保证……”·     “念吧念吧。”
米柳打断他··     文康“嗯”了一声,随即念道:“Windsor,男,生于1995年10月……国籍英国,母亲是日本人,经营一个寿司店;父亲是英国人,军队上校,……自幼接受军队教育。
15岁被舅舅带到日本,接触了性文化,开除军籍……使用军队中学习的内容教化各种*奴或将成为*奴的人,成功率高达100%,其调教成品对他极度迷恋和服从……”·     “真厉害”米柳嗤之以鼻。
    “他的母亲最近因为店内瓦斯爆炸,死了·父亲也在一次演习中意外受伤抢救无效身亡·”文康说··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定有问题。”
米柳站起身··     “我也觉得是·”文康看她,“居然都是意外身亡,而且就是最近的事·”·     “你们的意思是他是谋杀了父母”郑江问,“为了遗产”·     “我倒觉得遗产不会很多,所以可能性不大。”
文康说··     “有没有他调教过的奴隶的资料我上次看到一个,他带着的·”郑江想到那个咬着口衔的“奴隶”。
【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21)】·     “怎么有兴趣”米柳揶揄道··     郑江正经道:“只是有点好奇。”
    “……这里很少·嗯……他有一个作品,没有拿去卖·这个……名字叫Leith,没照片,据Windsor的说法是现在才十五六岁,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文康不确定地说,“现在Windsor是英国的一个黑手党——Taussig(陶西格)家族在这个方面的总管人物·但是Taussig现在由于各种原因逐渐衰落,Windsor几乎是被认为和Taussig分割,他作为调教师显得更忙,很多SM俱乐部邀请他协助调教*奴。”
    米柳沉默半晌,道:“我怎么觉得,根据你说的,和Windsor有关的人死了,就连家族都没落了·”·     “章易提到Windsor在查他非法提供*奴的事。”
郑江补充道··     “现在Windsor甚至不想干这行了他要和SM界决裂……能用‘界’这个字么……”米柳的声音都高了几度,“他是要做什么把自己逼到一个好像是死角的地方没家族、亲人、工作,他能做什么”·     “这个以后说。”
文康推了推眼镜,“Windsor让我们停止复仇,这个怎么办”·     一时间沉默··     郑江说:“不行,走到这步了,不做完我心里不踏实。”
连身体都牺牲了,被那种人抱真恶心,还得装出一副满意的样子·陈定节喜欢床上浪的人,这么恶趣味他都忍了·资料都快收集到了,要他退缩,还真办不到。
    “郑江你小心点·”米柳抬眼看他,忧心忡忡的··     郑江坦然道:“我又不会死,你怕什么”文康欲言又止,米柳只是苦涩地笑笑。
    郑江知道他们要说什么·知道他真名的人,知道他们在复仇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他不死的事实那么,能逃得过一天,就是一天了。
    郑江走出别墅的门,裹紧了身上的浅灰色风衣,走出几步,回头看向别墅的门·门前的灯亮着,别墅内有人在的房间都亮着灯··     他沉默着攥拳。
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自己的朋友··     庭院里的花才打了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郑江看了一会儿那些植物,好像想起什么,好像又没想到什么,自己都奇怪自己的行为,搔搔头就走了。
    郑江七拐八拐的,才走到稍微热闹的街上,拦了辆车,报了个地址就上去了·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郑江捏着声,怕被司机听见,就小声撒娇:“节哥,今晚有空吗”·     陈定节那里很吵:“宝贝,我在公干呢。”
    “我想你了嘛·”·     那边笑了一阵,郑江还听到有人在喊“喝谁不干就是龟孙子”,然后是乱七八糟的碰杯声。
他微微皱眉,还是耐心地等··     手机听筒里发出碰撞声,陈定节的声音又传过来:“哪里”·     郑江问:“你在哪里”·     陈定节道:“S大酒店。”
    郑江道:“你就在那开个房醒酒吧,别跑来跑去折腾了·”·     陈定节笑笑:“真贴心,等会好好疼你·”·     挂了电话,郑江叹口气,对司机说:“往S大酒店吧。”
司机应了一声,出租车拐了弯,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穿梭繁华的城市,五颜六色的灯光和商家的宣传广告、音乐,都在车子飞驰中,被风吹入车内,落入眼中或是耳里。
璀璨的灯光似乎把城市点燃,在漆黑的夜中无休止地燃烧,没有人知道它何时熄灭,会不会留下焦黑的炭·欲望的都市日复一日在夜色中跳跃着火的舞蹈,围绕着篝火,纸醉金迷的人们格式化地又唱又跳,不知疲倦。
    当初上帝制造的光,是为了让人们在黑夜中也能辨明方向,而不是让人们在心里产生光投下的阴影·欲望蒸腾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夹在时光缝隙中的人犹然如此。
永远不会枯槁的皮肤,永远不会停止的思维,没有伤疤残留在体表,而内心却是烙印的伤痛··     郑江感到寂寞··     他把手贴在车窗玻璃上,印出一个手印。
手印像雾里的花,看不真切·他闭上眼,再也不想睁开了,希望有谁能够将他杀死在这繁华的梦魇里··     ……·     “小哥,到了。”
司机停了车子,回头看他··     郑江坐直了身体,刚刚坐姿不好,害他有些腰疼·“多少钱”·     “36。”
司机扫一眼表,报了个数字··     郑江给了钱,道声谢,就下车了·他抬头看耸立的建筑,又裹了裹风衣··     他们的痛苦由他中止,他的痛苦谁来承担·     郑江安慰地笑笑,进入了大厅。
找到了柜台,他直接就问:“你好我找一个姓陈的客人,能告诉我房号吗”·     柜台小姐看他,公式化微笑着:“您登记一下……”·     “我是他侄子。”
    “请登记一下·”·     “我记不住·我是来接他走的,他不喝醉了吗”郑江演戏说来就来。
    “……我可承担不起·”柜台小姐一脸为难··     “打内线,你确定一下·”郑江说。
    柜台小姐想了一下,答应了·打完电话,她又微笑着:“您到1406房就行了·”·     郑江道谢,赶紧去搭电梯。
踩着棕红色的地毯,找到了1406,一开门郑江差点被浓郁的酒味熏出去·陈定节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衬衫扣子松了几颗,正歪倒在床上睡死了··     郑江深吸一口气,心下一阵犹豫。
    是找证据,还是老实伺候他·【不入轮回 百日耀葬花(22)】·     ·     第11章  「4」狂狗(中)·     ·     郑江犹豫着,突然听到了床上的人翻身的声音,狠狠地吓他一跳。
心跳好像漏跳了几拍,然后骤然加快,剧烈地跳动着,胸口堵塞般的疼痛,他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被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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