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驹[重生]+番外BY寒菽[高质言情]

烈驹[重生]+番外BY寒菽
 ·  ·  · 《烈驹[重生]》作者:寒菽·  · 白痴版文案:重生前,邵城要掰弯陆斐然,陆斐然宁死不弯,然后死了·· 重生后,邵城不敢掰弯他了,偷偷的死乞白赖倒贴。
陆斐然深受感动,坦坦荡荡主动弯了·邵城痛斥他不学好,死活不许他搞基··  · 文艺版文案:邵城和陆斐然按照艳极则辱、强取豪夺、虐恋情深的剧本走了一遍人生,最终以陆斐然的抑郁而死落下帷幕。
邵城却不期重生,回到和陆斐然邂逅的五年前·· 此时的邵城已幡然醒悟,想要陆斐然幸福·首先就是决意不再出现在陆斐然面前,并且隐秘的为陆斐然提供帮助,不再奢求回报以爱,只希望陆斐然能一生幸福平安。
然而邵城没想到的是,他自以为不会被发现的义务圣父行动却让陆斐然对这位“幽灵”先生产生了兴趣··  · *扫雷*· ①作者是个文盲,严重语言障碍,文笔雷白苏装,对文笔要求高的同学谨慎入内· ②攻受互相倒贴,攻爱惨了受,但是是受倒追攻,攻控党应该受不了这么贱的攻,做好心理准备· ③受倒追攻,攻没有马上接受,虐点只有这个,基本还是互宠文。
 ·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斐然,邵城 ┃ 配角: ┃ 其它:·  · 银牌编辑评价:· 邵城和陆斐然按照艳极则辱、强取豪夺、虐恋情深的剧本走了一遍人生,最终以陆斐然的抑郁而死落下帷幕。
邵城却不期重生,回到和陆斐然邂逅的五年前·此时的邵城已幡然醒悟,想要陆斐然幸福·他不再奢求回报以爱,甚至不奢求陆斐然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只希望陆斐然能一生幸福平安。
然而却引起了陆斐然的兴趣,故事从此展开· · 本文旧瓶装新酒,取于普通的重生题材,而讲了一个新故事·作者文笔优美,节奏明快,用寥寥数笔将前世今生的恩仇娓娓道来,情节扣人心弦,心理描写丰富,感情细腻缠绵,常于细节有动人之处,登场的芸芸众生亦形象鲜明跃然纸上。
值得一读·· ==================·  ·第1章 伊甸玫瑰··陆斐然死的时候仿佛纸片人,面无血色,形销骨瘦,躺在病床上,缠满塑料软管··轮廓依稀可以看到昔年的隽秀,可已完全没有了当初邵城第一次见他时的光彩照人。
陆斐然最初于邵城,只是心血来潮的一次猎艳而已··那时候的邵城无法想象自己会对一个人专情二十多年,会为一个人而低声下气痛苦难寐··更无法想象的是,他花了那样长的一段人生,也没能捂热陆斐然的心。
推进手术室的时候,陆斐然第一次主动握住邵城的手··邵城喜悦了片刻,随即感觉到了陆斐然手心仍带着温度的金属环,他想把戒指推回去,可陆斐然却颤抖而坚定地不要戒指。
“够了,邵城·”陆斐然虚弱地说,呵出的气息在呼吸罩内壁晕起一层水雾,静静地凝视了邵城一眼,然后疲惫地合上了双眼··戒指跌落在地上,在杂乱的脚步中被践踏和踢掷,沾满尘埃,滚了滚,最后停了下来。
邵城后来倒是想通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就像一道数学题,第一步就算错,即使后面如何小心和补偿,也不可能解出正确的答案··他现在也病了,时常陷入沉睡。
每当这时昔年的记忆便会滑过梦境,栩栩如生,让他不想再醒来··时人说,梦死得生,梦生得死··邵城觉得,大抵自己的时日也不多了··邵城梦见很多事。
他现在觉得自己配不上陆斐然,可当年他还自以为是的时候,却瞧不起陆斐然,把支票放在陆斐然面前,觉得没人会不动心这样好的交易··他记得陆斐然愤怒的如箭一般明亮的双眼,甩手把茶泼在自己脸上。
又梦见听到自己用他的爷爷威胁,陆斐然颤栗的嘴唇和仇恨的眼神··梦见陆斐然赤身裸`体躺在床上喘息,漠然麻木地阖上双眼··还有他在出租屋里堵到逃跑的陆斐然时,陆斐然在逼仄阴暗的屋子里无处可逃绝望而黯淡的眼神。
和得到癌症确诊书时陆斐然释然轻松的眼神··但他梦见最多的,是他们邂逅的情节··那是一场浪漫而美妙的意外··那回邵城约了一位情人烛光晚餐,兴意阑珊。
订花送到餐厅,刚落座不久,鲜花就到了,花束太过庞大,远远看去只有一丛粉··柔和暧昧的橘色光雾中,陆斐然忽地从粉色的伊甸玫瑰花丛中露出脸来,抬了抬棒球帽的帽沿,光屑落在他的脸颊和睫毛,鼻尖沾着几颗晶莹细小的汗珠。
“您是邵城先生吗”陆斐然语气温和地问··邵城被这鲜活的美貌晃的有那么一刻失了神,怔忡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请在这里签字。”
陆斐然取出订单和笔放在桌子上,伸出手点了纸上的一个位置,光照在这只手上,白`皙的仿似透光,薄薄的皮肤下蓝色的血脉安静蛰伏,指尖则被冻的薄红·邵城突然很想握住这只手,亲吻他兰叶般的指尖。
邵城写好,觑向陆斐然的胸口,想找到他的铭牌好知道他的名字,可惜未果,他有点惆怅地说,“……谢谢·”·陆斐然对他微笑了一下,善意说,“祝您恋爱顺利。”
·第2章 佛头青··谷雨过后,春渡寒消,下了几场雨,今天却是个好天气··陆斐然抱着书拐过街角,穿过进士牌坊,钻进巷子,举目望去,一片连天鸦鸦青瓦。
巷子边上,几个孩子在苍苔斑驳的石板路上玩跳房子··推开半掩的门扉,陆斐然听见哗啦水声,寻声看到爷爷正在洗菜,一篮鲜嫩脆绿的豌豆尖··“我来做饭吧。”
陆斐然对爷爷说··“啊,回来啦·”爷爷转头给他打了声招呼,说,“正好,你去喂丹丹·”·丹丹是一只黄腰柳莺,三年前陆斐然的爸爸买的,送给老人家解闷,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
陆斐然回屋装了半杯粟米,找了一圈,没发现奶奶,“奶奶呢”·“去摘茶叶了,中午在主人家吃饭,五点回来·”爷爷说。
陆斐然闷声哦了一下··【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吃过午饭·爷爷又出门了··陆斐然洗了头,搬了张高凳到院子里,充当桌子,又搬了张竹编矮凳,边写作业边晒脑袋。
身畔的院落里花木葳蕤,是一片恰逢花期的佛头青,洁似新雪,团如绣球,错落缀在青黛枝叶间·暮春微醺的风路过,花枝便簌簌低语起来··正是午睡的时候,街坊之间静谧无声,只偶尔从鸟笼里穿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陆斐然晒干脑袋之后,爷爷才回来,带回来两个新花盆,样式精美,看上去价格不菲··陆斐然隐隐猜到什么,询问地说,“有人买花·”走过去帮忙搬花盆。
爷爷擦了一把汗,“前天有人来买佛头青,价钱很公道,已经付了订金·”·陆斐然点点头,在心底松一口气:才开学不久刚缴了学费,放学时候老师又说要交一样补课费,不是很贵但也不算便宜……·家里不那么拮据,也稍微好开口些。
——两年前,陆斐然双亲死于一场意外车祸,留下微薄的财产和年幼的孩子·陆斐然现在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双休日一过,星期一,陆斐然挎上单肩包早起上学。
买早饭的时候遇到同班同学,对方幸逢救世主般扑上来,“你的数学作业还没借出去吧”·陆斐然问:“来得及吗”·“来得及来得及,还有早自习呢。”
陆斐然掏出数学作业递过去,细心嘱咐,“不要连名字一起抄了·”·对方嘿嘿一笑,腆着脸又问,“英语作业呢”·“还要别的吗一并说了吧。”
又掏英语练习册··两人买到早饭边吃边走,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绿灯,同学突然对着对面瞎叫一声,“我靠,你看那辆车”·陆斐然看过去,马路对面停着一辆很漂亮的小轿车,“哦,挺好看的。”
他不懂车,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邵城坐在车里,安静地望着陆斐然穿过马路,越走越远··然后缓驰而出··他有点头疼,身体在催促他点一支烟,可自从陆斐然生病他就戒了烟酒,已经很久不抽烟了。
十五岁的陆斐然,还是一团孩子气,只是仔细看,天真又倔强的样子又与他一见钟情的那个陆斐然一模一样··在离邵城家还有几步时,清脆的鸟啭声首先传来··邵城看到坐在门槛上的老人,身边放着一个鸟笼,柳莺歪着头,绿豆大的黑眼珠滴溜溜地盯着邵城。
邵城停下脚步,对小鸟微微一笑··被移植到盆栽里的两株佛头青就放在院子里··雪白的花随风摇曳,空气里浮着馥郁的香气··“我可以给你的院子拍张照片吗”邵城问。
陆爷爷点点头,招待邵城喝一杯茶··邵城谢过,站在屋檐下,看着阳光下的一簇簇佛头青··邵城记得这种花··因为陆斐然很喜欢··他以前也买过一株送给陆斐然,开花的时候陆斐然剪了一枝,插在青花瓷的花瓶里,放在书桌上。
硕大的花团弱不胜枝,摇晃起来的时候尤是如此,花瓣的清露会簌簌落下··有回陆斐然伏在书桌上,乌木的桌面把他的皮肤衬得雪一般白,他想去攀桌沿,却失手打翻了花瓶,水溅在他白`皙赤`裸的肩头,打湿了他的鬓发和脸颊。
邵城俯下`身,亲吻他的脊背··陆斐然紧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声音,然而细碎的呻吟仍然会控制不住地溢出·邵城便在他耳边循循善诱地说,“为什么不叫出来呢,你明明也很舒服的。
耳朵都红透了·”·陆斐然愈发觉得不堪,无力地胡乱地摇晃手臂,想要抓住什么,使自己在这场并非自愿的粗鲁行为中有所凭依,不至于如此狼狈·他的一只手不经意抓住最喜欢的那朵佛头青,捏散了花瓣,另一只手则撑着上身起来,随即转身,毫不客气地甩了邵城一巴掌。
邵城不以为忤,权当被只小奶猫挠到,低低笑了下,抓住那只打了自己的手,细细亲吻几下,吮`沾在上面的花汁,厚颜无耻地问,“打疼你的手了没有”·“混蛋”陆斐然被气得颤栗起来,却无法反抗地又被邵城掐着腰抱起来,揉搓着搂进怀里。
邵城的母亲对邵城送的佛头青表示欣慰,受宠若惊说,“你好久没这么乖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邵城无奈,只好阐述原因,“周六是你生日。”
邵母又问,“你哪有这么好,一定有蹊跷·一回国就整天不着家,是同什么狐朋狗友鬼混去了”·邵城叹口气,不紧不慢地说,“我购置了一些图书,捐助给C县的图书馆。”
邵母默默看着邵城,“继续说·”·“还资助了几个贫困学生·”邵城在心里说,其实他本来是为了资助陆斐然,但是陆斐然并没有申请。
邵母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梭巡邵城,问,“你真是我儿子邵城”·邵城不置可否,“我只是突然有一天发现,把钱花在这里,比拿去花天酒地找乐子更让我觉得安心。”
半年前,邵城从一场宿醉的派对上醒过来,发现自己回到了二十四岁,他那时刚毕业几年,过得乱七八糟···他回到公寓,将自己清洗干净,几天没有出门,并且确定了这样荒唐的事情——他重生回到二十四岁——就是事实。
朋友再见到他时大吃一惊,开玩笑说,“几天不见怎么变成这样看上去死了老婆一样·”·邵城沉默下来,很是忧悒··朋友怔了一下,讪讪说,“不会吧,说中了呃,老兄,节哀顺变。”
邵城摇摇头,“不,还没有……我失去了他一次,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对待他·”·朋友舒了一口气,“吓我一跳·”然后拍了拍邵城的肩膀,半是鼓励半是唏嘘地说,“我的上帝,没想到你这个花花公子也有这么认真的一天,那还等什么呢,和他在一起,然后给他幸福。”
邵城明白过来··他不能再让陆斐然有那样不幸的人生··而自己,就是陆斐然人生中最大的不幸··【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2)】·陆斐然,陆斐然,陆斐然。
我害你一生,便赔你一生···第3章 瓶中美人··周六是邵母生日,预约好下午场昆曲戏票··邵城老老实实陪坐··台上的人唱着婉转的曲儿:·美人去远,重门锁,云山万千。
知情只有闲莺燕,尽着狂,尽着颠,问着他一双双不会传言··邵城想起来,这还是上辈子加这辈子自己独个儿第一次陪母亲看戏,事实上他现在也不耐烦听戏·可陆斐然和母亲就很意气相投,母亲很喜欢陆斐然,比对亲儿子还亲热。
陆斐然那时把自己强迫他的事告诉了邵母,邵母骂了他一顿,“我最厌恶你父亲那样跋扈嚣张朝秦暮楚的人,你小时候还信誓旦旦地和我说会当个好孩子,现在却愈发不像话,连非法禁锢别人这样的事都做出来了”·他十四岁上初三的时候父母离婚,原因系父亲出轨。
对象是给他做家教的女生,才十七岁,信誓旦旦说是真爱,等那女孩一成年就结婚··邵母家世也好,做不出低声下气委曲求全的戏码,考虑了一夜便离婚了,在父亲最愧疚的时候轻松分去了大半家产。
邵城知道母亲其实偷偷哭了一晚上,早起时眼睛肿成核桃,后来去美容院全副武装打扮的光鲜美丽之后才去谈判··其实他没敢和母亲说,那个女生那时还在与他谈恋爱,是他初恋,结果女友就成了后妈。
邵城深受背叛,对爱情失去信心··邵城完全没有听从母亲的斥责,一意孤行地把陆斐然关在身边·后来陆斐然逃走,也是在邵母的帮助下··邵城当时像是心被挖掉一块,完全气疯了,和母亲摔了杯子大吵一架。
他找了陆斐然一年也没发现个人影,虽然没放弃,可整个人都已经萎靡不振,想了又想回去求了母亲··“我总不能看着你糟蹋那么个好青年·”邵母坚决说,“你求我是没有用的。”
邵城红着眼睛,一声不吭地给跪下了,哑声说,“我是真的爱他,妈妈·我只要他一个·”·邵城的心高气傲传自母亲,邵母是最了解不过的了。
居然肯为了别人下跪这是她无法想象的,她也有点动容,最后松了口,讪讪说,“我只帮了他离开,他去了哪,我却是不知晓的·”·后来邵城千辛万苦把陆斐然逮回来圈养着。
陆斐然吃软不吃硬,他日日俯小作低,左脸被扇了一巴掌还笑嘻嘻把右脸凑上去·不要脸的把陆斐然弄得没有办法··陆斐然不耐烦整日见到邵城,却佩服邵母是好人,两人仿佛忘年交般听曲儿养小鸟,看的邵城都嫉妒了。
他看到花园里,母亲坐在藤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什么,他望过去,陆斐然正在给母亲表演一段戏,顾盼生辉,言笑晏晏·母亲一走,他实在没忍住,直接在温室把陆斐然就地正法了。
气得陆斐然有个两三天不搭理他··邵城把陆斐然伺候了一顿,抱着他温存说些腻死人的话,“你怎么就对我这么残忍呢世界上恐怕再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你就是块石头也该被我捂化了才是·”·陆斐然翻他一个白眼,冷笑,“你倒是捂化块石头给我看看·”·饶星洲在花房里找到邵城时一副跌破眼镜的惊诧模样,作为发小,十几年了,他最了解邵城的狗脾气了,从小就是混世魔王,恣肆妄为,无法无天。
而他眼前看到的邵城正穿着围裙,在给一盆雪白的牡丹剪花枝,简直像个居家好男人·“乖乖,张姨说你在剪花我还不信,看不出来啊,吃错什么药了,突然变成孝子贤孙了啊”饶星洲揶揄说。
邵城笑了下,没和他斗嘴,自顾自地继续剪花枝··饶星洲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眼前的好友变了许多,虽然性格变得温和了,可给人的感觉更加不好惹了·就像他以前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剑,而现在已然剑藏匣中。
邵城仔细地将剪下的残枝败叶给扫起,埋在花下··饶星洲围观了一会儿,啧啧称赞,“还挺有模有样的,真像那么回事儿·”·邵城心底不由地升起自豪感——那是当然,因为斐然喜欢莳花弄草,我也练了十几年啊想当初刚开始可被斐然骂的不轻。
腹诽完,邵城问,“找我什么事”·“哎哟,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饶星洲没好气地反诘··邵城瞥过去一眼,饶星洲莫名地被威慑住了,纳闷地说:“你怎么回国以后变得怪里怪气的,找你出去玩也不去真没意思但后天是倩倩生日,她生气邀请你你也没个答复,让我问你是不是要和她老死不相往来了。”
“倩倩是谁”邵城下意识问··饶星洲:“……”·邵城尴尬于自己的失言,“抱歉·”他想了下,不外是少年不懂事时曾经厮混玩耍过的女友之一,过了二三十年他哪还记得这么个人。
那会儿陆斐然被他逮回去,圈养了好一阵子,表面上安分下来,同他开诚布公说:“邵城,你无非是喜欢我的脸,但我犯不着为你这种人自残·你迟早会厌烦我的,如果你有了新欢,请立即告知我。”
而后陆斐然那是亮着眼睛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望他出轨,一旦哪个人,不管男女,稍和自己有点暧昧,特别是旧情人出现纠缠时,陆斐然高兴的像是马上要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似的。
邵城吓的哎自己守身如玉尚且如此,哪敢再拈花惹草小心翼翼地不敢出半分差错,同旧情人都断的干干净净,朋友也别想做··饶星洲皱眉说,“你这也太……不去就不去嘛,何必这样羞辱一个女孩子。”
“我不是故意的·”邵城真挚般说··“反正你就是不打算去是吧”·邵城点头··“你这也不去,那也不去,别告诉我真的修身养性了啊就天天窝这儿种花想什么呢你”·邵城莞尔:“修身养性没什么不好的啊。”
饶星洲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梭巡好友,说:“小学我们第一次上花艺课的事你还记得吗”·“什么”·“你第一个交的作业,在花泥上前后横着插了两枝,跟老师说是大炮。”
·邵城:“……”·【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3)】·饶星洲离开时极不甘心,试图折一枝花回去,“你养的还挺好的,分我一枝吧。
我妈刚新买个花瓶·”·邵城宁死不屈,表示他敢折自己就敢绝交··饶星洲终于从种种异常中捕捉到端倪,迟疑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我是说……认真的。”
邵城不置可否··饶星洲不可思议地说:“是什么人这么厉害带过来给兄弟们见识见识呗·”·邵城想了想,说:“他不喜欢我。”
……也不喜欢我带他去见你们··他刚得到陆斐然的时候,欢喜的不得了,简直想要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对陆斐然的所有权,想要告诉所有人自己猎得一只美人。
而邵城也确实这么做了,把陆斐然带去显摆··陆斐然气得不行,不理睬邵城·朋友带来的小情儿个个温柔贴心,只有陆斐然冷若冰霜的,在朋友面前,邵城也不敢像在家里一样放下身段哄他,但也不敢真的使唤心肝宝贝,默默地给陆斐然倒杯茶。
朋友笑说:“看不出来,还是个冰山美人·我们邵大都被驯的服服帖帖了啊,指使一下都不舍得·”·邵城觉得跌了面子,反驳说:“瞎说什么,玩意儿而已。”
陆斐然坐在角落,没说话··邵城大着胆子又说:“给我倒杯威士忌过来·”·陆斐然不发一言地站起来,真的去倒酒,邵城真是受宠若惊,正得意洋洋地想着:原来我就不该对他那么好,看吧,对他好了他就得寸进尺,不敲打下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位置了。
正想着,陆斐然径直走回来,没把酒杯放进他手里,而是直接兜头倒了下去··全场人看的目瞪口呆,陆斐然转身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影犹如出鞘之剑般锋利决绝,邵城又心慌又生气,赶紧追了上去,“陆斐然”·陆斐然听若罔闻。
邵城跑上去,抓住他的手,气极了,“你……”·陆斐然冷冷盯着他,“邵大少还来追我干什么不过是个玩意儿而已。”
饶星洲笑起来,“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谈恋爱变得这么规矩了·不是哄上床就够了吗”·“不一样的·”邵城说。
能把这野马一样的朋友变得绕指柔般,饶星洲太好奇了,“告诉我是谁啊·”·“你不认识的·”说完,邵城又在心底想,以后也不会认识的。
现在陆斐然过得很好,没有他,以后也会过得很好··邵城想,斐然本该像自己眼前这盆牡丹一样,养在温室里,无忧无虑的长大,结果突然失去双亲,恰如被骤然撤去屏障暴露在狂风暴雨,使他不得不和野草荆棘一起迅速地坚强懂事起来,父母的保险金也不是不够用,假如他没那样要强跑去打工,也不会遇上自己这个禽兽,觊觎于他,趁他还没来得及长得足够保护自己,就将他折断,禁锢在花瓶之中,供自己赏玩。
“真的不折一枝下来就算你不摘花,他也迟早是要谢的啊·”·邵城回答:“我不期望他能装饰我的窗头,我只期望他能年年开放,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地活着。”
回到书房,母亲画完一幅牡丹,用细沙吸去多余的墨汁,对邵城招招手,“来,你看看,加句诗上去”·邵城点头赞同,“可以啊。”
“那写什么呢”母亲把笔交给他,“你来吧·”·邵城思忖了片刻,在空白处一气呵成地写下: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邵母看看他,又看看画,喟叹:“以前我嫌你像只泼猴,现在又跟个小老头一样,真是伤脑筋·”··第4章 长腿叔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将近半年,邵城都过得心不在焉的。
邵城请了一位私家侦探,跟进陆斐然的生活,每周对方会把偷拍陆斐然的照片给邵城——陆斐然等红绿灯的照片,跟爷爷赶集卖花的照片,陆斐然参加运动会的照片,陆斐然升高二分到新班里的照片,等等等等。
邵城将这些图都塑封起来,再用塑料袋装起来,每回取出来看还要戴手套··这是邵城的打算,他不能再进入陆斐然的生活,可他得看护着他的男孩不再受到伤害··他计划想象的十分好,但现实并不尽如人愿。
这样持续了快三个月,第九周的时候,到了周六,和侦探约好交报告的时间,邵城像是一个等待毒品供应的瘾君子,仿佛迫不及待···邵城先到咖啡厅,喝了两杯之后,对方姗姗来迟。
看到对方略显凝重的表情,邵城愣了一下··这是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混入人群之后显得毫不起眼··“出了什么意外吗”邵城问。
对方不置可否,落座之后递给他一个信封··之前偷拍照片也是放在这样的信封里,但这回不一样,这回的信封非常薄,好像里面只装了一张纸··邵城接着信封,打开,里面装的就不是照片,而是一张支票,上面写着的数字正好是邵城给私家侦探的报酬。
邵城怔怔地问:“这是什么意思”·侦探盯着他,平静地说:“我原本以为你是调查私生子什么的,后来发现这不可能·这个男孩出生清白。
我知道你们有钱人觉得钱什么都可以弄到,但是,这个孩子才十六岁,这是个很好的孩子……我虽然没结婚没有过孩子,但是我侄子和他差不多大,今年刚上高中。
我没办法昧着良心赚这样的钱·”·邵城:“……”他听得目瞪口呆,张着嘴想反驳,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管你是不是恋童癖,但你最好不要真的做出什么事来。”
邵城过了好半晌才一脸诧异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对方站起来,有点厌恶地看了邵城一眼,“下回你看照片的时候应该拿镜子照照自己的样子。”
邵城:“……”·他默默地摸了摸下巴,有点纳闷地想:我现在这么雪白英俊也能看出我变`态的本质吗·那是他们在一起十多年之后的事了,某个炎热的夏天。
【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4)】·邵柔在他们家过暑假,她是邵城同父异母的妹妹,那年刚上初中,吃着冰棍做厚厚的奥数习题册,抓耳挠腮的,于是向和善聪明的陆叔叔询问题目。
陆斐然耐心地给她解答,然后翻了翻习题册封面,笑了下,“我认识出这本书的叶老师呢,他在我念书的高中教书过·”·“他是你的老师吗”·陆斐然摇头,有几分遗憾和怀念地说,“我那一届学校理科生尖子班有两个,我没分到这个老师的班里去。
再后来我毕业,听说他已经调去省会更好的高中教书了·他是个很好的老师,还问过我要不要去参加他的辅导班,可能可怜我家境不好,不过我不好意思……而且……”陆斐然皱眉,“他班上的班长特别不喜欢我,私下吓唬我说我要敢去就欺负我。
我不想惹麻烦·”·邵城还没有找到新侦探盯梢,他爸先找上他了,指责他几个月来工作不认真··邵城起初有点纳闷,想了想,明白了,这段时间可不仅仅是陆斐然学业的关键时期,也是他事业的起点,当年那会儿他和后妈陈姝掐了好几年,才把父亲的产业握在手里,他年轻时是个犟脾气,想要什么就非要得到,谁敢得罪他他一定得狠狠咬回去。
他那后妈是以他的家教老师的身份,一边和他交往,一边上位成了他爸的新老婆的·倒不是说特别的喜欢,利用了他,还欺负了他亲妈,邵城怎么咽的下这口气他要让那女人一毛钱都分不到·……但这是年轻的邵城。
现在的邵城身体里的莳花弄草的老男人,这些年少气盛的事儿,他一概提不起兴趣来··连父亲责骂,邵城都生气不起来··“……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邵父邵丰益看他半点不惭愧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
邵城从记忆中回过神,看看自己的老父,想想要是真换成这年纪的自己,早炸了跳起来,可他现在能不疾不徐地说:“我敢说公司交代的工作我是都做好了的·”·“你就不能有点进取心这样得过且过的成什么样子”·邵城倒一杯茶,塞进父亲手里,“你别生气,你高血压呢。
骂了这么久口也干了吧,来,润润喉咙·”·“你知道还不给我省点心·”邵丰益接过茶,坐到沙发上,他喝了一口茶,忽的觉得气氛不大对,不像是父亲教训儿子,倒更像是和自己平辈的那些老家伙们一起说话,“我也不是教训你,这公司迟早是得交到你的手里的,你不立起来怎么行”·邵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记得陈姝现在怀孕了是不是”·邵丰益一口茶喷出来,“怀什么”·“怀孕啊……”邵城说着,反应过来,“哦,她大概还没告诉你。”
“……”·邵城按了按额角,这些事他记不清也没心思去记,他善意地对父亲说:“我很快就会有个妹妹……或者弟弟了。
奶奶一直不喜欢陈姝,到时候不一定会喜欢她的小孩·你得对那个孩子好一点·”·邵丰益冷笑一声:“邵城,你在讽刺我吗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妈。
但是陈姝和你妈不一样,你妈没有我还能活得好好的,陈姝没有我就活不下去,我只是担当一个男人该担当的责任·对你们母子,我确实是有亏欠·但你是个男人的,要是讨厌,就大大方方地表达出来,别这么阴阳怪气的,也不嫌孬陈姝发现你在请私人侦探调查什么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做得出来怎么,以前我只有你一个孩子,所以我的钱以后只有你能继承所以这么吊儿郎当的,现在知道自己还会有弟弟,开始怕了耍手段你今年几岁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子,要爸爸宠着你,什么都尽着你”·邵城:“……”·“你还真是得寸进尺了”邵丰益茶也不喝了,愤愤而起,叹气似的说,“你让我太失望了……”·“邵城,你这辈子就是没受过挫折,不知道一穷二白的滋味,所以才这般狂妄自大,无法无天。
明天起,你别来公司了,先在家给我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给我说,我再让你回公司来·”·邵城觉得他爸脑洞开的太大,他都有点跟不上·他其实还想夸下他爸一枝梨花压海棠完了还能老蚌生珠真是不得了,结果没有机会开口说话,就被扫地出公司了。
挺好的,他少和这老家伙打交道,妈妈也能少和邵丰益接触·像他和他爸这样糟糕透顶的男人,早该离得远些了··邵城回家休息,当然没有去给自己没做过的事道歉,也没有回去公司。
没几天,也不知陈姝给邵丰益吹了什么枕头风,邵城不止回不去公司,银行卡全被冻了,连公寓也不许住··等邵城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有点大了,饶星洲来问他:“你怎么忤逆你爸了,他还特地给我爸打招呼说不许帮你。”
邵城平淡地真挚地说:“我也不知道·”·鬼才信饶星洲想,这家伙,表面看上去脾气变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切开来肯定肚子更黑了。
重生以后,邵城在网上搜过关于这的资料,这事儿太不科学,搜出一堆小说来·大多都是失意人重活一遍,接着事事如意,活的精彩非凡··邵城不指望轰轰烈烈,他已经轰轰烈烈过了,都轰成一地渣子了,他就希望陆斐然能好好的,平平淡淡,就那样,找个女人,生儿育女,幸福健康,无病无痛活到老。
但时至如今,他隐隐约约地意识到,重生后的一切并没有他预想的那样顺利·譬如上辈子这时候他风光无限,但眼下他的狐朋狗友们一哄而散,个个避他不及,仿佛他是病毒原体。
邵城不禁回想起来,上辈子他也是有过艰难的经历的·濒临破产边缘,他把收藏的跑车都全卖光,眼睛也不敢合地工作,烟一根一根地抽,不过对他来说,日日如瀑布般下跌的股价也不算是那时最艰难的,最艰难的是——陆斐然趁机跑了。
邵城不得不承认,那回陆斐然真是挑了好时机,他知道自己必定分身乏术,还找了母亲帮忙·后来想想,邵城觉得陆斐然应当已经计划很久了··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邵城憋着一口气,挺过难关,红着眼睛花了三个月总算是在一小破出租屋把人逮回去了。
【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5)】·邵城有时真想不通陆斐然这个人,说他恨自己吧,也是确实的,不然就不会煞费苦心的逃跑了,可要真的十分厌恶自己的话,他却在逃跑前留的信件里附上了一大笔钱——是邵城给陆斐然的所有钱和房产,除此之外还有一笔钱,不多不少,正正好是以前邵城给陆斐然爷爷治病花的钱。
这另外的一笔钱对邵城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可对陆斐然来说大抵算他全部身家了··邵城问陆斐然,陆斐然回答说:“又不是我的钱·”·“我以为你盼着我破产呢。”
“你对我是很坏·但你帮我爷爷找了好医生,我只是还一份人情而已·谁知道会让你误会·”他苦恼地说··邵城笑起来,陆斐然从骨子就是个好孩子,自己对他那样坏,他再恨自己,也就希望自己出个丑。
就算自己亏欠他许多,他也从不将自己的付出视作理所应当的补偿··邵城反复读陆斐然现在的资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叶老师……叶志庆。
某日夜里,邵城突然想起来,陡然惊出一身冷汗——这新闻是在陆斐然死后才爆出来的,他那时活的浑浑噩噩的,所以记不清楚··这个叶老师确实是名师,但是后来被告发说曾经在学生时代侵犯学生。
还都是男学生··邵城登时觉得心口一阵冷一阵热的,反复交替,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而在平静的小城里··少年陆斐然完全不知道邵城的烦恼懊悔,他有点困惑地和同桌说:“我是不是得罪了班长他好像特别讨厌我他怎么总是找我麻烦……他看我的眼神是不是有点瘆人”··第5章 高等游民··陆斐然的数学成绩在班上一直稳定在前三,顺理成章地成了数学课代表。
这天早自习结束,陆斐然兢兢业业催齐了全班的数学作业,叠起来一大摞抱着去老师办公室,刚走出门就被人撞到了,他一屁股摔在地上,手臂在门边那重重磕了一下··一抬头,就看到同样摔倒的班长谢坤,如果是别人陆斐然还能觉得就是个不小心,但看到谢坤,陆斐然心头一下子冒火了——他是不是故意的啊·但还没等陆斐然说话,谢坤就立即道歉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看上去非常真心城意,他赶紧把掉了一地的作业本收好,“对不起,是我走路不小心,我来帮你把作业送给叶老师吧·”·他话说的太快,态度太诚恳,一时间陆斐然也生不起气来了,他摇摇头,“不用了,我来吧。”
谢坤却一把从他手中把本子都抢过来,“没关系,我正好要去老师办公室·”陆斐然也抢不过他,看着他抱着那堆作业本远去的背景,心里疑窦丛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他总觉得班长在针对他,给他找麻烦,但是有时候又觉得班长人不错,而且大家也说班长是个温和的老好人。
陆斐然就和同桌讨论这个事··后桌的女生袁楚楚听见了,神秘兮兮地插嘴,“班长一定是喜欢你,这叫做制造交集”·“交集,我还制造合集呢……”陆斐然皱眉反诘,“你少看点奇奇怪怪的小说,班长是男生,我也是男生。”
“嘿,你这是歧视吗”袁楚楚梗着脖子问··陆斐然受不了的双手合掌:“好了,大姐我错了·我不该跟你说这个的。”
他想:要么还是找个机会好好和班长聊一聊好了··没过几天,陆斐然突然发现女生们激动地交流着一个新话题——学校来了个超帅的新保安·“我听说他是退伍军人。
身材挺拔,盘靓条顺啊腿超长哦”·“不信,有你说的这么帅回来当保安”··“真的啊那脸、那鼻子……啧啧。
不过最赞的还是腿不信下午下课了跟我去围观”·“我见过了,是很帅,我喜欢他手臂上的肌肉……”一个瘦弱的男生腼腆羞涩地说——每个班上都有个娘娘腔。
但女生们不介意,和他小姐妹一样讨论着··“哼,你肯定没机会的,这叔叔看上去笔直笔直的”·说的陆斐然都好奇起来··不用猜,这个长腿保安就是邵城了。
在被父亲赶出公司之后,邵城进阶高等游民··邵母,对了,其实应该称为刘女士,安慰儿子说:“别理那个混蛋,妈妈也能养你·”·邵城哭笑不得:“我都几岁了妈,你不用担心。”
刘女士点点头:“哦·那你打算怎么做呀”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邵城看破红尘似的说:“我打算我打算做一些应该做的事。”
邵城弄了一张中专毕业的假文凭,化名刘城,对母亲谎称去西藏支教净化心灵(……),开着辆宝马跑去陆斐然所在的高中应聘了月工资800人民币的小保安。
职工宿舍只有床和柜子,有盥洗台自来水,不过热水器不用想了,可以称得上室徒壁立,但至少这壁是挡风的·其实并不算破,但邵城两辈子下来就没住过这么简陋的地方,可他将就的特别开心。
夏天太热了,邵城分到的宿舍的电风扇还是坏的,要明天才有电工来修,晚上热的他蹲在阳台上拿着把保安组长王大爷给的塑料扇子给自己扇风解热——县里医院送的,上书“治不孕不育请到xx医院”,邵城觉得和自己蛮配的,他这两辈子都不可能有育的。
他一边扇风一边和饶星洲打电话··饶星洲一副顶礼膜拜的口气:“你丫神了啊,你怎么知道那只股会涨的”·邵城坦白交代:“因为我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人。”
“哈哈哈哈·”饶星洲捧场地假笑,“那从未来重生回来的邵大爷给我透露点信息呗,譬如我后来到底跟谁结婚了啊”·“我掐指一算,你年过五十还是光棍一条。”
邵城说,这又是实话··饶星洲啧了两声:“我就知道你个王八蛋狗嘴吐不象牙,我特么该不该祝你说的下支股要不要涨啊·”·邵大老爷颇为感慨,这年头说实话总是没人信。
【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6)】·“别闹,我和你说正经的,有事找你合伙,你干不干”邵城说·“大概资料我用邮件发给你。
不过投入不小,你好好想想·”·饶星洲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点虚,“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有把握”·邵城说:“有。
你不想的话也不勉强·”·饶星洲回答:“你让我想想·”·邵城挂了电话,隔壁房间的王大爷在栏杆那抻着脖子瞅他:“哟,小刘,你在谈什么呢张嘴就是几百上千万的。”
邵城点点头,眼睛都不眨张口就来:“嗯,其实我是做大事的,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王大爷一脸惊悚:“你不是搞传销的吧”·邵城:“……”·第二天一大早六点,天还黑着的时候,王大爷就带着邵城起床在学校里逛了,他把一大串钥匙都交到邵城的手上,带他走遍每一个楼道告诉他每一道铁门相应的钥匙,让他负责每天早上开门和放学检查教室门有没有关好。
还要巡逻后山的果林和看监控·基本都是起得最早,回去最晚的活,而且万一教室失窃或者果林被盗就得负责,所以一般这苦逼工作都给新人干··他们在无人的黑魆魆的教学楼逛了一圈,把楼道之间的门都开了,差不多到了六点半,天边浮出丁点儿鱼肚白。
食堂的灯火也亮了起来,邵城拿了学校发的饭卡去蹭学校的饭吃·唉,他现在工资只有800块啊800块,能省点就省点啊·吃完早饭,邵城站在校门口岗位上。
学生们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女孩们用新奇的热烈的目光一阵又一阵地扫视邵城·他觉得自己也不帅,但是在一帮中老年妇男之间那叫一个鹤立鸡群,原本七分姿色都被活生生衬托成了十分。
邵城正襟笔直地站着,目不斜视,其实偷偷地用眼角注意着经过的学生,慢慢地居然有点紧张起来··——他怕遇见陆斐然··他想:这辈子,陆斐然第一次看到他会是什么表情呢会和其他的学生一样用这样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自己吗还是毫不留意地漠视过去·正想着,门边传达室里的王大爷吆喝起来:“小刘过来帮忙”·邵城只得跑过去,“王哥尽管吩咐”·王大爷指着监控,几个学生正在柚子树下摘果子,“这帮小兔崽子,一大早在那偷果子,你快点去逮他们,快点去,去晚了他们就跑的没影了。”
邵城从命如流··邵城刚离开没多久··陆斐然正准备进校门的时候,背后被人狠狠地拍了一把,他被拍的一个趔趄,听见中气十足的女声:“嘿,小陆同学,早上好。”
陆斐然回头,无奈地打招呼,“袁同学早上好·”·袁楚楚看也不看他,探着头在那四处环顾··陆斐然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啊”·袁楚楚左顾右盼:“本来想给你看看的,那个新来的保安不在哎”·陆斐然说:“说不定不在这站岗吧……”·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往教学楼走,当然和骑了小电瓶车前往后山小树林的邵城不是一条路。
这天交了作业,课间休息,叶老师把陆斐然叫到讲台边,把教室钥匙给他:“之前的安全委员辞职了,你每天来得早,走的也比较晚,而且细心,可以负责一下关门吗”·陆斐然想想,叶老师对他那么好,这点小事他怎么能推辞。
于是连声答应下来··刚接下钥匙不久,新任命就传遍了教室,陆斐然瞧见班长频频转过头看自己,眼神怪怪的,叫他毛骨悚然的··等到两节课下课,班长谢坤把他喊到楼梯道上,说:“你把钥匙给我吧,我来负责关门开门。”
陆斐然眉头紧拧,“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为什么我不可以管这个”·谢坤眼底流露出纠结的神色:“反正你不要做这个。”
陆斐然追问:“为什么呢”·谢坤有点愠怒而烦躁地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都是孩子,陆斐然也气盛,他摇头,“不要,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说完也不管谢坤是什么表情,径直走开了··陆斐然一回座位上,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就聚过去问:“怎么了,你又和班长闹矛盾”·“到底是为什么啊,真奇怪。
谢坤不是小心眼的人啊·”·“谁知道啊,大概是因为你成绩比他好”·“他以前成绩是不错的,这两次月考下滑了很多,压力应该也很大吧……”·“我觉得他没以前性格好了,变得好阴沉可怕啊。”
“我也觉得,难道他以前对人好是为了当班长”·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陆斐然坐在流言蜚语之中,从窗户看出去,瞧见谢坤一个人站在走廊边上,孤零零的。
晚自习九点结束,要等所有同学都离开,他索性多做几道数学题,题目有点难,不免做的入神··教学楼渐渐从放学的嘈杂喧嚣变得静谧无声,陆斐然正在算题目,这时一只手突然贴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吓了一跳,笔尖一抖划破了草稿纸。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头顶响起··陆斐然抬头,看到面带微笑的叶老师··叶老师弯下身,一只手放在陆斐然的肩膀上,搂着他似的。
陆斐然觉得怪怪的,老师宽大的手掌的热度穿过薄薄的衬衫布料熨帖在他的皮肤上,好像还摩挲了两下,他抖了抖肩膀,那只手就松开了··叶老师说:“这题做不来吗我来教你吧。
早点做出来好回家·”他说着去拿陆斐然手里的圆珠笔··陆斐然感觉到手被摸了一下,然后手上的笔被抽走··叶老师说:“这题是这样做的……”在草稿纸上一边验算一边说明,算了几步,可能觉得站着太累,拿了一张旁边的凳子过来靠着陆斐然坐下,因为靠的近,腿也有点碰到,但因为专心听题陆斐然也没有注意。
·“陆斐然,你还不回家吗”突然从教室后面响起个声音··【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7)】·这回换成叶老师被吓了一跳,笔尖一抖划破了草稿纸。
陆斐然回过头看到谢坤站在教室后面,镜片后面眼神幽深,他说:“哦,我做完这题就回家·”·谢坤说:“别拖啦,检查锁门的人都来了·”·陆斐然看看手表,是有点晚了,他就对叶老师说:“谢谢老师,你说的方法我已经知道了,我自己回去慢慢算。”
说着站起来利索地整理好书包背在身上,往谢坤身边走去··谢坤握住他的手腕,又让陆斐然有点惊诧,他认真看着陆斐然,颇有一种不答应不罢休的意味,“天很黑,我很害怕,我们结伴走吧。”
为什么又向自己示好呢陆斐然一头雾水,迟疑地点点头··他们一起走出教室,谢坤回头看了一眼,叶老师正站在教室门边,他的脸笼罩在漆黑的影子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邵城刚走上这层楼也看到了站在门边的成年人的背影,他走过去,说:“这位老师还有什么事吗我要锁门了·”·叶老师这才从两个已经从另一边楼梯口下去的学生背影上收回目光,对邵城笑了下,“哦,没有事,我走了。”
邵城看见他转过来时的脸,感觉像被雷劈了一下,他很快掩饰住了自己的异样,目送这位叶老师离开,抬头看门牌——·高二(1)班·这个班级是陆斐然就读的班级。
刚刚离开的这个平凡而温和的年轻男老师就是叶志庆···第6章 紫藤花··谢坤走的很快,几乎是拽着陆斐然往前走··陆斐然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步伐,甩开谢坤的手:“你到底是要做什么我不明白”·谢坤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气息不稳,胸膛起伏着,“你这个傻子。”
陆斐然愣了一下,“……你看起来快要哭起来了·”·谢坤听到陆斐然的话,眼泪忽然控制不住地涌出来,他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间,闷声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陆斐然有点被吓到了,他手足无措地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轻拍谢坤的背,歉意地说:“对、对不起,我不应该语气那么重的·是我错了·”·“你没做错。”
谢坤还带着鼻音说,“以后别单独和叶老师待在一起·”·“所以为什么啊……”·陆斐然刚说了一半,谢坤就把他的话打断了,“我不是害你。”
他吸吸鼻子,又说,“你这个傻子·”·谢坤哭的眼镜上沾上眼泪,他把眼睛摘下来用纸巾揩拭,路灯柔和的光线从侧边照过来,浓密的睫毛投下斜斜的影子,鼻尖红红的,淡色的眼珠也雾蒙蒙的,陆斐然这才发现班长平时戴着眼镜看上去土气不起眼,摘下眼镜和之前判若两人,白净秀气。
·陆斐然在心底想,虽然不太清楚班长的意图,可是班长应该不是坏人··第二天天色溟濛的时刻,陆斐然还在院子里刷牙,爷爷来告诉他有个同学在门口等他,陆斐然出去一看,果然是谢坤。·“你怎么来了啊”陆斐然问。
“来找你一起上学·”谢坤回答··陆斐然嘴角的白沫都还没冲掉,他点点头,“哦,等我一下·你进来等吧·我奶奶磨了豆浆喝。
你要喝甜的还是咸的”·谢坤:“……酸辣·”·屋檐下挂着的鸟笼里,丹丹扑腾下翅膀,唧啾两声··反正,从那之后,陆斐然和谢坤就成了朋友,他们每天一起上下学,小伙伴们表示震惊,毕竟之前大家还以为他们势不两立。
有时候双休日谢坤还去陆斐然家写作业,谢坤语文很好,陆斐然数学拔尖,互帮互助,一起进步··*·邵城的保安生活转眼过去三天,其间他做了无数次心理准备预想了各种再次和陆斐然相遇的场景,结果却一直没有遇见。
然后邵城在心底嗤笑自己:想什么呢,混蛋,你不是决定好了不再见他吗即使再见了,也不会去认识,不是吗·既然这样,何必期待相遇呢·再说了,刚开始新工作,邵城也还在适应,他年轻力壮,被王大爷使得团团转。
这小镇坐落在青山绿水的怀抱中,学校也是建在半山腰上,乡下地贱,整个小山头都是学校的,后山种了柚子树林,还有菜畦和鱼塘,给学校创收·王大爷说三十年前后山是稻田,还养猪,学生每周有两节劳动课,其实就是个割谷子,寒暑假要带来交的劳动作业是一捆猪草。
虽然进果林的草坡上竖了“禁止摘果”的牌子,如果抓到还要记过通报批评,但偷果子的学生还是前仆后继地来,邵城每天都要去逛上几圈··中午,邵城吃了晚饭巡逻着小树林,远远看见有两个人影从另个偏僻的地方进了树林,没有马上声张,不然一下子就把小贼们给惊跑了,他鬼鬼祟祟地蹑手蹑脚地接近过去,对方的对话顺着风断断续续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你是想干什么谢坤·你以为你很厉害吗还是舍不得我”一个阴鸷的声音传进邵城的耳朵里,他瞬间就分辨出来这个声音,是那个叶志庆。
他看到穿着白衬衫毛线背心和西装裤的成年男人拉扯着一个瘦弱的男生··男生挣扎着,无比嫌恶地说:“恶心·”·叶志庆甩手就打了那个男生一巴掌,眼镜都被打落。
他低低笑了两声,黏腻猥琐地让人头皮发麻··邵城当然明白他在做什么,他稍微走远了一点,然后大声喊:“谁在那”·叶志庆听到邵城的喊声出点般甩开原本被他紧拉着的谢坤,还理了下衣袖和领子。
谢坤一个没站稳,摔在地上··他们都看向走过来的邵城,邵城装成才看到的样子,说:“哦,是叶老师啊,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我还以为又有不听话的学生在偷果子。”
“没什么,说说话·”叶志庆说着,转回头,背对着邵城,居高临下地冷冷看了谢坤一眼,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又俯下身,对谢坤伸出手要扶他起来,谢坤咬了咬嘴唇一把拍开他的手。
·叶志庆瞪了他一眼,再转身,又是风度翩翩的叶老师,讪讪对邵城说:“现在的学生啊,就是不服老师管·唉……我下堂还有课,失陪了。”
【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8)】·邵城看了一下叶志庆离开的背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低头看到那个男生还匍匐在地上摸索着什么,邵城看到掉在他脚边的眼镜,上前捡起,递给他。
谢坤狼狈地用衣角擦了擦眼镜,重新戴好,抬头看到了保安服,知道这个人是保安,“谢谢叔叔·”他用戒备的目光偷偷瞟邵城,他很害怕会被别人知道自己的那些丑事……假如刚才被人看到了听到了那些事,他不敢想象,那太可怕了,他的人生都会坍塌。
邵城看着这个小男生眯了下眼睛,怔住,脱口而出:“谢坤”·被窥破丑闻的羞耻感隐秘地,像一道闪电,猝然划过谢坤的心头,他惶乱而戒备地看向这个不认识的成年男人,冰凉的手颤抖起来。
邵城这才意识到自己穿帮了,他赶紧打圆场,笑着说:“我在宣传栏上看到过你的照片·你成绩可好呢”·谢坤半信半疑,但他更想快点逃离这里,含糊应了一声,匆匆说:“要上课了,我回教室了。”
邵城看着少年踉踉跄跄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迟疑地跟上·他是认识谢坤的,但他认识的那个谢坤是沉默寡言但能力出众的律师,据说是个基,偶尔也在饭局上意外碰过面,交情泛泛。
最后一次听说谢坤的时候,是谢坤自杀的消息·现在一联想,邵城猛然记起来,新闻里第一个站出来举报叶志庆的人语焉不详写的就是谢某·然而由于国内相关法律的缺失,那次曝光只让叶志庆离开了当时所在的学校,因为教学能力的出众,被其他培训机构高薪聘请。
谢坤自杀的时间就是这时候附近··细碎的事隐约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连串起来,真相影影绰绰浮现在邵城心头……黑暗阴翳的情绪笼上邵城的脸··邵城想了想,几步追上去:“同学,你脚崴了吧我扶你去医务室”·谢坤很抗拒别人的接触,“还好,我自己走就行了。
……你干嘛跟着我”·邵城默默地说:“同学,出树林只有这条路啊·”·谢坤:“……”·邵城:“你走的很急啊。”
谢坤:“我同学在等我·”·正巧同路,也是因为有点担心,加上还想了解一下那个叶老师的事情,邵城一路亦步亦趋地跟着谢坤··鹅卵石铺成的羊肠小径很不好走,谢坤最走脚越疼,他咬紧牙关忍着,额头上冷汗涔涔,走出树林左拐,沿着水泥路走了大约两百米,一个碧水无波的人造湖跃入眼帘,湖边是石头和红木搭成的一小段长廊,种着紫藤萝,正值花期,开的茂密繁盛,垂着一片深深浅浅的紫色花帘。
花帘中传出一个清朗的男孩的声音:“谢坤·”·邵城一听到这个声音,像一阵热流忽的蹿过心头,似是心悸,又像一阵风,那么漫不经心地拂过,就轻易地叫他记忆里那些灰白的画面瞬间全部鲜亮地复活过来,他怔怔地呆站在原地。
谢坤已微笑着加快脚步走过去,“小陆”·陆斐然低头从一束束紫藤萝下钻出来,像卷帘而出一般,阳光被花藤剪裁成精致的影子,披在陆斐然身上,仿佛一片迤逦的蕾丝,风经过时,落了他一身的金色花钿般的光斑也浮动摇曳起来。
这时,陆斐然注意到了在好友身后的人,看了过去——·当陆斐然看向自己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邵城不禁眼睛微热··回忆里被珍藏的画面被翻出,他蓦然想起陆斐然生病时一个平凡无奇的画面来,有天他看到陆斐然坐在病床上,邵柔乖巧地伏在他的床边,陆斐然正给她讲故事,声音温柔如水,斐然低着头,纤细的脖颈像是一支花芽,不堪生命之重,随时都会折断。
然后陆斐然听到邵城的脚步声,回过头,大抵是因为心情好,难得地对邵城微笑了一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了一声,再指了指睡着的邵柔··那时的陆斐然可称不上好看了,他已经受病魔折磨许久,瘦骨嶙峋,面无血色,一头秀发也掉光,眼窝凹陷,两颊瘦削,眼角也有岁月带来的细细纹路。
可他依然被迷恋的一片痴心··霎时,不知怎的,眼前这个清艳鲜活的少年就和记忆里那个苍白老去的青年,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发着光似的,刺的邵城的眼睛被泪水模糊。
他可以褪色,可以枯萎,怎样都可以,只要他看我一眼,万般柔情就涌上心头·(①引用)·陆斐然莫名其妙地悄悄地和谢坤说:“那个人是谁啊神经病吗突然哭起来了诶……”·谢坤面无表情地耸了下肩:“大概是吧。
谁知道啊·”·陆斐然不解地摇摇头,不再去关注这个陌生人,转身和朋友径自离开··作者有话要说:①化用《洛丽塔》··第7章 圣父··那年夏天热得像蒸笼,梦境也被炙烤得扭曲模糊,像沾着一层黏腻流动的油。
窗外蝉鸣匝地,窗内孩子的哭声歇斯底里,交织成一片,吵得人头疼脑涨··“爸爸爸爸爸爸”·邵城低下头,看到爬在他脚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瘦的头重脚轻,涨红的小脸上有一块成人巴掌大的青色胎记,此时涕泗横流更加难看,实在让人心烦。
这小鬼其实很可怜,亲八从不带孩子觉得带孩子是女人的事;亲爸嫌她是女儿不能和自己这个大哥争继承权,还长得丑又迟钝,两岁多了还不怎么会说话;亲奶奶虽然不虐待她,但压根就不待见亲妈更不用提这个小孽种了……谁照顾她呢邵城的生母刘女士也还没有大度到照顾拆散自己家庭的小三的孩子。
邵城开始后悔早上一气之下把孩子抢回来了,他虽然作恶多端,但还有做人的底线·但凭什么要他照顾死对头的孩子啊,他又不是圣父邵城看着这孩子,有些恶意地想:啧,长得和你妈一样丑。
“哪来的孩子”·邵城忽然听见有人说,他回过头,看到站在玄关一脸错愕的陆斐然,他放下书包,摘了耳机,走过来把孩子抱起来,“你怎么任由孩子哭啊会哭坏嗓子的。”
·“爸爸爸爸”像是找到一个依靠,小女孩扑进陆斐然的怀里,两只脏兮兮的小手紧紧地拽住陆斐然的衣服,鼻涕眼泪也揩了他一身,不停喊着爸爸。
陆斐然毫不介意地抱着她在客厅里绕步,哄着她,拍拍她的背,没一会儿,哭声渐止,孩子伏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9)】·邵城满心的燥意也仿佛被陆斐然难得一见的温柔给抚顺,他羡慕嫉妒地看着他的丑妹妹——要是陆斐然对他有对这小鬼十分之一的温柔,他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陆斐然在沙发坐下,轻声问:“谁家的孩子·”·邵城回答:“血缘上来说……是我妹妹·”·陆斐然一下子就懂了,“那个陈小姐的孩子啊”·邵城:“对,我后妈生的。”
陆斐然问:“那怎么会在你这”他知道邵城和陈姝掐的那叫一个不共戴天··邵城伸过手,轻轻撩了下这孩子的衣服,“你看。”
小小的身体上,比胎记更触目惊心的是新旧伤痕,“我刚发现的,陈姝拿她出气呢·”·陆斐然骇然而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邵城,“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吗”·邵城说:“亲生的啊。
——谁知道那女人发什么疯”·两人面面相觑,静默片刻··陆斐然问:“你准备怎么办”·“没想好”邵城老老实实回答,才低声问,“你不劝我收留她吗”·陆斐然:“我不认识她的妈妈,所以我对这个孩子没有意见。
但我能了解你为什么不喜欢她·我也做不出慷别人之慨的事·而且,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啊·”·邵城郁闷地问:“我有那么坏吗”·陆斐然说:“对我很坏,不过这件事做的不坏。”
邵城无奈,他再往陆斐然怀里看了看,脏的看不过眼,他去抽了纸巾,给孩子擦脸,惆怅地说:“这孩子长得真丑·我邵家的孩子,我就没见过这么丑的。
说是我妹妹,我都带不出去·”·陆斐然低头琢磨了一下,“我觉得她鼻子有点像你·”·邵城仔细看了下,是有点像,但他不想承认·这该如何是好,他厌恶这孩子的母亲,连带厌恶这孩子,送回去··邵城瞧着女孩瘦小的身躯,像能看到那一缕不落地的微小灵魂,轻轻的折磨就可以让她夭折殇逝。
他是个糟糕透顶的人,但至少还是个人··邵城捏了捏女孩的小鼻子,感慨说:“邵柔啊,你生下来就是个错误啊”·陆斐然想了想,还是说:“复仇者不折镆干。
虽有忮心,不怨飘瓦·”·邵城看着陆斐然眉眼间难得柔和舒展的情绪,心也越发柔软下来··得,养了吧··他不差这口饭钱··就算这丑孩子以后成了白眼狼,也不可能咬着自己的。
女孩在梦中还不松手,打了个哭嗝,呢喃呼了声“爸爸”,又往陆斐然怀里钻了钻··邵城不由地称赞自己:“我真他妈是个圣父啊”·陆斐然对这句话表示由衷的鄙夷,给了他一个白眼,就差没直说他不要脸了。
邵城却觉得挺开心的··然后邵城从梦中醒来·他一抹脖子一把汗,起身坐在床沿,静默如山,坐了会儿·外面天还黑着,才凌晨三点,却怎么睡不着了。
……天气好像也快要热起来了··隔一周同学们回到学校,被教室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怎么突然装空调了校长有怎么好”·“不是学校买的,我听我爸说是个发迹的学长回来报效母校,出钱给整个学校装空调。
还是节能省电型的·而且还不留名·”·“……多赐我们几个有钱的学长吧·”·这周末是谢坤的生日,陆斐然知道谢坤是不会办生日请客的,他家境一般。
陆斐然买了一本带密码锁的日记本送他作生日礼物·他们现在关系好了许多,陆斐然还给谢坤取了个外号叫谢葫芦·他说谢坤就是个闷嘴葫芦,什么事都往心里憋。
他就是担心谢坤这样下去迟早忧郁成病,可什么都问不出来,才送个日记本给谢坤,让他把不开心的事都写在日记本里··谢坤有点感动:“你也写日记的吗”·“我不写。”
陆斐然挠挠头,“我没有那么耿耿于怀的事情·”·谢坤:“……”·陆斐然问过谢坤以前为什么要找自己麻烦,谢坤搪塞说当初不是故意的,几次以后陆斐然知道问不出来就不多问了,只好自己在心里默默地琢磨。
回忆之前,他第一次意识到谢坤找茬某天课间休息他找叶老师问题目,然后是有回叶老师带他们打球谢坤拿球砸他,再然后是不高兴他当上数学课代表还有安全委员,接着是送作业本故意撞翻他……·——嗯叶老师·正想着,胳膊被人用笔给轻轻戳了一下:“陆哥你在看什么”·“在看叶老师……”陆斐然下意识茫茫然回答,接着回过神,转头。
袁楚楚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叶老师有什么特别的吗”·“我就是在想他有什么特别的”陆斐然皱起眉毛。
“特别……特别干净叶老师很爱换衣服啊,夏天的时候能一天换三套,我还记得他那个粉色格子衬衫,啧啧·”袁楚楚语气揶揄地说。
但陆斐然没听懂,他还没开窍,一向听不懂这些··陆斐然问:“你觉得班长和叶老师的关系怎么样班长讨厌叶老师吗”·“会吗叶老师挺喜欢班长的。
我听人说叶老师高一的时候周末还私下给班长开小灶呢·”·陆斐然沉吟片刻,蓦地想到了,他盯着袁楚楚:“我们是不是好朋友”·袁楚楚警惕起来,后退一步,“没多要好。”
·陆斐然微笑了一下,“帮我个小忙而已·”··第8章 赎罪··邵城如坐针毡··他身边是容光焕发的王大爷,对面坐着两个女人,一个身形如犁年纪约莫四五十岁,另一个女人化了淡妆,三十岁上下,正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
没错,这是相亲··老人家特别爱做媒,虽然之前王大爷几次笑呵呵说要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没当一回事,王大爷还以为是他害羞腼腆,邵城心里装着别的事就没在意这事,这回被王大爷约出来聚餐,到了地方才意识到是在做什么。
【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10)】·邵城给王大爷点面子,没立马就走··媒人先笑着开口说:“小伙子长得很精神嘛·”·王大爷热情地推荐:“小刘身体很好的,干活也特别认真,适合过日子。”
“你们两个年轻人聊着啊·”·王大爷走前特地好心叮嘱了邵城一番:“小刘啊,你不要觉得自己年纪小还早啊,当心拖着拖着就老光棍了啊。
那个姑娘虽然今年三十三了,她有房有车,还有店面,本来是看不上你一个当保安了,看你英俊年轻又性格老实才肯来相亲的·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用力拍拍邵城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期许的眼神,以一副“你不需要太感谢我”的姿态扬长而去。
邵城:“……”·女方倒是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起来,看来是经历惯相亲了:“你好,我叫吴梅,今年三十二,爸妈都还在,下面还有个妹妹。
你家里有几口人啊”·邵城老实巴交地说:“我爸妈离婚了,我跟爸爸过·前几年爸爸再婚了·我也有个妹妹·”·女方听了直皱眉,“哦,这样啊。
你……你对工作有什么打算呢·”·邵城继续说:“攒点钱·要给妹妹治病·”·女方:“……”·邵城期盼诚恳地凝望着对方说:“你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要是两人一起的话,就能快点攒够医药费了。
我工作一般但也还算稳定·我听说你有房子啊,有几个房间我亲妈一个人孤零零的,要是结婚了,我希望把她接过来一起住·我妈不容易,希望你能孝顺她一些。”
女方:“……”·邵城说着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说:“希望你婚前好好检查下身体·”·女方:“为什么”·邵城:“我前妻是病死的,查出来的时候太晚了,没治好。”
女方:“……”·没过五分钟,来了一通电话,女方表示有急事不得不先走一步,为表歉意,这顿饭她请了··邵城毫不羞愧地接受了妹子买单,还善解人意地宽慰了几句,顺口问手机号码,女方装成没听到,火烧屁股一样跑了。
邵城笑笑,臭不要脸地低头继续吃饭,吃饱了才走··回去的路上,经过超市邵城顺道采购,没想到正好又遇上了谢坤··邵城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段时间来索性一直盯着叶志庆,只要他没动静孩子们就不会出事。
隔着两个货架,邵城看到谢坤站在一个挂满了各种餐具的货架前发愣,谢坤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对劲··谢坤伸手,取下了一把水果刀放在购物篮里··邵城总觉得谢坤这古怪的模样似曾相识,他回想了好一会儿,猛地想起来——谢坤的神情像极了当初陆斐然厌恶自己之极时绝望痛苦恨不得同归于尽时的样子。
学校里发生的事,叶志庆的模样,谢坤和陆斐然走在一块儿的身影,种种这般在邵城的脑海里翻覆旋转着··不会吧·谢坤会做这样的傻事吗·可他现在还是个孩子啊·邵城越想越心惊胆战,吓得他一路跟踪谢坤回家,看着他进了家门。
守在门外紧盯着··暮色四合··谢坤从家里出来,斜挎了个包,手总下意识地按在包上,像护着什么,又像是害怕包里的什么东西被发现··邵城一路悄悄跟着,走了一段,发现果然是去叶志庆的住处。
四天前——·周二那天,袁楚楚告诉谢坤八卦,说叶老师让陆斐然周日去他家补课··袁楚楚还说叶老师还说为了不让别的学生怪他偏心,不准陆斐然告诉别的同学。
“你可别告诉别人·我偷偷发现的,总觉得怪怪的·”袁楚楚叹了口气,“我憋在心里怪难受的,唉,我就告诉你,你真的别告诉别人了啊。”
谢坤只觉得遍体生寒,又恶心,恶心到想吐··他当然不会再去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他想,陆斐然肯定和他当初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可他该怎么开口,陆斐然问他为什么,他又能怎样回答·“我周日去你家写作业吧”谢坤提起勇气试探着陆斐然。
陆斐然神态自然地回答:“我有事情·”·果然是谢坤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像一条搁浅的鱼,被扼住喉咙,无法呼吸·他含糊地应了声。
陆斐然没想到谢坤居然哦了声就完了,只得主动问:“……你有什么事吗”·谢坤退步缩进墙角的阴影里,直到退无可退,贴着墙,“没有。”
惶惶逃开··他这一犹豫,时间快速晃过,眨眼就到了周六·谢坤看着快活地整理着书包毫无自觉的陆斐然捏紧了拳头,像看到当初的自己,骨头缝都仿佛隐隐作疼起来,冷汗直流。
“谢坤·”陆斐然抬起头,微笑着喊了他一声,脸庞干净单纯的像是晨曦朝露··谢坤心里某根绷紧了好久的弦便突然崩断了·他面无表情像是冷冰冰的,不理睬陆斐然,直接走出教室。
小伙伴们又一次惊呆了,围上去问陆斐然:“你们吵架了”·陆斐然陡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没有……”难道是发现自己骗他了·没一会儿,袁楚楚从外边苦着脸进来,把陆斐然拉走,“谢坤让我告诉你,周日因为班务叶老师和他有事,叶老师说要他转告没办法给你补习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黑了脸··陆斐然:“你没拦着他”·袁楚楚:“卧槽,我怎么说啊跟他说是我和陆斐然编故事逗你吗我一下子哪说的出口”·沉默。
这事其实破绽百出,多想想就会发现不对了,只是谢坤太倔强了,他既不去和叶老师求证,又不和自己吐露真相··陆斐然猜测着说:“你觉得……叶老师他会不会……”·袁楚楚颤巍巍地说:“不会吧……那也太可怕了……”·陆斐然沉着脸:“这事是我的错,我来解决,你回去吧,我现在就去找谢葫芦。”
【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11)】·*·邵城跟了谢坤一段路,走着走着,谢坤突然停下脚步··邵城当时心下就咯噔一声··谢坤走走停停,拐过一道弯,往一条小巷子里撒腿狂奔起来。
邵城顾不得暴露,赶紧追上·这片晚清老街各种四通八达的小径,稍慢几步,人就不知道钻哪去了··追的邵城也急躁起来,好不容易把人一把拎住,劈手就去抢谢坤手上的包。
谢坤红着眼睛和邵城争夺,嘴里发出哑然的嘶声,像只陷入绝境的困兽,恶狠狠瞪向邵城,待认出邵城的脸,吓了一条,“你干什么”·邵城看到他绝望而倔强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另一张脸,听到了陆斐然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怎么能这样做”·——“邵城,你王八蛋”·——“对老人家这样,你还是个人吗”··邵城哑声说:“我只是想劝你别做傻事。”
“你、你知道”谢坤害怕的声音尖利极了,颤巍巍飘高,还叉了音,他僵硬绷紧的像石头的身体微微颤栗起来,他痛恨地看着邵城,想到自己的丑事被人发现,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他牙齿都打着颤儿,“……你想怎么样”·——“邵城,你想怎么样”·——“我都被你毁成这样了还不够吗还要我怎么做”·——“到底怎样,你才肯放过我”·落日后黯淡的光线下,谢坤看不清邵城的表情。
半斜路灯的光照在邵城的脸上,谢坤看清他的脸,一下子怔住了,然后迷惑起来·邵城看上去并不凶恶,甚至可以说是软弱,还有悔恨和痛苦··“把你的包给我,别做傻事。”
邵城说,“这不是你该做的事·孩子·”·邵城是极少哭泣的,上回重遇陆斐然情不自禁湿润了眼眶,到底最后还是没落泪··即便是上辈子听到陆斐然手术失败的消息,他也没有哭过,折腾了那许多年,他早已是一截了无生趣的枯木。
他在陆斐然的冰凉的尸体旁跪了一晚,原本就斑白的头发一夜间几乎全白了·哭不出来,哭什么,哭给谁看·如同被抽走灵魂,身体失去支撑,邵城往下滑落,跪在地上。
“这不是你的错,孩子·”泪水像是决堤一样控制不住地涌出来,但没有哭声,只有眼泪安静地流着··谢坤惊呆了,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跪在自己前面。
“他是禽兽……畜生……他该死……他才应该去死……你不要因为他毁了自己·”邵城松开了手,“等到你以后出去了,你就会知道世界有多广阔。
你会念一个好学校,会有善良可爱的女孩喜欢你,你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你的人生还长着呢……”·谢坤被他所描述的事湿润了眼眶··“对付他本来就不是你该做的事。”
“你还是个孩子啊,是大人没保护好你……这本来就不是只由你自己处理的事情·”·“我知道你受了很多伤害,但是能再稍微相信一次大人吗”·谢坤抽泣着说:“你、你别说出去。
不要说出去·”·邵城把他紧握在书包袋子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把你的包给我,好吗”·谢坤任由邵城把他的手指掰开把包拿了过去。
邵城接过包的瞬间,觉得像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头不知多久的重石·但也只是高山一角的重石而已··邵城往包里一摸,摸出来一个mp3:“……”·他看着这mp3瞪了瞪眼睛,然后松懈下来,低低地自嘲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谢坤莫名其妙地问,可他本来决绝悲壮的心情也被邵城这一笑给打乱,再也没有之前的冲动气势了··邵城说:“我看到你买了把水果刀,还以为你要做傻事。”
谢坤惊讶地瞠大眼睛:“那是我妈让我顺便买的……你以为我要杀人吗那是犯法的,要坐牢的”·不愧是谢坤邵城想。
“对对,你这样想就对了·”邵城自哂一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把包和mp3都还给谢坤,“既然是这样,那就还给你,你自己放好吧·回家吧,天都黑了。”
谢坤炸毛:“不行,我得去他要害我的好朋友·”·邵城愣了愣,脸色瞬间凝重了:“他要害陆斐然什么时候”·谢坤紧张地说:“他让陆斐然周日单独去他家,陆斐然答应了”·邵城挺纳闷的,这些天他已经紧盯着叶志庆了,没发现他和陆斐然说过什么啊。
“这样吧,我会盯着的·叶志庆的事情你没法管的·我来解决·”邵城说,“再相信一下大人吧·”·“你……”你做得到吗谢坤没敢问出口。
谢坤听着邵城说话的语气,打了个寒颤,“你到底是什么人”·邵城笑了笑,“回家吧·你什么都没做,也不认识我·”·谢坤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迟疑地迈开脚步,深深浅浅地回家去了。
邵城目送他走到巷子的尽头才离开··邵城刚走,原先他和谢坤争执的地方不远处的一个隐蔽的墙角走出来一个人··陆斐然看着邵城离开的方向,眼底流露出好奇和疑惑的神色。
·第9章 恶有恶报··陆斐然在附近转了两圈,最后在不远处的河滨公园找到了谢坤··谢坤看到陆斐然从石椅上跳起来,他擦擦眼泪鼻涕,声音还带着哭腔:“我本来去找你,结果你不在家。”
“嗯,我去找你了·”陆斐然摸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两人尴尬地相顾无言··过了好半晌,陆斐然做足了心理准备,才鼓起勇气开口,愧疚难当地和谢坤道歉:“对不起,叶老师根本没约我。
周日他要给我补习的事情是我让袁楚楚骗你的”·【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12)】·谢坤眼里还泛着泪光,“”·陆斐然索性全部坦白了:“我一直等着你来问我……我原本是想帮你的。
真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咬牙说,“你要是生我的气就打我吧·”·谢坤看了他一眼,又坐下,拿手背抹了把眼睛:“我才没那么野蛮呢”·陆斐然站在他面前,“对不起啦。
对不起·你别哭了,哪有你这么爱哭的男生”·谢坤觉得陆斐然一定知道自己那些肮脏的秘密了,但他并不是因为这个才鼻子酸的·他是想到叶老师约了陆斐然这件事是假的……就觉得高兴。
他觉得他救了陆斐然,这是对曾经的自己的一个交代··陆斐然忽然抓着谢坤的胳膊把他拉起来,“走”·谢坤趔趄一步:“去哪”·陆斐然理所当然地回答:“去报仇啊”·陆斐然拉着谢坤从河堤上奔跑起来,像踏着一片璀璨霓虹的河岸灯火,清爽的夜风吹得耳边呼呼作响,灌满了胸膛。
把谢坤的眼泪都吹干了,他觉得自己仿佛踩在梦境之中,脑海里不作他想,只信任地跟着好友前行着··在叶老师家不远处,他们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到底是要做什么”谢坤问。
陆斐然从路边捡了几块石头,举起握着石头的手对谢坤摇了摇,又看了看二楼叶志庆住处的窗户,正朝外发散出浅橘色的灯光··谢坤霎时就明白了陆斐然的意思,他的心怦怦直跳起来。
陆斐然笑了一下,助跑了几步,甩手扔掷出石头,可惜运气不好,准头不行,没砸中窗户,“唉,没中”他转头对谢坤摊开手掌,掌心上放着石头,“你来”·谢坤看着陆斐然,陆斐然的眼睛里像有一簇火,火星迸射出来落到他的心头,让他燃烧发热起来。
他从陆斐然手上拿过石头,狠狠地投掷出去··也没砸中··“再来·”谢坤说··陆斐然又递给他一块石头··这回比上次砸的稍近些,但还是没砸中。
陆斐然继续给他递石头,谢坤咬牙切齿地抡着胳膊——“砰”·窗户玻璃裂开的声音如此清脆··谢坤听在耳朵里,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悦耳的声音了。
楼上传来一声骂··急促的脚步声··谢坤愣住了,陆斐然拉了他一把,“跑啊”·谢坤被他拉着跑了两步,反应过来,迈开脚步拼命奔跑起来。
陆斐然慢慢放开了手,让谢坤跑在自己的前边,他在后边殿后,被抓了也只算他一个··“别怕,我在你后面呢”他对谢坤说··谢坤听着身后陆斐然的声音,莫名地安心了许多,“有人追上来了吗你快点啊。”
不知跑了多久,后面没人追来,他们停下来··陆斐然看到谢坤明亮的双眸还有明亮的微笑,不再是阴沉的浸满眼泪的,他像是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谢坤的声音飘散在风里:“谢谢你……”·*·谢坤、陆斐然私下商量怎么对付叶老师。
谢坤说:“我有录到叶老师和我的对话,但不够吧……我原先只想用这个威胁他别再害人的·”·陆斐然皱着眉不说话,“不好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们再想想吧·”·谢坤闷闷地说:“反正不能让他继续害别人·”·“我们不要接近他就是了·”陆斐然说,“说起来,他为什么会盯上我啊我也没做什么啊。”
谢坤:“你长得好看啊”·陆斐然微愕:“嗯”·谢坤笑了:“你不知道你是校草啊”·陆斐然吃了一惊:“”·谢坤:“……喂。”
两位同学还没统一出计划来,没过两星期,毫无预兆的某一天,叶老师没来上课·次日继续旷工之后,学生们纷纷议论起来··袁楚楚兴奋地从她当局长的老爸那兜了一肚子的八卦回来,通知两位前线战友:“叶禽兽被抓啦”·谢坤:“怎么回事”·袁楚楚:“我不是有亲戚在警察局工作,说是他被举报传播色情- yín -秽,然后警察去在他的电脑里查出了不少嗯……男孩子的图片,之后又发现他好像是一个什么色情网站的版主。
听说是个收费的跨国儿童色情网站,挺不得了的,他人已经被关进去了·”·陆斐然拍手:“这就叫恶有恶报”·谢坤却若有所思,再往深处想想,他却不敢想了。
他们在十字路口分开,各回各家··陆斐然脚步轻快地走下一个长长的斜坡,路边种着葳蕤团簇的绣球花,像水彩画一样淡绿淡蓝的清爽颜色,他转开赏花的眼神,往前一看,瞧见一个挺拔的背影,对方正在打电话,转身的时候露出个侧脸,似乎有点眼熟。
等等,好像是学校新来那个保安啊但是替代了学校保安的那个劣质制服,对方现在穿着一套挺括的西装,越发显得宽肩窄腰长腿厚背,器宇轩昂的。
陆斐然下意识往旁边的花丛树木后一躲,等到对方彻底拐过弯,他才悄悄跟上,从拐角处探头看··一辆宝马轿车停在马路旁,对方低头进了车,关好门,轿车没停多久就发动开走了。
·他不是学校的保安吗但是他又知道叶老师的事,还救了谢坤··陆斐然忽然想起那个男人对谢坤说的话:“我会解决的。”
在他说过这句话之后没多久,叶老师就被抓了··*·邵城刚坐上车,突然感觉到一股探究的视线,他回头从后车窗看出去,街上并没几个人·只当时自己多疑。
“喂,喂,信号不好吗你有没有在听我说”饶星洲不高兴地在电话说··“我刚开车呢·”邵城回答,“稍微等下……好了,你说吧。”
饶星洲就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陈姝上回给你下绊子赶你走,大家都以为你会教训回去,没想到你直接撂挑子走了·你不知道陈姝现在没人压着她,那叫一个得意,闹翻天知道吗今天塞一个堂哥,明天塞一个表弟。
还要方蔚然帮她带人,把方蔚然当傻子似的,她是想搂钱,还要别人心甘情愿跪着给她送钱·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真是沐猴而冠·”·【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13)】··邵城:“嗯。”
饶星洲说:“我们不是要开公司,万事俱备,就差人了吗反正你后妈想把老臣都踢出去,不用白不用,我们干脆把人都翘过来自己用啊。”
邵城:“嗯·方蔚然已经答应了,他拿百分之八的原始股·”·饶星洲:“……你怎么没告诉我”·邵城:“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之前没谈拢就没和你说,还是陈姝帮了我们一把,呵呵·”·饶星洲感慨说:“陈姝也是造了孽和你作对·”·邵城轻笑了声,没说话·他做什么了他什么也没做啊,只是冷眼旁观而已。
他找人奉承自己后妈的兄弟亲戚,然后那些人自己想要进公司拿更多的好处,是自己逼的吗不是·陈姝答应帮他们进公司,他没参与也没阻拦啊。
他多孝顺啊··就像叶志庆一样,他也没有捏造证据诬陷他,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往往为人所知的罪恶都只是冰山一角,他只是稍往下挖了而已·进了监狱,他保管叶志庆没个十几二十年出不来,到时候就算出来了也是个废人了。
他既不愧疚也不胆怯,反正他也不是个好人··对付坏人就该由他这种坏人来,孩子们只需要活在平凡而光明的世界就可以了··邵城沉默地开着车,看着山重水复的前路,心里空落落的。
既然叶志庆已经解决了,他也是时候该离开了···第10章 情难自禁··邵城知道重生以后他为了做这些事开始撒谎隐瞒,为了圆第一个谎,他迟早会说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四个,再不控制,它们会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早点抽身离开,也能到一切维持在他苦心积虑制造的平衡点。
他和陆斐然的人生轨迹也会如两条线不经意交集过一个点之后一样,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而他会独自安静地背负着这些秘密··可见重生并不一定能顺心如意,怎样可能顺心呢他的身体在这个世界,心却在停留另一个世界,他的炽烈爱意,他的心如死灰,都只有他一个人感受而已。
·这次的事是不能假旁人之手,他不得已而为之·既然完成了,也是时候离开了···邵城办完事,回到小镇。
他下定决心,这周就去辞职··他换回了保安制服,骑着一辆崭新的小电驴,一边等红绿灯,一边打着辞职的腹稿···“喂”旁边突然响起个声音。
第一遍的时候邵城还没意识到是在喊自己,只觉得声音熟悉,仿似有一股电流蹿过身体里,又怀疑自己是思念过度而幻听··那时就是这样……陆斐然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日里,他总觉得陆斐然还在身边,还在对自己说话,生气,或者开心。
·然后一张年轻的脸庞忽的冒出来,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陆斐然眉毛拧着,困扰而腼腆的模样:“你好,能搭我一程吗我知道你是学校的保安……我校牌落在教室里忘记带出来了,你搭我一下,让我混进学校吧”·邵城懵住了。
陆斐然看到他冷冰冰的脸(其实是受宠若惊过度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想:这个人果然不简单,好酷啊……·陆斐然匆匆底气不足地补充说:“啊不行也没关系……”·邵城的心便揪起来了。
邵城忽然想,难怪阿佳妮在玛戈皇后里仰起容光潋滟的脸哀求时,只需一个眼神,就让所有人神魂颠倒无法抗拒·他茫然地听见自己回答的声音,“可以·”·陆斐然看他那张岩石般坚硬冷冽的神情,也不好意思说他的接近是一时兴起,他便回答:“谢谢。”
长腿一跨,便坐上电瓶车··陆斐然从后面近距离打量着邵城:班上那些人这回真的没夸张啊,这叔叔真的很帅啊,近看更帅啊……不,也不应该叫叔叔,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八九岁啊。
他是不是就是举报叶老师的人呢如果是的话,他是怎么做到的呢难道他是黑客吗他那天穿的西装和开的车看上去都很贵的样子,那他又为什么来当保安呢·陆斐然觉得这个叔叔又神秘又沉静,酷到了极点,真不是个普通人,就是让人有点不敢接近。
他心里略后怕起来,纳闷自己为什么刚才就那么好奇呢,一时冲动就跑上前去了···邵城此时却在心脏狂跳,脑袋里一片轰鸣颠三倒四的:斐然会不会抱我的腰他要是抱我的腰怎么办会抱我的腰吗我最近好像胖了我的腹肌我的腹肌还在吗抱腰的时候会摸的出来吗如果摸得到的话手感会好吗·他越发挺直脊背,紧绷着身体,腹部用力,想使腹肌能突显些。
·然后……陆斐然没有抱他的腰·因为不敢靠近··甚至坐的稍有点距离,他都不怎么感觉的到后面有一个人···小电驴滴滴的很快开到校门口。
·到了停车处,邵城停稳车:“到了·”·陆斐然郑重地道谢:“谢谢,谢谢·”·邵城:“嗯·”·还不走吗不去上课吗邵城想,纠结的不得了,他万分惶恐能与活的陆斐然说话,恨不得脚下抹油逃开,也想多和陆斐然说几句话,他怕是这辈子就靠这样萍水相逢的几句话过活了。
·陆斐然在心里默默点头:真的好酷啊他说话都只说两三个字诶·邵城的手心都紧张出汗了,但他的眼睛一看到陆斐然的脸就怎么也移不开了。
陆斐然被他深邃的眼神盯得也紧张起来:他干嘛这么看着我是在赶我走吗·两人无言相对着,陆斐然先不自在起来,不敢看邵城。
预备铃响起,陆斐然有如解放般说:“我要去上课了”然后赶快跑了··邵城默默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不无失落地想:果然不管在什么情况下相遇,陆斐然都不喜欢我……··陆斐然走到教学楼下面,从口袋里掏出校牌戴上。
他一边走一边摇头,心有余悸:他到底是不是对付叶志庆的人啊周六我看到的那个穿西装的是不是他呢·陆斐然越想越好奇,觉得邵城是个高人,就像武侠小说里那些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身在尘埃,心如高贵,深藏不露··【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14)】·下课时间,陆斐然走出教室,靠在走廊的栏杆边透气休息··袁楚楚走过来,“我今天可看到了你怎么坐那个保安叔叔的车进来的你认识他啊”·陆斐然不置可否,不好意思说是自己不要脸去搭讪硬要坐人家车。
“诶你看,他在那”袁楚楚低低惊呼了一声··陆斐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邵城正从操场和人工湖花圃中间的车道走过。
邵城半路停下脚步,看了看正在从三轮车上搬花的老人,折回去和老人说了什么,接着就捋起袖子一起干活起来··陆斐然怔忡了下,看着邵城的身影:其实他没有我想的那么冷酷吧。
不过很快又到了上课时间,下午第四节课结束,陆斐然走出教室,往外一看,邵城还在那帮忙干活,他心里一动,背上他的包也蹬蹬蹬跑了下去··谢坤问:“小陆,你去哪”·陆斐然笑了笑,对他挥挥手:“我见到一个认识的人,去打个招呼,你先回去吧。”
谢坤不明所以,点点头,随他去了··陆斐然认识正在种花的这个老人,是时常和陆爷爷一起下棋的老朋友了,他相当熟的上前打招呼:“李爷爷·”·邵城已是满头大汗,站起来扶着三轮车喘两口气,刚擦了下汗,睁开眼睛就瞧见陆斐然走了过来。
邵城又懵住了··他看着陆斐然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然后,走向了种花的老人··老人背对着邵城,起身:“然然下课啦”·陆斐然说:“下课了,我去吃饭了。
你吃了吗我爷爷还说想找你下棋呢·”·李爷爷笑呵呵地说:“最近不是忙吗”·邵城看着他们融洽地寒暄着,往三轮车旁靠了靠,可这车上即使堆满了花,也挡不住他这么大一个活人。
“那我也来帮你一会儿吧·”陆斐然自告奋勇说··“你上课来得及呀”李爷爷问··“来得及啊。
我在教室里坐了一整天,人都闷坏了,正好运动运动·”陆斐然说··“呵呵,今天我什么运气,居然有两个免费劳工·”李爷爷笑着说。
邵城僵在那,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眼睁睁看着陆斐然靠近过来,和自己说话:“好巧啊,是你啊·”·邵城嗯了一声,又不再说话了·闷头干活,帮忙移植盆栽。
陆斐然原本有些怕他,但悄悄地观察了下邵城的活计,发现他细心又熟练,一看就是个经常莳花弄草的··“你做的可真好·”陆斐然观察了一会儿,忍不住搭话说。
邵城的铲子就停住了,不敢再侧头看陆斐然,怕自己像之前一样吓到陆斐然,只含糊回答:“还好吧·”·真是惜字如金·陆斐然想,不过没有之前那么畏惧邵城。
对花花草草都这样耐心温柔的人绝对不是个冷酷可怕的人··陆斐然就鼓起勇气说:“之前你帮了我我都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陆斐然,陆游的陆,斐然成章的斐然。”
再不回答就太失礼了,邵城只得暂停干活,转过头,看到半蹲着的陆斐然正认真地凝望着自己,他的脸庞因为干活而晕出健康的红晕,几缕鬓发被打湿沾在脸上,光照进他的眼睛里,浅色的眼眸像是浸在水里的琥珀石一样清澈澄莹,斜阳像在他的身上描上一层金边。
邵城觉得心被狠狠撞击了下:斐然的身体里是装满了亲切和善良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男孩子呢·“刘城,我叫刘城。”
邵城说,仓皇地重新低下头··陆斐然被他躲避的态度又伤了下:他是讨厌我吗讨厌我的话,为什么又要告诉我他的名字呢大概黑客的性格都比较孤僻古怪(←已经给邵城安上了黑客设定。
)·过了二十分钟,陆斐然放下道具,拍拍手说:“李爷爷,我得走了·我可不白干啊,过两天我要去你那蹭饭的”·李爷爷笑起来,指着他:“我就知道你这小家伙不会白吃亏的好好好,来吧,阿嬷刚做了腌酸豆角,过来尝尝啊。”
陆斐然想了想,也和这个叔叔道个别吧··他挪到邵城边上,刚想开口喊叔叔,被邵城抬头看了一眼,到了嘴边的叔叔就咽了回去,冷汗都要冒出来了,梗着脖子说:“呃……哥,再见。”
邵城愣了愣:“……再见·”·等陆斐然稍走远了些,邵城才回过味儿来··等等……刚才陆斐然叫他什么——·……哥·哥·邵城刹那觉得仿佛春风拂过,他心头满树的花在一瞬间就全部开放,这阵风载着她,飘飘然要飞上云端去。
天呐陆斐然就从没这样喊过他呀他在陆斐然那的称呼翻来覆去不外乎是这样的……·有时候陆斐然肯带全名喊他个“邵城”,那都是心情相当的好啊··邵城眼睛黏在陆斐然的背影上,怎么也收不回去。
待到陆斐然完全瞧不见踪影了,过了好半晌,他才稍稍冷静了些,甩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不是要离他远点吗要冷淡点,要做个陌生人吗怎么就这么把持不住·一旁的李爷爷:“你怎么了”·邵城讪讪说:“……,我拍蚊子。”
李爷爷:“……哦·”·虽说如此,邵城想到今天陆斐然和自己说话的事就激动的难以自已,哐哧哐哧满头苦干起来,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李爷爷在旁边看的直点头,赞赏的想:不仅尊老爱幼还勤劳能干,真是个顶不错的年轻人啊……就是脑子有点问题··邵城恍惚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宿舍,才记起来他忘记去提辞职的事了。
只能明天再去了··却没想到以这天为开端,陆斐然似乎把他当成了朋友,路过就和他说说话··偏偏邵城一遇见陆斐然整个人就不对了,拖了又拖,转眼一周又过去了。
陆斐然还约他周末去打篮球,他完全没法拒绝啊·至少、至少让他陪陆斐然打了这场球再走吧·邵城没有底气地想··【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15)】··第11章 所谓宠爱··“什么有事情要处理,暂时不回来了”饶星洲愕然问,“他妈的有什么事比钱还重要”·“来得及的,我会早点处理完这边的事。”
邵城按按额角··饶星洲半信半疑,试探地询问:“你到底去哪‘支教’了啊·去干什么连我也不说,还当不当我的兄弟了最近几年我真是搞不懂你,跟变了个人似的,鬼上身一样。”
邵城说:“不,我是去做好事了·普度众生的好事·”·饶星洲戏谑:“你当和尚去啦那家寺庙收的下你这尊大佛”·邵城哈哈笑了起来。
“还笑,笑个屁,我这都焦头烂额了,挖个坑把我坑进来你就不管了,我可不给你当苦力,你丫赶紧给我回来啊,我一个人也做不了那么多事啊人家买的是你邵大的面子。
方蔚然他们几个在那苦苦熬着就等你这一东风了·不过我和几个朋友说了你互联网的计划,他们都嫌风险很大啊,没几个人敢投啊·”饶星洲说··邵城气定神闲地回答:“不肯就算了,让他们等着吧。”
饶星洲啧啧称奇:“你够有底气的啊·真不怕赔”·邵城想:上辈子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混的风生水起的,这辈子占尽了先机,难道还会混的比上辈子差不成·虽然他也不是为了赚多大的钱,只是这个世界,有钱总归是要方便许多的。
饶星洲不知道他们有钱的一呼百应的万众期待的邵大挂了电话,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面前是个大盆子,继续哐哧哐哧搓衣服··不用怀疑,他确实是会做家务的·上辈子他活了三十多岁从小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被子都不叠,还是那年陆斐然成功逃跑了半年,他在小出租屋里把人逮着,陆斐然和他打了一架——邵城挡了挡没还手——死活不肯走。
那时邵城是吓破了胆不敢强迫陆斐然了,就在陆斐然的小出租屋里驻扎下来·陆斐然冷眼看着他·邵城改用温情战略,每日给他洗衣送菜,衣是送去洗衣店洗,菜是外面饭馆买的精致菜肴。
陆斐然把邵城花的钱都还给他,菜都送去给楼上独住的一对老夫妇,他本来就没多少工资,这样一来二去的折腾愈发两袖清空··“由奢入俭难,你不就想养废我吗”陆斐然指着他鼻子骂。
邵城又急又气,实在想不到办法了,只得自己捋起袖子当家庭主夫,认真学着做,倒也不难··就是这样,陆斐然还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呵,我挺佩服邵大您的,居然弯得下腰做这些低三下四的事,不觉得浪费了您的人才”陆斐然冷笑讥讽他,用“我看你呆多久”的语气说,“你公司就不管了吗”·邵城早就不要脸了,“老婆都跑了,我还要什么公司”·陆斐然气死了,跳起来就跟他掐,“谁你老婆”·邵城眼睛都红了,拦腰把他牢牢抱住:“我不放手谁都别想让我放手”他说着说着就开始鼻酸起来,声音哽咽又狠戾,“你知道我那时多害怕吗陆斐然,你突然不见,我还以为你遇害了,你也不留个几个字给我”·“我没什么要对你说的。”
陆斐然哼哼说··“我都找到太平间去了陆斐然,你要死了,我怎么办我什么都不要了,自尊也不要了做这些事算的了什么你要是想解气,我给你上也行”邵城是豁出去了。
“谁想上你啊邵城,你恶心不恶心”陆斐然气得哆嗦,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两个人推来搡去的,最后一起摔在地上,陆斐然没力气了只好暂时放弃了挣扎,任由邵城抱着自己,“你松开点,我喘不上气了。”
“你会跑的·”·“地上脏·让我起来·”·“我刚拖过”·邵城不管,还是紧紧把他搂在怀里,紧紧贴着,近到可以听得清彼此急促的心跳和剧烈的喘息,邵城摸着陆斐然瘦成一把柴的身体又觉得心酸,眼泪顺着陆斐然的领口滑进去。
“邵城你个王八蛋,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陆斐然看着斑驳褪色的天花板,咬牙切齿地问··“我那么爱你,你就不能爱我一点点吗”邵城几乎是卑微地问了。
陆斐然静默了片刻,冷酷地回答,“不能,永远都不可能·”过了一会儿又说,“你哭什么啊还是个男人吗……我才该哭呢……”·邵城却开心起来,“斐然,你以前都是直接反驳我的,这次却停顿了一下。”
陆斐然无言以为:“……,你神经病啊”·邵城苦中作乐地想,大概陆斐然一辈子说过的所有脏话都用在自己身上,在某种意义上,他对于陆斐然也是特别的吧。
·*·做完家务,邵城换了运动服和运动鞋,去篮球场,远远就看到篮球场上有几个男孩子在打球,人不多,所以陆斐然可以独占了一个球框练投篮··陆斐然看到他,停下投篮,一只手抱着球一只手举过头顶对他挥手。
邵城看他穿着一件深蓝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清清爽爽阳光灿烂的样子,整颗心都柔软了·他脸上却没有半点表现出来,反倒愈发显得沉静审慎,很有成熟男人的风范,把陆斐然唬得一愣一愣的。
陆斐然说:“过两周就是篮球赛了,等高三了我就不能再打篮球了·这段时间周末都会来练练·我一直想找人陪我,但大家学习都挺忙的,我老朋友比较文静,他不爱打篮球。”
邵城愣了下,他本来想着下周是一定一定真的要去辞职了的,纠结了三秒,沉声回答:“嗯,我有空的·”再想,斐然都这么说,他总不好不去看他的篮球赛,对吧·陆斐然笑了:“哥,你真好”喊习惯以后陆斐然觉得叫邵城“哥”也没什么,两个人玩对攻。
邵城是很擅长运动的,不过没上辈子年少那会儿练得勤快了,如今只保持基本的锻炼·以前年轻气盛的时候他还学过武术,练形意拳,上辈子晚年又学了八卦掌,重生以后也只打八卦掌了。
他篮球也有一段时间不打了,前些天晚上一直在宿舍练习,速度力量和敏捷度都跟得上,倒是找回了几分手感··【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16)】·“你可别让着我啊。”
陆斐然说··“我就会一点点·”邵城说,“手生了·”·陆斐然半信半疑,拍着球,晃了一下就越过了邵城,但没直接去投球,而是转了回来,皱着眉说:“我看出来你让着我了。
这样我怎么练习呢”·邵城原本是想哄陆斐然开心的,放水只会惹陆斐然生气,只得打起精神认真起来·认真的结果就是他轻易地把陆斐然的球给带走了,陆斐然刚追了两步,却见邵城踩着三分线跳了起来,身体微微往后仰,举起手,眼神专注地盯着篮筐,利落地把球扔了出去,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连篮筐都没擦到,唆的一声正中篮网中心穿了过去。
陆斐然看傻了,等时间看向邵城的眼睛都亮了几分··是个神秘的厉害的黑客·有正义感·还会打篮球·太厉害了·陆斐然觉得邵城越看越帅。
邵城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有点欺负小孩子的意味··之后两人你来我往地练习了大半个小时,才暂停休息一会儿·邵城进球多,陆斐然少些,但也不是没进球。
陆斐然感慨说:“你的动作可真敏捷,我都捉不住你·”·运动之后邵城每之前紧张了,人也温和起来:“是不是觉得我的动作很滑”·陆斐然拍大腿,“对对,就是很滑。”
“我练过八卦掌·”邵城放松地说着,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站起来随手给他演了几掌,“八卦滑——要滚钻争裹,奇正相生,走转拧翻,身随步走,掌随身变,行走如龙,回转若猴,换势似鹰,威猛如虎。
以曲刹直,以动扰静,以静刹动·”·他收掌:“好吧,其实和篮球没什么关系·”·陆斐然啪啪啪给他鼓掌,更加崇拜了——居然连武术都会·邵城被他亮晶晶的眼神一望,便忘乎所以了,恨不得再多打几套厉害的拳法掌法。
回去以后才反省自己有点太出风头了:显摆什么啊邵城你是中学生吗·可当时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表现自己··还能是为什么呢·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怎么可能保持得住理智冷静。
*·刘女士也被儿子通知了要推迟回来的时间,他以前觉得邵城这儿子猫憎狗嫌,但近来几年有改过自新的痕迹,被他老爸扫地出门也不颓废,背个包开上车说去扶贫就去扶贫啦她也不指望邵城多有出息给她增光,平安快活就够了。
但邵城一走这么好几个月了,虽然时不时回复个消息,某日刘女士忽然反应过来:哎呀,真的不太对头啊,那个小兔崽子就一直没给她清楚交代过啊·仔细想想,她还真不知道邵城到底在做什么。
她作为亲妈,当然有点担心起来··刘女士就去问邵城那个多年的狗友饶星洲:“你是邵城的好朋友,你知道他最近到底是在干什么吗”·饶星洲说:“我还想问阿姨您呢”·刘女士啐了一声,“别和我贫嘴阿姨不是找邵城麻烦。
我就像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什么事都告诉你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给我说实话·”·饶星洲要给她跪了:“我冤枉啊我比六月飘雪还冤啊,我是真不知道啊阿姨你要是知道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刘女士给饶星洲逼问了半天话也没知道邵城到底去哪了,她觉得饶小朋友这样都还抵得住压力瞒着他那是非常人了·不大可能·那就是真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
她自己查··邵城这小混球从小到大哪次出去鬼混不是她亲手逮回去的啊·那是从无失手·呵呵··刘女士去查了下邵城花钱的记录,发现他最近花了一大笔钱,购置了一批空调,全部捐给了一个小镇的学校。
看着有点眼熟··再顺着查,发现邵城还不是第一次给这学校捐东西了,还捐过多媒体设备等等··这学校有什么特别的吗刘女士想,她的直觉告诉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第12章 崇拜··谢坤问陆斐然:“你最近怎么总是跟那个保安在一起”··陆斐然说:“他叫刘城啦,不用‘那个保安’地称呼他。
不用担心,别看他看上去很可怕的样子,其实人挺好的·”·谢坤点点头,他知道那个保安是个好人……·提到邵城的事,陆斐然接着唏嘘地说起来:“我去问了王大爷关于刘城的事,他很不容易的,被爸爸赶出家门,还有个残疾的妹妹要照顾,连老婆都讨不上……明明那么厉害,长得又帅。”
·谢坤不禁回想起邵城阻拦以为他要去杀人阻拦他的那件事·那之后,他是决心放下过去了的,邵城也说了只管把他当做陌生人对待,自打叶老师被抓,在学校谢坤对这个奇怪又神秘的保安便当做不认识,邵城也再没有和谢坤说过话。
谢坤听陆斐然这么一说,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那个男人看上去不像是会这么惨的啊··“他还陪我练篮球,他打球也可好了下周我篮球赛他也会来看。”
陆斐然雀跃地说着,谢坤瞧瞧陆斐然的模样,简直把邵城当成偶像了··谢坤思忖了好一会儿,叮嘱说:“你……你别忘了考试啊·”·陆斐然:“我有好好复习啊。”
谢坤想了想,又想了想,再想了想……好吧,既然那叔叔是个好人,陆斐然和他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偶尔谢坤也会想到邵城那天跪在地上抬着头时,眼睛里像化不开的浓重的悲伤、悔恨和痛楚,他总觉得邵城是透过自己在看着另一个人,他是在看着谁呢·谢坤回过神——管他看着谁呢自己哪有空考虑这些事。
他还要准备下次月考呢··昨天下了一场雨,露天篮球场上湿漉漉的,邵城抬头放目远眺,可以看见环抱着这座小镇的连绵起伏的群山翠色如洗,仿似白纱一般的水气萦绕其间,像一幅云蒸雾绕的泼彩山水画。
空气格外的清新··邵城绕着操场跑了两圈热热身,就看到了陆斐然··陆斐然喊了一声“哥”,像投林的乳燕一样快活地跑过来。
【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17)】·邵城看到他那笑盈盈的模样,心都化了,对他招招手··陆斐然见邵城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和扎到腰的迷彩裤,不由皱眉问:“哥,你这么穿不冷吗今天还是有点冷的。”
不过陆斐然看他肌肉柔韧强健的成年人身体,有点羡慕,他觉得自己还是小鸡仔身材,颇为惭愧··邵城感动的在心里泪流满面:斐然在关心我哎……然后继续摆着酷脸说:“还好。
不冷·下午会出太阳·”·陆斐然说:“手给我·”·邵城不明所以,但还是照陆斐然说的伸出手··陆斐然握住他的手,确实不凉,还……有点烫,陆斐然觉得自己的手被烫了一下。
陆斐然缩回手:“你手可真烫不对·”·我摸到斐然的小手啦邵城在心里咆哮着,几不可察地红了下老脸,“我体温天生比别人高一点。”
——那时还被你嫌弃过呢··邵城想··他特别爱抱着陆斐然睡觉,生怕陆斐然趁他睡着逃跑·冬天还好说,夏天的时候陆斐然总被他热的一身汗,迷迷糊糊说:“你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我热死了。”
邵城摸摸他的脖子锁骨,汗津津的,也不嫌弃,忍不住亲几口,咸咸的··陆斐然就照着他脑袋一巴掌拍过去,但睡的糊涂,没多大力气,与其说是打人,倒更像情趣,“干什么啊别闹我了。
黏糊糊的,难受死了·你放开我·”·等到了冬天,他总拿体温给陆斐然焐手焐脚,“我天天这样给你焐,你的心也被我焐暖了就好了·”·陆斐然就说:“按你这个说法,那我应该爱上热水袋啊。”
邵城……嗯,邵城习惯了··邵城陪他打球,陆斐然还缠着邵城要他教自己八级掌··邵城却拒绝了:“不行,你要比赛,还有考试,哪有时间练八级掌你现在还是好好学习的好。”
陆斐然于是问:“那等我有空了可以吗暑假行吗”·邵城默默在心底想,不行啊,我已经一拖再拖了啊,暑假我真的得回去管公司了啊。
暑假·高二暑假··等等··有件事在脑海里隐隐浮出来,闪过,不太清晰,邵城没能一下子捕捉到··“哥,我们继续吧·”陆斐然说。
邵城只得暂且按下这个疑虑,和陆斐然打球,难免有些心不在焉··跑着跑着,邵城猛然记起来了——·陆斐然的奶奶是在陆斐然高二的暑假,出门的时候跌了一跤,没人送去医院延误了治疗才过世的。
“哥”邵城又听见陆斐然焦急惊讶的喊声,他一转头,就看到疾速飞近的篮球··来不及接,篮球正中邵城脑门,他摔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陆斐然赶紧跑过来,“对不起,对不起·”·邵城头被砸的有点晕,一下子还站不起来,“没事没事,是我走神了。”
陆斐然歉疚地说:“对不起啊·”·邵城忙不迭说:“是我的错,我走神了·”·陆斐然说:“真对不起,你休息吧,我自己练投篮就好了。”
邵城坐在篮筐下面休息,看着陆斐然像小豹子一样矫健活泼的身影发愣,一点点惆怅起来,他多希望陆斐然能像此刻这样永远快活自在,生死病痛都能与他无关·所以,再等等吧,等他救了陆斐然的奶奶,他就真的真的可以放心走了。
陆斐然瞥见邵城的神情,忍不住担心起来,却没上前去问什么·他是对邵城的神秘感到好奇才接近,可越接近越就发现邵城的神秘··休息的时候,陆斐然就给邵城讲自己的事:“……之前高一军训的时候,老毛拉着我们半夜打着手电打牌,然后老师来查寝,这不管塞哪儿牌都可能被翻到,他就把牌往楼下丢。
没想到班主任就在窗户下面站着,还撑了把伞,当时就人赃并获·记过,还罚站·结果第二天他们还想继续玩……”·邵城听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了,陆斐然这是看出自己心情不太好了是在安慰自己他不禁觉得有点好笑,“那你跟他们玩吗”·“不玩到时候被抓了也是整个寝室一起逮啊”陆斐然说,“后来大家就熟起来了。
本来他们周末约我去网吧打游戏的,因为想练球我就不去了·”说到这他嘿嘿笑了笑,“我今天听说班主任去网吧撒网抓人,好多人被抓了,幸好我没去。”
邵城觉得很新奇,他没想到陆斐然小时候也会调皮,想想也说得过去,他不机灵当初逃跑也不会成功·邵城笑了笑,“对,以后也少跟他们去网吧打游戏,现在就专心念书。
你看我,我就是不好好读书,现在在学校当个保安·”·陆斐然皱鼻子,他才不信刘城只是一个普通的保安呢·邵城又说:“你不是想学八卦掌吗暑假我有时间的,可以教你八卦掌,但你得先写作业,还有不能半途而废。”
陆斐然愣了下,然后高兴地眼睛都亮了,“谢谢”·虽然暂时没法回去,但世界上有种东西叫网络·邵城牵了网线在宿舍上网办公。
没过多久,在陆斐然的篮球赛前夕,饶星洲给陆斐然带来一个消息:“你后妈生了,哈哈,生了个小怪物,我妈去看了,说脸上连半边身边都是青黑色的胎记,特别吓人。”
果然邵柔还是从陈姝肚子里出来了,他亲手带大的小姑娘·假如换成上辈子邵城肯定会和饶星洲一起开嘲讽,但今时不同往日了,邵柔是他和陆斐然当爸当妈一起拉扯到的,后来也很乖巧孝顺,那时能把陆斐然哄回来小姑娘抱大腿的可起劲,好不容易才把陆斐然哭心软了。
邵城说:“说陈姝就可以了,还是不要说小孩子·”·饶星洲觉得邵城和他不站一个战线,不大高兴,“你怎么了啊,我是为了你,你还倒我台。”
“毕竟……只是个小孩子·”邵城说,“我就是想,陈姝做事那么丧心病狂,我知道她想生个儿子,结果却生出个女儿,还是有病的,她女儿的日子不一定好过。”
饶星洲怔了怔,“我还没说是女儿啊……”·【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18)】·邵城:“……”·饶星洲却自己想通了,骂道:“你是早就知道了吧,还装不知道耍我好玩是吧”·邵城赶紧岔开话题:“不是。
我新传给你的文件看了吗”·饶星洲说:“看了,你怎么确定那块地方以后会开发我到处偷偷打听了,没人知道的。”
邵城还是说:“我有我的消息来源·”·饶星洲就不问下去了,不管邵城都是从哪弄到的消息,但没有一次错过,这次也应该不会错,他只要跟着邵城躺着赚钱就可以了。
说到邵柔,邵城想,他也得找个机会把他的小姑娘给带到身边·上辈子是因为已经被虐待所以他才能名正言顺把小妹妹带走,这辈子得敢在她被伤害之前的话,该用什么理由呢·“喂,喂,你在听我说话吗”饶星洲语气烦躁问他。
“哦,还有什么事”邵城问··“我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到底为什么拖了又拖啊,被什么人绊住了吗”饶星洲问。
邵城老实回答:“这里的小朋友太可爱了,我有点舍不得,要把他安顿好了才能回去·”·“呵,你就扯吧·”饶星洲冷笑,挂电话。
同此同时,校长办公室··秘书说:“有位刘女士联系我们,要给学校捐款,想来参观一下学校·”·校长默默地想:最近怎么那么多好心人捐赠东西,果然是人间有真情……··第13章 险而又险··刘女士,全名刘芸芝,今年四十七岁。
目前身处C县小镇,正在捉倒霉儿子的路上·但学校来的导游给她介绍了一番小镇的特色美食··好吃的重要还是儿子重要·好吃的重要。
美妙的心情是很难得的,即便还有好心情的时刻,也不是这个地点这个时间这个风景了··正等着上菜呢,刘女士接到一通电话,是她前夫打来的,开口就是一声“芸芝”,叫的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刘芸芝觉得肯定不是好事,淡淡地问:“老邵,什么事”·邵丰益犹豫着说:“嗯……也没什么事·”·刘芸芝斩钉截铁:“没事我就挂了啊。”
邵丰益急了:“你就不问问我啊”·刘芸芝振振有词:“我不是你老婆很多年了,关心你干嘛”·邵丰益长长叹一口气,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反正他现在是焦头烂额。
想着想着他就不忿起来,凭什么他们离婚以后,他越来越烦恼,刘芸芝却很快活的样子呢他还听说前妻离婚后交往过几个年轻英俊的小男人,儿子都那么大了还做这种事,真是不知羞耻。
他真的过得好吗他顶着来自母亲和社会的压力娶了小娇妻,自然不是没有感情的,当初刚结婚时也是如胶似漆,他们很快有了第一个孩子,可那个孩子没保住,过了几年陈姝再怀孕,这次倒是生下来,结果是个这样的玩意儿,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看他的笑话吧。
刘芸芝却过得越来越滋润了··邵丰益越想越气闷,忍不住撒气似的讥讽说:“你现在看了我的笑话很高兴是吧觉得我这是报应对吧”·“……,莫名其妙。”
刘芸芝是真的不知道前夫又在发什么疯,不过也知道他的德性,没事也要疯一疯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有事就说,没事我就挂了,我生命很宝贵的,不能浪费吵架上。”
·邵丰益每次见到前妻就忍不住想和她吵架,以前没离婚就是,就算后来离了婚也一见面就互相嘲讽·于是娶了解语花般温柔贴心的陈姝,图的是她年轻温顺,但很多事又不能和她说,她听不懂,这又是另一种郁闷了。
邵丰益按捺下快到嗓子口的恶言恶语,使自己语气温和一些,“你知道邵城在哪吗”·“你找我家邵城干嘛”刘芸芝不紧不慢地问。
“那小子姓邵,我儿子,我问一下不行吗”邵丰益说··“哦……我不知道·”刘芸芝回答··邵丰益眉头就皱起来了,“别闹,我找他有正经事,不是骂他。”
刘芸芝就笑了,“我是真不知道·”·这时上菜了·刘芸芝懒得和他多说,随意敷衍:“不和你说了,我在外地,还有事呢·”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转头高高兴兴去享用美食了。
邵丰益被她气得心堵,差点没摔了手机·他原本是对邵城有点生气,但那是恨铁不成钢啊,谁知道邵城居然都不知道来服个软直接就跑的没影了,也不知道是去哪玩了。
他年纪大了也没几年就该退休了,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有时看着年轻的儿子总隐隐有种威胁感,再加上他们父子关系自从他再婚以后一直很僵,所以才一气之下把邵城从公司赶出去了。
但等到离开之后,他才发现邵城干的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陈姝被他带进公司之后,他准备手把手教她的,但不是一朝一夕能教出来的,而且这也需要天分……·他现在是忙的连轴转,不得不找个帮手了。
这么久过去了,想必邵城也反省够了··而其实找邵城回来的原因在邵丰益的内心深处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只是他不愿意也不想去想:他确实是忌惮年富力强的儿子,但比起儿子,他更不相信他娇滴滴的小妻子。
刘芸芝在学校人员的陪同下进了学校,这学校并不十分现代化,教学楼也有点老旧,但学校占地很广,绿化做的很好,草木扶疏,还有几棵很有点年份的老树,特别是一棵老樟树,粗壮葳蕤地展开庞大的树冠,安静沉默地矗立着,散发着阵阵香气。
学校人员介绍说:“……我们的第一任校长是本地乡绅,留洋回来,回国后为了报效家乡开办了学校·当年这棵树就在这里了,现在已有三百年的树龄了。
我们学校虽说条件不好,但也是省重点学校,出过不少考上名校的学生·”·刘芸芝点点头··他们走着走着,远处隐隐传来喧哗声··学校人员解释说:“今天是学校篮球比赛。
我们对学生的身体培养也是很重视的,经常组织体育比赛·还有过拿到奥运会冠军的学生呢·”·【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19)】·她是个爱看热闹的老人家,就在学校人员的带领下去围观篮球赛。
还没走进就看到露天篮球场乌泱泱一片人头,大家都挤在小小的球场边,看样子是挤不进去的,挤进去也不好受·她就打退堂鼓了:“算了,不走近看了·你们学校没有室内篮球场吗这样看球赛也不方便啊。”
“没有·”对方赧然说··刘芸芝又是颔首,移开了眼神,她也不是特别热衷慈善的人·只是想借机来看看这个学校而已··所以她也没发现球场边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就挤着她的倒霉儿子。
邵城很是有大将之风,纵是身边的小姑娘都尖叫的他耳鼓都要震裂了,他还是一声不吭,只沉默地注视着满场跑来跑去的陆斐然,他身高不算特别高但是胜在灵活,投球也准,连进几个三分球,把围观的小姑娘弄得个个不停尖叫。
邵城有些忌妒这些女孩子,可以正大光明地表达对陆斐然的爱慕,而他只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他爱极了陆斐然此时的模样,神采飞扬,生机勃勃··果然如此,那本就不是一株该拘禁在瓶中的花。
初赛结束,陆斐然所在的一班赢了,准备进入下一轮··陆斐然和队友欢呼之后掉头就朝邵城冲过去,邵城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斐然一把抱住了,“哥我赢了我赢了”·陆斐然熊抱了他一下就放开了手,白净的小脸激动的红扑扑的。
他把邵城当成他的师父的,觉得自己能进步自然有邵城的功劳··邵城停顿了会儿,才猛然认识到,自己刚才被陆斐然抱了··被陆斐然主动抱了··主动。
即便那只是不经意的,没有任何暧昧含义的··邵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快僵硬成石像了,扯了下嘴角想给陆斐然一个微笑,结果因为太过僵硬,看上去颇为冷冽。
邵城摸了摸陆斐然的脑袋,嗯了一声··陆斐然看他冰冷淡定的反应,心里像被浇了一盆凉水·随即又想到,胜不骄,败不馁,这是在告诉我不要骄傲吧·“好的,我知道了哥,我会继续加油的。”
陆斐然说··邵城继续嗯了一声,那叫一个酷,没有多余的话,其实他是说不出话来了,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咬到舌头·心头更是像一锅烧沸的热油,决定现在身上穿的这件被陆斐然抱过的衣服回去就脱下来珍藏起来……·“哥……”陆斐然刚要说什么。
“陆斐然,过来,老师讲话呢快过来”有同学喊··陆斐然只得回头··邵城心脏剧烈跳动着,默默看着陆斐然回到篮球队的队员和同学之间,说说笑笑,他融洽地合奏在欢乐的声音里,背对着他,在喧阗和笑声的簇拥下就要远离而去。
觉得理应如此,又不免觉得失落寂寞··这时陆斐然忽的回头,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过来,“哥”·邵城愣了一下,“嗯”·陆斐然丢开人群,走过去,“我……”·邵城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脚上,皱起眉,打断他的话:“你的脚怎么回事”·“啊”陆斐然怔了一怔,低头,下意识要收回脚。
邵城担心地立即蹲下身,在他脚踝红肿起来的位置捏了一下,“有点肿起来了,疼吗”他说完又懊恼地自责,“我刚才居然没发现。
是中场摔跤受的伤吧”·陆斐然不好意思地收了收,“没什么吧,就是崴了一下吧,我回去揉揉就好了·”·“不行,怎么能这样。”
邵城说:“快去医务室吧·我陪你去·”·之前不知道是不是比赛的时候太兴奋了,因为离结束也没多久了,他忍着痛跑跑跳跳也没觉得怎么样,现在被邵城点名出来以后疼痛就开始越来越明显了。
邵城扶着陆斐然到了医务室,医务室竟然是关着门的·学校医务室开门的时间总是变幻莫测··邵城便说:“我送你去医院·”·陆斐然惊诧,赶紧推诿:“不、不用了吧,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就崴了下吧”·“怎么会有小事呢”邵城心里急,脱口而出说,说完自己就僵了一下,“我是说……不能那么随便。
还是小心点·”·陆斐然为难地挠挠头,“可是……还是不要去医院啊,多贵啊·真的只是崴了一下啊·就算去医院也肯定只是擦一下药而已。”
他灵机一动,“哥,你那有药油吗,你给我擦一下吧·”·对了,就算去医院,花了钱斐然一定会还给自己不然不会安心,这不过是添加他的负担而已。
而且,自己可能是紧张过头了·邵城沉默了会儿,“我的宿舍倒是有药,那我给你擦一擦药吧·”·陆斐然早就想去他寝室看看了,他的侦探之心蠢蠢欲动起来。
陆斐然一进邵城的宿舍就看到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眼睛一亮,越发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测:我就知道他是黑客·邵城让陆斐然坐在床边,去柜子里取了医药箱,拿了药油出来,在床尾坐下。
他把陆斐然的脚抱在腿上··邵城把他盖过脚踝的运动白袜脱下来,陆斐然不好意思地蜷了蜷脚趾,看到脚踝处红肿了一片,不禁皱起眉来,倒了药油就给他揉。
掌心渐渐搓热了··陆斐然偏过头,偷瞄桌子上半合着的电脑,希望看清楚上面写的品牌·邵城发现了他是视线,手下稍一用力,陆斐然痛呼一声·邵城告诫似的笑了一下,“想玩电脑打游戏我可不会借。
你马上要高三了,好好念书·”·陆斐然有时候特别纳闷,邵城总是不经意流露出这样叮嘱的话来,好像是他的长辈似的·他是以什么立场说这种话呢真说起来,他们只是陌生人的关系吧。
但陆斐然并不讨厌这样的话,他觉得邵城是真的在关心自己:“我不怎么打电脑游戏的·”·“嗯,这样才对·”邵城说完,略微懊恼反省自己刚才语气是不是太重了,补充说,“你要是查资料的话,我可以借你电脑。”
陆斐然眼珠子一转,干脆地朗声道谢:“谢谢哥”·邵城哂笑,“你不介意和我来往就行·我只是个没出息的保安,和我交朋友多丢人啊。
不觉得吗”·【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20)】·陆斐然才不信他只是个保安呢,但这时候也不能戳穿他,“我也不高贵啊,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别这样说自己,我觉得你人很好的。”
邵城心头一暖,他就没见过比陆斐然更心善的男孩子··敲门声突然响起··邵城去开门,一打门,王大爷就塞了几个苹果到他怀里·他翕动鼻子说:“一股药味你怎么了”他探头一看,就瞧见了坐在床上的陆斐然。
陆斐然说:“王爷爷好”·“你怎么在这啊”王大爷问··陆斐然指了指自己的脚,“我脚受伤了,医务室没人,刘哥这里有药帮我擦擦。”
王大爷点点头,“哦,这样啊·”·邵城寒暄:“您从哪来呢,吃了吗”·王大爷说:“还没·哦对了,忘了和你说,你去看篮球赛的时候,学校那个新捐赠人来了。”
这事邵城知道,好像是个外地的女企业家,来做扶贫慈善活动··他们在职工宿舍楼的三楼,王大爷侧身,给他指了个方向,“喏,刚好走到这边了。”
院子里古树巨大的树冠将道路遮蔽,穿过树叶缝隙间邵城隐约看到一群人在移动,他定睛一看,看清被众心捧月似的在中间笑靥灿烂的女人,被吓得倒退了一步··邵城关上门,定了定心神。
“哥,怎么了吗”·“没什么·”他回到陆斐然身边,给陆斐然擦好药,连袜子都帮他穿上·陆斐然惊呆了。
他原本想阻止邵城给他穿袜子,但是看邵城心思沉重神情恍惚的脸终究没敢说·怎么袜子都帮他穿还那么顺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邵城回过神,“拿着·你自己回去记得再擦擦·如果明天没好起来还是要去看医生,不要耽搁了,知道吗”·陆斐然跟小学生一样点点头,“知道了。”
又珍惜地收起瓶子,“谢谢哥·”·邵城颔首:“要我送你吗”·陆斐然赶紧拒绝,他难道像瓷器一样脆弱吗“不用了,不用了,谢谢,谢谢。
我能走了·”·邵城还是把他送到了教职工宿舍的楼下,没敢再走远·目送陆斐然离开后,再重新上楼,拨通了母亲的号码,“喂,妈……”··第14章 一期一会··邵城酝酿了一下感情:“妈,我回来了,你不在吗出门了”·刘芸芝沉默:“嗯,是出门了。
对了,你爸今天还打电话跟我找你来着,挺急的样子·但感觉不是什么好事,你小心点·”·邵城想了想,回答:“大概是因为陈姝的事,陈姝前几天生了。
那个孩子……长得不太好·”··过了那么多年,刘芸芝对这对狗男女的事也不咬牙切齿了,虽然听到前夫过得不好,但也不至于拿个小孩子来幸灾乐祸,更多的是觉得唏嘘:“这样啊……唉,也是可怜。”
邵城问:“我爸还说了什么吗”·“说是原谅你犯错,准你回公司了·”刘芸芝说的自己都笑了,“他当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呢。”
邵城也笑··母子俩说了好一会儿才结束,刘芸芝挂了电话,讪讪地觉得自己这回真是想太多了·但她钱也捐出去了,难道就这么回去了她想到陪同介绍的风景山水和美食,决定这趟就当旅游也不算浪费。
刘芸芝离开了学校,和学校的工作人员告了别,自己开车回酒店,半路又心血来潮,准备再去小镇最有特色的古街逛逛,不知不觉之间暮色四合下来,她才惊觉该回去了,可也同时发现自己有点迷路了,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地图自己找路。
忽然有个男人喊住她问路·刘芸芝尴尬回答:“不好意思·我也是外地人,来玩的·”·对方便道歉:“抱歉,抱歉·”又愁眉苦脸的环顾四周,巷子静悄悄的,见不到几个人影。
周围是白墙青瓦,飞檐上一只青面獠牙的石狻猊脚踩石球俯视着他们··刘芸芝心里戚戚然的,转头,不经意又看了这同她一样的问路人一眼,蓦地觉得有些眼熟,再定睛分辨,便认出来了,不确定地问:“你……你是不是崔清河”·男人神色迷惑起来,“你是……”·“我是刘芸芝啊。
三班的刘芸芝·语文课代表,还记得吗”·男人眼神惊讶又惊艳:“居然是你·”·这倒是意外的惊喜,时隔三十年,居然遇上了故人。
崔清河是刘芸芝高中时的班长,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没人联系的上他,有人说他出国了,也有人说他学考古满世界跑·但她依然记得当年的事,他们一起出过黑板报呢,崔清河的字写得极好,至今拓印在她的回忆中。
他们有张毕业班的合照,已经泛黄,夹在当年她用作文比赛的奖金买的席慕蓉诗集里,以前她也曾经拿出来想一想,猜测下当年那个斯文的少年而今身在何方·刘芸芝看看崔清河,虽然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纹路,但依然很有气质,让人如沐春风。
·他们踩着青石板上的斑驳青苔和茜色斜阳慢慢走着,完全没了方才迷路的惶然,反倒隐隐有种夜明湖静扁舟停泊的安心,多年的时光在笑语间被匆匆翻过,到这一页,仿佛不过昨日和今日的距离。
刘芸芝慢慢地了解到崔清河现在在某大学任教,应该叫崔教授,这次是来这小镇的古街来做风俗研究的·她热情地和崔老师交换了联系方式··中年人恋爱,那是老房子失火,一发不可收拾的。
刘芸芝想,儿子没找到,但此番小镇之旅真是不枉此行··对了一下,他们居然还住在同个酒店,于是更不着急了,两人在路边老房子里的面馆吃了手擀面·古街巷子里做成灯笼挂在屋檐下的街灯也逐次亮起,漫步在这幽幽的灯光下,那是相当有情调。
但是,即便如此,到这个时候,真的该认真点找路了··崔教授瞧见前面一户人家走出来一个男孩子,把一个碗放在地上,呼唤,“大帅下来吃饭了。”
一只体型庞大的猫不知道从天而降似的,这猫显然是个串串,三花色,体型庞大威风,像只小狮子似的,威风凛凛地吃东西··男孩子摸了摸猫的头,这只叫“大帅”的猫没有反抗,只扭了扭耳朵,“大帅,我喂你吃饱了东西,你和你的猫咪小弟们就不要吃我的丹丹了。
好吗”挂在院子的鸟笼里,丹丹附和着唧唧啾啾叫起来··【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21)】·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似的,抬头闷闷地“呜”了一声。
当他们走近时,这猫毛茸茸的耳朵一动,从碗里抬起脸,一双蓝绿色的眼睛发着幽幽莹莹的绿光警惕威胁地盯着他们·弄得他都不太敢靠近··男孩主动站起来:“你们有什么事吗”·刘芸芝说:“我们迷路了。”
男孩善解人意地微笑了一下,刘芸芝眼前一亮,颇为惊艳,又觉得眼熟·男孩说:“哦,这边巷子绕来绕去的,确实容易迷路·我带你们出去吧。”
猫却也跟着走了··在猫和男孩领着走了一段路后··刘芸芝记起来了,这个俊美灵秀的仿似青竹碧水般的男孩子她见过的,就是今天,在学校宣传栏的表扬榜上,证件照也是极漂亮的,真是个白玉雕出的小美人。
名字也很美,叫陆斐然·她看到时还感慨了句这里山好水好才蕴育得出那么多水灵灵的漂亮孩子··陆斐然给他们带到能看到马路了,就没再继续陪下去,“看了吗接着沿着这条路直走出去就是大道了。
然后就好找路了·”·刘芸芝和这古道热肠的小朋友道谢,别过·那时她是打死也想不到她本来以为萍水相逢的这个男孩子日后会成为她的儿媳妇……·假如知道了——她一定当时就打断邵城的三条腿。
*·邵城有些担心母亲会继续追查下去,请了一天假避风头,没想到刘女士不知道是信了他的鬼扯抑或是遇上了什么事,就撇下他这个亲儿子返城了··但这次也让邵城明白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打算陆斐然篮球赛后绝对是要脱离刘城的身份回去做邵城了。
陆斐然的班级的篮球队铩羽四进二半决赛··而且他原本没完全好的脚扭伤,在比赛后又恶化了··陆斐然去医院看了看,被医生包上了脚,每天只能蹦跶着走路了。
幸好有个任劳任怨的好朋友谢坤,天天去接他上学,载他到学校,还扶他一级一级跳上楼·小伙伴们都被他们的友情感动了,纷纷表示班长应该去竞选一下感动中国十大校友。
被班长啐之··邵城愧疚地说:“我当时就应该送你去医院才是,现在耽误成这样·”·陆斐然赧然说:“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怎么能怪你呢。”
他唉声叹气,“就是我本来想生日那天早上去爬独山看日出,现在是去不了了·”·邵城自然记得陆斐然的生日,他都还在犹豫要不要送礼物的,反正就算陆斐然要办小生日,他也是绝没资格参加的,陆斐然和他那些同龄的朋友同学聚会才是正常的。
可没想到现在出了这样的意外··陆斐然生日前一天晚上睡前,他收到一条来自刘哥的短讯··邵城:还想去爬山看日出吗·陆斐然:我脚还没好呢。
邵城: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陪你··陆斐然跃跃欲试:那我们明早一起··陆斐然按约定的时间爬起来,洗好脸穿上衣服才五点,他收到邵城的短信,出门一看,邵城骑着他的坐骑已经等在门外了,陆斐然脚伤,只能侧坐着,揪着邵城的衣服保持平衡。
他抬头看,夜幕依然紧紧合围着,还没松开的痕迹··到了山麓,陆斐然拄着他的拐杖一蹦一蹦的跃跃欲试,还没跳上台阶··邵城拦住他:“我背你。”
陆斐然有点傻了,“啊”·邵城问:“不然你怎么上山”·陆斐然傻傻地说:“我有拐杖,还有只脚没受伤啊。”
邵城傻眼了:“你打算这样蹦上去·”·陆斐然:“你昨天说陪我上山,我想了想……说不定我能蹦上去的·”·面瘫如邵城听到这话都忍俊不禁了,“太危险了,还是我背你吧。”
“那、那不太好吧……”陆斐然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来·”·邵城退一步,看好戏似的:“那你先自己蹦几步试试”·陆斐然原本以为经过几天在学校蹦来跳去的练习,也许能爬山,结果没几步就累了,山路陡峭,也挺危险的,还又慢又累。
“还是我背你吧·”邵城再提建议的时候,陆斐然没法拒绝了··他爬邵城背上以后,还顺手在邵城宽厚强壮的肩膀上捏两下,“哥,你肌肉怎么练的”·邵城被他这小手一把摸的脚软手抖,差点把陆斐然给摔了,闷声说:“别乱动。”
昏暗的天色遮蔽了他绯红的耳根··“对不起·”陆斐然以为他生气了,不敢再造次,只趴在邵城的背上,看天边的星星·过了会儿,这个多动症儿童憋不住了,“哥,你累不累,我那么重。”
“不重·”邵城说··陆斐然又说:“真是不好意思,我想的太简单了,我太任性了·真是辛苦你了·”·“不,是我自己也想来,我想在这个时间和你一起做这个事。
我妈曾经和我说过,有些事当你想做的时候就不要拖后,否则即使后来再去做,也不是同种心情同个风景了·”·陆斐然若有所悟地说:“就是一期一会吧”·邵城:“对。”
陆斐然安静下来,一个人胡思乱想起来,不管怎样,他还是觉得刘城对他太好了·几乎可以说得上有求必应了·但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而且是发自真心的关怀他,可他怎么都想不通原因。
难道……刘城是他失散多年的哥哥吗·在半山腰的凉亭休息了一会儿,天边开始泛起了鱼肚白··他们终于登上山顶的时刻,太阳也慢悠悠地从地平线下升起来了。
陆斐然和邵城并肩坐在山巅一块巨石上·俯瞰整座小城,鳞次栉比的现代楼房包围着一小畦遗世独立般的古街,再往外,阡陌纵横、引绳棋布的田野包围着这片屋舍街道,而连绵不绝云蒸雾绕的青山又包围着这座小镇。
跟邵城曾去过的大山名岳相比,这座山不过是个小土坡而已,然而此时站在山巅上,也别有一番开阔的心情··邵城看看身边陆斐然稚嫩的脸庞,浅色的眼珠像是浸在清水里的琥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当年陆斐然生病后,有一回,陆斐然身体好了些,也去爬过山··【烈驹[重生]+番外 寒菽(22)】·全程都没要邵城扶··大抵是因为爬上山的成就感让陆斐然心情很好,运动使他脸颊薄红,像罩着一层蔷薇似的,可底色太苍白,使这难得一见的颜色显得过于浓烈,倒似花开至荼蘼之时。
陆斐然环顾四周,略烦恼地说:“我本来还以为我能像电影里那样站在山顶喊话呢……怎么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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