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BY中华说书人(2)[高质言情]

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BY中华说书人(2)
·魏渊感到额角有些抽疼··【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22)】·叶汀眼睛里瞬间迸出巨大的光彩,一双弯弯的桃花眼瞬间犹如琉璃般熠熠生辉,一把拽住魏渊衣袖,道:“二哥我跟你说,我给你生了个儿子,那小家伙儿我单手一拎,少说也得有八斤”·魏渊把叶汀兴奋着比划出一个六的手塞回被窝里,道:“二哥知道,辛苦芜若了。”
叶汀正是高兴,刚被按回去的手又从被褥里钻出来扯住魏渊袖口,道:“不辛苦不辛苦,要不是当时我身上有伤,这样的孩子,我能一口气给哥生仨”·魏渊把叶汀比划着四的手再次塞回被子里,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听话好好躺着,我去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
叶汀美滋滋的点了点头,用鼻尖蹭了蹭魏渊的脸颊,道:“二哥快去,我等着你·”·叶汀伤的太重,没等到魏渊抱着孩子过来,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魏渊看着怀中咿咿呀呀软绵绵的娃娃,又看了眼拧着眉头昏睡的叶汀,眸色柔软,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他挨着叶汀坐下,将怀中的孩子放到他身侧··原本还撇着小嘴的娃娃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安静的躺父亲身旁。
魏渊看着并排躺着一大一小,心里头满满的都是幸福··二十一,·大军在廊牙坡驻扎了两月余,迎春悄悄舒展了一角,方才让人恍然早春已至··军中多了个孩子,众军士也很是稀奇,有好奇者打听这孩子如何来的,为何不放到临边庄子里,反倒是养在军营中。
却独独得到一个答案,那乃是殿下的骨肉,自是带在身边··如此一言,众人一副了然之态·路途漫长寂寞,殿下不知宠幸哪位女子,竟是得了一子·众人自是欢喜,虽眼下战局紧张,但也是天大的喜事,吵嚷着寻个日子给孩子办满月酒。
·……·叶汀正裹在大氅里昏昏欲睡,被从外面进来的魏渊给抱住,按着摸了摸额头··“还有点烧,怎么不好好躺着睡·”魏渊有些轻责道。
叶汀在魏渊臂弯里寻了个舒坦的姿势,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懒:“芽儿睡了”·“嗯,奶娘喂过之后就睡下了,倒是乖巧跟你不同·”魏渊指尖轻捋着叶汀的头发,眸中带笑。
那奶娘是营里一位袍泽的遗孀,千里迢迢带着孩子来寻丈夫,却得知丈夫已经亡故·她带了个两岁多的孩子,魏渊闻说后就特意命人辟了个舒适的营帐,将儿子抱过去让那女子一道照样几日。
叶汀迷迷糊糊的窝在魏渊怀里,道:“想孩子·”·“我抱来给你看·”魏渊轻轻亲了亲他的额角··叶汀拽住他衣袍道:“还是不要了,这帐里药气太重,芽儿太小了,若是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话虽这样说,叶汀心里也是惦记着,好些日子不曾见孩子了,抓心挠肝的难受,偏生身子又不争气,病了又病,反反复复也不见好··魏渊有些心疼道:“听话,等养好身子了,日日将芽儿带在你身旁,寸步不离的看着他,只怕到时候你要烦。”
叶汀笑道:“才不会,我废了那么大劲儿才把这小家伙儿给生出来,疼他还来不及·等他长大了点,我还要教他念书……啊……算了,还是教他武艺吧……”·魏渊见叶汀比划着说的越发兴趣盎然也不忍打断他,就在一旁安静听着。
叶汀说到高兴,又开始侃侃而谈当日在牢里:“二哥我给你讲,当时我能感觉到芽儿已经要出生了,嗯,已经坠到了这里这里这里”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继续道:“胥律那王八蛋还敢招惹我,我虽被缚了手脚,照样一拳打的他脸开花哈哈哈哈哈……”·魏渊:……·叶汀已经说到了兴头上,转而愤愤道:“胥律简直不是人,给干粮都不带水的……”·“啊不过没关系,就算是满身伤断个手什么的,给哥生孩子这种事情还是难不倒我”叶汀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些淡淡的薄红,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看着魏渊,道:“二哥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非常值得二哥给他送个牌匾什么的,让人抬着围在军中转几圈。
“芜若……”魏渊声音有些发颤,许久才深吸一口气,眸子发红:“二哥对不起你……”·战场瞬息就是生死,这么多年叶汀为他闯过多少次鬼门关,他甚至已经数不清楚。
每次叶汀绝处逢生便最爱将那些所遭受的苦难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当做笑话说与他听·每每看着叶汀眼底泛着笑意,一副跃跃求他称赞的样子,他只觉得心里仿佛被万千细密的刀锋划过。
·叶汀笑的越是没心没肺,他就越是痛苦·叶汀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伤人无形的刀刃,让他几乎支撑不住·所谓的表扬,叶汀一次都没有得到过,只因他不知该如何去说。
谢叶汀为自己出生入死,还是赞叶汀死里逃生亦或是鼓励他下次再去为他拼命·有泪猝不及防就砸落在手背上,魏渊慌忙抹去,收敛了思绪。
叶汀脸上的笑意僵住,有些手足无措拉住魏渊,紧张道:“二哥二哥……你,你别这样·我说着玩的,哪有那么夸张,都是假的。
你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喜欢胡乱说话,纯粹是胡说八道·其实一点……一点都不疼,生孩子什么的,简单的不能更简单了·不信下次再给哥生一个,哥在旁边守着我,我保证一声都不会叫……”·叶汀忙用手去抹开魏渊眼角的泪,心里百般懊恼,早知道就不胡乱说话了。
魏渊将叶汀的手握住,冰冰冷冷的指尖攥在手里,怎么都捂不热,寒气入体怕是难以养回来,只盼着暖春早来,免他一份苦··叶汀将脸贴在魏渊心口,道:“二哥,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惹得二哥伤心,他是病傻了么··魏渊几分无奈几分酸涩:“傻芜若,二哥不是生你气·”·叶汀仔细打量了会儿魏渊的神色,半晌才悄悄松了口气,道:“我知道二哥是担心我,其实没事的,我从前就说过,我这个人呐,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命硬哈哈。
这点小伤我养个把月就能恢复,到时候我还能助哥一起破皇城,夺回皇位·”·【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23)】·魏渊皱了皱眉头,语气转而有些严厉:“芜若,好好养身子,旁的暂且别劳神。”
叶汀神色也严肃一瞬:“二哥,你心思澄明,自是知我所想·狄戎王拥兵二十万,眼下虽然暂时受制于我军,可到底不能一直将他扣在手里·若是把他逼急了,鱼死网破的事情他绝对干得出来。
到时候若是再战起来,白白损失我军战力·”·叶汀说的急了,低头止不住的咳嗽一阵子,才继续道:“二哥,皇城近在咫尺,何必要再枉死大半兵马,倒不如积攒兵力好一举破开那固若金汤的皇城。
胥律,不能杀·”·见魏渊不予回应,叶汀无奈只得又道:“二哥若是心下恼他,多宰几刀就是了,粮草,马匹,他狄戎多得是,让他多放放血也无妨·他已经战败了,自然不会继续纠缠下去,螳臂当车的事他总归不会做。”
魏渊神色冷然:“他废了你的手,你让我这样轻易饶过他不可能·”·叶汀脸色一白,半晌下意识的蜷了蜷指尖·宋军医竭尽全力将他的断手重新敲开接骨,也只能勉强保住今后能动弹,自此重物都无法再提,更别说挽弓拉弦。
废了就是废了,已经无法挽回的损失就将怒火燎原也无济于补·叶汀怎么可能不恨,只是为了他一只手让魏渊失去两分夺皇位的胜算,他自是不肯··“二哥……”叶汀心下叹息,转而却亲昵的单手环住魏渊的脖子,弯着一双眸子道:“不过是一只手罢了,二哥还嫌弃我不成我剑法也是顶好的,右手剑也同样能为二哥上阵杀敌再说了,今后我可以要当皇后的人呐,打打杀杀的我可不干。”
叶汀扒着魏渊胳膊道:“以后二哥治理天下,必然是四海升平,再无战事·我每天挽弓给谁看大不了不当元帅了,当皇后更好,听起来比元帅还威风,是不是”·“到时候二哥可要养着我,我要过提笼架鸟,听戏捧角的日子。”
魏渊看叶汀掰着手指憧憬的样子,忍不住弯唇而笑··叶汀眸子笑意更盛:“怎么了我战功赫赫,还不能骄奢一把了”·“能,以后二哥只养你一个,用三宫六院的开销供养你自己。”
魏渊点了点叶汀眉心,道:“今后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想办法学着如何骄奢到底就行了·”·叶汀乐不可支:“二哥这样宠我,怕是御史大人要撞柱子了……”·心疼柱子三秒钟。
“无妨,把柱子裹上锦缎棉絮,且由得他们撞去·”魏渊捏了捏叶汀鼻尖,道:“乖,再睡会儿,我先去处理军务,等会儿再来看你·”·叶汀顺势打了个哈欠,听话的缩回被窝里,点了点头:“好,二哥早去早回。”
魏渊出去后,叶汀悄然睁开眼睛,随即伸长脖子四下里望着帐外,直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摸进来··“狐狸,过来”叶汀招了招手。
进来的是个姿容俊秀,衣冠整洁的年轻男子,不提别的,单这身气度模样,走在军中绝对是个另类··‘一看就是个衣冠禽兽’那年叶汀看见军师胡礼的时候,如是说。
然而事实证明,胡礼除了穿的比人家正经一点,其余方面跟叶汀几乎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当年在西北时候的,叶汀负责追兔子打鸟,胡礼负责拾柴烧火,军中训练辛苦,大家都瘦了一圈的时候,俩人开着小灶把自己喂得白白胖胖的。
“芜若,你身子好些了么”胡礼进来后一屁股坐在叶汀床边,左左右右把他看了一圈··叶汀点了点头:“还成,你这样的军师,我能打十个。”
胡礼:……  ·“我刚刚去隔壁看了眼小世子,青嫂把他照顾的可好了,白白嫩嫩的,当真可爱的很·”·叶汀眼睛亮了亮:“那是,也不看是谁生的。”
胡礼顺手摸走了桌子上放着的枣片丢在嘴里,道:“叶大将军天赋异禀,自然厉害·”·叶汀欢喜的拽着被角乐呵道:“要不怎么说别人当不了军师,你就能呢。
到底是比别人聪明,我跟湛之他们说我家芽儿是我生的,他们都不信·”·胡礼嘴里已经塞满了枣片,诧异道:“你都能徒手用是石子把鸟打下来,生个孩子而已,别人为什么不信。”
“谁知道,不过说起来我刚开始也吓了一跳什么的,哎呀不说这些,你能不能少吃点,这是二哥给我的”叶汀伸手把胡礼手里抱着的枣片掏出一把。
胡礼依依不舍的看着被掏走的一把枣片,道:“我最近每天忽悠那群狄戎军太累了,你也不说心疼一下我·”·“哦,辛苦你了。”
叶汀把枣片又塞给胡礼,道:“这趟津州借兵也是辛苦你,我还担心江放那个老顽固会畏首畏尾·”·“安心,有我在,你担心什么·”胡礼心满意足的把枣片继续塞嘴里。
叶汀从来不怀疑胡礼的诡辩能力,江放完全是被胡礼给忽悠的借了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华军是一条船了··“殿下那里如何”胡礼掸了掸手,正色道。
叶汀眸色深了一瞬,摇头道:“我劝不来,我一提二哥就要冷脸,逼急了就不理我了·”·胡礼吃完了枣片转而把手伸向了一旁的果干,若有所思道:“说来殿下也是恼胥律伤了你,如果你都劝不动……”·叶汀见他吃的欢乐,一巴掌把果干拍开,道:“不能再拖了,你别光吃不干活,快点想想办法。”
话说得急了些,叶汀止不住的一阵咳嗽,脸色发白,顷刻间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头冷汗··胡礼忙起身凑过去:“别急啊你,我想办法就是了,你好好养身体……”·却因起的匆忙,不小心就一脚踏住衣摆,整个人都朝叶汀扑了过去,若是搁在平时叶汀一只手就能把胡礼拎起来甩一边。
眼下浑身的伤,被他压得闷哼一声,顺手捏住他手臂,皱紧眉头低声直咳··乃至于在魏渊掀开帐门的刹那,就瞧见容貌同样俊秀的俩人抱成一团滚在床上,一个满面通红,一个娇喘微微。
魏渊:……·【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24)】·“堪舆啊·”·“殿下……”胡礼欲哭无泪。
魏渊面无表情的把他从床上拎下来:“最近军饷比之从前略有短缺,今后你每顿多加的那两道菜就取消了·”·胡礼:……·我觉得我还能再解释一下……·叶汀给他甩了个眼色:“狐狸啊,你最近又胖了,少吃点吧。”
胡礼心如刀割般愤愤点了点头:“叶将军说的是·”·魏渊淡淡瞥了他一眼··胡礼立刻道:“属下还有事务要忙,不打扰叶将军休息了。”
说完,一溜烟从帐中跑没影了··魏渊冷哼一声,将叶汀被压乱的衣衫整了整,道:“在跟堪舆说什么”·“闲聊·”·“在床上聊”·叶汀瞪大眼睛道:“怎么会,那是意外,我跟狐狸是清白的……特别白。”
·“你以前就喜欢跟他厮混一处·”魏渊不满道··叶汀刚想要解释什么,忽而眸子一挑,道:“二哥这是吃醋了”·“并无。”
魏渊板着脸否认··叶汀趁他不备环住他脖颈,吧唧在唇上亲了一口,道:“什么嘛,酸的要命·”·魏渊眸色闪了闪,捏住叶汀的下巴压了下去,将整个人唇齿间搜刮一空,伴着越来越粗重的呼吸,那炭火盆中的火啪的一声爆开,魏渊脑子里的弦也先是断开了一样,翻身扣住叶汀的手,撩开他衣领。
叶汀倒抽一口凉气,忙道:“哥,哎哥哥哥……别……”·“怎么”魏渊指尖顿了顿··叶汀慌忙拢好自己衣领,道:“下面伤还没好……”·魏渊身子僵了僵……深吸一口气,重重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饶了你。”
“谢二哥不睡之恩·”叶汀笑嘻嘻道··魏渊把人捂在被窝里,将自己落下的军折取走,这才道:“好好休息,我会命人守着营帐,不准人再进来扰你。”
叶汀:……·看着魏渊走远,叶汀也猛地松了一口气,他真是怕二哥这个时候再要了他··万一这肚子太争气,那这仗他还打不打了直接把孩子一路生到皇城,太没脸了……·  ·  ·二十二.·二月天,狄戎王胥律跟魏渊终于签订了条约,此来一趟,赔了夫人又折兵。
叶汀从胡堪舆口中听说的时候,忍不住皱眉:“扯淡,谁他妈扣他夫人了·”·胡礼眯了眯眸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叶汀被他看的脸都绿了,恨不得把胥律揪出来再打一顿。
“殿下不肯放过他,哪怕是损兵折将也要为你报断腕之仇·”胡礼一边剥桔子一边说:“胥律也是个能屈能伸的,自断了一根手筋·”·叶汀一怔,随即皱眉:“当真”·“废话,不然你以为殿下会放他归狄戎”胡礼啧啧几声,长舒一口气:“这样一来,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叶汀神色微重:“胥律心高气傲,又是个硬脾气,这笔账怕是记在心里了·”·胡礼挑眉道:“他当日自断手筋的时候说,权当是还你的,不后悔。”
叶汀一愣,沉默半晌··胡礼嗤笑道:“明日他就率部分大军走了,狄戎军一大半都必须要留下祝我军夺王城·这笔买卖,划算·”·叶汀轻笑一声:“如此甚好。”
“你也放下心吧,好好养病,等到过段日子,夺城之战又怎能少了叶将军·”胡礼笑道··叶汀微微颔首··……·胥律率军走的那天风很大,吹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他眯起眸子遥遥看了眼廊州营,许久未动。
副将皆在一旁耐心等候,直到胥律收回目光,策马欲走··忽而后面传来马车轱辘声,胥律手上一顿,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只瞧见,远远有马车行驶至他身侧··良久,车帘被挑开,是一只素白的手。
病态的白,仿佛连手上淡紫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修长如冷玉的指尖将帘子拉开,随即从里面缓缓走下来一个身披银色貂裘的男子··神清骨秀不过若此,哪怕过分苍白了些,身形微晃间也总归容易令人想起玉山将崩之态。
胥律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道:“叶汀,孤知道你会来·”·叶汀微微挑起下巴,冷冷道:“还我·”·胥律笑出声来:“什么东西”·“明知故问。”
叶汀皱眉,冲他摊开手掌,道:“还给我,那是二哥给他媳妇的,你瞎抢什么·”·胥律:……·叶汀冷哼一声:“还不还”·胥律脸色发青,十分不屑的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块玉玦抬手丢给他:“送孤孤都不会要。”
叶汀伸手接住··胥律打量了叶汀一眼:“什么时候成娇娘子了,魏渊这样养你还把你养成这幅鬼样子”·叶汀抿了抿泛白的唇,懒得理他。
“叶汀,孤记得那天你说的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胥律语气微冷,今日他所输的,他年必回一分分从魏渊手里夺回来··这片土地,以及面前这个人。
叶汀冷笑一声,瘦的越发尖巧的下巴再度扬起三分,道:“胥律,今天我再教你另外有一句话,你可一样记好了·”·叶汀转而脸色一沉,一字一句道:“犯我华境者,虽远必诛”·大风起兮吹迷了人的眼睛,胥律眯起眸子看着面前的人,瑰姿艳逸的容颜,却是一番傲骨铮铮,直入九霄。
风掀起叶汀的头发,颇有几分不羁乱舞之态,胥律痴了一瞬,下意识的伸手揉了揉叶汀的头发··亦如心中所想般,柔软清逸··叶汀猝不及防被胥律揉了一脑袋,登时炸毛道:“胥律你他娘的是不是手贱”·【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25)】·胥律在叶汀发火前,将一物抛给他,转身上马。
叶汀下意识抬手接住,摊开手心,竟是一枚木雕的护身符一样的项坠,上面刻画着奇怪的图腾··胥律道:“这是大巫送你的,少司命会佑你的新生子身体康健。”
竦长剑兮拥幼艾··上面所刻的少司命,一如那天叶汀浑身是血的抱着孩子从产床上下来把剑横在大巫颈前的样子··叶汀握住手中的项坠,对策马离去的胥律大声道:“代我给大巫说声对不住,我那天不是故意要扒他衣服的”·胥律一个趔趄,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叶汀看着胥律率大军离去,良久才转身回了马车上··……·炉火盎然,时不时发出毕毕剥剥的暴炭声··魏渊进来的时候叶汀正在睡觉,脸上映着一层淡淡的薄红。
魏渊抬手将大氅扯下,在叶汀床前坐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入手滚烫,也不知何时又烧起来的,魏渊忍不住皱了皱眉··似乎是被额上的冰凉激了一下,叶汀迷迷糊糊睁开眼,顺势将魏渊的手拉下来亲了一口抱在怀里,喃喃道:“二哥,回来了……”·魏渊也不挣开,指尖搭上叶汀心口,俯下身去吻住他。
叶汀咳了两声,皱了皱眉,侧脸避开魏渊,道:“不要,哥……病着呢,别过了病气给你·”·魏渊微微用力捏住叶汀下巴,有些强劲的压了下去,不同于平日里的浅尝辄止,百般温柔,今天似乎有些急促的掠夺,牙齿磕在叶汀唇上,痛的叶汀闷哼一声,睁开眼睛。
叶汀有些气短,眉头越发紧皱,尝试着推了推,非但没有推开魏渊,反倒是被一把擒住了手腕,压在头顶之上··被褥之下,叶汀感到双腿被魏渊的膝头分开,这让他愣了一瞬,随即肩头一凉,衣襟已经松散。
直至此刻,他才发现二哥是要来真的··这个有些暴烈的吻未免太过于持久,乃至于本就头昏眼花的叶汀险些直接昏过去··直到肺里挤入一股燥热的空气,才呛的他连连咳嗽,清醒了几分,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魏渊轻轻拨开乱在叶汀耳畔的头发,看着他额头一层薄汗,脸颊绯红的模样··“二哥……”叶汀几乎是气若游丝的唤了魏渊一声··魏渊嗯了一声,伸手将他翻过身去。
叶汀感到背上一轻,衣衫已经被除尽,魏渊微凉的指尖掩着他脊背上微凹的背线一路向下滑去,待落于臀上不轻不重的揉捏了几把,温热的唇已经贴在他肩头轻咬了一下。
“二哥,上我可以,给个理由先·”叶汀不死心的攥紧枕头道··魏渊指尖沾染脂膏,顺着那撕伤愈合后越发显得娇嫩之处探去··微凉的手指和灼热的身体毫无缝隙的契合于一起,不管是魏渊还是叶汀都忍不住一个战栗。
犹如天鹅绒般的触感让魏渊眯起了眸子,仿若初次体验般再度往里探去,直到再也无法深入方才停下··叶汀早已受不住软了身子,呼吸都跟着颤抖起来,一滴汗顺着鼻尖滑下,带出一道痒痒麻麻顺势滴落于枕上,湿了一片锦缎。
水珠在锦缎上晕开,犹如绽放的娇嫩花蕊,渗透于细密的纹路之中,让叶汀视线都跟着一片恍惚··“现在还要理由吗”魏渊声音喑哑,偏生该死的惑人,让叶汀身子一颤,半张脸埋入枕中。
“要·”叶汀尾音发颤··“要什么”魏渊轻笑一声,舌尖勾起叶汀的耳垂,细细舔在唇齿··“要你。”
叶汀噗嗤一声笑出来,懒洋洋趴在枕上,道:“二哥喂我·”·魏渊在他腰间捏了一把:“待会儿不准求饶·”·叶汀嗯了声,不等说话已经被再送入的手指硌的呻吟出声。
太久没有这样贴近过,叶汀有些受不住,不过三根手指就败下阵来,断断续续呻吟着却也当真没有求饶··“啊……二哥,慢些……腰疼……”叶汀被撞的胃里竟是起了翻腾,伸出一只手扶住腰身,另一只手无力的搭在枕上。
“叫我名字·”魏渊替他捏了捏腰身,就着那灌了满耳的呻吟喝令道··“二哥……哥……云琛……呃嗯……”叶汀喘的厉害,这身子不比从前,尚且还很是虚弱,他当真是承不住这般猛烈的撞动,不过片刻,整个人都跟散了架似得恹恹趴在床榻上,细细呻吟着。
魏渊今日倒是颇有兴致般,来来回回要了叶汀数次,直到身下没了声响才发觉人已经撑不住昏了过去··叶汀睡到半夜被渴醒了,喉咙干痛的让整个人像是搁浅的鱼一样,垂死般难受。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温热的杯盏已经贴在他唇上,顺势微微低下头,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魏渊用指尖擦去叶汀唇角的水珠儿,亲了亲他额头,道:“时间还早,继续睡吧。”
叶汀虚弱的缩在魏渊怀中,贴着他光裸的胸口,带着睡梦中的鼻音软软糯糯道:“二哥,今天去找胥律不过是为了拿回那枚并蒂莲玉玦,当初带着它去了战场,被胥律那混蛋搜刮走了,今日好要回来。”
魏渊身子僵了僵,随即收紧了胳膊,一下下抚着叶汀的脊背:“嗯,二哥知道·”·叶汀忍不住趴在他胸口闷笑几声:“二哥若真是知道,就不会这般折腾我了。”
魏渊:……·叶汀打了个哈欠,喃喃道:“二哥这醋坛子呦……”·魏渊脸上微烫,在叶汀后颈捏了捏,道:“之前怎么不说。”
叶汀懒懒抬了抬眼皮,道:“让二哥先泻泻火,不然我说什么只怕二哥都觉得是狡辩·”·“芜若……”魏渊无奈点了点他眉心。
叶汀笑了笑,翻了个身,调笑道:“二哥想睡我需要理由当然不需要·二哥是君,我是臣·像我这么忠君的臣下哪里找去·”·“能得芜若是二哥之幸。”
魏渊拉起叶汀已经勉强能活动的左手,在他腕上郑重落下几乎虔诚的一吻··叶汀看着魏渊的眼睛,轻轻与他十指相扣,直到再无一丝缝隙,方才轻声道:“我亦如此。”
【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26)】··  ·  ·二十三.·红泥小火炉,满帐蕴药香··叶汀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跟被抽走了全身骨头一样,绵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宋军医看着趴在床上的脸色苍白,眼尾泛红的人,忍不住心里感慨,当年那个整天在校场上活蹦乱跳的叶将军什么时候开始走这个路线了,迟早要完··叶汀掩唇打了个哈欠,道:“宋老头,早啊。”
“已经过罢晌午了·”宋军医面无表情道··叶汀扯着唇角笑了笑,将自己身上的被褥拉紧,乏力的歪在枕头上犯迷糊··“自己的身子也不上心,谁救得了你”宋军医被气的没脾气了,就差上去戳叶汀脑袋,半晌又道:“受不住就跟殿下服个软,非得死了才甘心”·叶汀耳朵一热,闷声道:“胡说什么……一把年纪臊不臊”·“迟早要完。”
叶汀抬了抬眼皮子,道:“哎,我说宋老头·”·“嗯”宋军医一边写药方一边气冲冲的应了声··叶汀冲他勾了勾手指道:“呐,我说……帮我个忙。”
“怎么了”宋军医上前,按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倒是没有昨天烧的厉害了··叶汀睁着眼睛,正色道:“给我开服药,不能再有孩子了。”
宋军医迟疑一瞬,了然点头:“是打算以后都不要了”·叶汀呛了一声,怒道:“说的什么话,以后还要给二哥生个能扎俩小辫的姑娘呢。”
“啧·”宋军医摆摆手道:“知道了,就这回·殿下知道吗”·叶汀摇头:“不知道,这事不用麻烦他了,我自己要不要孩子,还不能做个主了”·“你如今这个身子也要不得孩子了,我去抓药,你接着睡会儿。”
宋军医收拾好药箱··叶汀弯了弯眸子:“辛苦你啦宋老头·”·宋军医扔下迟早要完四个字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叶汀趴了一会儿,懒懒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肚子,心道就姑且这样吧,等一切安定下来……·二哥若是喜欢孩子,就多给他生几个。
一个小辫……两个小辫……三个小辫……四个小辫……·叶汀数着小辫子,昏昏沉沉睡过去··※·三月春,天气仍旧是有些料峭寒意。
青嫂刚刚喂过孩子,膝头放着一个针线笸箩,正挑着线准备给小世子做个新的小衣裳··帘子被挑开,叶汀从外头进来,站在火炉旁拍了拍身上的大氅,散散寒气。
“叶将军·”青嫂忙起身一礼,一旁歪着脑袋的小姑娘眼睛一亮,迈着软乎乎的小腿上前去··叶汀弯唇一笑把跌跌撞撞跑来的小姑娘一把抱在,举在怀里,扯了扯她的小辫子,道:“婠婠今天有没有乖乖吃米糊糊?”·“有,一大碗……”小姑娘奶声奶声的说着,两只小手环住叶汀的脖子。
青嫂有些无奈的笑着,道:“婠婠下来,仔细累着叶将军。”·叶汀笑着道:“她那么小一点点,怎么会累到我·”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细嫩的小脸蛋,这才顺势将婠婠放在榻上,抬手将大氅解开,往床里探去身子,小小的被褥下正乖乖睡着一个娃娃。·“芽儿好像比前段时间又胖了不少,多亏了青嫂,不然军中这么多大老爷们怕是都照顾不好这么小的孩子。”
叶汀放轻了声音,伸出指尖轻轻蹭了蹭儿子的小脸蛋·柔软的跟一团棉絮似得,让他整颗心都跟着化了··青嫂家在陕甘一带,丈夫从军后家中只剩下刚出生的女儿和病弱的母亲。
老母亲病体沉疴,没过多久就去了,青嫂待女儿大了些后就想要来看一眼丈夫·三个月前来军中寻夫,却得知丈夫已经没了··本以为自此孤儿寡母再无依靠,却恰巧叶汀生了个孩子正愁无人照样。
青嫂身家清白,为人敦厚,女儿婠婠年幼,正合适不过,便留在了军中。·叶汀每回来看儿子的时候,顺带也逗逗青嫂家的小姑娘婠婠,梳着两个小辫子的丫头很是可爱,惹得叶汀心里痒痒,惦记着以后也要给二哥生个女儿才行。·也要梳两个会晃晃悠悠的小辫子呀··外面传来衣料簌簌声,叶汀抬眸一看,是魏渊来了··“二哥·”叶汀刚唤了声,就听见睡在软榻中间的娃娃闭着眼睛咿呀几声,软软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
黑白分明的眸子泛着湿漉漉的水光,像是幼小的麋鹿一样,带着不染纤尘的纯净,小小的唇微张,又是一声不明其意的咿呀··叶汀怔怔看了会儿,露出个柔软的笑意,将孩子从被褥里抱出来,小心翼翼的拢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假装抱怨道:“真是的,二哥一来芽儿就醒了。
哪里像我,每回来芽儿都睡得正香,连个正眼都不舍得给·”·魏渊上前揽住他肩头,顺势朝着怀里中的孩子看去,果真见软绵绵的娃娃不哭不闹的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两位爹爹。
“二哥,你瞧着芽儿长得像谁”叶汀眸如新月,笑着道··魏渊勾唇轻笑,贴近叶汀耳畔轻声道:“像你,这双眼睛跟你一样好看。”
一旁青嫂低垂着眉眼,安静站着·这样的场景她也不是第一次瞧见了,刚开始还惊慌失措过,如今早已经见怪不怪··俩人陪了会儿孩子又仔细叮嘱了青嫂几句。
“婠婠,叶叔叔要走了。”叶汀抱住小丫头,顺手又捏了捏她的小辫子··婠婠乖巧的贴过去,蹭了蹭叶汀的脸颊,奶声奶气的叫了声‘叶苏苏’。
两岁多的小丫头说话还有些不清晰,但听着煞是可爱,叶汀在小姑娘脸上亲了亲,将小丫头递给青嫂··待叶汀归了自己营帐,刚一入门,就被魏渊从后面抱住··“二哥”叶汀一怔,魏渊的手已经顺势贴在他小腹上。
“芜若喜欢女儿,不如跟二哥再生个这么多回,也不知道你如今肚子里……让宋军医多给你请请脉·”·【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27)】·叶汀讪讪笑着将魏渊的手拂开,道:“二哥,芽儿还小呢。”
魏渊颔首道:“说的也是,只是战事吃紧,竟是连满月宴也不能给芽儿操办一个,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总是要你跟芽儿受委屈·”·叶汀端着茶杯笑出声来:“这算什么委屈等芽儿的周岁宴补回来就是了,到时候好好热闹几日。”
魏渊指尖缓缓顺过叶汀的发尾,柔声道:“还有你,等归京二哥用二百八十六抬聘礼娶你·”·叶汀哑然一瞬,道:“可是我家被烧了,怕是凑不出来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还你了。”
“芽儿就是你最好的嫁妆,除此之外,二哥还求什么”魏渊轻笑一声,将叶汀抱紧··叶汀想了想,拿着儿子抵嫁妆什么的……总觉得哪里不对……·魏渊的手细细摹绘过叶汀的眉目,落在唇上时,轻轻揉了揉,道:“芜若,三天后拔寨,下一步便是上京皇城。”
叶汀眸色亮了亮:“休养良久,二哥此次定能一举旗开得胜·”·魏渊微微颔首,握住叶汀的手,道:“芜若你自生了芽儿后,身子亏损的厉害,养了良久也没见气色好起来。
芽儿又太小,不适合养在战火缭绕的军营,我已经命人在廊州城里寻了处安静的宅子,你跟芽儿先去住一段时日,待破了皇城,二哥亲自去接你跟芽儿回京,好不好”·犹如夏雷当空,在夜幕划开石破天惊的一声巨响,叶汀脑海里的弦砰地一声断裂开来,无数嘶鸣噪杂之声灌入耳中,冲的四肢百骸都冰冷起来,宛如置身寒潭,一口血气压在胸口欲出不出,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狂风吹的杂乱无章的跑马灯,极速的旋转出了一幕幕支离破碎的画面,最后定格在那天……他躺在榻上,痛的几乎欲死,胥律在他耳畔冷冷道,叶汀,你完了。
叶汀,你完了··魏渊感到怀中人的僵硬,还不等他仔细看清叶汀脸色就见叶汀一个踉跄从他怀中挣出,两步退到一旁··“芜若”·叶汀脸色煞白,出手迅疾在桌案上狠狠一拍,那落兵台上的长剑震起,落入他手中。
清脆的一声剑啸,泛着寒光的冷刃已经破风而出,带着翩若游龙之势划开两人间的衣袂··魏渊未曾反应过来就见那湛湛寒光带着淋漓尽致的杀气一剑刺来,多年的征战让他下意识的一个侧身看看避过剑锋,不等唤声芜若长剑再度斩来,这一次对的是他的眉心,宛如锦鲤腾空而起,卷起腥涩的水气,扑面而来。
魏渊腰身一转,一个腾挪再次险之又险的避开,身形还不曾转回,冷刃已经行如鬼魅般带着血腥气贴上他的脖颈··再进一寸,就是血溅三尺··而那势如破竹的剑锋已经在瞬息间戛然而止,仿佛世间一切都跟着静止了一样,带着刹那的死寂。
叶汀脸色苍白如纸,但眸子里的杀气则如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煞鬼,片刻后杀意散去徒留下一片戚色··“二哥,三招·”叶汀看了眼手中的剑,垂眸道:“若不防我,我取二哥性命只要三招。”
“若二哥防我,大抵要多加几招,但总归也只在十招之内·”叶汀有些失魂落魄的垂下剑,轻退两步··“若二哥拼着回击,我也只需舍了半条命就能斩二哥于剑下。”
叶汀抬眸,将手中的剑用力插在地上,看着魏渊··“芜若……”魏渊脑中有些空白,怔怔看着面前的人··叶汀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在他面前,垂头道:“殿下,自小你与我就不同,你习的是帝王之剑,在于制衡,敛其锋,收其芒,镇其势。
在仁礼,在进退·而我的剑,是臣下之剑,在杀戮,在征战,在开疆,我是你手中的剑,要么进要么折·”·“若殿下嫌我剑锋已钝……”叶汀缓缓抬起头,眸色泛红,却没有半分犹豫,道:“折了就是。”
就折了他吧,死在二哥手里,他此生无憾·但万万不要丢下他,把他仍在一旁,不闻不问,慢慢的等他生锈,像是垃圾一样,再无用途··这是对一把剑,最大的侮辱。
叶汀心里是莫大的悲哀,鬼使神差的手腕一翻将剑锋反抵在自己颈上,不等再进一寸,就被魏渊徒手握住剑锋··鲜红顺着指缝落下,滴落在地上,细微的碎裂声像是砸在叶汀心头,让他浑身一颤,恍然醒悟。
他在干什么·“叶汀,你在干什么”魏渊满目的不可置信,下意识的攥紧的手让伤口更深,却不及叶汀方才的话落在心口时带来的痛楚。
“二哥……”叶汀愣了一瞬,无措的丢下手中的剑去捧魏渊的手,仓皇道:“二哥,我……”·话还没出口,叶汀身上一紧,已经被魏渊拉起来扣在怀里。
魏渊收拢的双臂像是世间最紧实的牢笼,将他紧紧的禁锢其中,连喘息都困难··叶汀茫然的紧贴在他身上,许久才伸出颤抖的手回抱住他··“叶芜若,你以为自己是谁。”
魏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字字如刀:“我的弟弟我的将军我的手中剑”·叶汀脑子有些不够用,魏渊很少会冲他发火,可这回他切实感到魏渊是真的恼了。
直到被魏渊粗暴的按在床上的时候,叶汀才一个翻身挣起来,先从衣摆上撕下长布扯过魏渊的手给他包扎上···魏渊不耐烦的将包扎一半的绷带从手上拽下来,蒙住叶汀的眼睛。
沾染着新鲜血气的绷带让叶汀的视线瞬间血红一片,手腕被扣住压过头顶,挤入双腿见的力道带着隐约的火气··“二哥,你在生气吗”叶汀脑子转过弯来,还不等再问一句,下身猛地一疼,整个人差点失声叫出来。
“你说呢”魏渊恨恨道··叶汀咬住手背咽下两声痛呼,指尖有些发抖··魏渊拉开他的手,堵住他的唇,唇齿间的撕咬像是要把叶汀整个人都吞吃入腹般用力。
叶汀睁大了眼睛,脑子里还是一阵阵发懵,他伸手揪住身下的床褥,整个人像是被暴风雨拍打的单薄小船,每一阵风暴都能将他摧毁到支离破碎·没有任何前戏的进入让叶汀脸色发白,下意识的挣扎了几下,又被魏渊给死死按住。
【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28)】·完了,二哥生气了··叶汀舌尖抽着凉气,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跟了魏渊近二十年,却不曾想过怎么陪着魏渊走过下一个二十年。
他自小就狂的没边儿,不管外人如何评定,他总是由衷的觉得周围那些世家公子都他妈是废材,就自己一个人是人才·别人对此嗤之以鼻,唯有魏渊对此深信不疑··叶汀年少时曾想,若有人还能助二哥成就大业,除了他外,还能有谁·现在想来,到底是年少轻狂,大言不惭。
到头来,还是成了需要被二哥时时刻刻担心的存在,从此再也没了资格站在二哥身前,为他扫除艰难,荡平险阻··只能站在他身后了啊……·仰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往前走,然后越来越远。
染血的衣带缚在眼上,魏渊清晰的看到血色被濡湿渐渐晕开……·“芜若,你是我爱的人,是我孩子的生身父亲·我魏渊这辈子如何也不能负了你,你可听清楚了”魏渊贴在他耳畔,逐字逐句郑重道。
叶汀怔了一瞬,许久才长长叹息一声,一个翻身将魏渊压在身下,跨坐在他身上··他抬手扯开自己眼上的绷带,露出一双皎如明月的眸子,眸色流转间仿若蕴含着星辰的法则。
魏渊指尖一紧,与叶汀十指相扣··叶汀将散乱的长发从唇间扫开,用那绷带简单绑起,露出半截雪白修长的脖颈·他俯下身去,贴合住魏渊唇畔,轻声道:“二哥,我认了。”
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  ·二十四.·时年四月,大军拔营,朝皇城逼近··肃杀的军伍遮住了唯一的暖意,让这个春季的温暖来的如此迟。
叶汀感觉胃里头有些翻腾,冲的喉头发酸,忍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抬眼就瞧见宋军医正坐在他身旁,给他把脉··叶汀复又闭上眼,想要再睡会儿,刚刚闭上忽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从榻上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满头冷汗道:“这是哪”·宋军医松开他的手腕,转而围着车中的一个小药炉看火候,漫不经心的回他:“马车上。”
叶汀压了压心口,感觉有股郁结抵在里头,像是一团沉重的棉絮,扰的人想要吐又吐不出·缓了一会儿,才道:“去皇城还是……”·还是去那廊州大宅……·“自是去皇城。”
宋军医诧异的看了眼叶汀,顺手挑开帘子给他看:“你发热了多少天,都迷糊成什么了,瞧瞧外头,再有半日大抵就能到皇城外了·”·叶汀失神片刻,随即眸光乍亮,从一旁随手捞过袍子匆匆一裹,也不唤车停,推门出去,单手一攀,轻松一个翻身上了车顶·四周的大军踏的满目烟尘,大军旗帜飞扬,将天色都映出了几分磅礴。
叶汀稳稳站在车顶之上,抬手打了个哨,冲着最前面那领军的挺拔身影唤道:“二哥这里”·那最前头的高头骏马猛地一顿,调转了马头,隔着遥遥大军,魏渊瞧见那站的高高的人。
午后的阳光打在他头顶上,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金,他弯着眉眼,冲他拼命挥手·二尺二寸长的衣袂被风吹得扬起,卷着他散在腰间的发梢,那万千大军都给他做了背景。
那一刻,魏渊的视线仿佛被叶汀给绞死了,除此之外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入了他的眼··……·骏马疾驰至马车旁,魏渊抬头道:“芜若,外面风大,进去。”
叶汀笑了笑,一个翻身直接跳到了魏渊马上,众目睽睽下从后面抱住他,道:“要骑马·”·魏渊腾出手来摸了摸扣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道:“手那么冷,去车厢里,暖和些。”
叶汀贴在他背上,抱得又紧了些:“抱紧二哥,就不冷了·”·魏渊拿他没办法,只好纵着他跟自己共乘··“二哥,我差点以为自己醒来就看不见你了。”
叶汀贴在魏渊耳畔轻声道,随即自己又笑了几声:“万幸万幸,二哥没有扔下我·”·魏渊无奈摇头道:“傻芜若,二哥不会丢下你。”
叶汀弯了弯唇角,将手臂越发收拢了一些··四月初,大军行进上京外,开始攻城··这座固若金汤的城池整整攻打了将近两个月,终于在五月末被破开。
战火狼烟弥漫了整个上京,若是仰头看看天空,除了那灰蒙蒙的烟火外,竟是连一只孤鸟都没有··叶汀进城的那一刹那,看着上京地面上雕琢精细的图腾,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当年披甲离京,尚且意气风发,想着必有一日,荣归故里··却不曾想,再回来,连城门都要亲手杀开一条血路··何时连回家都成了这样的一种奢望望着满目狼烟,曾经繁华的上京,处处都是断壁,再也没了往日天子脚下的繁荣景象,大街小巷,再无百姓擦肩接踵,人人紧闭家门而自危。
箭在弦上,大军势如破竹,等待着最后的一战··马匹嘶鸣声阵阵,叶汀调转马头,策马至魏渊身旁,道:“殿下,我愿为先锋,为殿下开道”·魏渊犹豫一瞬,遂点头:“芜若小心。”
叶汀勾唇笑了笑,略微颔首,道:“二哥放心·”·待稍落于两步后,叶汀找到大军中的胡礼,正色低声道:“狐狸,二哥交给你了,给我拖住了。”
“放心,殿下这里有我·”胡礼神色凛然,眉头微皱,看了眼叶汀:“你……当心·”·叶汀抬眸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放心,遂点兵,一路朝丹凤门而去。
风扬起叶汀肩头的血红披风,猎猎作响·大军的旗帜在灰蒙蒙的天空显得格外肃杀,银甲泛着冰冷的光泽,长剑划过之处,扬起漫天血色··伴狼烟,劈荆棘,叶汀率领大军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杀伐戾气,直破皇城·御林军做着最后的无谓抵抗,但为时近两月的攻城战,早已经让这仅存的上京老爷兵们精疲力尽,根本不是西北军的对手。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叶汀已经一路从丹凤门杀到了含元殿··含元大殿外群臣百官都被魏昭召集一起,困在殿上,一个都出不去··【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29)】·叶汀踹开含元殿大门的时候,满殿的朝臣,有的双眸含泪,有的目露疲惫,有的战战兢兢,有的生无可恋,千姿百态,煞是好看。
叶汀手腕一转,长剑上甩开一道血珠,他满身血气,嗤笑一声:“热闹·”·西北大军已经将整个含元殿都包围,飞鸿军的箭矢对准了殿上··叶汀眯了眯眸子,那高高坐在龙椅上,面如土色,一派颓然的人正是当年的三皇子魏昭。
“刀剑无眼,各位大人都退下吧·”叶汀冷冷扫了眼大殿··众朝臣皆战战兢兢往外走,出了含元殿门,却被困在含元殿外,大军林立四周,谁都不能走。
含元殿门再次被闭上,这次,大殿里只剩下叶汀和魏昭两人··“叶汀你助纣为虐……啊——”魏昭一句话未曾说完就一声惨叫,肩胛已经被一把冷剑洞穿,生生盯在了龙椅之上。
叶汀唇角绷紧,一步步逼近:“谁是纣”·魏昭脸色煞白,伸手握住肩头的剑,刚刚碰到剑锋,叶汀已经尽在身前,抬手将剑拔了出来,剑刃微偏,齐齐削掉了魏渊四根触剑的手指。
惨叫声传出大殿,外面的朝臣皆是脸色发白,双腿一软,跪在含元殿外··“我爹娘的仇,你当这样就算完了”叶汀眼底淬满了寒意,血溅在他脸上,越发映的形如艳鬼。
魏昭痛极,大骂道:“叶汀我是魏家的人,你,你不可私自……”·话音为完,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大殿··叶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从龙椅上滚下来,满身是血的趴在自己脚边,浑身抽搐。
他抬脚踩住魏昭,道:“二哥的位子,你也敢弄脏”·剑落在魏昭身上,刀刀见血,却不足以致命,惨叫声越发凄厉··魏昭痛的全身痉挛,艰难抬起头,叶汀清瘦的下颌微抬,双眸中除了冷意,再无其他。
血几乎将他整张脸都盖住,待纤长的睫毛一眨,落下的血珠砸在魏昭眼里··“你疯了……”魏昭艰难从喉中咳出几口血,颤声道··他知道自己兵败,也曾想过无数种死法,被斩首,被鸩杀,被悬梁,可从没想过……自己连魏渊的面都见不到,就被叶汀这样虐杀。
大殿外的百官已经被震慑的全部埋首跪下,所有的人被迫听着里面传来的惨叫声,每一声落在他们心上,止不住的令人颤栗··这是一场折磨,方才那个还坐在皇位上的人,此时已经成什么鬼样子了·若是尝试着转念想想,众朝臣不由得面色惨白,心下惊恐。
……·而含元殿上,魏昭已经奄奄一息,再也惨叫不出声··“废物,最后一点价值都没了·”叶汀厌恶的看了眼脚下已经血肉模糊的人,他俯下身一把拽起魏昭蓬乱的头发,贴近他的脸,正对着那双血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看好了,魏昭。
杀你的人是我,叶汀·化成厉鬼也好,还能轮回也罢,想要报仇,这一世,下一世,下下世,都认准了我,莫要找错了人”·含元殿大门被掌风震开,朝臣下意识的齐齐抬头,只见一道血色飞溅,魏昭的头已经被叶汀在众目睽睽之下挥剑斩下。
“剑下留人——”·一道呼声伴着血洒落,灌入所有人的耳朵··叶汀抬眸,魏渊率领大军已经到殿前··【小剧场】·【殿外】·大臣一:里面在干什么,心方方。
大臣二:天呐叫的好惨,心塞塞··大臣三:会不会迁怒到我们,心怕怕··大臣四:听说叶汀在西北的时候就杀人如麻,被称为‘人屠’··大臣五:听说叶汀在西北的时候喜欢用人的脑袋做酒杯·大臣六:做海碗·大臣七:做马桶·……·【殿内】·叶汀:我发誓要砍你九十九刀,少一刀都不行·魏昭:嗷呜呜……·叶汀: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七十,七十一,七十二……·魏昭:嗷呜呜·叶汀:别叫,数到哪了算了从头开始吧。
魏昭:_(:зゝ∠)_  ·此时百官朝臣经过了一番惊吓,待看见魏渊时,犹如看到救命稻草般自是臣服,心甘情愿的跪拜···胡礼喊完一嗓子后从魏渊身后站出来,脸色难看的怒视叶汀,当众呵斥道:“大胆叶汀殿下命你开路,你居然凭一念私心,弑杀皇族”·叶汀抖了抖手中魏昭的人头,挑衅似得笑的满脸森然:“魏昭害我叶家家破人亡,我父母皆受辱而死,我今日就是要杀他,如何”·胡礼怒极,斥他:“魏昭虽趁先皇驾崩之际,篡改遗诏,用不耻手段谋取皇位,勾结狄戎,欲割让太祖打下的江山。
有其大逆不道,罪该万死之处·可殿下心宽以容天下,胸广以纳百川,何况魏昭到底也是殿下的手足兄弟,殿下本要念在兄弟情分上,从宽处置·叶汀你竟是在殿下未能赶来前,先一步将魏昭杀了,真是有负殿下对你的信任”·叶汀看着眼前的胡礼,青衣白衫的谋士站在朝臣和大军面前,一张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其愤怒程度堪比他当年夺走他一只蜂蜜烤兔子。
魏渊脸色难看,拢在披风下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攥紧,看向叶汀的眼神很是复杂,责怪又心疼··叶汀对上魏渊的视线,眸色有些柔软,眼底的杀意渐渐消散,留下的是对魏渊的几分请求。
只求二哥莫要怪他自作主张……·魏昭必须死,但不能死在魏渊手上·不然将来史书上,这会成为魏渊遭人诟病的一笔,既然要为帝王,自是要以所谓的宽怀之量展示给后人。
他叶汀,无所谓·了却君王天下事,至于生前身后名,总归是比不得二哥在他心中的分量··胡礼似乎斥累了,气息不均的轻咳两声,随即看向叶汀,道:“叶汀你目中无人,自恃功高,莫不是连殿下都不放在眼里你拥兵攻城,不顾殿下吩咐,私自杀了魏昭,莫不是你还想要仗着手握重兵行大逆之事”·此言诛心,魏渊手下所有大将皆是心中一惊,登时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30)】·叶汀一步步走下台阶,汉白玉的大阶上每走一步就是血迹洒落,他身上的银甲早已经染红,除了一双犹如的点漆眸子外,倒不似活人。
叶汀走到魏渊面前十步停下,郑重跪下身去,将魏昭的头放置一旁,转而去解自己身上的银甲,待银甲褪下,整齐叠置身前,最后从腰间解下兵符,放在银甲之上,叩首道:·“叶汀随殿下征战,誓死愿尊殿下为帝,不敢居功自傲,不敢目无君上,不敢拥兵自重。
今愿解甲归田,交出兵符,以全忠心”·魏渊手下的大军箭矢在握,将所有人包围其中,杀意尽显··叶汀冷冷扫过魏渊手下的几员大将,这番话意在敲打,今日这忠心,表也得表,不表也得表。
兔死狗烹,大局已定,那大军看似是围住皇城叛军,实则已是将众将领也不着痕迹的困在其中··须臾,以韩匡为首,数十位大将皆随叶汀跪在魏渊身前,解下自己的兵符表明愿就此解甲归田,以全忠君之心。
胡礼将兵符尽数收起,交给魏渊··魏渊看着手中的兵符,许久才道:“诸位这是作何,尔等皆是随本王开疆拓土的功臣名士,本王今后自是不会亏待诸位。”
交了兵符,自是不会亏待你,若是不交,那就另作他言了··叶汀抬眸,给胡礼交换了一个眼神··接下来的事情,就看魏渊如何安抚朝臣和将士,顺带收拢人心,整顿宫中事务。
叶汀缓缓起身,拎着魏昭的脑袋背对众人离去,这里已经用不着他了··十年同窗,五年沙场,他已经将自己的全部年少时光和轻狂热血都赠予了那个即将踏上皇座的男人,方才那是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自此,飞鸟尽,良弓藏··魏渊看着叶汀的背影,解甲后的叶汀只穿着一件被血湿透的玄色衣袍,身形竟是说不出的单薄,未能走出几步,脚步似乎踉跄一瞬··魏渊的心霎时被揪紧,下意识的朝叶汀走了一步,谁料手腕一紧,被一旁的胡礼拉住。
胡礼看了眼叶汀的背影,对魏渊道:“殿下,这里还需殿下主持大局·”·叶汀的身影渐渐匿在人群里,寻不见了,魏渊忽然间有些脱力,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弥漫心头。
多年后,魏渊无数次回想起那天,如果他当时追上去握住叶汀的手,就此带着他天涯海角,这一生会不会更加圆满一些,只是这世间许多事大抵便是如此,差之一步,就再无回头路……·……·【上卷完】·上卷到这里就强行结束了,叶子和二哥是从我的一本小说里强行掏出来的俩人物,强行搞基。
小说里叶子是主角,本身性格特点就比较饱满一点,二哥是配角原本就是个着墨不多的扁平人物,这就导致了,到现在二哥还是扁的……这也是楼主的失败之处,这个锅二哥别背了,我背。
按楼主最初的脑洞来讲,本来是个比现在还要狗血的情节,大抵就是魏渊和叶汀都是有家室的,结果行军途中搞到了一起,攻城的时候老婆组集体下线,魏渊囚禁叶汀在后宫,鬼畜与病娇齐飞,相爱共相杀一色……初步形象魏渊很痴汉又病娇,叶汀很暴戾又傲娇。
然而事实证明,作为一只没有大纲的楼主,在脱肛狂奔的路上,发生什么都是我不能预料的·比如两个全新的人物就那么出来了··不说二哥了,形象不太饱满,我的锅我的痛。
说说叶子吧,现在的叶子不是我原作中的那个男神叶,也不是我本来随便脑补的那个傲娇叶,在不断地添砖加瓦中,捏出来了一个全新的小叶子,这个人物我个人还是很喜欢的。
少年时期的叶子是个典型的中二病患者,全世界只有宝宝是最牛逼的,尔等燕雀怎知鸿鹄之志·少年轻狂,又带着些活泼劲,目上无尘目下空·这种少年……连狗都嫌。
然而二哥永远带着‘慈父’一般的笑容陪叶子度过了中二时期·在一个缺乏认同又极其需要认同感的年纪里,二哥给予叶子的充分肯定就是一盏明灯,照亮了叶子一颗中二的心。
感情基石源于此,一日一砖一瓦,至今而成巍巍高楼,不可撼动··后来西北三年战场,叶子也渐渐从中二病少年蜕化成了一个中二病青年,少了稚气,但是性格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没有经历过官场的圆滑,也没有经历过复杂的人情,叶子本心如初。
这也奠定了至少此时的叶子,他可以属于战场,但不会属于官场·所以叶子该选择放弃的时候,也没有留恋,王权富贵不是他所求,官场沉疴不是他所愿见·叶子心思通透,他心中自有一杆标尺,衡量得失,衡量对错。
选择自己认为对的,哪怕将来现实会告诉他,你选的路有多愚蠢,也不会后悔··迄今为止,叶子没有对二哥说过一句‘我爱你’,也没有多贴心体己温存的话,整个人看起来处于被宠溺被呵护的脱线状态。
但事实上,为魏渊出生入死的是他,救魏渊于敌军中的是他,为魏渊千辛万苦生孩子的人是他,为魏渊背了弑杀皇族这口黑锅的是他,为魏渊身先释兵权的也是他··假设二哥不爱叶子,俩人依旧是兄弟情,叶子依然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会用命给二哥拼天下,用声誉给二哥拼皇位,会因为二哥一句留他在廊州而感到崩溃··叶子不是乍然间爱二哥爱到要死要活,不能自拔的地步·而是他本身就对二哥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二哥只需要替叶子打开新世界大门,他自然震惊过之后就坦然受之了·叶子还是那只叶子,感情的波折并不大,二哥的表白给他带来的震撼,远不如肚子里揣了个包子带来的震撼大。
感情是顺其自然的,是必然不是偶然··鉴于‘自古深情留不住,人心还得靠套路’的小说模式,文里套路太少,所以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二哥对小叶子放了多少多少土豪之心’这样的铺垫,使得小叶子爱的莫名其妙。
然,小叶子还真就是一腔真情打天下的··用胥律大王的一句话来说,魏渊的运气是很好的,好到让人嫉妒··(胥律:你确定我是这么说的)·……·其实说了那么多,最根本的原因是我在贴吧写文从来都是由着性子来,想如何就如何,爱写的桥段多写点,不爱写的桥段多写两句就嫌累。
拍黄瓜式写文,全程低配,简单粗暴·否则多细细描写一下年少时光的二哥和叶子,想必感情上会细腻很多,二哥也不至于扁平,叶子也不至于爱的莫名(并没有什么卵用,道理我都懂,就是懒得写)……·【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31)】·※·上卷低配战场副本已经完结,下卷低配朝堂副本准备开启。
装备烂,配置低,美工粗糙,策划脑残,团长小叶子邀请你组队进入皇宫副本:·请问你,接受吗·二十五,·叶汀未曾走出丹凤门,就撑不住跪在了地上。
他眉头紧锁,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冷眼扫了下自己手中那颗血淋淋的头,胃里一阵翻腾,俯身忍不住吐了起来··半晌,叶汀撑着起了身,捂在小腹上的手紧了紧,咬牙熬过一阵绞痛。
“吓到你了”叶汀靠着一侧的栏杆,轻轻给自己揉着肚子,半晌才道:“对不起,爹爹给你道个歉,以后一定好吃好喝的伺候你,成不”·回应叶汀的又是一阵细密的痛感,让他不得不撑着腰缓缓坐在地上,阖眸歇息。
这阵疼痛似乎有持续到天荒地老的架势,让叶汀忍不住抓紧了一旁的白玉石栏杆,额头抵在手背上,难受的呻吟出声··肚子里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揉碎了一样,疼的他直不起腰,半晌才有几分力气站起身来,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到天色都黑透了,才走到叶府。
叶府大门早已经变得破落不堪,上面的门头蒙上了蛛网和灰尘··这块门头上的字是叶家的先祖,罄竹先生亲手所书,曾被太祖皇帝赞为‘笔锋藏风骨,字里见玄机’。
百年的宅院,在金碧辉煌的上京城里仍旧是最为矜傲的存在,可如今除了满目荒凉,再无其他··叶汀上前,敲了敲门,许久里面才颤巍巍传来一声询问··“找谁”·叶汀顿了顿,道:“我,叶汀。”
里面沉默良久,门小心翼翼裂开一个缝,苍老的半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那双浑浊的老眼先是一怔,随即满目惊讶,最后老泪纵横··“大公子……”老管家颤抖着将门打开,不可置信的抬眼看着面前高挑的男子:“大公子,真的是你吗”·当年叶汀走的时候不过是个未曾弱冠的少年,如今经历了五年沙场征战的他,早已经褪去了年少时的稚气,浑身披血的样子凌厉逼人。
“陆伯,是我·”叶汀抬手扶住门,轻抽了一口气,压下腹中绞痛··管事陆伯抹去眼泪,激动道:“早上听闻二殿下和大公子要进城,没想到大公子真的回来了……”·“陆伯,辛苦你们了。”
叶汀看了眼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家,被魏昭逼成如此地步,还能有家仆未散,守住了这一方天地,他已是感激··“大公子”陆伯忍不住哽咽道:“这里是大公子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只要叶家还有一寸土在,我们就不会走。”
叶汀攥紧了手中那血淋淋的一团,道:“我既回来了,今后上京就不会再有人敢动叶府·”·他一路往府中走去,一草一木,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
只是再也不会有人拉着他的手,唤声吾儿··叶府的北处,那里本该是叶府里最为重要之地,叶家的藏书阁··如今已经是一片废墟··“大公子,老爷和夫人去了后……这里就……”陆伯有些说不下去,手中的风灯被吹得摇晃。
叶汀微微颔首,从陆伯手中接过风灯,道:“去收拾一下吧,我在这单独待会儿·”·“是,大公子·”陆伯得令后,下去唤来几个家生子仆役去拾掇叶汀从前的住处。
夜风吹得风灯摇曳,两颗一人多高的小松树立在书房之外,是那年大火之后植于此·叶汀父母亡故,却因魏昭的苛责,连衣冠冢都没有一个,二老亡灵无处所寻,骨灰也葬于这藏书阁之下。
·叶汀踉跄两步,俯身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头··“爹,娘……”揉碎了的轻唤匿在夜幕中··回应他的唯有穿过回廊带出一阵呜咽的风声。
魏昭的头被叶汀摆在一旁,风灯映的头颅可怖诡异,叶汀膝行上前,待走到一处,开始徒手去挖那掺着碎石的地面··风灯里的白烛渐渐烧尽,四周归于黑暗··大滴大滴的汗顺着叶汀脸颊落下,砸在地上滚起薄土,叶汀埋头挖了一会儿,忍不住闷哼一声,攥住自己腰间衣裳。
汗水落到眼睛里,让眸子满是酸涩,叶汀抬手用袖子盖住眼揉了揉,越揉袖口越是湿润,揉到最后已是撑不住掩面无声落泪··胡礼找过来的时候,只看见黑暗中,叶汀垂首跪在废墟上,瘦弱的双肩耸动,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令人不忍上前。
许久,胡礼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走过去为叶汀搭在肩头··叶汀沉默良久,才缓缓抬头看了眼胡礼,手上继续往下挖··“你来干什么,二哥那边必然很忙,你过去也好帮帮他。”
叶汀哑声道··胡礼道:“殿下那有的是人,不差我这一个·”·叶汀没说话继续往下扒,胡礼拉住他手腕:“找什么,我帮你”·“不用。”
叶汀甩开他的手,继续翻找··胡礼在一旁安静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道:“芜若,你后悔吗”·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叶将军,不会有人记得当年西北黄沙,血染战场上,叶汀的惊才绝艳,初露头角。
也不会有人记得敦煌酒泉,叶汀的箭矢凌霄,纵马沙场,出入万军··他们只会记得那个目无君上,不顾魏渊命令凭一己之私就斩杀皇族的叶汀·只会记得那个解甲归田,在无荣光的叶汀。
胡礼记得初见叶汀时,漂亮又骄傲的少年高高挑着下巴,看着他道:“哎,小狐狸·记好了,我叫叶汀,将来我的大名定是要名垂千古,流芳百世的要不要先给你签个名拿你手里那半斤瓜子做个交换就成。”
名垂千古,流芳百世,明明只差一步,叶汀却选择了背道而驰··胡礼指尖有些发冷,他蹲在叶汀身旁缩了缩,道:“叶汀好人都让你来做了,你走了之后,殿下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当场要生吃了我一样。”
叶汀叹了口气:“你当谁都跟你一样,什么都吃·”·胡礼:……·叶汀低头又扒了一会儿,忽然手触到一青石板,屈指轻叩,中空有音。
抹开上面的尘土,指尖摸索出缝隙,一番抬撬,青石板启开的声音沉闷··【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32)】·胡礼有些诧异,小声询问:“芜若,这……”·叶汀打开青石板,目光落在里面,一箱箱保存完好的俱是古籍。
“叶家的书典,我爹拼死保下的·”叶汀扯过胡礼的衣裳用力把手上的血一点点全部擦去,这才将书籍搬出,整整十二箱··千金不换的典籍,叶家的瑰宝。
叶汀将额头轻轻抵在箱子上,半晌才喘出一口气,指尖抚过箱沿,心下凄凉··“芜若,这里还有一个小的·”胡礼指着一个小小的木箱子道。
叶汀过去将其打开,意外的里面一本书都没有··一柄折断的木剑,一个乌木弯弓,几个做工粗糙的小木雕,还有零星的几页书稿··叶汀望了良久,才伸手去摸,整条手臂都抖得不成样子。
那木剑是叶太傅亲手所折,只因那年叶汀执意要弃文习武·那弯弓是叶汀自己雕的,连弦都上歪了,早不知丢往何处·那时迷了心一样偏要从戎,雕出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来充当敌寇,跟小厮们玩行兵布阵,不亦乐乎,不知被叶太傅训斥了多少回。
胡礼将自己所携的风灯凑近,仔仔细细照了一圈后,心下了然··叶太傅当年待叶汀很是严格,叶汀从家里走的时候,叶太傅一句话都没有跟儿子说··那时叶汀心口就憋了一口气,总盼着将来一定要甩老爹一脸军功,也好让他看看,其实他儿子并不是别人口中的无用子。
却不曾想,时至今日,竟是连亲口跟老爹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了··风吹乱了几页书稿,胡礼下意识的伸手按住,风灯映出一角《与子芜若书》··叶汀从胡礼手中接过那书信,上面笔记正是自己父亲亲手所书。
胡礼捧着风灯,那灯中烛火隔着青纱笼仍是被吹得摇摇晃晃·叶汀的脸被映的忽明忽暗,借着这一抹淡淡的烛光,胡礼再也不想抬头看第二眼当时叶汀的神情··直到胡礼把人拥到怀里的时候,才忽然发觉,那因痛苦而浑身发抖的人,不知何时竟是清瘦的硌人。
……·绕过山水四季屏风是黄花梨博古架,上面摆放的古董花瓶虽瞧着不如何奢华富贵,但若是细看便能瞧出皆是上上品·目光随处一扫皆是珍品古玩,便是那书案一角随意落置的花瓶也是哥窑紫釉。
更不提那书案之上林立的百余支笔,犹如玉竹林海,每支都是市面难寻的宝贝··叶家的独子,自小当是如此锦衣玉食长大的··胡礼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慢吞吞的坐在书案上,欣赏着面前一堆珍贵笔墨,直到床榻处传来动静,才起身过去。
叶汀睁开眼睛看着那熟悉的青花绣顶床幔有刹那间的恍惚,好像这么多年只是一个梦,他还是那个不识愁滋味的叶家大公子,父母俱在,每天唯一的烦恼就是如何能从学院里溜掉而已。
所以当胡礼的脸出现在视线上方的时候,叶汀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把枕头砸向他··胡礼被糊了一枕头,怒道:“叶芜若你的良心被胥律吃了么昨天谁一直陪着你在风里跪了大半夜啊,谁把你给抱回来的谁给你把脉煎药喂药的啊从昨天开始我就没合过眼。”
叶汀愣了一瞬,随即撑着身子,把手指探入喉中去吐··胡礼忙把他的手给掏出来,幽幽道:“叶汀,还能不能做朋友了……”·叶汀白了他一眼:“就你那医术,喝了你的药,我还能活么”·胡礼愤愤道:“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么”·“光我活的好有屁用。”
叶汀坐起来,要出去找郎中··胡礼一把将他按回去,羞愤道:“我保证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活的好好的”·叶汀一怔,随即诧异道:“你诊的出来医术真的有进步了”·“叶芜若,我现在跟你绝交还来得及么……”·叶汀摸了摸肚子,虽然小腹尚且还很平坦,但已经没有了昨天那阵阵绞痛感,姑且就信了狐狸这回。
“几个月了”胡礼瞄了眼叶汀小腹问道··叶汀又躺不住了,还是想起来找郎中:“你连几个月都诊不出,到底靠不靠谱。”
“我又不是专业的……再说了,这一个多月来攻城吃紧,你跟殿下忙得连合眼的空都没有,哪来的……”胡礼眨了眨眼睛,了然道:“难道是在廊州营的时候”·叶汀懒得理他,随意嗯了声。
胡礼眉头微皱:“你怀孕了还带兵攻城,这月余来你哪有歇息过半会儿,太胡来了·殿下怎么能让你……”·“二哥不知道·”叶汀打断胡礼的话,正色道:“宋老头也不知道,我没告诉二哥。”
“那你如何知道的”·叶汀扯了扯唇角,道:“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肚子里多个东西,总归是能感觉出来的·”·胡礼倒了杯茶给叶汀喂下去,又道:“为什么非要瞒着殿下”·叶汀轻咳几声:“那些日子攻城,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不想二哥再分心,就没说。”
“那现在总归可以说了·”胡礼从一旁抓起几块点心,喂给叶汀一个,自己吃两个··叶汀避开他的手,不愿意吃,躺了一会儿坐起来,从一旁捞起衣袍穿上。
“怎么了,不好好躺着·”胡礼皱眉拉住他··叶汀把他往床上一扔:“先睡会,眼圈黑的跟滚滚一样·我既回来了,府里很多事还要我来主持,总躺着不是个事。”
说话间,叶汀已经简单洗漱罢,要出门··胡礼气急败坏冲他道:“叶芜若你倒是顾着点肚子里那个小的啊·”·叶汀砰地一声把门关上,那么大声想让全府的人都知道么。
 ·  ·二十六.·皇位易主,魏渊自是忙的不可开交,待能掐出丁点喘息的功夫时,便亲自出宫门到了趟叶府··这几日皆未曾见到叶汀,魏渊本想将叶汀召至宫中,又得人来信说叶汀忙着处理叶家事务,腾出不出功夫。
想来也是,叶家烧毁的藏书阁要重新修缮,叶家二老的衣冠冢要立,重设灵位,再挽灵堂··当年远在关外,未曾能够守灵,如今这些事自是要叶汀亲自来做的··【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33)】·叶府的大门已经挂满了挽绫,白色的灯笼微微摇晃着,显得气氛悲凉。
家仆皆是一身孝衣,头裹白巾,见到魏渊时,忙不迭的跪下··魏渊直接入门,到了最正堂上,远远便瞧见,堂上置两口棺,并齐而放,上立乌木刻金牌位·旁有一香案,线香烛头火光忽明忽暗,有袅袅烟雾萦绕灵堂之上。
至于正间处最下位,置一木盒,放的是魏昭的脑袋··叶汀正对灵堂跪坐在一矮案前,抄写祭词·素衣加身,白袍不染纤尘,将他身形勾勒的多有消瘦·长发未束,唯有一白色抹额束在眉心正中,系于脑后。
似是听见身后动静,叶汀笔锋一顿,眉心皱起,神色冷然间已经抽剑而出··剑锋湛湛,一道剑气横于身前,叶汀怒道:“若是再来扰我父母灵前,休怪我手中剑不认人”·魏渊脚步一顿,叶汀手中的剑已经钉在了他身前半尺,带着叶汀的一腔怒气和杀意。
“两日不见,就不认人了”魏渊略诧异道··叶汀没料到会是魏渊,先是一怔,随即忙起身·许是跪的久了,身形未起,眼前一黑,直接跌跪原处。
叶汀轻抽一口凉气,捂住小腹,眉头锁在一处,咬牙咽回一声闷哼··“芜若怎的了”魏渊上前将人扶住,这般一触才发觉那衣衫下竟是清瘦的厉害。
叶汀缓了口气,道:“二哥,无妨的·跪久了,有些头昏,我歇会儿就好了·”心里却暗想着,狐狸到底还是不大靠谱,让他帮忙开几贴安胎药,结果还是会时不时腹痛,好在这几日未曾漏红,挨挨也就过去了,待腾出时间还是去找趟宋老头比较妥当。
魏渊见他广袖下手掩小腹,就探了过去:“手怎么这么冷”·叶汀挪开手,摇了摇头:“大概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编个什么玩意儿好,总归不能说是疼的。
魏渊沉着脸,道:“是如何”·叶汀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眼神飘忽片刻,道:“大概是写字累得……”·魏渊一愣,随即无奈摇头道:“又胡说,这两日是不是都没有合眼看你这脸色憔悴的。”
叶汀苦笑,撑着腰起了身,从一旁拿了线香点燃,递给魏渊,道:“二哥,来拜拜我爹娘·”·魏渊郑重颔首,接过线香,重新执礼于棺前,矮身下去,三叩拜行了大礼:“太傅先生,长蕖夫人,云琛来迟。”
头抵在冰冷的地面,魏渊渐渐念起当年书院学堂,每日里跟着太傅先生念书的日子,恍惚竟一如昨夕·太傅先生待他,亦是如师如父,他自幼丧母,宫中本无牵挂,当年起兵之时,唯一放不下的也同叶汀一样,就是二老。
可到头来,黄金台上白骨生,他走上了个那个位置,却连累太傅先生与长蕖夫人身葬火海,连累的叶汀失了父母···“二哥……”叶汀握住魏渊的手,唤了他一声,又道:“自我与二哥起兵,万没有悔过。
我爹他……也断不会怪二哥·”·魏渊反手握紧叶汀的手,久久不能言··叶汀陪他跪了会儿,复又起身点燃了线香,这次他跪直了身子道:“爹,娘,我与二哥已经在一起了,若是爹娘泉下有知,且佑二哥将来事事顺遂,国泰民安,再无忧心。”
魏渊先是一怔,随即动容,跟着叶汀一起拜了下去:“太傅先生,长蕖夫人,云琛三生有幸,得芜若相伴·从此以后,云琛奉二老为父母,此生定不负芜若。”
·叶汀跟魏渊再拜,又道:“爹、娘,我与二哥已是有了孩儿,尚不及周岁,未能带至灵前给爹娘看·芽儿乖巧可爱,若是爹娘知晓,定然也会疼爱芽儿……”话至此,叶汀闭上眼睛,身形有些微晃,喉中似有千斤重,有些哽咽。
魏渊心头发疼,重重拜下,发誓一定要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于芜若和芽儿面前,不让他们父子受丝毫委屈··叶汀睁开眸子,看向魏渊:“二哥,你再跟我拜一回吧,权当我们在爹娘面前拜堂了,好不好”·魏渊颔首,拉过叶汀跟他对拜。
素衣白烛,天地为证,父母在上,兄长在旁·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没有江山为聘,没有天下为媒,就在这方灵堂之上,叶汀交付了自己全部的柔情傲骨。
是非曲折,今后的路,不管是踏着枯骨还是踩着繁花,他都认了··※·叶汀半晌才直起腰身,揉了揉后腰,道:“二哥,咱们也算是拜过堂了·以后你我兄弟一心,同去同归。”
魏渊屈指在叶汀额前弹了一下:“是夫妻一心·”·叶汀弯唇颔首:“好,夫妻一心·”·“既是夫妻一心,以后万不能在将自己推到风尖浪口,还瞒着我。”
魏渊心头发苦,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叶汀连连点头,态度端正:“是,以后听二哥的,我保证夫唱夫随,再不自作主张了·”·话虽这样说,但事实上,不管再有何风险,为魏渊奋不顾身的人依然还是此时尚且信誓旦旦的叶汀。
魏渊将叶汀揽于怀中,顺着他清瘦的脊背抚了抚··叶汀劳累数日,偎依在熟悉的怀抱中,心下一松,不过两息间就沉沉睡了过去··守灵三日,叶汀身为家中唯一的嫡系轻易不能出灵堂的。
魏渊让人在偏厅支了个简塌,寻了个床薄被,让叶汀暂且能休息会儿,自己则是继续替守灵··叶汀本就有孕,这两个多月来,为了攻城几乎日夜不怎么合眼,忽然松懈下来,整个人跟被抽走了神志一样,睡得不省人事。
魏渊中途叫醒他两回,勉强喂进去点清粥,转眼又会昏睡过去··好在只是睡,并无大碍,魏渊也就由得他兀自睡了··魏渊找叶家管事问过才知,这几日礼部为了殓尸,几次来叶府讨要魏昭的头颅。
叶汀要拿魏昭的头来血祭父母冤仇,自是不肯给,把守灵堂,不准任何人来此··他又不愿与礼部的人周旋,他要的就是他要的,谁都拿不走·刚开始只是冷语拒绝,到后来直接打出去,几乎将礼部上下得罪了遍。
礼部的人恨得牙痒,直呼“于理不合”,但又不能从叶汀手里直接抢人头,只得干跺脚··【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34)】·后来礼部的人听说魏渊来替叶汀守灵堂,纷纷找上来诉苦,希望魏渊能给他们个公道。
胡礼把礼部的人拦在叶府外,和稀泥一样拖到了守灵结束,才把魏昭的头还给礼部,让他们拿去入殓··……·二十七, ·叶汀醒来后为爹娘重新立了衣冠冢,将藏书阁修缮好,把留下的珍卷重放回藏书阁,有些被火烧坏了的残本,只能重新拼凑抄写。
他就日日坐在藏书阁的窗下,一本本亲手抄录··魏渊终究不能每天守在叶汀身旁,被叶汀劝着回宫处理政务,新帝登基的事宜也开始由礼部着手准备,不管是魏渊还是叶汀都忙得不可开交。
有时叶汀抄累了,靠在窗牅抚腰休憩,恍惚才发觉,曾经战火纷飞时他尚且能与二哥朝夕相对,如今尘埃落定,却是两相难见··什么时候见二哥一次,还要层层通传了·思及此处,叶汀也会摸着已经不知不觉隆起的小腹发怔片刻。
你看,竟是忙得都来不及告诉二哥他现在有孩子了··胡礼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忍不住顿了顿脚步,片刻才凑过去把手中的药盅递过去:“喏,喝药了·”·叶汀习以为常的接过去,一口闷完。
胡礼咂舌道:“不苦啊”·叶汀把药盅丢给他:“苦死了,你是不是又乱放什么东西了”·“我是有医德的,每种药材都很慎重的好么。”
胡礼表示不服··叶汀掩唇想吐··胡礼重重拍了下桌子:“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尊重了”·叶汀摆了摆手:“没有,我是真的想吐。”
胡礼过去,翻了盆盂给他:“来来来,吐吧·”·叶汀俯身果真将喝下去的药全吐了出来,这不算完,连带着胃里头所剩无几的吃食也一股脑吐出,最后开始拼命干呕。
胡礼一把把给他顺着清瘦的脊背:“小力点啊你……”·叶汀吐了会儿从胡礼手中接过清茶漱口,有些恹恹的倒在桌子上喘息··胡礼忙上忙下的把窗户打开通风,又盆盂端开,这才返回去探看叶汀的情况。
叶汀脸色有些发白,额头冒虚汗,阖眸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搭在小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好点了没”胡礼用帕子给叶汀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叶汀勉强点了点头:“还成·”·胡礼白了他一眼:“哪里成·”说完,要起身再去给叶汀端药··叶汀拉了把胡礼的袖子,仰头说:“别端了,我喝不下去,让我歇会儿。”
胡礼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成吧,歇会儿再喝·”·叶汀躲过一劫似得松了口气,撑着脑袋从桌子上爬起来,他跪坐在地上,肚子像个圆圆的小西瓜般坠在那里。
胡礼盯着看了会儿,伸手去摸,被叶汀一把拍开爪子··胡礼白皙的手背上被拍出了红痕,他有些委屈的缩回爪子:“小气劲儿·”·叶汀笑着伸脚踹他:“摸坏了算谁的。”
“反正不是我的·”胡礼摊手:“话说回来,你怎么还不告诉殿下还想等着孩子生出来,直接抱过去给殿下个惊喜是怎么的”·叶汀无聊的从桌案上抽出一支青竹笔转在指尖:“二哥那么忙,每次我进宫也是打个照面,哪里有时间。”
“一句话的事·”胡礼掩唇打了个哈欠··叶汀用笔敲他:“哪有那么简单·”·如果让二哥知道,他必然会被留在宫里,二哥又怎么会放任他在外头乱晃。
眼下正是时局不稳的时候,他散了兵权又留在宫里算是怎么回事,若是被其余的大将知道,怕是心里不平··同样是散尽兵权,又怎能厚此薄彼,不免遭人诟病··其中利弊,胡礼自是明白,也不多言。
叶汀微微皱眉,有些苦恼的摸着小腹,道:“只是这孩子未免长得太快了些,怀芽儿的时候,五个多月才这光景·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药……”·胡礼扶额:“都是最简单的安胎药,还能怎么样孩子长得大也怪我”·叶汀心宽的拍拍肚子:“没准就是个大胖小子,胖点好。”
话音刚落,叶汀脸色猛地一白,抚在肚子上的手紧了紧,低头抿唇蹙眉··胡礼忙过去扶了一把:“怎么了”·叶汀抽了一口气,往胡礼身上靠了几分,半晌才缓缓道:“没事,有点疼,歇会儿好多了。”
胡礼想了想,道:“或许你这次怀的是个丫头,她不喜欢你说她胖·”·叶汀跟着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那八成就是个胖丫·”进而肚子里又是一阵细密的绞痛。
胡礼扶住叶汀肩头,不由道:“你怎么不长记性……”·叶汀有些可怜的红着眼睛道:“姑娘胖点多可爱·”·“姑娘可不这么觉得,你少说两句。”
胡礼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叶汀腰间,不满道:“你当年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上京美食琳琅,天下美味皆在京都·结果把我拐来,给你一天到头的抄录古典文献。”
叶汀攀住他肩头,讨好道:“瞅把你给委屈的,祭酒大人,我又没有骗你·”·胡礼祖上一直在边关,从父辈开始便是军师祭酒,他自是长在边关。
后来被叶汀忽悠着追随魏渊一路来上京,京都没有胡礼的家,叶汀就把他留在了自己府上··“当年我如何同你说的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两口。”
叶汀拍了拍胡礼肩头道:“走,我带你品品这上京的特色·”·胡礼眼睛一亮:“当真”·叶汀笑的狡黠,一双眸子宛如皎月,凑在胡礼耳畔道:“自是当真。”
二十八,·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满目红罗,粉香盈袖··秦楼楚馆,骚人词客,杂沓其中,投赠楹联,障壁为满··上京有玉河,河畔最是多青楼画舫,河上船只叠叠,满耳丝竹。
河畔上,青楼旁,有两年轻公子··【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35)】·青衣束冠的公子蹲在一棵树旁,两只手死死扒拉着树墩,死活不肯站起来。
一旁素衣广袖的公子扯了半晌,忍不住踢了一脚过去,叱道:“狐狸,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可要把你扔河里了·”·胡礼可怜兮兮蹲在地上揪草:“骗子……你们上京人都是骗子……”·叶汀耐下性子,一手撑着腰蹲下身去,放柔了声音:“我没有骗你,你别看这里搞的挺花哨,其实就是个酒楼,菜色一绝。”
胡礼点头:“我瞎·”·叶汀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别摆出来一副被逼良为娼的样,今天我请客啊狐狸·”·胡礼不肯:“我不去,被殿下知道就死定了。”
叶汀抓着他肩头摇了摇:“这什么话,二哥管天管地,还管你嫖不嫖”·胡礼愤愤指着他:“你刚刚还说这是酒楼”·叶汀慎重点头:“谁说来青楼不能是吃饭的你看我这个样子,还能像是来嫖姑娘的”说着,把肚子往外挺了挺给胡礼看。
“像 ”胡礼上下打量了一圈,叶汀本就生了一副好皮相,容颜姣好,眼波一转便犹如霞映澄塘,月射寒江·此时褪去沙场那窄袖箭衣,重披广袖长袍,云缀深衣,越发似空谷云松,风华出众。
用胡礼当年的话来说,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将军··叶汀气笑了,拎了他站起来:“神他妈像,是兄弟就跟我进去,别磨叽·”·胡礼看他起身费劲,伸手扶了他一把:“说好的,咱们来吃饭。”
“当然·”叶汀拍了拍自己肚子:“我用我家姑娘给你保证·”·莳花阁不是上京最大的青楼,却足以是上京最负盛名··只因才名艳名俱佳的花魁双姝便是莳花阁的活招牌。
上京谁人不知,京有双美藏,语娘与玉娘···叶汀轻车熟路,拉着胡礼到了楼里,两旁自是有热情的姑娘们围了上来··“小姑娘,别贴哥哥这么近,把你们家翠姨叫来。”
叶汀随手抛出一捧金瓜子,惹得四周一片娇声唏嘘··胡礼在一旁想,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将军,非常值得殿下把人拖回去好好教导一番··“哎呦我这是老眼昏花了这是哪家的小祖宗。”
一声婉转绵长的娇嗔传来,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腰肢妩媚的走下阶梯··叶汀扫了眼,唇畔含笑:“翠姨风韵正茂的年纪,怎的算是老当年二十四桥明月夜,谁能及的上翠姨的万种风情绕眉梢。”
“小祖宗,可算是回来了,自打你走后,翠姨可是天天念着你盼着你在那战场上平平安安的·”说着翠姨一双丹凤眼当真红了起来··叶汀笑着从袖中掏出几张银票拍在翠姨手里:“当年年纪小不懂事,没少给翠姨添麻烦。”
翠姨假意推脱一番,将银票卷起来,这才倚着叶汀闻言软语道:“叶公子哪里话,我们语娘和玉娘都盼着公子回来,当年公子要走,俩人可是险些哭断了肠,翠姨劝慰了许久呢。”
·“咦还有这回事翠姨莫要骗我·”叶汀半真半假的说道··翠姨靠的近了些,小声道:“自是真的,若不信叶大公子上楼瞧瞧可不就知道了。”
“语娘, 玉娘,你们倒是瞧瞧谁来了,谁日日夜夜念着那一声冤家,可得老天开眼,把叶大公子给送了回来·”翠姨高声朝楼上唤着··叶汀拉住胡礼,想要往楼上走,不等走出两步,就听见后面有人高声打断道:“今个儿莳花阁本世子包了,翠姨,清场”·叶汀闻言挑眉,哪个这般不巧的·翠姨脸色一僵,转过头来一瞧,见那门口站着的不是旁人,正是北安郡王家的世子爷。
北安郡王家底清贵,就这么一个独子,宠的那叫一个无法无天··这几年在上京横着走,都没人敢得罪他··北安世子一身绫罗锦缎,头戴冠玉,颈扣金锁,脚踩皮靴,腰扣美玉。
手持一柄附庸风雅的山水折扇,身后跟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恶仆··乍一亮相,浑身上下写满了三个大字:爷、很、屌。·胡礼有些无法直视,十分嫌弃的表示:“芜若你们上京的纨绔子弟都这么直白么。”
叶汀更加嫌弃的皱眉:“放屁,老子出来当纨绔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个狗德性·”·俩人说话的声音丝毫没有掩饰,给北安世子听了个正着··北安世子登时炸了,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出言辱我”·他话音刚落,脸一偏,口中瞬间一股子腥味。
众人皆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瞧见北安世子身形一个趔趄,脸上拍了个鞋底子印··“我说那个谁家的小柿子,怎么就这么不长眼撞到本将军鞋上了”叶汀手扶楼梯,一手提着衣袍,弯着眸子十分亲昵的问。
翠姨脸色一白,忙把叶汀的靴子捡回来,亲自蹲下身子给他穿上,口中打着圆场道:“叶大公子莫要生气,都是出来玩的,不值得跟小辈置气·”·北安世子就像是被突然添了几把火,烧的眼睛都红了,高声呵道:“你是哪家的人居然敢打本世子”·胡礼幽幽叹息,看了眼叶汀:“三流的撕逼你也撕……你大将军的脸呢……”·叶汀无奈道:“我也觉得丢份,要不下次我出门也置办十来个恶仆在身边,也省的我费这劲。”
胡礼皱眉道:“成不成啊你,小心点身子·”·叶汀嗤了一声:“你坐会儿·”·胡礼当真挑了袍子就地往楼梯上一坐,探着头问一旁的茶水丫鬟:“小姑娘,有没有点心之类的,先给垫垫。”
那小姑娘有些懵,当真傻傻递过去一盘玲珑的小点心··胡礼接过点心,往嘴里塞··叶汀一手撑着腰,从楼梯上下来,一脸不耐烦:“丢人的很。”
也不知道他是嫌要亲自动手丢人还是嫌北安世子这种不伦不类的纨绔丢人··“你,你想干什么”北安世子下意识的退了两步。
【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36)】·叶汀皱着眉啧了一声,嫌弃的神色更加明显··“都给爷上管他是谁,出了事本世子给你们兜着”北安世子开了大招,关门,放恶仆。
叶汀唇畔弯起一抹清笑:“小柿子,不是什么事都是你能兜得起的·”·胡礼吃完第三个点心的时候,拍了拍手心,抖落指尖的碎屑,恰如鼓掌般,为这一场闹剧收了场。
北安世子肿着半边脸被扔了出去,愤恨不平的想要放狠话··叶汀屈指抵在唇间,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小柿子少说两句,上个问我算什么东西的人是魏昭,就是一个月前在含元殿被我剁掉脑袋的那位。”
北安世子当即遍体生寒,瞳孔瑟缩一瞬··全场皆寂··叶汀扶着腰转身拎上胡礼就往上走,边走边道:“你当真就看着我挺着肚子跟人打架,无情无义。”
胡礼很是无辜:“我是谋士又不是战士·不给你添麻烦就是最好的选择·”·叶汀白了他一眼:“一点都不感人·”·“那下一次咱们喊两嗓子,你说狐狸你先走你先走,我就抱着门说我不走我不走……这样感人”·“感人。”
“哪里感人……”·“智商感人·”·胡礼还来不及说话,被叶汀一把推进一个房间··绫罗红帐,琉璃纱窗,百花吊顶,屏风玉囊。
女儿闺阁的旖旎多情,尽在每一尺软纱里,丝竹声绕过屏风勾入耳畔··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莳花阁的双姝招牌,花解语和玉生香,两美人对坐,一个抚琴,一个弄萧,裙裳蹁跹,衣袂飞扬,背后一轮明月恰给两人做了布景,撩入人心。
叶汀对胡礼道:“傻狐狸,这不比吃的有意思多了”·“并不觉得·”胡礼虽是生了一副清隽风流的好容貌,却偏偏是一颗不解风情的吃货心。
说罢,胡礼率先走上前去,往那铺满锦罗,缀满流苏的桌前一坐,就着撩人丝竹一拍桌案,高声道:·“小二,上菜”·花解语:……·玉生香:……·  ·  ·二十九、·月上柳梢头。
叶汀窝在软榻上,一手广袖漫不经心的遮住微凸的小腹,一手垫在脑后··玉生香眼睛微红,方才叶汀哄了许久才让美人破涕而笑··十年一觉上京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当年十四五岁就敢在上京搅的天翻地覆的叶家小公子如今已经是俩孩子的爹,如今想来,叶汀自己都不由得感慨时间催人老··话说回来,他也不觉得自己老,这般想着伸手勾了下玉生香娇俏的下巴,一双桃花含情目蘸满了温柔,低声道:“玉娘,瞧着怎么的憔悴许多,这几年过得不好”·一旁为胡礼布菜的花解语闻言,幽怨道:“冤家,当年说走就走了,我们姐妹又如何能过得好。”
叶汀懒懒在软榻上翻了个身,一只手耷拉下来,柔柔的抚弄着玉生香的发梢,道:“是么,我倒是闻说朝中几位大臣对你们姐妹照顾的很·”·姐们俩皆是一僵,随即一个目露凄哀,一个泪光点点,好不可怜。
“烟花柳巷,怎的算好还是不好,公子如今是大将军,战功赫赫,又如何知道我们姐们两人过得是什么倚门卖笑的日子……”·叶汀微微皱眉,心疼的把玉生香给拉起来:“我既回来了,自是不会再叫你们受委屈。
与我说说,都是何人欺负你”·胡礼愤愤用筷子拼命往嘴里扒饭··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将军,什么请他吃饭,都是骗人的……·离京五年,魏昭虽死,招揽了多少党羽却不可知。
如今朝臣百官皆是对魏渊俯首称臣,但其中又有多少异心·这几年上京的消息就是个断片,唯有接上这处断痕才能更好的肃清朝中尚且仍存异心者··  ·还有什么地方是比青楼来消息更快的·胡礼把一块脆骨咬的咯吱作响,余光瞄了眼一旁半真半假,逢场作戏的叶汀。
不知道刚才那一番动手有没有扰到腹中胎儿,胡礼瞧着叶汀脸色有些苍白,拢在宽大衣袖下的手似在绕圈揉着小腹··胡礼有时候很佩服叶汀,这年头不管在哪里都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叶汀是不要命的··比胡礼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够拼,那股子拼劲,有时候让胡礼心寒··明明盛名功勋,唾手可得的东西他能挥手散去·明明腹中尚有孕,稍微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得魏渊怜惜,又偏去为局势让步。
明明已经是这个模样,还能强颜欢笑来这里做戏··胡礼把脆骨咽下,用一旁美人递来的巾帕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指··自苦而不知苦,什么人呐这是··叶汀见胡礼吃饱了,这才起身揽着玉生香,道:“走,咱们去一旁说。”
临走甩给胡礼一个你懂的眼神,这才拉着美人软绵绵的小手出去··胡礼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想懂··心好累,还不如回家抄典赋··※※※·美人膝,温柔乡。
手持白玉杯,举手邀月光··叶汀拢起自己松垮再臂弯的衣袍起身,眼底没有一丝留恋··玉生香两行清泪落下,伸手扯住他衣袖:“叶公子……”·叶汀将自己的衣袍抽出,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我说过的话都还作数。”
“我不是故意的,我……”玉生香泪眼婆娑··叶汀看着地上打翻的酒盏,语气冷淡:“我懂,不怪你·”·名伶花魁又能如何,这种身份的女子,一如浮萍,局势不安,心头自是惶恐难言,也难怪会心急。
看到叶汀时,一如看到救命稻草,自是想要紧紧抓住··只是药下的太重了些··叶汀指尖拢上自己小腹,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出了门绕过回廊,叶汀扶住雕栏,指尖探入喉中,将喝下去的酒尽数吐了出来,呕的眸子有些泛红。
小腹微微起了几分尖锐的痛感,叶汀垂手揉了揉,想跟孩子说几句话,又觉得自己这个爹当得委实糟糕透顶,还是别说了好··【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37)】·找到解语花的闺阁,叶汀直接挑帘进去,想把胡礼给拽出来。
熟料屋子里竟是已经被翻红浪……·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狐狸··叶汀顿了顿,还是一把扯开帘子··花解语一声惊呼,待看清是叶汀时,目露娇嗔:“冤家,玉娘伴你还不够,非要三人一起”·叶汀:……·胡礼趴在被褥里,跟被煮熟的虾子一样红彤彤的。
叶汀皱了皱眉,对花解语道:“语娘,有点分寸,他身子弱,别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解语有些委屈的应下··叶汀从袖中掏出一个金馃子抛给她:“明天多说点好话的哄哄他……”·花解语接下金馃子,冲叶汀福了福身子。
·叶汀有些心虚的瞄了眼胡礼,开溜··  ·  ·三十、·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满室通明··魏渊放下手中的笔,甩了甩手腕,歇过一阵酸麻。
目光落在窗牅之外,已是一片月色大好··神思稍动,魏渊抬手挥退身旁侍读,守灯宫女和内监一干人··窗外草木疏影,不多时有人探出半个脑袋来,双手拢于唇畔,小声道:“二哥二哥……”·魏渊眸色渐和,起身上前去,隔着窗子把人从草地上拉起来,假意怒道:“又胡闹,怎么进来的”·叶汀手肘撑着窗口,托腮浅笑:“偷偷溜进来的。”
魏渊照他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好好的怎么不走正门,万一被守卫伤到哪里怎么办·”·叶汀摆了摆手:“不乐意递牌子·”·若是要见自己二哥一趟都要递牌子候半晌,还不如直接冒险溜进来痛快些。
魏渊握住叶汀的手,拉他进来··叶汀翻身从窗口跳进来,抬手一挥,灭了桌上烛火··魏渊只觉得身上一沉,叶汀已经整个扑在自己怀里··“芜若。”
魏渊收拢双臂,将人抱的更紧了些··叶汀环住魏渊脖子,上下蹭了一圈,十分受用的把下巴搁在他肩头,长长叹息一声··呐,是真的很想很想二哥啊。
魏渊把怀中人抱了会儿,声音降了几分温度,道:“去哪玩了”·叶汀一怔,随即道:“大街上……”·魏渊冷冷道:“一身脂粉味。”
叶汀干脆闭上眼,不答··魏渊把人从怀里拎出来,皱眉道:“找谁了”·叶汀哼唧两声,含糊道:“也没有……”·“花解语还是玉生香。”
叶汀又扑回去抱住魏渊脖子:“叙旧,叙旧而已……”·魏渊心底有几分酸意,当年便是如此,看他每日玩的花天酒地,如今两人孩子都有了,一回来怎的又跑了那种地方。
叶汀揉了揉眼睛,掩唇打了个哈欠:“二哥别生气,真的就是说话,只是想向玉娘问问……唔……”·话未说完,叶汀整个人砰地一声被抵在桌案上。
后腰撞在桌沿,叶汀闷哼一声,呻吟未出口尽数被堵在唇齿间··唇间的灼热互哺,齿关被舌叩开,一寸寸占据和掠夺··许久不曾耳鬓厮磨,再亲近一度,无论是魏渊还是叶汀都有些把持不住。
叶汀腾出一手垫在腰后,一手更紧的攀住魏渊的脖颈,尽力仰起头来迎合上去··黑暗中的御书房依旧沉浸着浓郁的墨香,大开的窗牅有月光洒落一地满室清辉,夜风吹拂掀的奏折唰唰作响。
叶汀双手撑住桌沿,指尖捏紧那桌案上细密的雕绘纹路,胳膊有些打颤··魏渊环过他的脊背,一手抵在他脑后,将这个吻逐步加深,舌尖绕入喉口,把他逼的无处可躲。
条件反射的想要干呕时魏渊又及时退出一步予他回旋喘息的空间··不过一个缠绵的吻已是让叶汀软了身子,颇有几分溃不成军的架势·他掩住小腹,喘息声越发粗重。
这孕中的身子非他能控制,敏感到一塌糊涂,禁不起三两下的挑拨··唇齿间的滋滋水声绕的人心头绵软酥麻,叶汀分出最后一丝理智护住肚子,每当魏渊触及他腰身时,便被他状似不经意的抚开。
若算起来魏渊已是两三月没有碰过叶汀,心里头也是惦念的很,压着点方才那几分醋意,将人彻底压在桌案上,抬手扯开繁复的衣袍··那锦缎广袖长袍退至臂弯,叶汀袒露着上身干脆坐在桌沿上,双手撑在身后,微微后倾。
魏渊扯开叶汀的亵裤,探入朝思暮想之处·这般一探,方知对方已是迫不及待至此··曲径通幽处,一如初夏的菡萏,嫩的掐的出水,指弄荷叶,沿着柔软的褶皱,乍一抚弄,便瞧见菡萏滴水,落入荷叶三两处。
抬头看叶汀,却隐约可见他额上汗珠滚滚而落,沿着脸庞落在尖巧的下巴上,欲滴不滴··叶汀眉头蹙着,纤长的睫毛颤个不停,贝齿咬住下唇,艰难道:“二哥,对我好一点……”·这般模样实在是撩人的紧。
魏渊齿缝里抽了口冷气,脑子嗡鸣一声,将人整个压在桌上,撕咬般的舔舐上叶汀脖颈··熏染了醋意,犹如将人放入锅里,翻来覆去,煎炸蒸煮,直到怀中人烫的如同一团火,还不曾作罢。
翻了砚台,打了笔架,碎了镇纸,散了奏书··叶汀心里头担心伤了腹中孩子,拖着动辄一汪春水的身子要躲,躲得魏渊心头来气,忍不住将人压住再要几回··叶汀脑子有点懵,真的跟魏渊动了几回手,掀了桌子,砸了杯盏。
情到深处,叶汀的呻吟声都拔尖儿般带着几分凄厉,骇的他自己个儿都瘆得慌·也不晓得唤了多少声二哥,告了多少回饶,待至最后叶汀伸手一抹,一脸的湿漉漉,分不清是汗是泪。
魏渊食足,温柔将人上下吻了个遍,用袍子裹了个严实,搂在怀里一下下安抚着··叶汀单手抵在小腹上,身上疼的厉害,又倦又累,直想双眸一闭昏睡过去·偏又打起精神,哑着嗓子埋怨二哥不疼他。
魏渊亲了亲他耳尖,道:“芜若,留下来吧,芽儿都能咿呀学语了,你多教教他唤你爹爹·”·【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38)】·叶汀指尖一颤,眼里有些发酸。
他如何不想留下,日日与二哥相对,天天跟孩子再在一起·每回匆匆来,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能趴在芽儿身旁亲昵片刻,心里有多舍不得,独独他自己知道··思量半晌,叶汀仍是艰难道:“再等等吧……等二哥登基后,左右不差这几日。”
登基大典在半月后,到时候一切落定,也不怕在翻闹出事端··魏渊低声叹息:“好,到时二哥就昭示天下,封你为后·”·叶汀阖眸,应了声,转而捂住肚子沉沉睡去。
三十一,·叶汀醒来的时候魏渊已去上朝·早先他以叶家典籍需重新抄录为由,这段时日也不曾去上朝·魏渊有心让他静养一段时日,倒是让他闲了许多。
叶汀身上酸痛的厉害,勉强撑着身子从榻上起来,隔着衣衫揉了揉小腹,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俯身想吐··压过一阵晨吐,叶汀几乎是用爬的从窗口翻出去,溜到偏殿去抱儿子。
芽儿眉目长开了一些,软嘟嘟的小脸莹白如雪,初见眉宇间隐约肖似叶汀··叶汀每次看见儿子一颗心就忍不住软成一滩水,特别想抱着儿子去逛街,逮住人就让他们瞧瞧自家儿子有多可爱。
最好能拿个喇叭吹着吆喝一下什么的··最重要的是,这么可爱的孩子是他生的啊简直厉害的一比那啥··小孩子多觉,叶汀摸过去的时候芽儿还睡得香甜,粉白的小嘴微微张着,打了个小鼻泡。
叶汀捂住心口,嘴里有些腥甜··传说中的萌到吐血什么的··叶汀贴近了一些,俯身蹭了蹭芽儿绵软滑嫩的小脸,心满意足的叹息一声··芽儿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咿呀一声睁开眼睛。
乌黑发亮的眸子里映着叶汀如水温柔的模样··小孩子睡醒多数有些起床气,会哭闹·可芽儿却只是睁大了眼睛,伸手拽住叶汀一缕垂落身前的头发,张着小嘴发出咯咯笑声。
叶汀见儿子醒了干脆把芽儿抱起来:“好儿子,让爹爹抱抱又沉了没·”·“哎呦,当真沉了不少,好芽儿,你唤声爹爹听听,好不好”叶汀站起身来,在臂弯里掂了掂儿子,哄着他叫爹爹。
芽儿瞪着圆溜溜的眸子,口中咿呀半晌,小手绕着爹爹的头发,踢腾着小脚丫,当真含糊不明的唤了声“耶耶”··叶汀喜极,抱着儿子吧唧吧唧亲了几口,弯着眸子道:“好好好,唤阿耶也好。”
抱着儿子玩了好会儿,青嫂过来给芽儿喂奶··叶汀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只得依依不舍的蹭了蹭芽儿的小脸颊,转身离宫··……·回到叶府的时候,叶汀二话不说先到了西侧的青葙苑。
胡礼已经回来了··叶汀推门进去,瞧见胡礼正盘膝坐在床上,膝头摊着一本书··平时总是衣冠楚楚的胡礼破天荒的没有束发,长发掩着苍白的脸,看起来有些凄惨。
叶汀心虚的凑过去,把手里的小锦盒打开,毕恭毕敬的捧到胡礼面前,道:“狐狸,我路过前门稻香村的时候给你买了些点心,你尝尝……”·胡礼好似没听见般,继续垂眸看书,口中含含糊糊念念有词。
叶汀伸手去捞那本书,想看看是什么,待看到你封皮上书着‘金刚经’三个大字时条件反射的将书甩了出去,一把抱住胡礼道:“兄弟能有什么想不开的别学那青灯古佛的一套啊”·胡礼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瞄了眼叶汀:“我不想看见你。”
叶汀自知理亏,乖乖坐好,重新捧着小点心,道:“好狐狸,看在我排了一个时辰队的份上,你尝一口……”·胡礼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叶汀绕到他面前:“来,张嘴……啊……就吃一口好不好……”·胡礼冷笑一声,再度背过身··叶汀跟着他绕了好几圈,实在受不了了:“不就是跟人姑娘睡了一晚至于矫情的一比那啥么花解语也不是什么人都拉去当恩客的,放眼上京,不超过五个。
若不是因为朝局大变,好好一个花魁也不至于会用下药的手段·”·胡礼抬眸更加幽怨的看了眼叶汀··叶汀摸了摸鼻子:“我……不是那个意思……狐狸就你这样条件,花解语肯定是馋涎你的姿色……”·胡礼撑住额头,指着门口:“出去,让我自己静一会儿。”
叶汀生怕胡礼一个想不开就出家,坚定的摇了摇头:“说真的,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难过的·花解语不好么人美又温柔,才情皆出色……”·胡礼用力捂住耳朵:“够了。”
叶汀赶紧噤声,半晌又小心翼翼托着点心,道:“要不还是先吃点东西”·胡礼绷紧脸,沉默不语··叶汀皱了皱眉,恍惚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狐狸,你老实说,到底怎么了”·胡礼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道:“昨晚,不是花解语。”
叶汀一怔:“什么”·胡礼艰难道:“打听了一圈消息后,我本不愿意多留,熟料你们上京青楼歌坊的人还真是……后来我拼着一丝清醒想回来。
结果脑子一昏,就不知何处了……再醒来,已是今早·”·胡礼话至此,阖眸道:“罢了罢了,说这些作甚·你回去吧,也不照镜子瞧瞧自己都什么脸色了,昨晚去找殿下了安胎药让小厮熬了送你房里,安生歇几日,排什么队买点心,嫌自己累得不够呛”·叶汀脸色阴的要滴出水来,一把拉住胡礼,道:“说完,今早如何”·胡礼躺下,侧身背着他,抱住被子道:“能如何如你说的,睡都睡了,还矫情的一比那啥……无趣。”
“你睡谁了”叶汀不解··胡礼干脆蒙住头:“走走走·”··叶汀隔着被子拍了他一下:“吃点东西再睡,饿死算谁的。”
关上胡礼屋子里的门,叶汀招过小厮道:“备车·”·【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39)】·“大公子这是要去哪”·叶汀道:“莳花阁。”
总归要弄清楚怎么一回事,人是自己带出去,不能平白弄成这个样子··小厮略微一犹豫:“可这还是白天……”·叶汀扫了他一眼。
小厮噤声,连连点头··叶汀拢在袖袍下的手搭在小腹上,额头有些虚汗,咬了咬牙,转身朝外走去··始一出门,就见门外徘徊着一人··湛蓝团花暗纹的蜀锦袍,蜜合绸杭深衣,发束碧玉簪,腰系麒麟佩,远远看去就是贵气非凡。
叶汀见着先是一愣,随即眯起眸子冷笑一声,道:“宣王殿下”·那人回头,目若朗星,面如冠玉,眉宇间隐约与魏渊有两分肖似··回首见是叶汀,目光先是一热,随即有几分怯色,犹豫半晌才道:“汀儿。”
叶汀扬了扬眉梢,眼底有几分讥讽··宣王咬牙上前,伸手去拉他:“汀儿……”·叶汀轻描淡写般退后一步,躲开宣王的手,笑的冷静:“宣王殿下这是干什么。”
宣王眉头紧皱,许久长叹一声:“你心里怪我怨我,也不肯再唤我一声七哥·”·“我只有二哥,哪里来的七哥·”叶汀摆了摆手,从他身旁过去。
叶家小厮已经挑了车帘,候着主子上车··叶汀翻身上了马车,正待要走,却见宣王一步上前,有些急切问道:“汀儿,我有一事问你·今*你府上可有一青衣儒衫的公子进去”·叶汀:……·干他娘的,叶汀脸色一变,在心里骂了一句,翻身跳下车,一把拽住宣王殿下。
“魏煜,你有本事睡我的人,你有本事进门啊”·  ·  ·三十二、·胡礼腰身有些酸疼,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有些睡意,刚迷迷糊糊要睡着,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魏煜一个踉跄栽进来,不等站稳就被叶汀按着往桌子上一推,三尺佩剑寒光湛湛当即插在他颈侧··“我觉得我还能解释一下……”魏煜看着从榻上缓缓起身的人,咽了咽口水道。
叶汀冷笑一声··魏煜稍微把脖子挪开一些,道:“说来是个误会,昨夜有人半途撞入我房中,我瞧着容颜姝丽,还当时莳花阁的小倌·又这般投怀送抱,盛情难却,一时心动,不免飘飘然。”
·“说人话”叶汀抽剑,反手一插,钉在魏煜双腿间,锦缎长袍被扎了个对穿··魏煜心里打了个寒颤,坦诚道:“睡了。”
叶汀眯了眯眸子,冷声道:“既然如此,我阉掉个把人,想必二哥不会怪我·”·魏煜苦笑道:“二皇兄自小就宠你,你便是今日一刀切了我脑袋,皇兄也不会责难你。
只是我有句话到底还是要说完的……”·魏煜顿了顿,目光落在从方才开始就一脸沉默坐在床沿看着他们的青衫公子身上··“情虽起之冲动,却非儿戏。
公子清誉,本王愿定盟择日,三茶六礼,扫榻相迎·”·一句话让叶汀和胡礼都傻了眼··叶汀手中的剑握的有些不稳,反问道:“什么玩意”·魏煜趁他懵逼,握住他手腕,挪开那冷飕飕的长剑。
重理长袍,再正发冠,恢复了那翩翩如玉的雅致姿容,道:“娶他·”·胡礼一个趔趄,从床上掉了下来··叶汀:……·※※※·叶汀单手撑着额头,瞄了眼胡礼,又瞄了眼魏煜。
俩人皆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各执一杯,浅尝淡品,就差摆一盘棋,相对手谈了··叶汀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道:“魏煜,话给你摆前面·我们家狐狸自小长于陇西,上京无亲故。
人在我这里,你想动什么心思,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得起我·”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我二哥·”·有二哥撑腰什么的,上京完全可以横着走,十个亲王也不怕。
哼,并没有很骄傲··胡礼嘴角摆出来的笑抽搐了几下,在桌下狠狠踩了叶汀一脚··叶汀抽了口凉气,一拍桌子道:“你说娶就娶,凭什么啊你别看他这个样,吃我叶家多少口粮,养这么大容易么”·胡礼当头一巴掌拍过去。
魏煜:……·叶汀趴在桌子上,捂住脑袋,缓缓道:“总之,我不同意·”·胡礼:……·“芜若……”胡礼勉强压住心头的复杂情绪,道:“我想单独与宣王殿下谈谈。”
叶汀戒备的看了眼魏煜,对胡礼道:“狐狸你别被这货的皮囊给骗了,这就是个负心汉薄情郎,登徒浪子臭流氓·”·魏煜一口茶喷出来,轻咳半晌,道:“汀儿……”·“什么。”
叶汀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魏煜咽回去半句话:“没什么·”·当年一起花天酒地二人组,魏煜好歹还要顾忌皇子的身份,唯有叶汀才是真正的浪破上京半边天。
叶汀完全把自己归为了从良一类,把佩剑往桌子正中间稳稳一插,道:“谈吧·”说罢,转身出去··胡礼和魏煜面面相觑,中间插着一把剑,明晃晃的照出两人半懵的脸。
※※※·垂花扇门从里面被推开,胡礼刚从里面出来就瞧见叶汀正背对着门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头抵着一旁的红漆柱一动不动··胡礼被唬了一跳,忙上前去,单手扶过叶汀肩头,不及叫他,就见他一个皱眉睁眼醒来,一把拉住他道:“谈完了”·“完了。”
胡礼松了口气··叶汀打量了胡礼的脸色,半晌才道:“你没同意嫁给他吧”·胡礼绷不住笑出声来:“荒唐,自然不会。”
叶汀这才低声自语道:“没有就好·”在一抬眸见魏煜正站在眼前,不由得挥手道:“宣王殿下,该说的也都说了,慢走不送·”·魏煜伸手去拉他,不等碰到叶汀,僵了片刻,又讪讪缩回手道:“怎么脸色那么差是不是病了,外面的大夫若是不成,就太医署传个过来。”
【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40)】·叶汀掩住腰腹,借着胡礼扶他的几分力气缓缓起身,道:“不劳宣王殿下操心·”·魏煜想说什么,触及叶汀冰冷的视线,只得咽回去,转而看了眼胡礼,微微颔首道:“本王说的话,皆是坦诚之言。
望祭酒大人能在多思量几分,本王静候祭酒大人答复·”·言罢,方才离去··叶汀看着魏煜的背影,半晌没有说话··胡礼心下叹息:“回去歇息吧。”
叶汀抿紧唇,扭头回了胡礼屋里,堂而皇之的霸占了他半张床,解了衣袍胡乱一丢,贴着墙根阖眸去睡··胡礼推了推他肩头:“喂喂,大公子·回你房里睡去。”
叶汀揉了揉眉心,道:“走不动了·”·胡礼凝眉,伸手扣住他手腕去探脉:“莫不是动了胎气早叫你安生回去休息,偏不听。”
叶汀转过身来,乖乖躺平,摊开手任由胡礼去切脉··胡礼切脉极慢,微微闭上眸子,好一会儿才松开,转而摸上叶汀小腹··叶汀累极,懒得躲开,任由胡礼细细揉按一会儿,腹中闷痛竟是好了许多。
他有些诧异的睁开一只眼睛:“狐狸”·胡礼应了声,一缕散开的发丝遮住脸颊,顺着肩头落下·他低垂的眉眼,没了万军前的从容,反倒是显得平和温良。
叶汀把手垫在腰后,揉捏了片刻,有些愧疚道:“狐狸,昨天是我不该拉你出去·”·胡礼轻笑一声,把薄被给他搭在小腹上:“喝糊涂了而已,若是过意不去,你就去殿下那里恃宠而骄,多挖几个御厨回来给我藏着。”
叶汀笑道:“你倒是好养活·”·胡礼用帕子把叶汀额角的汗拭去:“天热了,我去唤两个婢女给你打扇,被子不要掀开,当心腹里受凉。”
叶汀当真有些倦了,闭上眼睛小声应下··胡礼看他睡下,这才重新洗漱换上官服,去书房书了折子,投了名帖,去递牌子陛见··  ·  ·三十三、·胡礼递了牌子陛见,将朝中之前魏昭在位时一些未曾细捋的消息一一说与魏渊,好予他对如何重整朝纲做个参考。
魏渊这才明白,叶汀那未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胡礼心思玲珑见魏渊出神,自是道叶汀无妨,回去倒头就睡了,心里不似有芥蒂··话虽如此,魏渊仍旧是心下不安,惦念着叶汀,又抽不开身,只得叮嘱胡礼多多照顾叶汀一些。
胡礼当然应下··前高跟这边刚走,后脚跟那魏煜又递了牌子,请求陛见··魏渊传召··魏煜跟魏渊虽不是同母胞兄,但自幼却是关系极好··因为叶汀小时候喜欢跟魏煜玩,魏渊也就不由得对这个弟弟亲近很多。
魏煜进来见了礼··魏渊示意他不必多礼,甚至赐了座,其中亲近之意尽显··魏煜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二皇兄,我有一事求你·”·魏渊很少见魏煜开口求他,闻言诧异道:“七弟但说就是。”
等魏煜说完,一向沉稳的魏渊都险些打翻了桌角砚台……·“你说什么”魏渊又惊又怒··魏煜摸了摸鼻尖,有些讪讪道:“二皇兄,如你方才听见那般。
我跟那军师祭酒已经是有段露水情,可我确实欢喜他·总不好叫人白白吃了亏,恰好我并无正妃,不如……”·“胡闹”魏渊皱眉道:“芜若向来护着堪舆,你当你三两句话就能让堪舆给你充当正妃况且,那不是街头巷角的闺阁女儿,那是我百万华军的军师祭酒,将来封阁拜相,自有一席,前途无量,你何必白白污了他的声誉,毁了他的仕途。”
魏煜也知道这事是自己唐突,乖乖听训半晌,才道:“二皇兄,若是他甘心嫁与我呢”·魏渊一怔,刚想反驳,忽而念及自己与芜若,倒是稍稍冷静几分,道:“若是你们两情相悦,我自是不会拦着,只是莫要想我下令逼他嫁入王府。”
魏煜双眸一亮,含笑点头:“二皇兄说的是·”他来此也不是趁机借皇权逼嫁的,他只是盼着二皇兄能不反对他娶个男妃就好··本以为二皇兄自小就行事规矩端正,此事要商量下来怕是需要大费周折,却不想二皇兄何时这般开明了。
至于那位军师祭酒,他既是真的动了心,总归是要拼着全力试一试的··魏渊消了气,看了眼魏煜,缓和了语气道:“你见到芜若了·”·魏煜顿了顿,颔首道:“是,只是……他怕是恨极了我。”
随即又微微苦笑道:“说来也是,是我有负他所托,他恼我恨我是应当的·”·“子檀,切莫多思·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芜若只是一时过不去,待过些时日,他会谅解你。”
魏渊安慰道··魏煜垂眸,勉强摇了摇头:“即便是汀儿有朝一日能原谅我,可我怕是不能原谅自己了……罢了,且不说这些·二皇兄,你当真在军中时就得了一子我还不曾见过。”
·魏渊听见弟弟提起芽儿,不由得也心情大好,难得放开手边事务,对他道:“自然,我带你去看看·”·魏煜心下惊讶,不过是稍稍提起一下,就见二皇兄眼底尽是欢喜自豪之色,可见对那孩子该是有多喜爱。
“不知那小皇子的生母是谁”魏煜当真好奇的紧··魏渊边走边道:“哦,芜若给我生的·”·哐当一声响。
以风姿俊逸,举止清雅而闻名的宣王殿下绊趴在御书房的门槛上··  ·  ·三十四、·赶在登基大典之前的几日,魏渊难得能空出些许时间,趁着处理完政务往叶府走一趟。
一来看看叶汀,二来也是要与他谈谈魏煜和堪舆的事情··轻车熟路的走到叶汀住所之外,挥退了仆役侍卫,魏渊独自前去,欲推门而入,却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扇门虚掩,里面十六折山水屏风遮住室内情景··须臾,叶汀断断续续的低吟声从屏风后传出··“狐狸……你倒是轻点……嘶嗯……疼……”·【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41)】·胡礼略有不满的叹气道:“这已经很轻了,我都没敢下重手, 还要如何轻点若是撑不住就算了……”·“呃,嘶……”叶汀抽着凉气,拉住他:“别,我忍忍就是了,你快些。”
胡礼略微犹豫片刻:“这样行么太紧了吧……”·叶汀闷声道:“没事,再稍微用力一些,呃嗯……”·“别逞强,差不多就行了,若真是伤了身子才是……”胡礼的声音有些许无奈。
魏渊:……·……·……·今天的风儿有些喧嚣呢……·魏渊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屋里两人皆被这推门声给吓了一跳。
屏风后,两人偎依于榻·月华广袖锦袍,绫缎绣金腰封,环佩玉冠发簪凌乱的摊铺一榻··叶汀赤着上身,头发尽数拢在身前一侧,汗湿额头,那发丝湿淋淋的黏在修长的脖颈之上。
胸口有些明显的剧烈起伏,似是累极·胡礼半跪坐在叶汀身后,一手搁在他腰侧,一手迅速用衣袍盖住他身子··叶汀抬头,见魏渊就那样傻站在屏风前,不由得也跟着慢半拍,眨了眨眼睛,许久才道:“二哥”·魏渊怔怔看了眼叶汀,扭头就走。
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叶汀这才反应过来,忙胡乱披上衣袍,道:“哎,二哥”·刚想要起身,腰腹间一阵酸疼,让叶汀不得不捂住肚子弯下腰身,闷哼出声。
胡礼忙扶住叶汀,将他胡乱披上的衣袍拉好,递给他一个稍安的眼神·这才从榻上下来,追上魏渊,拱手一礼道:“不知殿下来,臣下多有失礼·”·魏渊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胡礼。
这个跟在他身旁多年的军师,是难得神思敏讯又有经纬之才的年轻人,如今看来容貌清丽又到了适婚年纪··完全可以准备准备嫁了··七弟就很不错啊,可以考虑一下。
立刻,马上,赶紧,考虑一下··胡礼想自由发挥一下把刚才的事情给遮过去,刚碰上魏渊的眼神,瞬间心底一个激灵,吓得舌头都打结了··魏渊露出十分友好的笑容:“堪舆啊。”
胡礼讷讷应道:“殿下·”·魏渊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搭在胡礼肩头,用力拍了拍,然后示意他先退下··胡礼:……·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胡礼走后,魏渊这才缓缓走到叶汀榻前··叶汀已经将衣袍穿好,正抬手将微湿的长发拢起,口中咬着一根银红发带,见魏渊看他,就抬起头来,冲他弯了弯眸子,露出一口白牙,那银红锦缎也越发衬得齿如编贝。
魏渊伸手从他口中把发带抽出来,绕至他背后,将那如绸似缎的头发拢在手心,熟练的用发带扎起··叶汀也不说话,就那么乖乖坐着··绑起长发后,那一截光洁的脖颈掩在发丝后,像是白生生的莲藕般清甜可人,诱的魏渊伸手握住细细摩挲几下。
叶汀觉得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用力仰起头,对上魏渊沉如幽潭的眸子·他笑着道:“二哥今天怎么有空来了”·魏渊没说话,俯身下去覆上叶汀的唇,唇齿相合,厮磨了好一阵子。
叶汀闭上眼睛迎合半晌,失力朝后面仰躺下去,正倚在魏渊怀中·半晌,才将人推开喘了口气··魏渊捏了捏叶汀软软的耳垂,这才问:“跟堪舆又闹什么。”
叶汀抬手搭在自己额头上,觉得有些闷,费力的喘息几下,道:“为什么是又……”·魏渊不免沉了沉脸:“你说呢”·叶汀睁开眼睛,忽而笑了起来:“二哥不是真的吃狐狸的醋吧”·叶汀笑起来一双眸子弯如新月,眸心晶亮,连带整个人都犹如月下最为清浅的泽芝,纯粹的干净剔透。
这样的人,任由谁都舍不得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他··魏渊只觉得心口的几分酸意转瞬即逝,屈指敲了敲叶汀眉心:“没个分寸·”·叶汀趁机握住他的手,道:“是是是,以后跟谁都保持分寸,就跟二哥没分寸。”
魏渊脸色稍霁:“前些日子子檀来找我·”·叶汀眉头皱起,没听完就打断魏渊,有些警惕道:“找二哥干什么”·“他想要娶堪舆做正妃。”
魏渊坦白道··叶汀听后大怒,蹭的从床上爬起来,拍着床板炸毛:“他做梦我不同意”·魏渊:……·果然,还是赶紧把堪舆嫁出去比较好。
叶汀甩着袖子道:“不行就是不行,他魏煜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亲王,当年……”话当嘴边又讪讪咽了回去,小心瞄了眼自家二哥··魏渊笑的没脾气:“当年”·当年谁更不正经一些·叶汀背过身去,拽着自己个儿的袖子小声道:“不好,我不要狐狸做什么宣王妃。”
魏渊把叶汀扳过身子来,语重心长道:“狐狸比你还年长两岁,你且看看,如今你我孩子都有了,他孤零零一个人,还要寄叶家屋檐之下,未免太过孤单了些。”
叶汀瞪大眼睛,不满道:“什么寄人篱下,狐狸是我好兄弟,我的家就是他的家,我就是要养他一辈子又能如何·”·魏渊额角微抽,内心更坚定了一些:“他早晚都要嫁人的,你怎么可能留他一辈子。”
叶汀:……  ·总觉得哪里不对··魏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子檀虽年少时荒唐过几年,可品性良善·他既敢坦言要堪舆作他正妃,可见是真的动了心的。
二哥登基后,自会封子檀亲王,高门清贵,也不会委屈了堪舆·”·叶汀有些着急的看了眼魏渊:“二哥,你今天干嘛总向着他你以前都是向着我的……”·魏渊以为做人要立场坚定,至少这件事得坚定,于是道:“况且子檀和堪舆已是有了那样阴差阳错的机缘,你总不好从中作梗,白白让两人错失一段姻缘。
有老话也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姻·你若是执意阻挠,说不定误的是他们一辈子·你且想想,若是总有人拦着你嫁给二哥,你心里会感激他吗”·【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42)】·“可是……”·“没有什么可是,你瞧着堪舆似是不愿意,可旁人感情的事情又岂止是你我外人能揣摩的。
堪舆哪里是不愿意,只不过是一时间没能考虑清楚罢了·他心思通透,早晚有想明白的一天,你若是此时一味的在他身旁扇风引火,颠倒是非,反而容易让他入了迷障,兜兜转转,连自己的心都看不透了。”
“但是……”·“没有什么但是,就连司天监的太史令都说他们俩八字绝配·”·叶汀:……·魏渊拍了拍他肩头:“芜若听话,二哥知道你跟堪舆感情好,到时候多给他备些嫁妆就行了。”
叶汀有些委委屈屈的看了眼魏渊:“二哥……我真的是在从中作梗,扇风引火,颠倒是非,坏人姻缘”·魏渊点了点头,郑重道:“是啊。”
叶汀沮丧极了··魏渊忙把人抱在怀里,揉了揉脑袋,温柔安抚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没事,还有二哥在……”·三十五,·时值六月上旬,新帝登基大典事宜安置完毕,新帝登基,改年号为嘉元。
嘉元初年且月初五,登基大典举行··叶汀头一天晚上就没能睡着,拉着胡礼唠唠叨叨说了一晚上的话,翻来覆去无非就是:·‘明天二哥就要登基了’·‘二哥明天就要登基了’·‘明天登基的可是二哥啊’·‘二哥登基就在明天呀’·胡礼:……·胡礼完全可以肯定,如果叶汀不是还怀着孩子,没准这会儿已经灌上几坛子酒,去策马围着皇城跑个十圈八圈的。
等叶汀感慨完了,胡礼打着哈欠往窗外一看,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咳……嗓子好疼……”叶汀干咳着去倒水··胡礼长长叹了口气:“说一晚上了,能不疼么。”
叶汀刚喝了两口清茶,就皱着眉头掩唇,蹲下对着盆盂吐··胡礼见怪不怪的上前,替他拍了拍背:“喝口水都吐”·叶汀呕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喘了几口气:“每天早上就得吐上一阵子。”
胡礼怕他蹲着压到肚子,赶紧扶着他起来,递过去一方帕子:“待会儿能吃点东西么今天怕是要忙上一整日,多少吃下去点,别撑不住。”
叶汀摆了摆手:“这会儿吃不下,我先去换朝服,你在这等着我,要等着我·”说罢整个人恨不得跳着出了门去··胡礼略微有些诧异。
不多时,叶汀当真回来,推开门的刹那,胡礼听见叶汀唤他,迎着晨曦第一缕朝阳,他看见一抹夺目的瑰丽之景··朱红衣为上,下身系朱裳,绯色罗袍裙为里,衬以白花罗中单,云纹玉带玄色腰封。
绯罗蔽膝,交襟曲领,袖悬玉佩锦绶,白绫袜玄色短靴履··那艳艳夺目的红袍之上,二尺三寸长的广袖用金线缀珠赫然绣着一只麒麟··叶汀唇畔含笑,眸如弯月,指尖顺着绶带一缕,挑眉间已是风采夺目。
“如何这身朝服可威风”叶汀瞧胡礼似是看傻了,不由得得意道··胡礼哑然半晌,问:“这是陛下给你的”·叶汀张开手,绕着他转了一圈:“当然,昨天晚上二哥差人给我送来的”·胡礼咽了咽哽在喉中的一口气,咂舌道:“这是天下兵马大元帅的麒麟朝服,难道今日陛下要封你一字并肩王”·叶汀扬唇一笑:“二哥以前就答应过我的很久很久以前,大概在我还小的时候,我说过我要做天下兵马大元帅,没想到二哥居然还记得”··胡礼难得见叶汀高兴成这个样子,一双眸子里满手抑制不住的喜悦,越发显得神采斐然。
叶汀垂手,指尖搭在圆圆隆起的小腹上,有些犯难道:“却是还要再委屈这孩子一天了,总不好这个节骨眼上让二哥瞧出来,狐狸来帮把手·”·胡礼甩了他一眼:“就这样挺着肚子又如何,权当是送陛下的登基大礼,也是一喜。”
叶汀含笑点头:“那是自然,只是今日大典在即,不好再平添麻烦,等过了今日,我就告诉二哥·”·胡礼绕到叶汀背后,将他朱红纹麒麟长袍撩开,去解他腰封:“也不怕陛下要恼你。”
“不怕不怕,二哥不会真的生我气·”叶汀弯着眉眼,指尖不住的把玩着袖口精细的麒麟纹··胡礼用手大致丈量了一圈叶汀腰身,微微皱眉道:“怎么又大了两圈。”
“啧,这话说的,孩子就是会不停的长长长啊·”叶汀道··胡礼用白锦将叶汀的腰围住,微微用力收拢·叶汀虽没说话,但呼吸明显急促几分,垂下眉眼,抿紧了唇角。
胡礼道:“不能束太紧,不然怕是对孩子不好,稍稍有些肚子无妨,陛下应是瞧不出·”·“嗯·”叶汀脸色有些发白,手隔着锦缎揉了揉,长长舒了口气。
胡礼替叶汀将衣裳整好,视线掠过那广袖上耀眼的麒麟时察觉有些不对,他快速捏过那朝服袖子,细细看了眼··“狐狸”叶汀不知道胡礼在身后干嘛,问了声。
胡礼眼神暗了暗,快速松开手,道:“没事·”·叶汀不察有不妥,捂着小腹有些僵硬的起身,道:“你先洗漱,我回去喝药,待会儿来接你·”·“芜若。”
胡礼忽然开口唤他··叶汀正待出门,闻言转过头去,看见胡礼眼底的忽明忽暗··“怎么了”·胡礼略微沉吟一瞬,道:“无事,那安胎药今日且多喝点,怕你难受。”
“嗯,知道了·”叶汀随口应了声,这才离开··胡礼看见叶汀扶着后腰似是有些不适,但步伐却是极为轻松,可见心底该是如何雀跃。
天下兵马大元帅,少年全部的憧憬与壮志,念往昔战场浴血拼杀,得今日登上苍穹大殿,自此名垂千古··【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番外 中华说书人(43)】·多么美好的虚妄。
麒麟偶蹄,而叶汀身上朝服里纹的麒麟足有五趾·那根本就不是麒麟,而是狻猊··世间安得双全法·魏渊终归是选择将叶汀拢于羽翼之下,收于掌心之中,做一个相伴相守的爱侣。
朱红朝服是魏渊赠予叶汀的一场梦··当年的期许且圆了就是,昙花一现,转瞬成空··胡礼看着桌上他的朝服,银线绣出的天青云雁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  ·三十六、·苍穹门前,宣政大殿,文武百官,分列而立。
钟鸣声起,巨鼓击三而止,礼乐肃穆,旗帜上的华图腾在风中招展··九十九汉白玉阶之上,大内监躬身而行,龙撵落于殿前,玉珠串成的九华宝顶帘盖由内监拂开,里面走下来的自是新帝魏渊。
十二旒东珠冠冕束冠,玉珠垂两侧允耳,帝王允耳不闻,勿听信谗言·素玄上衣滚滚云纹,朱红下裳山石林立,曳地长袖龙袍加身,玄黑底,暗金龙纹·龙有九条,穿层云而见天子。
魏渊负手而立,天地不过在俯仰之间·昭昭日月,乾坤浩气,天下兴亡,担于两肩··百官朝臣俯首而跪,齐声喊陛下万岁··叶汀站在武官之首,视线一直落在魏渊身上,这一日,等了太久。
曾与他两小无猜,曾同他沙场点兵,曾跟他生死与共,曾为他孑然一身·那些混着墨香的年少时光已经远去,那些夹着铁锈腥味的边疆年月也不再会有··巍巍宫阙,他是这琼楼宫殿中的陛下,自此手中握着的不再是书本,不再是马缰,不再是刀剑,唯有权杖。
为他喜悦吧,这也是自己这么多年所期盼的不是么·只是为何,竟是莫名起了几分酸涩,像是柔软的笔触轻轻点在心头,带出一阵奇怪的念头,与喜悦有别。
叶汀挑袍,矮身而跪·跪至一半,手腕一紧,整个人被拉起身来··魏渊站在他面前,握住叶汀的手··“二哥……”叶汀怔怔唤了声。
魏渊抬手,身后大监已呈上一落剑台··台上是一柄剑,剑鞘上坠昆山之玉,麒麟纹剑鞘收敛锋芒,微微启剑半分,剑身霎时间光芒犹如随和之宝,宛若垂明月之珠,上铸两字,名曰泰阿。
魏渊倒持泰阿,将剑柄递给叶汀··叶汀一愣,当即退后一步,错愕抬头:“二哥不可……”·“拿着·”魏渊打断叶汀的话,又道:“这柄剑今日赠予你。”
在场百官无不惊讶抽气,不少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欲言又止··泰阿倒持,剑柄予人··等同于将生死都交予了他人··叶汀垂眸沉默片刻,终是从魏渊手中接过剑,欲大礼拜谢圣恩,又被魏渊拉到身旁。
“就在二哥身边,哪都别去·”魏渊拢在广袖下的手捏了捏叶汀指尖,轻声道··叶汀眼底的一抹迷茫散去,眸色晶亮,弯眸颔首··大监轻扶着魏渊登上大阶,坐上皇座,而叶汀一直寸步不离,站在魏渊身侧。
站在距离魏渊最近的地方··朝臣哑然,持剑立于帝王身侧,这该是多大的殊荣··话说回来,当初谁他妈说叶将军一身反骨,有违陛下命令,迟早要完的害的这些日子没一个人敢轻易跟叶府发生牵扯的,皆是退避三舍,错失了提前抱大腿的机会。
出来,绝对不打死他百官如是想··礼官颁布登基诏书,群臣朝贺,加持传国玉玺··叶汀指尖轻轻抵在小腹之上,哪怕心中喜悦如此,也难以掩盖身子不适,有阵阵闷痛从小腹传来,让他险些挺不直腰身。
魏渊似是有感觉,微微侧眸看了眼叶汀,正瞧见他皱着眉头··“芜若,怎么了”·叶汀回过神来,垂下手,展颜一笑:“无事。”
魏渊见叶汀答的利落,放下心来··繁琐的大典,直到正午才告一段落,而之后又要启程去皇室宗庙祭祖祭天地祭社稷··正午的阳光大好,光影斑驳灼灼。
叶汀昨晚一夜未眠,自清晨起又滴水未进,策马而行在龙撵一侧时,不由得有些目眩·胃里越发难受,跟着小腹也疼了起来,左右咬牙忍了会儿,偷偷溜去后面找胡礼去了。
文官不比武官能骑马能跑的,多数都三三两两乘坐马车··叶汀溜进来的时候,胡礼正跟人从九州大山侃到了各地特色美食,正说的起兴,瞧见叶汀闷不吭声的进来,就知道怕是不太好。
胡礼不动声色的端起一旁的茶盏,慢慢压了一口··与胡礼同坐的一车的杜阁老见状随意找了个借口去隔壁马车上串门去了,把空间留给两人··杜相刚走,叶汀就一头栽在胡礼身上。
胡礼吓了一跳,伸手将叶汀扶着,见他单手抵在小腹上,一头的冷汗··“怎么回事来,先喝点水·”胡礼将杯盏凑去叶汀唇便。
叶汀就着胡礼的手勉强喝了两口茶,恹恹捂着肚子道:“没事了,我歇会儿·”·胡礼皱着眉头道:“把衣裳解开·”·叶汀摇头:“可别,都这会儿了,解开算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再这样束下去要出事·”胡礼不有分说拉开叶汀的衣裳,打开束腹的锦帛··叶汀身上没什么力气,锦帛松开的瞬间,圆圆的肚子立刻鼓了出来,上面有明显暗红的勒痕。
乍一松懈,腹中一记剧烈的坠痛绞的叶汀当即没忍住哼出声来··胡礼把手中的锦帛怒扔到一旁:“不束了,说什么也不束了不就是半天,随你如何遮掩。”
叶汀噗嗤笑出声来,抬手绕住胡礼肩头:“好好的怎么还生气了不束就不束了,听你的就是了·”·“早该听我的。”
胡礼凝眉道··叶汀阖眸倚在车壁上,胡乱应了声:“我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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