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亦如秋BY扁舟安在(3)[高质言情]

在夏亦如秋BY扁舟安在(3)
·“是啊,夏学长从上学那会儿就是这副样子·他也就和你的关系稍微密切一点,我们这些低年级的都觉得他挺不好接近,两句话之内就能拒人千里·”莫静怡点点头。
顾文冬继续说道:“除了逾辉、我弟还有我,逸群竟然能容忍闻秋像那样黏着他,而且这么一黏就是两年多,说老实话,我挺惊讶的·我觉得逸群不是对闻秋一点感情都没有;相反,他在感情上已经非常依赖闻秋,只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那可怎么办我是好心办了坏事了·”莫静怡握住顾文冬的手,“搞不好你刚才把闻秋的事情告诉他,没准他会担心呢或者我去找找闻秋,告诉他别灰心”·【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44)】·“你总说我心急,你急起来也是挺不靠谱的。”
顾文冬摇摇头,“我不用告诉逸群任何事,他自己要是察觉不到自己的真心,我告诉他也无济于事·你也不必去找闻秋,他现在那个情况,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只有逸群自己悟过来了,才会去找闻秋;也只有夏逸群本人说的话,对闻秋才有作用·——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只能靠他俩自己去解决,我们在里面只能瞎搅合,其实帮不上什么忙。”
莫静怡叹了一声:“谁知道夏学长那块木头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啊他这一次是真伤着闻秋了,只怕到时候他想回头,闻秋也不会原谅他的。”
“如果真是如此,也是他们没有缘分·”顾文冬说道··夏逸群觉得顾文冬两口子今天态度十分地反常,但是也没顾得上细细琢磨··顾之航也憋着一肚子话,安检出关之后,在登机口附近找地方坐定了,顾之航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你和闻秋吵架了吧”·“不仅仅是吵架,我们分手了。”
夏逸群想到昨天和闻秋大半夜起床吵架就觉得伤神,但是马上反应过来,“等等,你怎么知道闻秋的”·“我昨天去找静怡姐的时候正好见到他,然后就知道了你们的事。”
顾之航一五一十地说道··夏逸群一时语塞·他对顾之航固然已经不再有妄念,不知为何却还是怕顾之航和闻秋见面·以顾之航的聪明,一见到闻秋恐怕立刻就会明白,当初夏逸群为何会选择跟这个人在一起。
当年他被顾之航甩了,万分沮丧之际,和顾之航有几分神似的闻秋正好出现在自己面前,说喜欢他,说要追求他·夏逸群已经习惯了追逐在顾之航身后,自己却从未被人这么捧着,所以他迷惘了,迷惘之间竟有点洋洋自得,顺势就和闻秋上了床。
这点心思被闻秋揭穿时,夏逸群并不难堪,相反,他觉得这本来就是实情·闻秋一语点破之后,自己对闻秋再也没有谎言,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他们也终于得以摆正各自的位置。
这段错位的关系本就是意外开始的,如今走到了尽头,夏逸群一点都不觉得可惜,他反而有点害怕顾之航发现这件事·闻秋的存在是一个污点,玷污了夏逸群对顾之航纯洁美好的感情。
顾之航见他不说话,笑道:“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我并不在意·”·“小航……我当时真的是太想你了,才会跟闻秋……”夏逸群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明白,一个人在一生当中或许会和不止一个人恋爱,但是初恋却只有一次,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经历,甚至终其一生都无法忘记·”顾之航拍拍夏逸群的肩,“我明知你对我的感情,还带着David出现在你面前,后来又跟你大吵,丝毫都不考虑你的心情。
其实有更好的处理方式的,但是那时我太幼稚了,以至于彻底伤害了你·对于这一点,我感到很抱歉·”·“都过去了,你不用说对不起·我当时也很幼稚,同样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夏逸群也笑笑··“既然我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现在我们来谈谈闻秋·”顾之航说,“你说你开始是因为一时冲动才和他在一起的,对吗”·夏逸群点头。
“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顾之航又问··“两年多吧·”夏逸群想了想,“其实也不算太久·”·“两年科学研究表明,冲动顶多维持18个月。
所以我觉得除了冲动之外,你们之间肯定还有更多东西·”顾之航笑道··夏逸群摇摇头:“能有什么,只不过是我顺势让他在我身边待了两年罢了。”
“那你很讨厌他在你身边吗”顾之航反问,“其实你不想和他在一起吗”·夏逸群被顾之航的问题问住了。
他讨厌闻秋在他身边吗·他不想和闻秋在一起吗·“你不用急着回答·”顾之航说,“现在正是个机会,你跟他有一年的时间不得不相隔两地,完全不能见面。
你不妨试试看,看看没有他在你身边,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抵达美国之后,夏逸群很快就找了间一居室的房子,离学校很近。
家具都是现成的,夏逸群将行李往屋子里一放,出门去买生活用品·再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夏逸群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给夏逾辉打电话·他在上海的住处已经将房租交到第二年春天,回国之后他还要继续住下去,便想着叫夏逾辉去上海时就住在那里,顺便帮他照料一下那房子。
·“你这房子里就这么点东西,还有什么好照料的”夏逾辉在电话那头嫌弃道··“也是·”夏逸群转念一想,“不对,阳台上有盆吊兰啊。
你帮我看着点·”·“咱们还真是亲兄弟嘿我正看着那吊兰呢”夏逾辉说,“长得还真好·”·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打电话除了互报平安之外,通常都没有什么好讲的··“逸群,我能跟你说个事儿吗”夏逾辉显然是酝酿了很久··夏逸群答道:“你说。”
“那你听了别生气,也别反悔·”夏逾辉让夏逸群打包票··“我不生气也不反悔行了吧快说什么事儿啊搞得这么神秘兮兮”夏逸群笑道,“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啊夏导”·“我喜欢闻秋。”
夏逾辉的口气十分平静,“我要追他·”·“随便你·”夏逸群的语气也相当淡定··兄弟二人都泰然自若的就这件事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之后,又讲了些其他的琐事,这才把电话放下。
夏逸群的笑意已经僵在脸上了,但是他却没有察觉··夏逾辉和他打电话,连爷爷奶奶和父亲母亲的事情都很少涉及,却主动提起了闻秋,这是夏逸群没有料到的。
·在美国的第一天,夏逸群突然听夏逸群提起闻秋这个名字,差点反应不过来·明明离他们争吵才不过数日,夏逸群对这个名字却产生了巨大的陌生感··【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45)】·夏逸群更没有料到的是,夏逾辉居然说他喜欢闻秋,要追闻秋,还让夏逸群别生气也别后悔。
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我都跟他没关系了··夏逸群想,自己和这个人的关系果然淡薄如此,堪堪几日,要不是夏逾辉提起,他都已经快忘掉这个人了··夏逸群参与的实验并非一帆风顺,进展时快时慢。
故而有时相对轻松一些,有时又不得不加班加点··美国的秋天已经深了,地面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秋叶,踩在上面会发出唦唦的声响··今天难得可以早点回去,夏逸群照例沿着那条已经渐渐熟悉道路,往公寓走。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抱着一叠书,从他身旁跑过去,不小心蹭到他的胳膊,一本书正好掉了下来··夏逸群叫住他,帮他把书拾起·看看封皮,发现那是一本已经绝版的《八十天环游地球》。
夏逸群觉得自己是理科生当中的奇葩,看到文学名著,居然会注意这本书是什么版本,搞得跟个文学系的学生似的··“你的书·”夏逸群笑着把书还给那个男孩,看他特别宝贝地捧着书拍了又拍,不禁说道,“看来你很喜欢这本书。”
“是的,这本书很酷·”男孩谢过夏逸群,蹦蹦跳跳地走了··这段对话,突然令夏逸群产生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啊,是了。
夏逸群认识一个这本书的书迷·他不仅爱收集各种各样的版本,还经常在夏逸群耳边念叨:最经典的翻译版是哪一本,已经绝版的某一本被炒到多高的价格·久而久之,夏逸群对这些事情都了如指掌起来。
夏逸群一路上满脑子都想着《八十天环游地球》··回到公寓,推开门,有一点失望悄悄地从心底滋生出来·夏逸群租住的这个地方,和上海的住处格局有些类似。
他推开门时,总觉得客厅的灯应当亮着才对·然后他换好鞋,走进去,就会看见餐桌上摊着一本《八十天环游地球》,或者是别的什么书·旁边的笔记本也摊着,一支钢笔正恣意地写下一行行清秀俊逸的字迹,握着钢笔的手指是白皙而修长的,而那手指的主人,这个时候会抬起头来,用温和的声音问上一句:“回来啦”站起来,转身去厨房。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都用碗扣着·也许有一两个大菜还没下锅,材料却肯定是准备齐全了的,只等着他来掌勺··可是,夏逸群推开门,客厅里的灯没有亮着。
他没换鞋便走进去,餐桌上没有书,自然不会有什么笔记本·没有钢笔,也没有一个握着笔的人·厨房里也是暗的,只有冰箱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成为了唯一的声音,分外清晰。
整个房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这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夏逸群还是有些失望··冰箱里没有什么吃食了·夏逸群总觉得家里没人,拉开冰箱时,至少里面应该放着各种各样整齐的保鲜盒,盒子里装满着各式各样的小菜。
有的盒子上偶尔会贴个纸条,字迹龙飞凤舞,简明扼要地写着“这个必须热一下再吃”··夏逸群无可奈何地拿上钱包,打算出门去买点吃的回来·他出门的时候,萧索的秋风陡然掠过街道。
到美国刚满一个月的时候,夏逸群突然产生了某种失望感,这失望感从某一点出发,渐渐充斥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觉得全是那本书在作祟··美国的大学有放秋假的惯例。
顾之航早就计划好要跟着David到迈阿密去学冲浪,还盛情邀请夏逸群加入他们,夏逸群不想当灯泡,便婉拒了··夏逸群一个人,租一辆车,在这个秋天沿美国西海岸进行一次自驾旅行。
他从旧金山出发,顺着1号公路向南,一路上走走停停·有时是典型的美国小镇,有时是绝美的加州海滩·晚上睡汽车旅馆,有时也会在宿营点和背包客一起谈天说地。
看过了自然风光,他按照计划抵达了洛杉矶·夏逸群突然觉得,按照网上的攻略来计划旅行有什么意思呢·于是他的方向盘一转,去了拉斯维加斯·赌场里的纸醉金迷并非夏逸群所好,他只是四处转了转,便继续往大峡谷前进。
穿越沙漠,终于到达大峡谷·夏逸群站在空中走廊上,山谷间的风呼啸着,将他的额发吹得凌乱不堪··大峡谷的景色当真是波澜壮阔·夏逸群忍不住拿出相机,将眼前的景色拍了下来。
他一路走一路拍,眼看着储存卡都要满了·他找个悬崖边上的大石头坐下来歇脚,低头翻看照片,看着看着,自言自语地说道:“真应该给他看看·”·他要是看到了,肯定又要羡慕嫉妒恨,说不定还会伸出手来挠自己,怪自己不带他出去玩。
是啊,闻秋就是这样一个人啊··环游地球的这个梦想,闻秋第一次向夏逸群提起时,他们俩还在上高中·那天他们在顾之航的房间里,夏逸群有点喝多了,坐在地板上,听闻秋不厌其烦地讲环游地球的大计划。
听他的口气,应当是从小就立下的宏愿··很多人在成年之后都会忘记自己最初的梦想,与其说忘记,不如说是放弃,即使那梦想明明可以实现·闻秋从小除了江北之外就在上海呆着,已经21岁了,根本就没跳出过自己生活的圈子,这个环游世界的愿望也不知何时才能实现。
但是直到上大学,闻秋仍然把这件事挂在嘴边,显然还没有忘记这个初衷··在美国的第三个月,夏逸群突然想起了梦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对梦想如此执着的人呢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去坚持呢夏逸群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认识的人当中,至今还没有改变初衷的,只有一个闻秋··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圣诞节降至,到处都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夏逸群在寒假里实在受不了顾之航的软磨硬泡,便同意去他家小住几日··David的父母今年去海外度假了,于是这个留守青年带着上大学的弟弟以及正在念高中的妹妹也一起来投奔小情人。
他敲门的时候顾之航正在忙着烤点心,抽不开身,只好叫夏逸群去开门··刚一开门,夏逸群就被David这个拖家带口的阵势吓了一跳··“你好,Eric”David轻轻给了夏逸群一拳,“又见面了,我的情敌”·顾之航从厨房里出来,David帮他把鼻尖上的面粉抹掉,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顾之航吻了他,又去帮他的弟弟妹妹们拿行李·夏逸群笑道:“你和他们的关系很好·”·“那是当然·David的家人很开明,他妈妈特别喜欢我。”
顾之航有些得意,“他的弟弟妹妹们也比较喜欢和我玩·”·【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46)】·说起弟弟妹妹,夏逸群突然想到了李知秋·这个孩子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特别亲近,搞得他的亲哥哥都气得直跳脚:“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为了感谢顾之航邀请自己在家中共度圣诞,夏逸群决定晚饭时为大家做一顿地道的中国菜。
顾之航将夏逸群的厨艺吹得神乎其神,David和弟妹们早就对这顿大餐期待无比·夏逸群炖着汤,第一道菜都还未及下锅,David和弟弟妹妹已经被扑鼻的香气勾引着,轮流到厨房来侦察过好几回了。
当David第三次探脑袋过来,求夏逸群给他尝尝锅里的东西时,在一旁帮厨的顾之航终于看不下去了,抄起手边的家伙就将此人撵了出去··顾之航回到厨房,刚想对夏逸群控诉David在外面的餐桌上偷吃麻婆豆腐的“罪行”时,却看到夏逸群站在灶台旁边,拿着锅铲,并没回头,只把手伸出来:·“闻秋,葱段”·话一出口,夏逸群就如遭了雷击一般站在那里,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葱段给你·”顾之航用菜刀铲着葱往锅里一放,擦了擦手,靠在流理台边,意味深长地看着夏逸群,“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在喊谁”·夏逸群默不作声。
“你很讨厌他在你身边吗你不想和他在一起吗这两个问题,当时我叫你不要急着给我答案,现在,你不用给我答案了·”顾之航笑着指了指夏逸群的胸口,“你看,你已经有答案了。”
顾之航指过的地方,有一种叫思念的东西,突然疯长出来··饱餐过后,顾之航坐在旁边陪David的弟弟妹妹打游戏,David则坐在壁炉旁同夏逸群喝酒·David给炉火添了一块木柴,问夏逸群,你第一次见到顾之航是什么时候,你又是怎么喜欢上顾之航的。
顾之航在旁边抗议,说David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David却说,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我想早点遇见你·可是命运注定了我只能在高中的时候遇见你,所以我就想听你的老朋友说说,以前的你是怎样的一个小孩。
夏逸群倒不在意旧事重提,将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他讲到了和顾家是邻居,其实自己和顾之航的亲生哥哥关系更亲密一点·小的时候,总是将顾之航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当成弟弟,但是这种感情在他17岁那年的某个夏日里突然变了质。
他们一起去其他的城市参加考试,考试题目还算容易,所以夏逸群就提前交了卷,早早地出了考场·他在预定的地方等待其他同学,但是天气实在是太过炎热,很快自己就中了暑。
幸好当时顾之航赶到,帮自己降温,不顾炎热,陪在自己身边,直到其他的老师和同学赶到··夏逸群还说到了自己向顾之航第一次告白,就是在那天回省城的车上。
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没有陪伴在他的身边,只有顾之航在他生病的时候会如此关心他、照顾他,从那一天开始,他就暗暗地下了决心,他喜欢这个人,他想在他身边,爱他一辈子,照顾他一辈子。
“喔,简直就是个一见钟情的故事·”David听得入了迷,“那个时候John一定很可爱·”·“他一直都是非常可爱的人,你要好好珍惜他。”
夏逸群向David举起杯子,“我的故事讲完了·”·“正好,我也有个故事·”顾之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和你的故事有点不一样,你要不要听”·从顾之航的口里,夏逸群听到的仍然是当年的故事,但是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版本。
顾之航和夏逸群一起,去江南市参加奥赛的选拔考试·顾之航是压着时间勉强答完的,出考场的时候遇见了同校的学长学姐,大家便约着一起去老师事先通知的地点集合。
顾之航和大家一起过马路,发现约定的地方是个小广场·炎炎夏日,广场旁的躺椅上躺了一个人,旁边还坐着个瘦瘦的男生,广场上并没有其他人,所以他们俩极为显眼。
顾之航发现躺着的人穿着求是中学的校服,似乎是晕倒了,旁边的男生看到了顾之航他们这群人,眼睛一亮,站起来招呼他们过去··大家跑上前,顾之航发现晕倒的人正是夏逸群。
他的衣服被解开了,手臂上还紧贴着一瓶冰可乐,显然是中暑,但是好在已经得到了简单的处理·老师也跟了过来,大家一起把夏逸群抬上车,又向那个男生道了谢。
在车上,大家和夏逸群都不太熟,只觉得他平时只有顾文冬一个朋友,便把在车上照看他的任务交给了顾文冬的弟弟顾之航··“后面的故事和你讲的一样,我就不讲了。”
顾之航的故事戛然而止··夏逸群愣住了:“一开始陪在我身边的,原来不是你”·“当然不是我”顾之航笑道,“而且车上的座位也是大家硬要这么坐的。”
David在一旁也笑起来:“如果当时你醒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是其他人,你会不会爱上其他人呢还有,John,你的故事里还出现了一个男孩子,那个人恐怕才应该是Eric真正要找的人。
这个故事突然从爱情片变成了悬疑片”·夏逸群看着他们俩,突然释怀了·难怪顾之航当时会逃跑,他当时当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夏逸群根本就搞错了人,还把顾之航当成那个人,当作自己一见钟情的初恋,爱了许多年··夏逸群自以为他的初恋已经结束了,结果整件事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意外的收稍。
他哈哈大笑地对着David说:“这下你终于可以放心了,我的初恋无疾而终,事实证明我根本就不配被你当成情敌·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是John的兄长,如果你辜负了他,我还是会站在兄长的立场上给你教训。”
·顾之航看着夏逸群说道:“你以为故事就这么完了你真不想去找找当年那个男孩儿,把对待我的那股热情再燃烧一遍”·“别开玩笑了。
我们只去过江南市一次,就算我真想去找,恐怕也早已物是人非·人的外貌是会变的,你要找当年的一个小男孩儿何其不易,恐怕比大海捞针还要难·”夏逸群摇着头笑道。
“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遇见闻秋的”顾之航突然就转了话题··“闻秋”夏逸群眯起眼睛,细细地回忆,“那个时候他刚上高一,被话剧社的指导老师带到活动教室去帮忙,我正好去排练,就遇上他了。”
【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47)】·“那他在上高中之前,又是在哪里住在哪里上学”顾之航又问··夏逸群立即摇头,突然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他和闻秋在一起两年多,除了顾之航这个秘密,闻秋知道他的每一件小事·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闻秋就像是个提问机器,夏逸群从小到大在哪里念书,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喜欢的音乐和电影,讨厌的人和事,闻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夏逸群也有无数次机会问闻秋的,但是他一次都没有问·他不知道他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在哪里上初中,他只知道他15岁之前没有父亲·他也不关心闻秋的喜好,有一次让闻秋尝尝自己做的油炸花生,闻秋兴致勃勃地吃下去,说真好吃真好吃,逸群哥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当晚就因为过敏进了医院。
想到这里,夏逸群就觉得闻秋是真爱他啊,哪怕自己端着的是一盘毒药,闻秋也会像那样吃下去,说真好吃,说逸群哥你做什么我都喜欢··顾之航见夏逸群陷入了回忆,坐到David身边对他说:“Eric在物理学方面是个天才,但是你知道吗,他对于爱情一无所知。”
夏逸群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顾之航··顾之航转向夏逸群:“你说得没错,人的外貌是会变的·我这个人一无所长,记人的外貌倒是有点天赋。
那天我见到闻秋,还以为是第一次见到他,但是后来我才发现我是见过他的·现在他的头发变短了,以前他的头发很长·”·夏逸群不明白顾之航突然说这些事情的意图。
“我给了你这么多提示,你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看样子你果然是不记得了·那就让我来送你一个圣诞礼物·”顾之航帮夏逸群把酒倒上,“我自己不喜欢被人叫小姑娘,但是当时看到那个帮助过你的男孩子,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个小姑娘。
那时他的头发很长,和我差不多,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一点,你才会以为在你身边照顾你的人一直是我·”·顾之航是个讲故事的高手,把一场青春年少时的相逢讲得跌宕起伏。
夏逸群喝了不少酒,但是他现在却异常地清醒·脑中升腾起一个荒唐的念头,让他惶惑不已··在这惶惑之间,夏逸群听清了顾之航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当年你错认成是我的那个小男孩,其实是闻秋。
你的初恋并没有无疾而终,就算你们当时错过了,但是他对你的感情让你爱上了他·你们彼此相爱,这才是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夏逸群用了四个月时间,意识到自己有多喜欢闻秋,又在顾之航的故事中,意识到六年前的夏天他喜欢上的人本该是闻秋。
夏逸群的心情在一个晚上大起大落·回到房间,他无所适从地走到床边,坐下去,又站起来,再坐下去,再站起来··他从来没有像这样手足无措过,满脑子只想着一个人。
闻秋··闻秋现在在哪里·闻秋现在在做什么·闻秋现在好不好·这些事情,夏逸群全部都想知道。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是了,是四个月之前··那一次见面,他们发生了很大的争吵··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呢·夏逸群说,我从来不曾骗你,不曾亏待你,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闻秋说,我不需要这样的好,我不要你把我当成替身,我只需要你看到的是我,我只需要你喜欢的人是我··夏逸群说,顾之航才是我的初恋,我从一开始就喜欢的是他,你哪里都比不上他,你这么胡搅蛮缠,我真后悔遇见你。
闻秋说,我第一次遇见你就喜欢你,我喜欢了你整整六年,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喜欢下去了,我们分手吧,夏逸群,我们分手吧··从那一天到现在才四个月,这四个月对夏逸群而言如隔三秋。
他想起上海家中阳台上的那盆吊兰,那是闻秋特地买来放在那里的;他想起《八十天环游地球》,闻秋把这本书摆得到处都是;他想到了环游地球,闻秋天天将这个梦想挂在嘴边。
可是,哪里有什么吊兰,哪里有什么凡尔纳的小说,哪里有什么环游地球·夏逸群想到的都是闻秋··是深爱了他六年的闻秋··是他错过了六年的闻秋。
他心中所想的,全是闻秋··闻秋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夏逸群,怀着满腔的爱意来到夏逸群的身边,关心他,陪伴他,将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他·就是这样的闻秋,夏逸群却忽视他,欺骗他,给了他莫大的羞辱,最终逼着他说了分手。
·夏逸群还记得闻秋当时泪流满面的绝望神情,还记得闻秋离开时微微颤抖的背影·夏逸群现在后悔得要命··他想回到高中时的活动教室里,走到那群人中间,拉住闻秋的胳膊,问他一句,你像这样看着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想回到他们相处的那段时光里,随便哪一天都行,问他一句,闻秋,你是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他想回到发生争吵的那一天,毫不犹豫冲过去,将闻秋抱在怀里,告诉他,闻秋,我认错人了,从六年前开始我就错了,两年前我又错上加错,你不要走,对不起。
可是,闻秋还会原谅自己吗·夏逸群想,就算闻秋不原谅自己也没关系·如果他不肯原谅,自己就继续道歉,缠着他不放·这次轮到夏逸群缠着闻秋了,这次轮到他陪在闻秋身边。
夏逸群再也不会将他错认成任何人·天大地大,天地间就只有这么一个闻秋·夏逸群想,他要回闻秋身边去,爱他一辈子,照顾他一辈子··夏逸群现在非常想听听闻秋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才想起自己来美国换了新手机,原来的手机没带在身边··就算是原来的手机里,夏逸群也没有存过任何与闻秋有关的联系方式·他突然想不起来,整整两年的时间里,自己究竟是怎么与闻秋联系的。
闻秋好像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迅速地融入到自己的生活里·仿佛不用夏逸群联系他,闻秋总会回到自己身边··顾之航和David的弟妹在隔壁爆发出一连串的笑声,这令夏逸群想起闻秋的弟弟李知秋,想到他的父母,继而又回忆起暑假时,闻秋是用家里的电话与自己联系。
每天都要打给自己,但是每次通话的时间却不长·即便是只言片语,也带着绵绵的情意·那么这个号码又是多少呢夏逸群根本就记不起。
【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48)】·夏逸群非常想听闻秋的声音,却没有办法联系他·夏逸群发现对闻秋所知甚少,少到连自己都开始怀疑他们在一起那几年的真实性。
急于确认他们确确实实在一起过,夏逸群想到了电子邮件·两年以前,闻秋一直都是通过电子邮件和夏逸群联系,后来两人在一起了,闻秋便不再写邮件了·夏逸群打开笔记本电脑,至少这种方式还可以联系到闻秋,他这样想着,打开电子邮件的页面,指尖颤抖,密码都输错了三四次,才终于登陆进去。
点开收件箱,那里除了一些未读的广告邮件之外,空空如也··当年夏逸群对闻秋写邮件的行为无法理解,甚至可以说有点厌烦·那些信他几乎不会去看,直接删个一干二净。
偶然也打开过一两封,发现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于是照例删掉·闻秋写信的习惯坚持了两年多,夏逸群偶有回复,也不过是全凭一时兴起罢了,回信的数量恐怕一个巴掌就数清。
夏逸群颓然地靠到床头,他太想知道被自己删掉的那些邮件都写了些什么,哪怕是零碎的小事他都愿意看·他质问自己:你看看,你这些年究竟对他都做了些什么啊你不喜欢他的话,为什么又不在一开始就直截了当地拒绝他呢·他那么喜欢你,你要作践他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呢·夏逸群想要联系闻秋,他想得连头都痛了。
他终于想到了自己的回信,太早的回信都已经被系统自动清空了,最后一封回信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那是三年前自己在美国写下的··他还记得那个严寒的冬夜,自己被顾之航甩得彻底,孤零零地坐在去机场的大巴上,百无聊赖地查看邮件。
那封邮件是闻秋写给夏逸群众多邮件中的最后一封,仍然是平平常常的语气,却在那个寒夜给了夏逸群莫大的温暖··夏逸群将闻秋的信读了一遍又一遍,又将地址复制,存到联系人里。
他的联系人里,第一次有了闻秋的名字··如今连看到“闻秋”这两个字,心里都是暖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眼看离春季学期开学只有两日,夏逸群向顾之航和David作别,返回自己的住处。
夏逸群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换上在屋里常穿的家居服,夏逸群倒了一杯温水走到窗边··窗外淅淅沥沥飘着小雨··夏逸群看着窗户玻璃里自己的影子,开始留意起身上这身衣服。
夏逸群对于贴身的衣服有些挑剔,喜欢穿些已经穿惯的旧物·闻秋帮他整理行李时,特意将这套衣服连同夏逸群常穿的好几件衣服一并塞了进去··身上这件衣服,闻秋也是穿过的,还不止一次两次。
二人于床榻之上缠绵过后,闻秋怕着凉,总爱随手找件衣服套上·有很多次,他都弃自己的睡衣于不顾,非要拿夏逸群的睡衣来穿··夏逸群说:“你干嘛穿我的”·闻秋把衣服裹紧了一些,在床上打滚:“我要把你的衣服上全部沾上我的气味”·夏逸群伸手去拉他:“快别闹了,你穿这个,我穿什么”·闻秋躲开了,笑着说:“你穿我的”·夏逸群也笑起来:“你那件也太小了,我穿着不舒服。
你这不是逼我裸着嘛”·闻秋一个翻身,钻回夏逸群怀中,不怀好意地笑道:“你穿了衣服也没用明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肯定又要脱掉。
我正好替你省事么·”·这个促狭样儿往往会让夏逸群当场兽性大发:“那你也别穿了,我更省事儿”说完就动作起来,伸手去剥闻秋身上的衣服。
闻秋大惊:“你你你……你这- yín -贼……怎么还有力气……逸群哥……别……嗯……啊……”·覆在二人身上的被子起起伏伏,闻秋的声音也在这起伏之间从气愤变成哀求,又从哀求变成婉转。
最终两个人将力气耗尽,终究什么都没穿,肌肤紧贴,相拥而眠,直到天明··夏逸群低下头去,试图在领口寻找闻秋留下的气息·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总爱在不经意间去嗅闻秋的领口,在他白皙温热的颈侧反复流连。
当初对闻秋无法放手,并非因为他和顾之航的眉眼有多相似,相反,时间长了,他越来越觉得他们在外貌上相去甚远·他早就不会在床笫间将二人弄混,他只是对闻秋与当年那个顾之航的气息都能相似到如此地步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谁知这气息竟然就来自于闻秋·那是夏逸群最留恋的味道,像毒瘾一般,从17岁的夏天染上了,便再也没有戒掉··夏逸群也终于明白了,闻秋为何在清晨醒来时,总爱在一边偷偷打量自己。
夏逸群在这个时候往往会配合他,故意装睡··闻秋醒着,无比眷恋地看着夏逸群闭着眼睛的样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一会儿,然后就会像那年夏天一样,伸手覆在夏逸群的额头上。
·第一次遇见你,我就喜欢你··夏逸群以为闻秋说的是在求是中学时的那次碰面·当时他冲上去拉住闻秋,满心以为是顾之航回来了,却全然忽略了闻秋脸上的表情。
那表情根本不可能是初见面时应该有的表情,他们在夏天已经相逢了,那是重逢之后的激动与欣喜··夏逸群从来都没有如此思念过闻秋·两个人相处之时所有的细节在这思念里被无限放大,每一个细节都让自己动容,每一个细节都让自己后悔。
夏逸群就在这甜蜜又痛苦的回忆里无法自拔··夏逸群坐在公寓里看着电脑,他靠在沙发里,对着论文里的一个公式思索·他有点口渴了,下意识地伸手去茶几上摸索,眼睛却不肯离开屏幕,摸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茶几上空无一物。
夏逸群笑着摇摇头·这已经是第几回了·茶几上并没有泡好的茶,也并没有泡茶的蓝色瓷杯,更没有那个将茶泡好之后默默放在茶几上的闻秋。
夏逸群跑到厨房去,发现自己从国内带来的那盒茶叶已经见底··正好看论文有点累了,夏逸群穿好衣服,打算出门去买点东西,补充一下存货·中国城那边的超市是有不少茶的,当然,尝试一下美国这边的茶也不错。
夏逸群转念一想,不然还是买咖啡吧,要是碰到好喝的,到时候就给闻秋带回去··闻秋会不会开心呢会不会因此就稍微原谅自己一点呢·【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49)】·夏逸群在这个春天,开始喝咖啡。
他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咖啡,每一种都让他觉得这东西怎么能这么苦,闻秋怎么会喜欢这么苦的东西呢··渐渐地,夏逸群品出每一种苦的后面,其实存在着更多的滋味。
他不知道闻秋喜欢什么样的滋味,便开始拼命地攒咖啡·只要他觉得闻秋可能会喜欢,就买下来,时间久了,那些咖啡盒堆积如山,数量变得相当可观··夏逸群期待着回国时将这些咖啡全部带上,然后一股脑地送到闻秋的面前去。
一下子收到这么多,闻秋肯定会假装生气,怪自己乱花钱·但是他马上就会美滋滋地把所有的盒子全摆到地毯上,整整齐齐地排好,然后像小猫一样蹲在那里,开始为首先拆哪一盒而犯愁。
夏逸群囤积的东西不仅仅是咖啡,还有闻秋最喜欢的书籍·他逛遍了本地大大小小的二手书市场,到其他城市参与学术会议时也抽出时间去当地的书局逛逛,只为找到各种版本的原文名著。
买的最多的,自然是《八十天环游地球》·上次偶然遇见的绝版都被他淘到手了·夏逸群把每一本来之不易的书都找人仔细地修补好,又包上书套·去了几次,帮他修补旧书的师傅和他混了个脸熟,便好奇地问他:“你买这么多同样的书干什么”·夏逸群回答:“我要拿去送人,那个人非常喜欢这本书。”
“能让你如此费心,想必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是的,他是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这年春天开始,夏逸群还养成了另一个习惯,就是给闻秋写邮件。
他将去年自驾游时的照片整理出来,在信中将自己最近的行踪汇报完毕之后,就会附一张小照,照片下方加上一行说明,告诉闻秋是什么地方,有什么特别之处,并且承诺以后一定会带他来这里,让他亲眼看地球上这些壮丽的风景。
坚持了两个月,夏逸群却从未收到来自闻秋的半点消息·他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了··这天晚上,夏逸群刚给闻秋写完邮件,想着春节降至,便打算和家人联系联系。
夏逸群在手机里翻夏逾辉的电话号码,蓦地回忆起自己初到美国时和哥哥的第一通电话··夏逾辉在电话那头说,逸群,我跟你说个事儿,你不许生气,也别反悔··我喜欢闻秋,我要追他。
夏逸群太了解这个孪生哥哥了:夏逾辉的这番话似乎是在顾虑夏逸群的立场,但是他的语气淡定无波,带着十足的把握,实是根本就没将他这个弟弟放在眼里··当时夏逸群根本就没把夏逾辉的话当真,他甚至觉得这只不过是他哥哥无数个恶作剧中的一个。
如今夏逸群的心情却摇摆不定起来·是啊,闻秋那么好,他凭什么就能肯定旁人丝毫都不会打闻秋的主意呢·尤其,这个“旁人”是夏逾辉。
他早该注意到他哥哥的:夏逾辉从小就骄傲得像一只孔雀,老子天下第一,谁都入不了他的眼;但是他却主动找上闻秋,带他去和圈子里的朋友见面,和他一起讨论纪录片文案。
后来发展到每次到上海头一件事就是去找闻秋的地步··他不知道夏逾辉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闻秋的,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闻秋的·夏逸群想起那天,闻秋坐在沙发上,双眸明亮地看着夏逾辉,说“我跟你走”,夏逾辉坐在那里冲闻秋笑,那姿势简直就像是下一秒钟要将闻秋揽到怀里。
夏逸群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讨论什么事,他当时对闻秋要干什么一点都不关心·现在回忆起来他觉得大概与纪录片有关,但是他一点也不敢确定·夏逾辉和闻秋坐在那里,似乎总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默契融洽到自己根本就无法插足的地步。
夏逸群开始惶恐了,自己对闻秋的所作所为,将闻秋伤得体无完肤·他连一句抱歉都没有,便直接来了美国,将闻秋丢在那里,不管不顾,从那以后他们便断了联系,至今差不多已有半年时间。
其实也不尽然·圣诞过后,夏逸群一直都试图联系闻秋,可是闻秋却杳无音信·夏逸群心里开始打鼓:闻秋为什么不回自己的邮件呢他没看邮箱吗还是说闻秋根本就不想看那些信呢·他几乎认定闻秋一定是有了什么变化,这变化一定是夏逾辉带给他的。
夏逸群清楚得很,他的哥哥表面看上去玩世不恭,其实是个做事极有耐心的人,一旦认定目标必然会千方百计地去实现它·——当年他一门心思考上导演系便是个完美的例子。
半年时间,以夏逾辉的忙碌程度,虽然无法日日相见,但是他既然说过要追闻秋,势必会用各种方式去接近他、追求他··面对夏逾辉的穷追猛打,闻秋会怎么做呢闻秋会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在心灰意冷之际接受夏逾辉的心意吗·夏逸群开始想象闻秋和夏逾辉在一起时的样子。
他们会接吻吗·闻秋在接吻的时候会不会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夏逾辉会不会顺势将手伸进闻秋衣服的下摆,然后轻轻抚摸他柔韧的腰窝·夏逸群每次用手指轻按闻秋的后腰时,三下两下便让闻秋浑身瘫软。
夏逸群揽住他,让他不至于倒下去,顺着尾骨将手指一路探下去,就会发现那紧致的后*已经开始微微翕动了·有时夏逸群甚至还不及开拓,闻秋就会用双腿缠上去,用自己的下体难耐地蹭夏逸群硬如生铁的分身。
厮磨着,眼角带两分媚意,双唇轻启,只求夏逸群快些进去··闻秋会不会与夏逾辉做这些事呢闻秋在床上的情态,任谁看了都会把持不住,更何况是得知他们分手立刻就敢开诚布公地说喜欢闻秋的夏逾辉呢·就算没有夏逾辉,还会有其他人。
夏逸群的脑海中全是闻秋赤身裸体与他人纠缠不休的画面,他甚至非常清楚那人以怎样的角度进入便能让闻秋浅吟出声··夏逸群想到闻秋半咬下唇极尽忍耐的表情有可能已经让旁人看了去,几乎要发狂。
他必须马上给夏逾辉打电话了·他知道,就算打电话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是他一分钟都不能等下去了··电话拨出去,发出接通后长长的拖音··夏逸群站在屋子中间,一只手持着电话,另一只手叉着腰,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珠。
“喂逸群”夏逾辉的声音传过来··“哥,闻秋在哪里”夏逸群劈头盖脸地问。
夏逾辉笑道:“这就奇了·你到美国半年,总共就给我打过两回电话·好久没联系,怎么不跟你哥问声好,反倒张口就问其他人呢”·【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50)】·“闻秋不是其他人”夏逸群面露愠色。
夏逾辉明知故问:“那你倒是跟我说说,闻秋不是其他人,又是什么人我记得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既然断了关系,你现在问他做什么”·“你……”夏逸群一时气结。
“逸群,你想知道闻秋的事,为什么不自己联系他呢我可不会帮你这个忙·”夏逾辉说道,“我说过我要追闻秋,你没忘吧当时你说随便我,你应该也没忘吧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后悔了啊。”
“是的,我现在的确后悔了·我还欠闻秋一个道歉,我和他之间有很多误会,我需要找他好好谈一谈,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夏逸群显然对哥哥抱着很大的敌意。
“你将闻秋当成替身的事情我大概也知道了,没想到你至今都还没有道歉道歉多半也没用吧,你以为一个道歉就能将你对他的侮辱一笔勾销了吗逸群啊逸群,从来都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夏逾辉显然对弟弟也没有什么耐心,“你说跟我没关系你稍微清醒一点吧,现在闻秋身边的人是我,我希望你不要再打扰他的生活,他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夏逾辉,你别来劲”夏逸群话中带刺,“你以为闻秋真的会跟你在一起吗他一开始遇见的人是我,喜欢的人也是我你是我的孪生哥哥啊,你怎么就那么自信,自己不会被当作替代品”·“闻秋在你身边做了整整两年的替身,最后遍体鳞伤地离开你,他早就受够你了。
逸群,闻秋他绝不是你他同我说得很清楚,从来都不会将我和你搞混,更不会将他曾经受过的侮辱加之于我”·“他并不是替身”夏逸群被激怒了,“你别碰他”·夏逾辉打断了他:“没错,闻秋一开始喜欢的是你,但是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你让我别碰他,可是这件事情的选择权在他不在我。
你以为他会无条件地一直喜欢你吗他不会喜欢上别人吗这些事情都不是你能左右的·逸群,恐怕你才是太过自信”·夏逸群正要还击,却听到电话那边有车门打开的动静。
“逾辉,让你久等了·”·这声音是温润的,尾音微微上扬·声音不大,却一字不漏地从电话中传到夏逸群的耳朵里··这声音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这几个月来朝思暮想的闻秋。
“我要开车,先不跟你说了·”夏逾辉在电话那头又恢复了稀松平常的语气,不等夏逸群回答便挂断了··夏逸群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却久久不愿放下电话。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是啊,自己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闻秋就非他不可呢·选择权在闻秋··闻秋那一声“逾辉”,以及那些石沉大海的电子邮件,令夏逸群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那个曾经笑着说“我喜欢你”的闻秋,恐怕已经决意彻头彻尾地离开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3章·  ·闻秋跟着夏逾辉去北京开会时,与夏逾辉的友人偶然提及想在欧美文学方面继续深造·机缘巧合,此人和正在C大任教的欧美文学专家郑教授关系不错,索性做个顺水人情,把闻秋引荐了去。
早就听闻郑教授的性子并不好相处,闻秋是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的,谁知老头子见闻秋是一副上门虚心求教的样子,非但没有给闻秋脸色看,反倒耐着性子和他交谈了一会儿。
闻秋与郑教授交谈的过程中,颇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他觉得郑老的性格并非如传闻中那般恶劣,就算考不上他的研究生,能够认识这样一位学界泰斗,也是十分难得的。
后来再去北京时,每次都会登门拜访··郑教授的夫人早已过世,儿子一家又在南方定居,每年春节才能回来几天·相较之下,闻秋倒成了郑教授家的常客。
他每次上门都不忘带些别致的小礼物,或是一盒上海老字号的点心,或是两册专门帮郑教授淘来的书·进了门也不拘束,帮郑教授做饭,又在老爷子的指挥之下爬高上低帮忙整理书房里的近万册藏书。
·郑教授的家中很久都不曾如此热闹了,突然来了个小伙子,不仅相貌端正进退有度,还能陪自己聊聊文学,遇到观点不一的时候又不露怯,敢于为自己的观点辩护·一来二去,闻秋竟被郑教授引为忘年交。
·闻秋与郑教授聊过几回之后,深感若有幸拜其门下,肯定能令自己在文学研究方面大有长进·在郑教授的鼓励之下,闻秋放弃了保送本校研究生的机会,一门心思去考C大。
刚与夏逸群分开那阵子,闻秋还是会不断想起这个人·起初是愤怒,但是时间长了,反倒开始觉得自己可笑可叹·夏逸群告诉闻秋,要去美国一年,但是闻秋前思后想,觉得他多半是追着心上人顾之航而去,搞不好就留在美国不再回来了。
至于要怎么留在那里,闻秋无从深究,夏逸群总是一副本事通天的样子,只要他想留,一定会找到办法的··闻秋想,就算一年后夏逸群如期归来,这个人跟自己也没有半点关系了。
闻秋深知C大的研究生门槛很高,要考郑教授的研究生更是难上加难·然而心意已决,只有背水一战··他比以往更忙碌了,在这种忙碌中,闻秋渐渐也很少想起夏逸群的事了。
自己要忙着考研,隔三差五还有一堆编辑追在屁股后面催稿,还想那个人做什么呢·莫静怡毕业之后被一家知名报社录用,成为了一名编辑·干了两三个月之后,带她的师傅认定她可以开始学着独当一面,便给她分配了一位专栏作家,由她专门负责联系。
作家笔名是望秋先零,每周固定有一份约稿会刊登在文艺版上,平时写的都是些和文学作品有关的评论··莫静怡从师父那里得到了这位作家的联系方式,觉得应该和这位老师打个招呼,双方沟通一下,以便未来可以合作愉快。
她这样想着,抬手便拿起座机拨了出去··电话接通了,对方说道:“你好,请问你是哪位”·莫静怡总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赶紧按照工作指引上的内容一板一眼地说道:“老师您好,我是《每日新闻》的编辑莫静怡,因为部门工作范围的调整,以后由我负责与您联系……”·【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51)】·“啊,莫学姐”对方有些意外。
莫静怡一愣:“请问你是……”·“我是闻秋·”闻秋在电话里说道,“上次就听宋编辑说过,要给我派个美女编辑,让我写稿更有动力,诚不我欺也。”
闻秋的俏皮话把莫静怡逗得哈哈大笑,搞得周围得同事都不禁侧目·她赶紧小声说了抱歉,吐吐舌头,又坐回座位上,小声说道:“看到那个“秋”字我就该想到是你还望秋先零呢,一股子酸气,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个林妹妹呢”·“哈哈,还要请学姐以后催稿的时候手下留情。”
闻秋转念一想,又补充说,“但是这一声‘老师’我很受用,这个称呼我收下了·”·“好好好,闻老师,你现在就可劲儿占我的便宜吧截稿*你要是敢拖我的稿子,我可饶不了你。”
莫静怡说罢,话锋一转,“闻秋,你最近还好吗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再出来聚聚”·莫静怡和闻秋约在学校附近的一间咖啡厅见面。
莫静怡进入职场之后,打扮得更加成熟利落,她走进咖啡厅时,闻秋第一眼看过去,差点没认出她来··闻秋倒是没太大变化,穿一件米色的毛衣,衬得他的脸更白。
莫静怡一眼就看到了他,冲他走过来,还是过去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大呼小叫地说:“秀才,你又瘦啦”·“学姐,你更漂亮了。
顾学长出去两个月,再回来的时候还认得出你吗”闻秋打趣道··“油嘴滑舌”莫静怡把外套脱了放在一边,给自己点了杯摩卡,“我在报社才穿成这个样子,平时见他的时候都不穿的。”
“那他都没有在你工作的时间约你出来吃个饭什么的”闻秋问··莫静怡笑了:“我们的大明星现在躲记者都还来不及呢,还敢往我们报社跑那不是把自己往枪口上送嘛。”
莫静怡和闻秋交换了许多最近的情报,顾文冬最近发生的趣事,学院里的各式轶闻,聊完这些后又天南海北地胡扯了一通,但是他俩谁都没有提及上次发生的纷争。
莫静怡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提了一句:“闻秋,其实上次的事……文冬觉得挺对不起你的,他想向你当面道个歉·”·“没关系的,我已经不在意了。
倒是顾学长的工作性质特殊,与我见面恐怕不太方便·还要麻烦你替我转告他,不用特意道歉,我没往心里去·”闻秋笑笑,“不过真有机会的话,我还是非常乐意和他一聚。”
闻秋的语气非常轻松,仿佛那天发生的事情真的已经全部过去了·莫静怡看闻秋笑,只好也跟着笑起来··闻秋的手机响了,他向莫静怡点了点头,便接起来:“夏学长怎么这个点有空给我打电话”·莫静怡知道是夏逾辉打过来的,听闻秋的语气,两个人似乎相当要好。
闻秋和夏逾辉说了一会儿,便挂了电话,向莫静怡抱歉地笑笑:“莫学姐,我得先走一步·学长有一份重要的资料落在这边了,我去拿一下,好尽快传真给他。”
莫静怡向闻秋作别,约好有空再聚··看着闻秋走出去,莫静怡仍然坐在那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给顾文冬发短信:和闻秋的事,夏学长他还没想清楚·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文冬的回复:跟他通过一回电话,我有意提了一下,听他的口气大概多少还是有点后悔的。
莫静怡微微叹了一声,心想,现在就算是万分后悔,恐怕也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4章·  ·闻秋按夏逾辉所说,顺利拿到了资料,赶紧在楼下找地方给他传了过去。
从复印店出来,闻秋想起自己将书包顺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了,便折回去拿··刚才进门时风风火火的,只顾着找东西,倒没什么感觉·但是折回去时,闻秋突然意识到,这里是夏逸群的住处,是他过去最喜欢的去处,也是他如今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
这半年以来,他太忙碌,忙得以为自己把一切都忘了;但是回到这个房子里时,他发现那些记忆根本就没有离自己远去,反而像是潜伏在内心深处的猛兽,一直盯住他不放,伺机从角落里扑过来,令他猝不及防。
闻秋走到落地窗前,忍不住拿起水壶,去厨房装上水,又折回去,站在那里默默地侍弄起那盆吊兰·整个过程都那么自然,以前他每次到夏逸群的住处来玩时,进门之后的流程就是这样。
·二人相处的日子,闻秋以为已经全部都忘了,可是那些小习惯却已经变成了他生活里的一部分,一时半会也改不掉··闻秋一边浇水,一边看向远处。
太阳已经西沉,路灯尚未点亮,城市里那些高高低低的建筑物都被阴影所笼罩,隐去了外墙上岁月留下的印记·归巢的鸟从不远处掠过,只闻啼鸣,不见羽痕··夏逸群他在美国应该很忙吧有没有好好吃晚饭呢·可是,突然想这个人做什么啊·闻秋想,自己还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傻瓜。
闻秋本想给吊兰浇完水就离开的,谁知站在阳台上吹了一阵子冷风,居然开始头痛·他放下花洒,坐到沙发上,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却没有任何缓解··这次头痛实在是太过剧烈,闻秋只觉得四肢无力。
他想着夏逾辉今晚大概也不会到这边来,便打算去卧室休息片刻再离开··闻秋在床上和衣而卧,忍不住半睁着眼睛环顾房间里的陈设·夏逾辉虽然常到上海来,但显然在这个房子里的活动极为有限,房间里保持了分手那天差不多的格局,连书架上的书似乎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闻秋拉过被子,搭在身上,被子上仿佛还残留着夏逸群的气息·在这种气息的作用下,在剧烈的头痛之中,闻秋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幻觉,仿佛回到了过去非常平常的一天,仿佛夏逸群就安安稳稳地睡在他旁边。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顾之航,他们两个也没有吵过架,更没有分手··迷迷糊糊之间,闻秋觉得夏逸群转过身来,抱着自己的腰,正欲求欢··闻秋低声嘟囔:“逸群哥,别闹,我头痛呢。”
夏逸群消停了,不再胡闹,而是抱着他,哄他入睡··闻秋喃喃地念叨着,渐渐地用被子将全身都裹了进去,周身都被熟悉的气息温柔地包围,闻秋就在这片温柔之中沉沉睡去。
【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52)】·天空刚泛出鱼肚白,夏逾辉站在门口,一脸疲倦地在口袋里找钥匙·他发现门并没反锁,打开门后看见玄关处多了一双鞋·那双鞋他很熟悉,是属于闻秋的。
夏逾辉立刻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走到到里屋·果然,闻秋睡在卧室里,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丝合缝,房门都没有关··夏逾辉走过去,想趁闻秋熟睡的时候好好端详一下这个小孩儿。
他在床边坐下,欲伸手帮闻秋把搭在眼睛上的一撮乱发拨开一些,谁知刚一触到闻秋的额头就有些心惊:闻秋在发烧,脑门上沁满了汗珠··闻秋其实睡得也并不安稳,刚被夏逾辉触到,就醒转过来。
“夏学长我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闻秋见到夏逾辉,赶忙想要坐起来,手里却一软,刚起了一半又倒回去··“你不要管我。”
夏逾辉到衣柜里随手翻出两件看上去还算新的衣服,让闻秋把身上汗湿的衣服换下,又找来退烧药,看着他喝下去,叫他赶紧躺下,又帮他把被子盖严实··闻秋躺在那里,心怀感激地对夏逾辉说:“我突然觉得头痛,就打算稍微躺一下再走,没想到睡到现在。
我过一会儿就回学校去……”·“不碍事,你想睡多久都没问题·”夏逾辉说道,“要是一直难受,就一直呆在这里,我照顾你。”
“那怎么能行……”闻秋觉得不妥,又起身想走··夏逾辉半跪在床边,把闻秋按回去,笑道:“你现在是病号,理应受照顾。
不许反抗·”·“夏学长……我……”闻秋还想说什么··“你总是夏学长夏学长的,叫我说你什么好呢”夏逾辉还是保持那个姿势,“你这样叫我,总让我想到我那个弟弟。
你以前也是这样叫他的吧你还在想着他吗”·闻秋发着烧,本来就是个可怜虫的样子,又被夏逾辉这么制住,越发地可怜起来,他气鼓鼓地说:“我没有想他。”
“那你不要想他,也不要叫我夏学长,好吗闻秋,以后你只看着我,只想着我,好不好”·闻秋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夏逾辉,他的眼神热烈而明亮,带着渴望,是一种类似沙漠中久行的旅人对绿洲的向往。
“闻秋,我喜欢你·我在求是中学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吸引住了,这些年你身上吸引我的地方越来越多·你喜欢逸群,所以我只能在你身边看着你,不敢去打扰你。
但是现在你既然与他分开了,我就在想,陪在你身边的人,能不能是我呢”夏逾辉说这段话的时候,丝毫不紧张,反而带着笃定··闻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你不要急于回应我,你也不要逃开·就让我呆在你身边吧,让我陪伴你,照顾你·你放心,在你答复我之前,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等你想清楚了,再把答案告诉我。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夏逾辉此言一出,闻秋的难堪一下子少了许多··闻秋看着他,缓缓地点头,只说了一句:·“好。”
这个“好”字给了夏逾辉莫大的勇气,他现在非常想吻闻秋,自从那时在求是中学的礼堂一见,他对这一刻已经宵想了许多年,但是终究还是怕惊到了这个尚在病中的人。
于是他只俯下身,在闻秋的额头上轻轻吻了吻,随后便起身出去,关上了卧室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45章·  ·闻秋一整天都躺在床上,持续发烧令他头眩眼花。
偶尔能听见外间的声音,闻秋几度认为夏逾辉出门去了,但是到了饭点他却端着食物准时出现在卧室里,看着闻秋一点点吃下去,又关照他按时服过药,方才放心··闻秋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身上的热度已经全然退去。
缓缓爬起来,感觉脑门还有些发沉·他打算去洗手间,路过客厅时,看见了夏逾辉··茶几上散落着许多文稿,旁边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夏逾辉连衣服都没脱,胡乱裹了条薄毯就在沙发上凑合睡了,眼睛下面卧着两条淡淡的青痕,显然昨晚又熬了夜。
闻秋回身去卧室找了一条薄被,帮夏逾辉盖上,又去洗手间冲了个澡·他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被夏逾辉洗了,挂在外面,还带着潮气·闻秋无法,只能拿夏逸群留下来的衣服对付一下。
他找到的是夏逸群的一件棉衬衫,大概是因为质地舒服,夏逸群在家的时候总穿·闻秋穿着夏逸群的衣服,起身去厨房做早饭··夏逾辉虽然也会做饭,但是手艺远不及夏逸群,做出来的东西只能说尚可入口,算不上有多美味。
为了图方便,夏逾辉还总爱买些速冻的面食应急,闻秋在冷冻室里轻易就找到了些包子馒头,放在锅里蒸起来·看锅里还剩了不少粥,索性把火点上,又切了些肉片姜丝放进去,一锅平淡无奇的白粥突然就活色生香起来。
闻秋站在灶台边守着,锅里的粥被小火炖着,开始冒泡,咕噜作响·夏逾辉早就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了,又闻到隐约飘过来的香气,便从沙发上爬起来,径直走到厨房,靠在门框上看闻秋守着一口锅发呆。
夏逾辉觉得这样的闻秋实在是可爱之至,忍不住上去摸了摸他的头··“咦还是湿的呢·”夏逾辉笑道,“吹干了再吃饭。”
闻秋方才太专注了,被夏逾辉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厨房里雾气萦绕,夏逾辉的笑容让闻秋一瞬间有些失神,仿佛来人不是夏逾辉,而是夏逸群··夏逾辉把炉火关上,将闻秋拉过来,带着他去吹头发。
闻秋意识到,这个人怎么可能是夏逸群呢,夏逸群早就跟着顾之航去美国了··为什么还要想到他呢难道替身游戏还没玩够吗·闻秋自嘲地想着,有些难过地笑了。
夏逾辉把闻秋拉到地毯上坐着,找出吹风机,坐在沙发上帮闻秋吹干·他一边揉着闻秋的乱发,一边嗔怪道:“你不把头发吹干,又要头痛了·”·“这个声音太大了,怕吵到你睡觉。”
闻秋说道,“以前我吹头发的时候,逸群哥在卧室里都嫌吵·”·闻秋说完之后一愣,说道:“抱歉,我不该提他……”·“你别说抱歉。
那是你的过去,我无法插足,也没有权利否定它·”夏逾辉把吹风机关上,坐到闻秋的身边,偏过头看着他,“我只在乎你的现在和将来里,会不会有我的位置。”
【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53)】·“我和逸群哥……我曾经喜欢了他六年,又和他纠缠了两年,无论在感情上还是生活中,我都已经习惯他了·——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我承认我直到今天都还没有从完全过去的习惯中走出来。
夏学长,你对我很好,我是知道的,我也非常感激你·但是现在选择和你交往,我根本就搞不清楚这种感情究竟是出于喜欢,还是出于对你的感激之情·如果我拿你当作感情寄托的话,那么我与夏逸群当年的所作所为就毫无区别了。
我这么做的话,最终一定会伤害到你·这种伤害太可怕,我已经承受过一次,你是我重视的人,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种伤害带给你的·”闻秋正视着夏逾辉的眼睛,一口气说了许多。
夏逾辉笑了:“你能说出我是你重视的人,我已经非常开心了·你对待我和对待逸群的方式不一样,你在我面前更加敢于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我很欣赏你的勇敢与坦诚。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愿意等,等你搞清楚对我的感情,到时候无论你给出的是什么答案,我都能接受·”·“夏学长,你不要等我,不要为我浪费时间。
你应该去寻找一个更好的人·”闻秋说,“我不能这么自私·”·“可是,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人·我只是感到遗憾,为什么一开始你遇上的是我弟弟,而不是我。”
夏逾辉摸了摸闻秋的头,手指从他的脸颊划过,“我要等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让我等多久我都心甘情愿,你不要有负担·你总为别人考虑,什么时候才能考虑考虑自己的事呢自私一点吧,闻秋。”
闻秋叹了口气:“夏学长……”·“既然你怕把我和夏逸群搞混,那么不妨先把这个称呼给改了”夏逾辉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向闻秋,“不要叫我夏学长,也不要叫我逾辉哥。
我们首先是朋友,是平等的两个人,你就和我的朋友们一样叫我的名字,好吗快改口叫一声,给我听听·”·“逾辉……”闻秋怯怯地开了口,这称呼在他看来实在有些过分亲昵了,以至于他说出口时根本就不敢直视夏逾辉的眼睛。
“再叫一声”·“逾辉·”·夏逾辉看着闻秋,他的侧脸仍是秀致而利落的,一如初见·睫毛的阴影半遮着眼睛,但脸颊上一抹绯红出卖了他所有的情绪。
夏逾辉哈哈大笑,抬起他的下巴,恢复了平时的轻狂模样:“小秋,我就稀罕你这个小样子·要是你和顾文冬一样去当演员,我肯定不拍纪录片了,必须转行去拍电影电视剧,而且头一个就把你给潜了”·“那我就去导演协会告发你”闻秋也被逗乐了。
研究生入学考试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闻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考场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红色轿车,周围本就没停太多车,是而这辆车就极为显眼··车旁站着一个穿驼色风衣的男人,半长的头发搭在前额,后颈处则剃得短短的,显然刚刚修剪过一番。
他长身玉立在那里,极有风度地拿一根烟,一边靠在车门上吞云吐雾,一边盯着从考场出来的人潮,招摇极了,引得考生们纷纷侧目··终于看到了等待之人,他立刻将手里的烟灭掉,向来人招招手。
“逾辉”闻秋提高了声音··见周围的同学都在向自己行注目礼,闻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快步走上前去:“你怎么来啦”·“我奉莫女侠之命,来接闻秀才去赴宴。”
夏逾辉见闻秋穿得有些单薄,将围巾解了替他围上,又帮他焐了焐已经有些发红的耳朵尖,低头笑道,“现在不能叫你秀才了,该叫状元了吧什么时候出成绩”·“还早着呢。”
闻秋笑着问他,“怎么把头发剪了”·“你不是说我的头发太长了吗接受你的批评·”夏逾辉站直了,“再说了,我要追你,首先必须从外貌上向你靠拢,不然外人还真以为是我这个大导演想玩潜规则呢。”
“什么歪理”闻秋笑个不停,又看向夏逾辉身后的车,“你的车这颜色也太……”·“我怎么能买这么骚包的车这是找文冬借的,浑身上下都是他的风格。”
夏逾辉拍拍车顶,“上车”· 作者有话要说:·  ·☆、第46章·  ·夏逾辉和闻秋到场时,顾文冬的派对已经人满为患。
与其说是庆祝圣诞,不如说是顾文冬的圈中好友借机社交的场合··闻秋并不能算是圈内人,但是顾文冬实在想为之前的事情向他道歉,又不方便单独约见,便借派对作为掩护。
闻秋对这个圈子的态度淡淡的,不至于会给其他朋友造成麻烦,研究生考试告一段落,恰好也能好好放松一下,正是两全其美的一次见面··闻秋一进门,脸上就露出为难的表情。
他极少涉足这种场合,又是最怕吵的·夏逾辉察觉到闻秋的小变化,便将他护在身边,开始找顾文冬·环视一周,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正和莫静怡谈笑甚欢的顾天王。
莫静怡也看见了他们,向他们挥手·见闻秋走过来,又看看护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夏逾辉,莫静怡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却并不提及,反而打趣道:“闻老师,赶紧过来坐”·闻秋赶忙过去挨着莫静怡坐了,也是替她打掩护的意思。
他们所在的俱乐部私密性相对还算不错,但今天到场的人很多,难免鱼龙混杂·顾文冬和莫静怡不能在人前表现得太亲密,旁边有了闻秋和夏逾辉作陪,就算被偷拍也可以说是和老友相聚,混淆视听。
莫静怡看见闻秋和夏逾辉刚才的亲密劲儿,想到自己在顾文冬身边当了这么多年的地下党,心里有点吃味,小声问他:“怎么你跟逾辉哥成啦”·“成什么啊……”闻秋赶紧撇清。
“你是觉得没有成,但是我看逾辉哥最近倒是春风得意·为了你把一头飘逸的长发都剪了,跟变了个人似的·”莫静怡笑嘻嘻地,刻意将声音提高了两分,“闻老师,你可不要骗我。”
“静怡,刚才我就想问了,你怎么管闻秋叫老师啦”顾文冬笑道··夏逾辉也不解:“是啊,你俩打什么暗语呢”·【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54)】·莫静怡将自己进入报社后和闻秋的际遇告诉二人,顾文冬拍手称奇:“你从高中的时候就夸闻秋好笔头,现在竟成了他的编辑,看来你们两个文友还要继续纠缠下去。”
“可不是我最喜欢我们家闻秋的文笔了,还有那一手漂亮的字儿,真是一绝·”莫静怡揽着闻秋的脖子,又端了一杯酒往他手里一塞,一副大姐的做派。
“哟,你们家闻秋姑奶奶,你叫得这么亲热,置我于何地啊”顾文冬抗议··“静怡,你催稿可悠着点,别把小秋累坏了。”
夏逸群笑道··“闻老师交稿可及时了,我这还没催过一回稿呢,你倒先舍不得了·小秋小秋,叫得怪亲热的嘛逾辉哥,你别以为就你一个人疼他啊。
闻秋跟我亲弟弟似的,谁要欺负了他,我就跟谁急,根本用不着你出手·”·夏逾辉站起来,越过吧台,想把闻秋手里的杯子拿过来:“那就请莫大编辑别折腾你亲弟弟。
他不习惯喝这个,酒量也不行·”·“这是梅子酒,度数不高的·我就给他尝个鲜儿,保证不灌他,行了吧”莫静怡挡住夏逾辉,白了他一眼,又转向闻秋,“你快尝尝这酒,顾文冬上次去日本做宣传,专门带回来的,好喝得不得了。”
闻秋被莫静怡明枪暗箭编派了一回,耳垂都红得能滴出血来,赶紧低下头抿了一口:“嗯,挺好喝的·”·“逾辉,你别管静怡·她每回见着闻秋就是这个德行,连我都不要了。
你瞧,我带回来的好酒,上赶着往闻秋跟前送·闻秋真是比她亲弟弟还亲·”顾文冬笑着给夏逾辉把酒满上,“让她折腾去,咱们喝咱们的·”·“你喝吧,我就算了。
等会开车送你们回去·”夏逾辉摆摆手··夏逾辉在现场见到了几个以前合作过的伙伴,便和顾文冬等人打个招呼,到一旁与他们闲聊··顾文冬见夏逾辉走开了,坐到闻秋旁边,帮他把酒倒上,十分诚恳地说道:“上次出手伤了你,真是对不住。
之前一直都没机会,拖到今天才当面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闻秋很承情地把酒杯端起来,笑道:“接受你的道歉,那些事情也过去好久,我已经不介意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那你和逸群……你俩真分了啊……”顾文冬迟疑地问··“闻秋说分了就是分了啊·还有真分假分的区别啊”莫静怡把电话递给顾文冬,轻轻推了他一下,使了个眼色,“你电话响了,赶紧去接。”
莫静怡倒没说谎·顾文冬侧过身来,来电显示上写着顾之航,他赶紧站起来,找个僻静的地方,才把电话接通···“喂,小航·”顾文冬笑道,“美国那边……现在是凌晨吧怎么还没睡呢。”
“David的爸妈去海外度假了,他带着弟弟妹妹在我这儿玩呢·我等他们都洗完澡就去睡·”顾之航笑道,“哥,你最近怎么样”·“前阵子挺忙的,这段时间可以稍微喘口气。
今天叫了一帮朋友在外面聚会呢,就上次和你逸群哥一块儿喝酒的那个地方·”顾文冬想了想,又补充说,“闻秋也来了·”·“巧了,今天逸群哥也在我这儿,我约他一起过圣诞。”
顾之航说,“今天我和逸群哥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哦什么事儿啊”顾文冬饶有兴趣地问弟弟。
顾之航滔滔不绝地说:“David聊天的时候突然问起当年逸群哥为什么喜欢我,逸群哥竟然说是因为有一次我在他生病的时候发现他并且照顾他,所以就喜欢上了,还穷追猛打了这么些年。
我一听就糊涂了啊,因为当年发现他照顾他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他根本就追错了人·要是早点问他这个问题就好了,真是白白耽误他这么多年,还闹出这么多不愉快。”
“我倒觉得这件事不在乎早晚,现在误会总算解开,今后咱们都不尴尬了,不是挺好的嘛”顾文冬笑道··“谁跟你说不尴尬了,我还没说完呢。”
顾之航继续说,“当时真正照顾逸群哥的那个孩子,我是见过的,而且——我们都认识他·”·“啊”顾文冬一愣,“谁啊”·“所以说无巧不成书,这个人啊,就是闻秋。
——真是奇了·”顾之航乐了,“哥,说起来,闻秋他还好吗我真想把真相大白时逸群哥的那个表情讲给他听啊,简直太精彩了。”
“小航,你说得没错,现在的情况恐怕更尴尬了·”顾文冬倒吸一口冷气,“以我了解的情况,大概自从上次争吵过后,逸群就再没联系过闻秋。
看今天的情形,他哥夏逾辉正追闻秋呢·更要命的是,他追得特别紧,目测应该快成功了·”·“啊”顾之航吃惊道,“我还以为逸群哥和闻秋的误会就此解开了呢。
说老实话,就算没有当年那些事,逸群哥还是会回头的·哥,你知道吗今天晚上做饭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魔怔,口口声声叫闻秋给他递配菜来着。
逸群哥被过去那些感情纠葛困住了,其实他在潜意识里早就离不开闻秋这个人了,他只是没意识到而已·”·顾文冬和弟弟又聊了一些旁的事,便把电话挂了,站在窗边透气。
夏逾辉从楼上的洗手间拐下来,正好遇见顾文冬,笑道:“遇到冤家了怎么跑到这儿躲着”·顾文冬直截了当地问道:“逾辉,你在追闻秋”·“没错。”
夏逾辉毫不避讳,“我喜欢他,而且正在追求他·”·“假如,”顾文冬顿了一下,“我是说假如,逸群也回过头来追闻秋,你怎么办”·夏逾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这话你该去问逸群。
他俩分手那天,闻秋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你也是看到了的·逸群将他伤到这个地步,他凭什么来挽回闻秋呢我喜欢闻秋不关夏逸群的事,我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关心他、照顾他。
就算逸群回头,我也不会干涉,毕竟选择权在闻秋·你觉得闻秋会怎么选择呢”·夏逾辉说完就和顾文冬一起往回走··【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55)】·回到卡座上,夏逾辉发现莫静怡显然没有遵守约定,不知不觉已经灌了闻秋不少酒。
闻秋直犯晕乎,开始自己给自己倒酒,倒完之后捧着杯子咕嘟咕嘟喝下去,两颊都染上了酡红··“别喝了,晚上又要头痛·”夏逾辉笑着把闻秋手里的杯子拿走。
“逾辉,逾辉……你把杯子还给我,这个真的挺好喝的……”闻秋一只手撑着夏逾辉的腿,另一只手欲将杯子抢回来,一下子失去平衡,歪在夏逾辉身上。
刚才听夏逾辉将闻秋唤作“小秋”时,顾文冬和莫静怡就已经觉得两人亲密过头了·现在又听得闻秋对夏逾辉直呼其名,二人马上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夏逾辉把杯子放好,又将闻秋揽在怀里·他向顾文冬和莫静怡说了声抱歉,打算把闻秋先送回去··“车钥匙给你·”顾文冬把钥匙递过去,“你也别返回来接我们了,我等会叫我的助理过来。”
看着夏逾辉和闻秋离开的背影,顾文冬摇摇头:“逸群当初哪怕对闻秋稍微好一点,两个人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这次逸群恐怕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怎么突然又提夏学长”莫静怡不解道··顾文冬把刚才和顾之航在电话里聊的事情和莫静怡一五一十地说了··“你看吧,我就说夏学长是块木头嘛。”
莫静怡惋惜地说,“等他回来,发现闻秋被他哥拐跑了,兄弟俩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47章·  ·夏逾辉把闻秋扶到副驾驶的座位上,自己上了驾驶座。
转过头,便看到闻秋将头抵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正用手掐鼻梁·和闻秋相处久了,看到他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夏逾辉知道他又头痛了··“都说了让你少喝一点。
有些果酒很适口,一不小心就会喝过头,虽然度数不算高,但是喝多了也是会醉的·”夏逾辉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安全带··闻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迫近,只好把手拿开,但是一时又不知该放到哪里,趁势找个地方搭上去,便继续靠着椅背养神。
闻秋的手不偏不倚,正好勾到夏逾辉的脖颈·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夏逾辉微微偏头就能吻上闻秋浅色的唇··这个姿势令夏逾辉心跳紊乱·他伸手将闻秋的手拿开,再帮他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
夏逾辉复又在驾驶座上坐好,将自己的安全带也系上·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他长出一口气,这才发动了车子··夏逾辉并没将闻秋送回学校,而是带回了公寓。
到达公寓楼下时,闻秋已经半梦半醒了·夏逾辉把他从车里扶出来,将他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上,揽住他的腰,扶他上楼··闻秋昏昏欲睡,夏逾辉还是决定帮他洗洗再让他上床睡觉。
夏逾辉在浴缸里放满水,把整个浴室弄得暖烘烘的,又去沙发上拉闻秋起来,帮他把外衣脱掉··好不容易将人扶到浴室中,夏逾辉又开始帮闻秋脱贴身的衣服·他以前也帮弟弟洗过澡,本来对这件事轻车熟路的,但是面对闻秋他有点犹豫不定,随着胸前的纽扣一颗一颗被解开,夏逾辉的手指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喘息声也变得粗重了许多。
及至内裤被全部脱下时,闻秋没站稳,冷不防向后倒下去,夏逾辉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将他抱住·结果两人还是一起倒在了地上,好在夏逾辉一手护住了闻秋的头,一手又揽着他的后腰,才没让他磕到。
夏逾辉松了口气,被他压在身下的闻秋却无端地觉得好玩,咯咯地笑出声··闻秋不着寸缕,背对夏逾辉坐在浴缸里,周身都泛着一层薄红,任凭夏逾辉摆弄··夏逾辉跪在浴缸旁,帮闻秋洗完头,又替他擦拭身体。
闻秋本是乖乖坐在浴缸里玩水,玩得有些厌了,便靠着浴缸的边缘仰起头,睁着一双蒙着水雾的眼睛,倒过来看夏逾辉··闻秋仰倒的时候,夏逾辉跪在那里,正好可以看到闻秋精致的锁骨。
浴缸里的水漫至闻秋的胸前,在他胸口的两点茱萸之处微微荡漾着·水面上飘着一些泡沫,从泡沫的空隙之间,两腿之间的软肉依稀可见··闻秋和夏逾辉对视着,看了一会,觉得倒过来看人实在有趣,轻轻喊了一声:“逾辉啊。”
·闻秋的声音在水雾之中更加清亮动听,夏逾辉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闻秋见他不回应,连喊了数声,又孩子气地笑开了··夏逾辉一时间觉得周身的血气都往脑袋上涌,他恨不得立刻把闻秋从浴缸里拽起来,将他按到墙上,疯狂地占有他。
但是他不能这样做,他只能拼命地忍耐··这个夜晚太让人煎熬,夏逾辉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帮闻秋洗完澡的··夏逾辉收拾完毕,回到卧室,发现闻秋并没有睡,反而又在掐鼻梁。
闻秋这次用的力气更大,眉头都拧作一团··夏逾辉怕他弄伤自己的脸,侧卧到他身边,把他的手拿下来,将自己宽阔的手掌附在他的额头,用拇指和中指帮他按太阳穴。
闻秋的头痛并未因此缓解分毫,反而更甚·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略微翻了翻身,倚到夏逾辉怀里,小声说着什么··“怎么了,小秋哪里不舒服想喝水吗要不要吃药”·夏逾辉将耳朵附上去,过了许久,终于听清了闻秋的喁喁低语:·“逸群哥……逸群哥……”·他这样持续地喊着,喊着,突然泪如雨下。
不出一会儿,将夏逾辉胸口的衣服都浸湿了一小片··夏逾辉顺势将闻秋搂紧了些,搂得更紧些,一边安抚他,一边在他耳侧轻轻叹道:“快点忘了他吧,小秋,快点忘记他。”
闻秋觉得有些喘不上气,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枕在夏逾辉的胳膊上,整个人都被对方拢在怀中··闻秋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躺在这里的·两个人的衣服显然都已换过,闻秋觉得自己应该洗过澡了,但是记忆却只停留在昨晚和莫静怡喝酒的时候。
难道自己和夏逾辉……上过床了·这个睡姿实在是暧昧过头,身体却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夏逾辉醒了,正对上闻秋心烦意乱的眼神。
他猜透了闻秋的心思,把手举起来以示清白:“别误会,小秋,我什么都没做·你昨晚喝醉了,拽着我不放,我就顺势睡这儿了,真没干什么·”·【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56)】·“我知道。”
闻秋赶忙起床,刚直起身却开始犯恶心,立刻往厕所冲··夏逾辉跟了过去:“昨天晚上醉成那样都没吐,怎么这时候反而吐起来”·“我总在早上吐,奇怪得很。”
闻秋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恶心··夏逾辉帮他顺气:“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啊·”·闻秋摆摆手,示意夏逾辉不必麻烦··夏逾辉也觉得闻秋呕吐多半是宿醉所致,不再深究,转身出去找药。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夏逾辉的话居然灵验,闻秋的考研成绩排在欧美文学专业的第一名,果然是个状元··期末考结束后,闻秋想着下学期没课,便向学校申请不再住校,在家安心准备研究生考试的复试。
这天夏逾辉又找顾文冬借了车,到A大帮闻秋搬东西·闻秋从宿舍楼走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打眼的车··他跑过去把东西放进尾箱,打开车门坐了上去,笑道:“逾辉,让你久等了。”
夏逾辉其时正在讲电话,见闻秋来了,便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我要开车,先不跟你说了·”·“我是不是打断你的电话了”闻秋说,“抱歉。”
“没关系,正好也准备挂了·”夏逾辉看看后面,“东西都装上了”·“嗯·”闻秋点点头。
“那咱们走吧你给我指路啊·”夏逾辉说话间便发动了车子··把车停好之后,夏逾辉执意帮闻秋将东西送上楼·闻秋拗不过他,又想着他帮了不少的忙,索性请他到家里坐坐。
站在家门口,闻秋手忙脚乱找钥匙,门却打开了·幼儿园已经放寒假,李知秋成天在客厅里看动画片,他耳朵灵,听见门外是哥哥脚步声,赶忙开了门···开门见果然是哥哥回来了,李知秋也不顾闻秋手上提着东西,像个小猴子一样,手脚并用地窜到闻秋的身上。
“哥哥”李知秋挂在闻秋的脖子上,毫不客气地抱着闻秋的脸狠狠地啃,啃得闻秋满脸都是口水了,才发现闻秋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李知秋的眼睛发亮,立刻从闻秋身上跳下来,又往夏逾辉身上扑:“逸群哥哥”·今天是周末,李诚和闻丽萍也在家,他俩听到小儿子的声音也走了出来:“逸群来啦”·本来李知秋这么一喊就让闻秋感到窘迫,父母一出现,闻秋更尴尬了。
“叔叔好,阿姨好·”夏逾辉倒不介意,“我不是夏逸群,我是他哥哥夏逾辉·”·“我正想问怎么逸群开始留胡子了呢·”闻丽萍笑起来,“原来是逸群的哥哥。
快请进快请进·”·闻丽萍本就对夏逸群念念不忘,谁知这次闻秋竟然又将夏逸群的哥哥领了来,闻丽萍立刻就对他产生了爱屋及乌的感觉,不仅留他吃午饭,还拉着他问这问那,末了又感叹说:“你们兄弟俩长得还真像。”
“我跟他是孪生兄弟,自然长得像·”夏逾辉笑道,“但是我俩除了外表以外,其实哪里都不像·他是好学生,我是坏孩子·”·“哪里的话,闻秋刚不是说你是当导演的吗导演挺好的,肯定特别有才华。”
闻丽萍啧啧称奇,“逸群在念博士,你是大导演,能养出两个这样的儿子,你的父母真是好福气·”·“阿姨真是过奖了,您有闻秋和知秋才是好福气。”
夏逾辉一边说,一边去摸李知秋的小脑壳··李知秋正坐在哥哥的腿上乖乖地听大人说话,冷不防见夏逾辉要来摸他的头,便直往闻秋的怀里钻:“我不要你我要逸群哥哥”·李知秋噘着嘴问闻秋:“逸群哥哥怎么不来跟我玩了呢上次他说好了要和我一起玩变形金刚的。
是不是你不让他来”·“你逸群哥哥现在在美国呢·”夏逾辉将李知秋一把抱过来,“等他回来了,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李知秋对这个留着胡子的哥哥一点好感都没有,刚被夏逾辉抱过去,就挥着小拳头去锤夏逾辉的胸口。
锤了一会儿,发现反抗无效,只好把短短的小胳膊撑在夏逾辉的胸前,尽可能将他和自己隔开一段距离,又气鼓鼓地瞪着他··“你还挺淘气的嘛·”夏逾辉不等李知秋反应过来,就把他架到了脖子上站了起来。
李诚年纪渐长,腰椎又不太好,在家里从不曾带李知秋这般玩过·夏逾辉个子高大,李知秋坐在他的肩头,当场就消停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哥哥,一动也不敢动··“阿姨,我借您的小儿子去楼下玩一会儿。
要打借条吗”夏逾辉握着李知秋的脚踝,蹲下身,抓起地上的小篮球··闻丽萍被逗乐了:“去吧去吧·”·看着夏逾辉扛着李知秋神气活现地出了门,闻丽萍想了想,叫闻秋去给李知秋隔条毛巾,怕他出汗着凉。
闻秋换好鞋,拿上毛巾,也跟着下了楼·走到游乐设施那边时,正看到夏逾辉把球递给肩上的李知秋,又稍微踮起脚·李知秋拿着球,轻轻松松就丢进篮框里,随即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在一旁玩耍的几个小孩子看着,个个都眼红心热,将夏逾辉团团围住:“大哥哥,你也带我们玩一下嘛”·“不行不行,这是我哥哥不带你们玩”李知秋紧紧抱着夏逾辉的头不肯松手。
闻秋笑着走过去,对李知秋张开胳膊:“快下来,你刚才不是说不要这个哥哥的吗”·“我没说过”李知秋整个身子都紧紧地裹到夏逾辉的头上,像个虾球一样,说什么也不认账。
夏逾辉架着李知秋的胳膊,把他从肩头抱回怀里··闻秋帮弟弟把毛巾塞到背里,又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腮帮:“说话不算话”·李知秋被哥哥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抱住夏逾辉的脖子,把脸藏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49章·  ·闻丽萍打电话给闻秋,叫他们回家吃饭·李知秋不情不愿地被哥哥牵着往家里走,一步三回头地去看夏逾辉。
【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57)】·夏逾辉猜出他的小心思,笑道:“下次我到上海再来陪你玩,好吗”·“上次逸群哥哥也说要来陪我玩,可是他再没来过。”
李知秋扁扁嘴··“别这么缠人,大人都有事要忙的,没办法总是陪你玩·”闻秋教育弟弟··夏逾辉把李知秋抱起来,点着他红通通的小鼻头:“逸群哥哥是个坏蛋,咱们别理他。
我说话算话,咱们拉钩”·“喔,拉钩”李知秋伸出细细的小指,“一言为定·”·夏逾辉也伸出自己的小指:“咱们都是男子汉,一言为定。”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上海一个星期两个星期”李知秋温热的小脑袋倚着夏逾辉的头,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闻秋又好气又好笑:“李知秋小朋友,你别得寸进尺啊·”·闻秋打开门,闻丽萍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里出来··“逾辉和逸群还真是亲兄弟,都挺会哄孩子的。”
闻丽萍朝洗手间的方向望了望·夏逾辉正领着李知秋洗手,一大一小两个人挤在洗手台前,亲密得不得了··夏逾辉牵着李知秋到餐桌旁坐好,向闻丽萍笑道:“阿姨,您的小儿子我给您还回来了啊,保证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
“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李知秋有样学样地模仿夏逾辉的语气说话,把大家都逗乐了··夏逾辉笑着看了闻秋一眼,郑重其事地对李诚和闻丽萍说:“叔叔阿姨,我还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逾辉,什么事儿啊,搞得这么严肃”闻丽萍说··夏逾辉事先并没有向闻秋提过什么,他向来又是个最随性的人,所以夏逾辉此言一出,闻秋吃不准他要说什么,不由地将裤子上的一小块布料都攥紧了。
夏逾辉在桌下握住闻秋的手,笑道:“阿姨,我要找您借闻秋·” ·闻秋没明白夏逾辉在说什么,本来想躲开的手也忘了躲,只好任由夏逾辉握着,不解地看向他。
“这又是怎么说”李诚好奇,一边说一边夹了些青菜放在李知秋的小碗里··“我一直在筹备的一部片子明年夏天就要开拍了,是一部讲环游地球的纪录片。”
夏逾辉面向李诚和闻丽萍,耐心地解释道,“这两年间,闻秋利用课余的时间参与到这个项目中,为这个片子的文案投入了大量的精力·现在前期准备已经完成了,明年开拍。
到时候我打算让闻秋加入我的摄制组,一起去国外拍摄·——请你们放心,我保证不会耽误闻秋的学业,也会保证他的安全·”·“你是说,明年要国外去拍纪录片,还要带上我们闻秋”李诚听明白了。
“没错·”夏逾辉点点头··闻丽萍笑了:“这是很难得的机会,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吧闻秋,你还不赶紧谢谢人家”·“谢……谢谢你”闻秋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喜。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夏逾辉没有事先知会他,害得他刚才一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便小声嗔怪道:“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你不是一直都说想环游地球吗”夏逾辉十分得意,“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当时我就说过要带你进组,自然要说话算话”·“的确是个大惊喜·可是……带上我真的没关系吗”闻秋还有些迟疑。
“当然没关系,我已经向总策划那边打过招呼了,早就得到了批准·”夏逾辉故意卖了个关子,“而且,还有一个惊喜等着你呢·我们摄制组打算完全依照小说里的环游路线进行拍摄,保证让你这个头号书迷满意”·“快别这么说,我也是摄制组的一员,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的,夏导”闻秋言辞恳切。
“干什么都可以”夏逾辉眯起眼睛,一脸坏笑,“空头支票不要开得太快·”·吃过午饭,夏逾辉便向闻秋一家人道别。
闻秋送夏逾辉到楼下,想着不会出门太久,便没穿外套·谁料刚从楼里出去,就觉得周身皆是寒气··“快回去,外面太冷了·”夏逾辉说。
闻秋摇摇头:“送你上车我再回去·”·夏逾辉拿他无法,便跟他一起往停车场走·及至打开车门,夏逾辉倒依依不舍起来:“下次再见面,应该就是春节之后了吧”·“啊,我去北京找你。”
闻秋笑道,不自觉地抬手摸摸鼻梁··“快回去,等会又要头痛·”夏逾辉一只脚都迈进车里了,但是还是回过身来,上前抱了抱闻秋,“再见,小秋。
我在北京等你·”·夏逾辉这些动作一气呵成,根本就不给闻秋反应的机会·他放开闻秋之后迅速上车,又摇下车窗向闻秋笑笑,发动车子开了出去··闻秋站在原地。
刚才夏逾辉拥抱他时,他发觉自己是相当抗拒的·他以为自己和夏逾辉的关系已经更亲密了,但是刚才的一个拥抱便让闻秋醒悟:他们的关系其实在原地踏步,一点也没有拉近。
夏逾辉从来没有在闻秋清醒的时候与他有如此亲密的举动,还没开出停车场,他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在微微出汗·夏逾辉不确定闻秋会不会生气,他的脑子里有点乱,根本就没有余裕去思考闻秋的反应。
他以前在大学里也曾谈过两场不痛不痒的恋爱,始终都不曾找到所谓“恋爱的感觉”·但是就在刚才,当夏逾辉上前拥抱自己的心上人时,他觉得自己的内心方寸大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在闻秋面前,自己本来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啊·当年如此,现在更是如此··夏逾辉这样想着,心情好极了,他握着方向盘,嘴角都止不住微微上扬·· 作者有话要说:·  ·☆、第50章·  ·夏逸群今年要在美国庆祝生日,顾之航为此盘算了很久。
生日当天,顾之航联合实验室里的几个同学,故意通知晚上实验结束后在教室里集合,却不告诉夏逸群是什么事·大家提前在门口摆了许多气球,墙上也挂上“Happy Birthday”的标语,只等夏逸群来。
夏逸群眉头紧锁地从实验室走进教室,显然还在思考和实验有关的事情·直到被彩纸拉炮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他才发现教室里布置得不一样了··【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58)】·“生日快乐,Eric”顾之航看到夏逸群一脸诧异,带头大笑起来。
夏逸群知道大家都是好意,很承情地跟着笑了起来··一只蛋糕被端了出来,蛋糕上插着一根蜡烛·实验室的伙伴们一齐催促他:“快许愿”·夏逸群推脱道:“我没有什么愿望可许的。”
好事者顾之航故意问:“真的没有吗”·夏逸群想起闻秋头一次为自己庆祝生日的情景·那天闻秋亲手做了蛋糕,又做了一桌子的菜,把夏逸群的住处布置得温馨又甜蜜。
他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看到桌子上丰盛无比的晚餐,又看到蜷在沙发上睡着的闻秋,他好像第一次理解了“生日”二字背后的丰富含义··那个时候,夏逸群想对闻秋说一声感谢,闻秋却抢先一步捂住他的嘴巴,让他先别说话。
夏逸群真的没再说话,陪闻秋一起站在屋子正中央,等12点的钟声响起,闻秋笑着说,生日快乐··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生日原来可以如此美妙···那个时候,闻秋一边狼吞虎咽地啃蛋糕,一边又埋怨说忘记许愿了。
夏逸群说没关系,咱们以后再点蜡烛呗·闻秋连蛋糕也顾不得了,赶忙说,那我以后一直都陪你过生日,好不好··想到这里,夏逸群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
去年的生日,他重遇顾之航,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以至于当时他只想和顾之航在一起,甚至动了心思想把顾之航留在自己身边,早把闻秋忘到脑后··今年的生日,他在美国,有一大群朋友围绕在身边为他庆祝,这一次点了蜡烛,也许了愿,却没有闻秋陪在身边。
今年夏逸群许下的愿望简简单单,无非是项目顺利结束,自己能早日回国··可是回国以后呢·回国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在生日的时候为自己准备晚餐,等自己回家,对自己道生日快乐,说以后我一直都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当时夏逸群作过的那些承诺,本就是抱着无所谓的心态,随口说说··闻秋却如获至宝,透过他眼中的笑意就能知道,他是信以为真的··如今夏逸群想要将这些承诺信守下去,恐怕闻秋却再也不肯信他了。
真是自作自受··夏逸群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生日竟也可以如此苦涩··美国同学喜欢热闹,把教室迅速变成了派对场地,却忘了是为何而庆祝,把寿星晾在一旁。
夏逸群站在窗边看着大家,仍是笑着,但是却带着几分寂寥,掩饰不住··顾之航走过去,跟他并排站着,问他:“你不去和他们喝一杯”·“算了。”
夏逸群摇摇头,“没这个心情·”·“又想闻秋了”顾之航问道··“每分每秒都在想他·”夏逸群无奈道,“但是每分每秒又不敢想他。”
“为什么”顾之航感到很奇怪,“我还以为圣诞节之后你就会跟他联系呢·”·“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有一个邮箱地址。
我几乎每天都给他写邮件,但是却得不到一点回应·”夏逸群说,“也许不回应就是他给我的答案了,他不打算原谅我·当然,我对他做过的那些事情根本就不值得被原谅。”
“或许他不是不回应你,你们只是缺乏有效的沟通呢”顾之航微微一笑,“是了,有效的沟通,这个词还是当时我和David分手期间你用来教育我的呢。
后来我回了美国,找David当面谈,才将此前的种种误会解开,才发现我们其实还是爱着彼此的·”·夏逸群说:“我并不是没办法得到他的联系方式,我其实很想和他先通个电话,至少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也许是近乡情怯吧,我不知道电话打通之后该说什么才好,根本就开不了口,说什么都不对·”·“打电话不算有效沟通,打电话的时候你看不到他微笑,也看不到他流泪。
你对他的感情传达不到他那里,也无法在他伤心时及时给他一个拥抱·”顾之航说道,“好在下个月你就要回国了,你应该去到他的面前,为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向他道歉,并且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喜欢他。
无论他原谅与否,你都应该将你的感情告之于他·——别告诉我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啊”·“在高中的时候,闻秋就曾对我说过,他希望成为一个勇敢而坚强的人,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完成环游地球的壮举,才值得拥有浪漫的结局。”
夏逸群笑笑,“闻秋其实不知道,他始终都是这样的人,是我辜负了他·我想要改变我们之间的结局,希望一切都来得及·”·“我和闻秋这个人接触不多,但是即便如此,我也能看出他对你用情至深。”
顾之航拍拍夏逸群的肩,“无论结果如何,回国之后至少找他谈一谈吧·当然,我希望你们能有个浪漫的结局·”·说话间,顾之航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走到一旁去讲电话,后来再也没有出现在派对上··夏逸群觉得顾之航可能是有私事先走一步,并没太在意·与顾之航的一番恳谈,倒是让他豁然开朗了许多。
闻秋对他用情至深,夏逸群非常清楚这一点·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应该当面向闻秋道歉,更应该将自己的感情明明白白地告诉闻秋··夏逸群这样想着,心情忽而轻松了起来。
他现在什么都不再多想了,只想赶紧回去,奔向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告诉他,自己有多想念他,有多爱他,并且希望与他共度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第51章·  ·夏逸群到达上海时,没有告诉任何人。
连他的哥哥夏逾辉都不知道他的归期··从机场赶往公寓的路上,夏逸群觉得自己紧张得像是面临大考的学生··他坐在出租车里,想象自己回去时闻秋会不会在房子里等他。
转念一想,这个可能性并不大,虽然备用钥匙一直都在闻秋的手里,但是他早已没有任何理由留在那房子里··闻秋··哪怕只是想到这个名字,都让夏逸群的心跳加速。
闻秋现在怎么样了呢·他是不是已经考上了欧美文学的研究生·【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59)】·他看到自己带回来的那些原版名著,会不会有一点点开心·那么多的咖啡,他又会先打开哪一盒·夏逸群脑内的念头如同走马灯一般,一个接着一个,还没有来得及去想开场白,他就已经站在小区的楼下。
电梯的显示屏上,数字不断上升,离自己的公寓越来越近··深吸一口气,夏逸群打开了门··果不其然,房间里到处都是暗的,空无一人··从落地窗里看过去,只看到大街上车水马龙,灯光沿着道路一直向远处蜿蜒,蜿蜒,直到再也看不出端倪,与河面上波光连成一片。
夏逸群打开灯,意外地发现房间里的摆设与自己一年前离开时几无二致·茶几上还摆着几本闻秋常看的书,那是他为了方便随时拿取而特意放在那里的··阳台上的吊兰倒是比去年更茂盛了一些,看来夏逾辉并未食言,将它照料得很好。
夏逸群走回卧室,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他看了看书架,发现闻秋之前拿过来的一个盒子还摆在原位··当初夏逸群从来都没碰过这个盒子·闻秋说那里面全是他的宝贝,自己便索性不去动,美其名曰给闻秋留一点私人空间,实是当时对闻秋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夏逸群突然对这个盒子产生了无限的遐想·被闻秋当成宝贝装进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呢他将那些东西放进盒子里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表情呢·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夏逸群如今全都想要知道。
他把盒子拿下来,抱到客厅里,小心翼翼地端着,直到在沙发上坐定,才放心地将盒盖打开··盒子里的东西并不多··最上面是几本学生证,全都是闻秋的,从小学到高中的证件都完好地保存着。
夏逸群先打开了小学那本,刚看到照片就差点笑出声:年幼的闻秋和李知秋长得很像,大眼睛,圆脸,让人看着就恨不得去捏上一把,不愧是亲兄弟·但是闻秋的脸色带着点营养不良的感觉,脖颈细瘦,大概那个时候与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过得不算宽裕。
又翻开了初中那本,证件照上的那个男孩表情有些僵硬,目光带着点与年龄不符的忧郁·他的五官长开了些许,相当清秀,但是仍然是纤细的·夏逸群不禁用指腹去触碰照片中的人,当年在江南市相遇,如果自己清醒后第一眼见到的是这个少年,一定也会不顾一切地喜欢上他。
再翻开高中的学生证,夏逸群以为到自己应该开始对这个时期的闻秋有记忆了,谁知他看到照片时仍然产生了一种陌生感·闻秋上高中的时候理应是带点孩子气的,否则也做不出强吻或是机场送别这类头脑发热的举动。
没曾想照片里的高中生竟和在大学重逢时的那个闻秋已经非常相似了,眼神温柔安定·夏逸群笑得有些酸涩:是啊,那个时候,闻秋就已经在喜欢着自己了,喜欢到天天在自己跟前打转,喜欢到即使没有回信也要坚持写电子邮件。
他根本就不是头脑发热,自己却从来没有将他的心意放在眼里··夏逸群将那些学生证拿出来,发现盒子里就只剩下一张光盘,以及一个平凡无奇的文件夹了··对于光盘,夏逸群是熟悉的,那是前年过生日的时候,夏逾辉给他的礼物。
高中时出演话剧的影像,难得被保存了下来··夏逸群把光盘取出来,连同学生证一起放在一旁,又去拿那个文件夹··在翻开文件夹的瞬间,看到里面那些已经有些泛黄的纸,夏逸群心口一滞,几欲落泪。
那是过去自己写给闻秋的全部邮件,闻秋坚持不懈给他写信的三年间,他的回信全部在这里了,加起来不超过十封,每一封都不过寥寥数言·与闻秋给他写过的数以百计的邮件相比,真是少得可怜。
可就是这么几封电子邮件,竟然被闻秋全数打印了出来,当成宝贝似的,仔细藏于此处,仿佛一个谜底,只等夏逸群来揭晓··夏逸群觉得自己的等待与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拿起电话,打算给夏逾辉打过去,告诉他自己没有放弃闻秋,无论他与闻秋发展到何种地步,自己都没有办法放手··夏逸群拨了夏逾辉的电话,过了很久,那边才接通。
接通了,夏逾辉却没有说话··夏逸群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细小的呼吸声,先开了口:“哥,是我·”·“逸群啊,你回国啦”夏逾辉说道,“已经回住处了吗”·“哥……闻秋他……现在在哪里”夏逸群尽管不情愿,但是还是补了一句,“他……和你在一起吗”·“在呢,他在我身边呢。”
夏逾辉回答··夏逸群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你能让他接电话吗”·“他接不了你的电话·”夏逾辉直截了当地拒绝。
“哥,在美国的时候我的确拿你没办法,但是现在我回来了,就算你现在阻止我与闻秋通话,我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去找他·”夏逸群吃不透夏逾辉为什么会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不免有些激动,“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并没有解决,我一定要见他,我有很多话要当着他的面告诉他。”
“我现在在国外拍片子·”夏逾辉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再过半个月我就回国·到时候,我带闻秋来见你,你做个了断吧。”
“你……”夏逸群对哥哥的态度和说法都大为光火,但是终究还是将自己的火头强压了下来,对电话里说道,“你最好说到做到·”·再过半个月,就能见到闻秋了。
放下电话,夏逸群看了看茶几上的日历,那个时候,闻秋的生日也快到了··这是闻秋的第22个生日·夏逸群想到当年自己22岁生日时,闻秋曾一脸严肃地警告他:“你不要和别人结婚。
你等着我,等我也达到法定婚龄,就和你结婚·”·夏逸群从小就将自己各式各样的感情封在心内的层层坚冰之下·是闻秋发现了这样的他,并且锲而不舍地想要将他从那冰下解放出来。
闻秋说你等着我,我和你结婚,这番话不是玩笑,闻秋是认真的,他已经将夏逸群的心撬开了一丝缝隙,只是当时的夏逸群自己都没有察觉罢了··闻秋是认真的,透过他漆黑的眸子,夏逸群能看到浩瀚的星河,能看到世界的尽头。
夏逸群仰起头,靠在沙发上·他想起闻秋说这话时也是坐在此处·他闭上眼睛,右手摊在沙发上,手心向上,五指微张··【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60)】·他在想象,要是闻秋现在坐在这里,该有多好。
夏逸群想着想着,在沙发上就这么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沙发有点小,并不足以让他睡得舒服,然而这一夜他想着闻秋,竟睡得十分安稳,他觉得这半年来都不曾睡得如此安稳过,仿佛闻秋在他的怀里,伴他入眠。
·夏逸群觉得有些口渴,起身去厨房烧水··等水烧开的时间,夏逸群环视整个厨房,水池旁的架子上,蓝色和黄色的瓷杯还摆在原处··杯子还是当时闻秋硬拉着自己去超市里买回来的,买的时候挑了又挑,终于选中这两个。
蓝色的杯子是夏逸群的,黄色的杯子是闻秋的··距上一次闻秋擦洗杯子,不知已经过了多久··想必是过了很久了,杯子上已然落了一层薄灰··再把它们好好洗干净吧。
夏逸群这样想着,便去拿黄色的杯子·他握住杯柄,刚把杯子从架子上拿下来时,杯柄和杯身相连的地方毫无预兆地断裂开来··杯子就这样落下去,在水池里瞬间就摔成了无数碎片,只留一个杯柄,还在夏逸群的手上。
瓷杯碎裂的声响令夏逸群胸中一紧,仿佛不是摔在水池里,而是摔在他的心口上··那些碎片像是一个预兆,令夏逸群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愣了一会,伸出手去收拾残局。
指尖被划出了血痕,但夏逸群似乎对此毫无知觉,他只是站在那里捡着那些瓷片,捡得心慌意乱·· 作者有话要说:·  ·☆、第52章·  ·夏逾辉没有食言,半个月后如约抵沪。
“你们现在在哪要不要我去接你们”夏逸群在电话里掩饰不住自己的紧张和激动··“你不用来接。”
夏逾辉说··“咱们约在哪里见面”夏逸群问,“你问问闻秋·他想在哪里见面都行·”·“我去你那里就行。”
夏逾辉调整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你就老老实实呆在那里,哪儿都别去·”·夏逸群答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夏逾辉在最近两次的通话中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度,令夏逸群没来由地感到惶惑不安。
房门不轻不重地响了三下,夏逾辉总是用这种方式敲门··夏逸群连忙起身去开门··夏逾辉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他将胡子剃干净了,头发也剪得短短的,短到无法再扎起来。
多半因为海外拍摄太辛苦,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相当憔悴··“哥,你来啦·”夏逸群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人,话音刚落,看到跟在夏逾辉后面的人,又是一愣,“文冬你也来了,好久不见。”
夏逾辉和顾文冬进了屋,顾文冬随手就把门关上了,两个人皆没开口··“别关……”夏逸群忙把门打开,问道,“闻秋呢”·夏逾辉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震,转过身来看着夏逸群,脸色不太好。
顾文冬则是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三个大男人就这样僵了一会儿,夏逸群按捺不住了:“夏逾辉,你说过要带闻秋来见我的·人呢”·“逸群,你先过来坐下。”
顾文冬说着便来拉夏逸群的胳膊··夏逾辉恨不得用目光在夏逸群身上烧个窟窿出来,只用眼睛死死盯着弟弟,仍是一言不发··顾文冬跟着夏逾辉一起过来已是反常了,夏逸群甩开他的手,上前一步抓住夏逾辉的领口:“给我说清楚,闻秋现在在哪”·夏逾辉从进门到现在,胸腔里仿佛被一团火炙烤着,令他五内俱焚。
他只能站着,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等到那烈火将所有的情绪化为灰烬,他终于开了口:“逸群,我能跟你说个事儿吗”·夏逾辉的声音沙哑得惊人,仿佛是从地底传来一般。
“我带闻秋来见你了,你和他做个了断吧·”·夏逾辉这样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剔透的瓷瓶,瓶口用蜡细细地封了起来,瓶身被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射着,泛起一层玉色的光。
夏逾辉说,我带闻秋来见你了··他这样说着,却只将一个瓷瓶递到夏逸群的手里··夏逸群将那微凉的瓶子接过来,捧在手中·他已经想到了一个最无法接受的可能性,却不敢也不愿道破。
在巨大的恐慌之下,夏逸群抬起头,颤声说道:“夏逾辉,这是什么意思”·“闻秋就在这里,在这里面·他已经被烧成了灰,装在这样的瓶子里。”
夏逾辉嘴唇发白,“他直到去世还是忘不了你这个混账东西,所以我带他来,让你和他好好做个了断·”·“去世是什么意思”夏逸群紧紧地握住瓶子,另一只手则对哥哥挥拳相向,“谁去世了你他妈开什么玩笑”·“逸群”顾文冬冲上来拦住了夏逸群,“你冷静点逾辉是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吗”·“关你什么事”夏逸群狂暴起来,想要推开顾文冬。
顾文冬早就料到这一出,他跟着夏逾辉一起过来就是怕夏逸群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他紧紧地箍住夏逸群的胳膊,在他耳边狠狠地说:“你省省吧闻秋他已经不在了”·闻秋已经不在了。
顾文冬说得字字清晰,夏逸群突然不挣扎了,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顾文冬的手刚一放开,夏逸群脚下一软,重重地跌坐到地板上··夏逾辉把事情的始末简单地告知了夏逸群:闻秋罹患脑瘤,发现的时候已经到了急需手术的地步。
闻秋本打算接受手术,但是却在手术前夕因肿瘤压迫呼吸和循环中枢而突然死亡··夏逸群坐在那里安静地听,夏逾辉讲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得明白,但是这些字连在一起,却让他糊涂,好像夏逾辉讲的是异国语言。
夏逾辉不管夏逸群能听进去多少,兀自讲下去··手术的风险并不低,闻秋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他身故之后,夏逾辉按照他的遗愿,将骨灰撒入大海,只留下了最后的一点,装在秀致的瓷瓶里。
夏逾辉去国外拍纪录片时,全程都将那瓷瓶带在身边·他拍的片子,正是《八十天环游地球》·他说好要带闻秋一起去的,却万没想到是以这种残酷的形式。
【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61)】·“无论如何,总算是兑现了当时带他环游地球的承诺·”夏逾辉讲所有的事情讲完,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光盘,递给夏逸群,“这个是给你的,我当初拍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要留下来。
闻秋想对你说的话,全都在里面了·他一定是想当面讲给你听的,可是现在人已经不在了,我只好自作主张·这东西,你应该看一看·”·夏逸群整个人都懵了,也不去接。
夏逾辉无法,只有将光盘放到茶几上·那里还有另外一张光盘,是之前夏逾辉给他的生日礼物··夏逾辉用手指轻轻地描摹那盒子上已经有些斑驳的标签,上面写着“2007年秋”,是夏逾辉亲手写的。
他想起第一次遇见闻秋时的事,又想起将这张光盘交给闻秋时的情景,关于闻秋的所有记忆在瞬间涌上心头,可是那个顾盼神飞的人,已经没有了··夏逾辉以为几个月过去,自己至少能够平静地面对这件事情,但是看到旧物,他没法不难过。
“这张光盘,你看过了吗”夏逾辉问··夏逸群迟缓地点点头··“那你一定没有看完它·”夏逾辉叹道,“如果你看完了它,说不定就能早点看到闻秋的心意,而不是将他弃如敝履。”
作者有话要说:·  ·☆、第53章·  ·这年春天,闻秋毫无悬念地通过了研究生考试的复试·在夏逾辉的介绍下,他进了一家知名的影视公司实习,主要工作是协助编剧为剧本进行润色,实习地点在北京。
夏逾辉常年四处奔波,但是还是听从祖父母的建议,在北京买了间两居室·房子不大,但是地段相当不错·闻秋到北京实习的时候,夏逾辉正在外地,他将房子的钥匙存放在朋友那里,嘱咐闻秋去他家暂住。
回到北京,夏逾辉返回家中,谁知那里根本不像是住了人的样子,在家休息了一天也不见有人回来,他才知闻秋根本就没有住过来··向影视公司的朋友打听之后才知道,闻秋一到北京就住进了公司空余的员工宿舍,已经住了一个月了。
夏逾辉找朋友要了地址,直接上门,仍是找不到人,打电话也没人接·向来神通广大的夏导这次没了头绪,烦恼得很,走出宿舍楼,在门口点上烟,刚抽了两口,抬眼却正好看见晚归的闻秋,带着满身的寒气行色匆匆地走过来。
“小秋”夏逾辉把烟掐了,迎上前去··闻秋没料到有人突然叫自己的名字·最近视力又下降了一些,他忘了戴眼镜,一时只好眯起眼睛。
看清来者是夏逾辉,闻秋粲然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是谁呀还能找不着你这个猴头”夏逾辉连珠炮似地说道,“你又瘦了,平时自己一个人究竟有没有好好吃饭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跟朋友出去玩啦”·“没和朋友玩。”
闻秋摇摇头,“今天黄导组织大家改剧本呢·”·“你一个实习的,也别太玩命·黄远这个狗东西,我把你交给他栽培栽培,他倒好,居然让你做牛做马。
这可不成,我要找他抗议”夏逾辉说着就去掏手机··“黄导这个人只不过是做事务实,追求完美罢了·他也不是每天都把我们留到这么晚。”
闻秋捉住夏逾辉的手,刚一碰上觉得这么做似乎不太妥当,又赶紧松开··夏逾辉看着闻秋的这个小动作,默然不语:他以为自从那天拥抱之后,他和闻秋会更亲近一些,但闻秋并没有这样想。
他又想到自己邀请闻秋到家里来住的事,闻秋显然是抗拒的,否则也不会连招呼都不打就跑来住员工宿舍··但是,闻秋却能自然而然地投入夏逸群的怀抱,也能毫不介意地在夏逸群的住处过夜。
这些事夏逾辉曾经全都看在眼里··夏逸群最近从美国接连打来几次电话,语气不善,夏逾辉觉得自己低估了夏逸群对闻秋的依恋·现在看来,他很有可能还低估了闻秋对夏逸群的感情。
闻秋因为替身之事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这道伤痕或许令闻秋再也无法回到夏逸群的身边·但是这件事无法改变闻秋对夏逸群最初的爱意·闻秋的一举一动都是无声的证据,证明他爱夏逸群,这份爱意实在太过强烈,强烈到即使离开了这个人,也无法再爱上其他人。
夏逾辉非常依赖直觉,直觉告诉他,就算自己一直呆在闻秋身边,他在闻秋心里的位置也永远无法替代夏逸群··“逾辉,怎么愣在那里上楼坐坐吧。”
闻秋打开楼下的门,站在那里喊道··“我好久没见你,就是想来看看你好不好·见到你就行啦,我该回去了·”夏逾辉朝他挥挥手,“时候不早了,你赶紧上去休息。”
闻秋抬手揉揉额头:“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还真觉得有点头痛·这几天确实都没怎么睡好,有时回宿舍了还要打电话继续参与讨论·不说了,我上楼去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路上小心一点·”·闻秋说完便进去了··夏逾辉看着他进了电梯,看着电梯门慢慢合上,转身又点了根烟··烟头的微光在夜色中半明半灭。
北京的早春,竟料峭如斯··夏逾辉在回家的路上,不知怎的,想起闻秋揉脑门的小动作:最近半年间,他见闻秋的次数不算特别频繁,何以每回见面闻秋都会头痛呢·尽管每次看上去都事出有因,或是着凉,或是醉酒,或是备考,或是加班,但是这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看闻秋顺手按压穴位的动作,竟像是形成了习惯似的··这并不是什么好习惯·夏逾辉想着有机会干脆带闻秋上医院查查这个毛病,还没等他向闻秋提议,闻秋却先出了状况。
黄导的新片杀青,特地举办庆功宴,邀请所有演员及工作人员一聚·闻秋虽然只是个实习生,但是黄导看重他文字功底不错,又听说他今年秋天就要成为欧美文学的硕士研究生,师从郑教授,便起了爱才之心,是以闻秋也在庆功宴的受邀之列。
·闻秋是夏逾辉推荐给黄远的,照理说这两位导演交情应当还算不错,但是黄远和夏逾辉却是圈子里势成水火的一对奇葩··一个是拍故事片的新锐,一个是拍纪录片的天才,从同窗时代起,两个人就常常为了电影理念和表现手法争得面红耳赤。
毕业后黄导和夏导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在各自的领域发展得都不错,有了好的资源会彼此共享,对方推荐过来的人才亦会青眼有加,可是见面了还是不免要吵一吵,不拌个嘴反而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62)】·庆功宴当日,黄远看见多年的“死对头”夏逾辉站在门口,像个护雏的老母鸡一样跟在闻秋旁边时,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怎么记得没请你啊,夏导”·“你是没请我,但是欢迎家属参加可是你说的。”
夏逾辉笑道,“我是闻秋的家属,我也要进去·”·“你算哪门子家属”夏逾辉对闻秋的那点小心思,黄远早就看穿了,“你堂堂一个纪录片导演,想玩潜规则吗你玩玩也就算了,怎么另辟蹊径潜到编剧头上来能不能有点节操”·闻秋没料到黄导和夏导见面就开始死磕,正是左右为难之际,编剧组的头头赵振兴正好到达。
赵编剧向来是最能开玩笑的,老远听到黄远的话,便走上前来充当和事佬:“哟,夏导,你想来潜我吗”·“我可不敢打赵大编剧的主意。”
夏逾辉笑道,“不过说老实话,我倒是有兴趣拍故事片,想找你要个剧本,你给不给”·赵振兴拍拍夏逾辉的肩:“那咱哥俩可得好好聊聊。”
夏逾辉嬉皮笑脸地望着黄远:“我这不也想找你聊嘛,可是黄导不让进啊·”·黄远不气反笑,大手一挥:“快滚快滚呆会喝酒的时候别让我逮住你”·黄远请的全是剧组里的人,先行到场的人早就在里面玩开了,见赵振兴来了,纷纷和他打招呼。
夏逾辉走在赵振兴旁边,两个人进来时谈笑正欢·现场的人都听过夏逾辉在业内的大名,看到这位纪录片导演和金牌编剧突然混到一处,不少演员都动起了小心思,对夏逾辉也极为热络。
在黄远新片中出演女二号的演员林馨并没有太在意夏逾辉,倒是头一个发现了跟在夏逾辉身后那个眉目如画的青年,“咦”了一声··闻秋自进入编剧组之后,对这部片子里参演的明星多少有些了解,他见林馨打量自己,便向她报以大大方方的微笑:“林馨姐好。”
林馨看闻秋五官出众,为人又乖巧,便半开玩笑地问赵振兴和夏逾辉:“赵编、夏导,你们准备捧这个小朋友吗”·其余在座的人听到林馨的话,也都注意起闻秋来。
赵振兴笑道:“你可别想歪了·这是闻秋,是我编剧组的人·”·“老赵,这么个俊俏的人,你也忍心放在你们组”造型师小孙走过来,带着点职业习惯,凑近了看闻秋,“这张脸,不来演戏真是可惜了。”
 ·“你别看到一个好的就想着往演艺圈里拉啊·这孩子本来就是夏导做文案的时候发现的苗子,我看着也是做编剧的料,你别跟我抢啊·”赵振兴对小孙说完,招呼大家继续喝酒。
拍摄现场的一帮人早就混熟了,自然将注意力放到了夏逾辉和闻秋这两个生面孔的身上·业内传闻夏逾辉家庭背景深厚,性子又难以捉摸,很难下手,于是众人便开始打闻秋的主意。
闻秋年纪轻轻就在编剧组里工作,却不因有人撑腰就故意拿大,反而对每个人的态度都很真诚,有时又带着些书卷气·在演艺圈里见过的牛鬼蛇神多了,突然见到这么个人物,在场的所有人都像得了个宝贝似的,捉着他不放,和他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又找他打听赵编剧和夏导演的趣闻轶事。
受到环境的感染,聊着聊着,最后自然还是归结到喝酒上··面对业内前辈,闻秋不好推脱,端起啤酒与来人对饮·所有人都像事先约好了似的来找他喝,口里都说让闻秋随意,几轮下来,闻秋再随意也招架不住。
频频起身时渐觉眼花,连小腿肚都开始打转了··夏逾辉拉着赵振兴在旁边单独聊了一会儿,回来时发现闻秋已经醉眼迷离··闻秋脑内有一处痛得厉害,突突直跳。
他早就搞不清周围的状况,看到夏逾辉影影绰绰地过来了,以为夏逾辉也要跟自己喝,只好含混不清地讨饶:“逾辉,我真喝不了了……”·闻秋说着便打算站起来,谁知刚站起来一半就眼前发黑,脚下不稳,向侧面倒了下去,头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
“小闻”“闻秋”“当心啊”“小闻你没事吧”……·在场所有人皆是一阵惊呼。
夏逾辉听到闻秋的头与地面相击的声响,慌忙冲上前去,拉开茶几,跪在地上查看情况··夏逾辉将闻秋扶着躺平,发现他根本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而是脸色发青,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没了知觉。
夏逾辉并不是头一次看到闻秋晕倒,但是这次事出突然,闻秋的状况又实在可怖,引得夏逾辉一阵心悸·· 作者有话要说:·  ·☆、第54章·  ·急诊室里。
闻秋的状况还算平稳,医生一开始当做是醉酒处理,听说病人摔倒之后头部受到了撞击,为了保险起见,决定做个CT检查··检查结束之后,夏逾辉守在闻秋旁边等待结果。
他已经不太清楚究竟是第几次带闻秋来医院了,每次看到闻秋在病床上躺着,苍白的小脸和周围白色的环境和谐地融为一体,他就心烦意乱,仿佛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隐喻。
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走进病房,神情严肃地小声问夏逾辉:“你是病人家属”·“我是·”夏逾辉赶忙站了起来,“请问小秋他……”·“看来你是不知情的。”
医生又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闻秋,“恐怕连病人本身都不太清楚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夏逾辉觉得医生的说法有些不妙:“医生,麻烦你告诉我,刚才他的头是不是撞得挺厉害的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问题大了。”
医生摇摇头,“先让他做个核磁共振吧,我需要确定具体的状况之后再找你谈·”·医生细细看过核磁共振的结果,确认闻秋患上了脑瘤··夏逾辉此前的担忧变成了可怕的事实:闻秋脑子里这个肿瘤令他在这半年间头痛的次数变得十分频繁,连同此前的发烧以及呕吐恐怕都是因脑瘤所起。
每次出现症状时,偏偏都有些其他的原因造成干扰,以至闻秋本人都将这些症状误认为是感冒或疲劳所致··“看现在的情形,我认为患者恐怕更早以前就已经出现某些症状。
最近病情恶化的速度加快,各种症状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这才引起了你的注意·”医生与夏逾辉交换意见之后连连摇头,“如果你能够早点发现的话,及时手术,治愈率还是很高的。
可是现在这个情形……”·【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63)】·夏逾辉见医生一脸为难,强压下内心的紧张,说道:“医生,您但说无妨·”·“现在这个情形,患者的中枢神经已经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压迫,最好尽快安排手术。
这个手术的难度不小,最顶尖的脑外科医生恐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手术死亡率很高,术后死亡率也不低·就算患者熬过了这两关,恢复过程也十分漫长·”医生想到闻秋还未满22岁,不禁叹了口气,“这并非危言耸听,作为医生,我有责任将这些潜在风险全部告知于你。
至于手术的具体情况,你最好联系一位主治医生,然后再与那位医生详细讨论·”·“我明白了,多谢您·”·夏逾辉脑内一片纷乱,医生的责备犹在耳畔:既然都已经到怀疑的地步了,为什么不及时把病人送到医院做个检查呢·夏逾辉非常自责,如果第一次发现闻秋头痛就能带他去医院,或许能够早点发现他的病情。
而今闻秋已是到了非做手术不可的地步,而手术的风险又摆在那里··夏逾辉返回病房的途中一路脚步虚浮,推门进去时,闻秋已经醒来了·他唯有强打精神,走到病床边坐下,握住闻秋的手,吻他的手背。
夏逾辉握得是那么紧,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小秋……”夏逾辉刚一开口,眼泪突然就落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闻秋颇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有气无力地笑笑:“我不该喝那么多酒的·吓到你了,对不起啊·”·“你别说对不起·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夏逾辉觉得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了,让他喘不过气来,“我不应该让你帮我做什么文案,不应该让你进入策划组,更不应该把你推荐给别的导演参与编剧。
你都被累垮了,我却对此视而不见,全都是我的错·”·夏逾辉讲得颠三倒四,闻秋听得糊里糊涂··闻秋唯一确定的是,自己从未见过夏逾辉如此脆弱的时候。
他从床上坐起来,身子前倾,伸手抚上夏逾辉棱角分明的脸,替他拭去泪水,说道:“你带我一起做文案,又给我提供了一个又一个机会,让我清楚地了解到自己的兴趣和长处,并且为之努力。
现在我已经考上B大的研究生了,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你怎么突然说这些话出什么事了”·闻秋的声音如早春的细雨,温润的,从夏逾辉的耳边一直流淌到心底。
他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便将闻秋现在的健康状况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夏逾辉将医生的话复述给闻秋听,但是关于手术的风险,他还是讲得有所保留,怕吓到闻秋。
然而闻秋的表情并没有太大起伏,仿佛已经做好了准备似的·他安静地听夏逾辉说完,问道:“我妈妈知道这事吗”·“还没有。”
夏逾辉摇摇头,“事出突然,如果不是因为你撞到了头,我坚持让医生做CT,恐怕现在你我都还不知道你的病情·”·“她要是知道了,又该担心了。”
闻秋垂下眼睛··夏逾辉叹了口气:“你啊……到这个时候了,首先想到的还是别人会不会担心·”·“按照医生的说法,现在只有手术这一条路可走了吧。”
闻秋在夏逾辉的帮助下又躺回床上,侧过头看着窗外,那里露着一角灰色的天空··“是啊,现在肿瘤正压迫你的中枢神经,医生建议最好能尽快手术。”
夏逾辉说,“我带你回上海,咱们联系最好的医生,我那个开医院的朋友应该有办法·治疗的事情你都不用担心,有我呢·”·“脑部手术啊……风险应该不小吧。”
闻秋说这话的时候,仍然看着窗外··夏逾辉斟酌片刻,艰难地开口:“医生说确实存在风险,无论是什么手术都会有风险的·你不要怕,我会陪着你。
等你恢复了,还要跟着我一起出国呢·”·“对啊,你的片子也快开拍了·说起来,这件事我也还要谢谢你·”闻秋转过头来望着夏逾辉,“逾辉,我并不害怕死亡。
我现在最怕的,是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根本无以为报·你知道吗就算最后我能够死里逃生,我也无法给你你想要的东西·”·“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夏逾辉趴在床前,轻轻抚摸着闻秋的额头,“我知道你心里始终都放不下逸群,也知道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让你爱上我·但是小秋啊,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我就想在你身边看着你,看你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行吗”·“我同意手术,我不放弃·”闻秋点点头,“逾辉,你也答应我一件事,行吗”·“我答应你。”
夏逾辉轻声道,“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出了任何意外,拜托你告诉我的家人,不要将我埋在地底·就将我葬在大海里吧。”
·夏逾辉觉得这话实在不祥,仿佛已经是在交代后事了·他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闻秋··闻秋伸手拍拍夏逾辉的手背,似是在安慰他:“说起来,我天天把环游地球挂在嘴边,却连海边都不曾去过。
如果真有不测,就让我到海里去,和海水融为一体吧·海水从海洋出发,会成为天上的云,然后那些云又会变成雨水回到大地,沿着江河顺流而下,再次汇入海洋·就算我再也没有机会用自己的双脚去走遍世界,却也还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游历许多地方。
——我甚至可以跟随着洋流去到美国吧你说是不是”·闻秋突然就不说话了,他陷入了沉思·世界上可以去的地方有那么多,自己为什么偏偏提到美国呢·是了,夏逸群现在在美国呢。
闻秋开始思考人在死亡之后究竟有没有灵魂,如果自己的灵魂真的漂洋过海,到达太平洋的彼岸,会不会见到夏逸群呢·再度想起夏逸群,却再也不复当初的怨恨了。
如果能够再见面,闻秋只想问他一句话,你现在还好吗·夏逸群现在和顾之航在一起,他一定很好·即便现在就见面,搞不好他已经想不起闻秋这个人究竟是谁了吧·闻秋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高中时的状态,他在社团活动的教室里与夏逸群意外重逢,那个时候他也有好多问题想问夏逸群:你是谁,你好不好,你还记得我吗。
【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64)】·结果什么都问不出来··既然什么都问不出来,那就什么也不必问了·能看到他,哪怕再看一眼,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55章·  ·闻秋在医院休养了两天,待精神好一些了,夏逾辉便带他返回上海。
抵达家中之后,夏逾辉先安顿闻秋回房休息,又答应李知秋过一会儿再陪他玩,才在李诚夫妇充满探寻的目光中在客厅里坐了下来··闻丽萍听夏逾辉讲完闻秋的病情,几乎支持不住。
李诚搂着妻子,忧心忡忡地问夏逾辉:“这个病是不是很难治如果是钱的问题,不管是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只要能治好就行·”·“叔叔,我已经托好友去联系最好的医生了,治疗费用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夏逾辉面露难色,“现在的问题在于,闻秋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动手术·但是手术的难度非常大,风险很高……”·“小秋从小就是个乖孩子,都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他……”闻丽萍想到自己再婚后对闻秋疏于照顾,只觉万分悔恨,“我对我的前夫恨之入骨,但是却仍然感谢他给我留下这么一个好孩子。
从前我一个人带着他,让他受了不少委屈,现在日子好过了,他却得了这样的病·老天对他实在太不公平……”·闻丽萍说着,哽咽起来··李诚想到自己再婚后,闻秋一直都相当懂事,对李知秋这个弟弟也非常爱护。
这个态度完全出乎李诚一开始的意料,他对这个继子也从半信半疑逐渐变得关爱有加·李诚安慰着闻丽萍,心下也十分唏嘘·现下除了想办法给闻秋找到优秀的医生,制定最佳的治疗方案,却也别无他法。
李知秋不知什么时候从自己的房间溜了出来,爬到夏逾辉的腿上坐着·他想缠着逾辉哥哥陪他玩,但是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父亲和夏逾辉的脸色也不太好,便不敢放肆,只抬起头拿眼盯着夏逾辉:“你们在说哥哥吗是不是哥哥不听话,惹你们生气了”·“你哥哥没有不听话。”
夏逾辉摸摸李知秋的头,“他现在生病了,我们都要多关心他·”·“哥哥生病了”李知秋向来最害怕打针吃药,小眉毛立刻就拧了起来。
“是的,他生病了·”夏逾辉转而说道,“知秋,你是男子汉,对吗”·“是我是”李知秋在夏逾辉怀里,小腰板赶紧挺直了。
夏逾辉摸摸李知秋红扑扑的小脸:“那你答应我,我不在上海的时候,你要听爸爸妈妈的话,替我照顾好你哥哥·”·“嗯嗯,照顾哥哥·”李知秋答应着,抱着夏逾辉,往他的胸前拱了拱。
逾辉哥哥的心情很不好,李知秋觉得这样多少也可以安慰他一点点··夏逾辉的医生好友得知闻秋的病情,一刻也不敢耽误,很快就联系上了一位相熟的脑外科专家。
国外医生受邀前来行医的手续较为繁复,最快也要等到一个月之后·夏逾辉实在放心不下,怕闻秋又出现突然晕倒之类的意外,索性给闻秋办了入院手续··说是住院,其实就是每天在病房里呆着,时不时按照医生的要求配合做一些检查,以确认病情。
闻秋住了两天就觉得憋闷得紧,跑到公用电话那里打给夏逾辉诉苦··夏逾辉接到电话,迅速赶到了医院,却不是来接闻秋出院的,反而带了些书过来,居然都是闻秋平日里常看的那几本。
“手术之前,你都给我乖乖地呆在这里·”夏逾辉把书往病房里的小柜子上一放,“这些书是给你解闷的,但是你也不要看得废寝忘食·你现在需要多休息。”
夏逾辉的口气不容拒绝·闻秋穿着病号服,一双脚不安分地挂在床边晃来晃去,裤角微微卷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他闷闷不乐地说:“我现在又不用打针吃药,却要白占一个床位,还要专门拨出护士来照看我,浪费资源。”
“你现在是病号,是重点保护对象,根本就不是浪费·”夏逾辉怕闻秋着凉,示意他躺回去··看着闻秋吃过晚饭,夏逾辉去找医生问了问初步检查的情况,问完之后折回病房,千叮咛万嘱咐,叫闻秋一定好好休息。
嘱咐完之后又去看水壶里有没有开水,把水壶灌满之后又开始担心闻秋的换洗衣服够不够,来来回回磨蹭了很久,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离开··夏逾辉婆婆妈妈的程度连几个值班的护士都开始取笑他了,当负责闻秋的护士第二次查房时,终于忍无可忍:“夏先生,我去找主任给你在这里加个床,你干脆陪床算了。
刚才你还叮嘱我,让小闻多休息,你这个样子,叫他怎么休息得好呢”·夏逾辉是很想陪床的,无奈手头积压了不少工作要处理,留在病房里难免也会打扰闻秋静养,只好起身打算离开。
刚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向闻秋保证自己明天会来看他·闻秋笑着坐在病床上与夏逾辉说再见,夏逾辉这才关上了门··“搞什么啊,你瞧他一脸依依不舍的表情,都叫他别走了。”
护士帮闻秋量体温,又好气又好笑,“小闻,夏先生对你还真关心·”·“嗯,我知道·”·夏逾辉第二天果然如约到医院来探望闻秋,不仅又带了几本书给闻秋解闷,还带了个微型摄像机过来。
闻秋吃过午饭,不想睡午觉,刚拿起书翻了两页,又被护士没收了去·正在低头生闷气,听到病房门口有动静·门响了三声,却见夏逾辉端着个摄像机走了进来,摄像机前面的灯亮着,显然在拍摄。
“这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角,闻秋同学·”夏逾辉字正腔圆··闻秋好奇地看着镜头,觉得新鲜,但是一想到摄像机在拍,又不由自主地紧张兮兮:“你干什么护士不会说你吗”·“放心,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夏逾辉从取景框偏过头,笑道,“我以前的那个随身摄像机实在有点不好使了,干脆换了个新的,头一个就拍你——我的男主角·”·夏逾辉复又提起让闻秋演男主角的玩笑话,让他想起与夏逾辉初次见面时的情景:彼时夏导一副欺男霸女的轻狂样儿,闻秋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正在尴尬,被莫静怡等一干话剧社的人撞了个正着。
闻秋想着想着,又窘迫起来,脸颊微红:“你干什么啊”·【在夏亦如秋 扁舟安在(65)】·夏逾辉清了清嗓子:“我们现在来采访一下闻秋同学,请问你平时最大的爱好是什么”·“看……看书。”
闻秋看夏逾辉一本正经,不由自主地答了一句,但是他立刻发现自己被夏逾辉牵着鼻子跑了,连忙用手挡着镜头的方向:“你别拍了”·夏逾辉上前握着闻秋的手放下,又往后退了一些:“你最喜欢看书了是吗”·“嗯。”
闻秋点点头·他知道夏逾辉兴致来了从来都是这样不管不顾的,反而不那么局促了,索性陪他玩下去··“第二个问题,你最喜欢的书是哪一本”夏逾辉又问。
闻秋随手翻了翻夏逾辉放在床头的书,居然真的翻到了,便拿起来冲镜头举了举:“这一本·”·“我看看啊·”夏逾辉一边稳住摄像机,一边伸手把书拿起来给了个特写,“喔,凡尔纳,《八十天环游地球》。
看来你想环游地球呀·”·“对,这是我从小的梦想·”闻秋的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很好看··“希望你早日实现这个梦想·作为一个未来的冒险家,你有喜欢的人吗”夏逾辉继续问。
闻秋虽没料到夏逾辉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但是却毫不迟疑地点点头··“那你有什么话想对你喜欢的人说呢”夏逾辉眯着眼睛,从取景框里直视闻秋的脸。
提到这个话题,他觉得闻秋的表情都柔和起来··闻秋的思绪被夏逾辉的问题所牵引着,早就忘记摄像机·他低头想了想,抬头看向外面,窗前的那株梧桐这两天似乎叶子又茂密了些。
闻秋打开了话匣子,语调是平静而舒缓的,他说了许多,说到最后,嘴角都微微上扬,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人··闻秋将那些往事说完,突然看向镜头,他直视着那里,仿佛夏逸群能看到似的:“现在回想起来,能喜欢你,真是太好了。
我们在一起的那两年,确实也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时光,你把我当成谁,这些都不重要了·你犯了一个错,可是谁没有犯过错误呢,现在这个错误已经改正了,我也原谅你了。
你不喜欢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夏逾辉举着摄像机,闻秋的脸上略显病容,但笑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夏逾辉觉得这一刻太美好,美得他几乎想要即刻丢下摄像机,上去拥抱闻秋。
然而,他又觉得这一刻太残忍,闻秋的一颦一笑都在反复提醒他,即使夏逸群过去曾经伤闻秋入骨,闻秋还是牵挂着这个人··今生今世,他在闻秋的心里,都胜不过夏逸群。
“还有一件事……我想我一定要说出来·”闻秋并没有注意到夏逾辉脸上的风云变幻,继续对着镜头说道,“当时我说了谎,其实我根本就不后悔遇见你。
从第一次遇见你,我就喜欢你,直到现在,从不曾改变·逸群哥,也许你后悔遇见我,可是我啊,一点也没有后悔遇见你·”·“分手的时候,我实在太生气了,以至于都没有好好地向你道别。
逸群哥,再见啦·你跟顾之航,你们要幸福啊·”·闻秋的这番话太令人动容,夏逾辉觉得自己都快哭了··他不知道,其实他已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  ·随着纪录片开机日期的日益临近,各项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夏逾辉不得不返回北京参加一个重要的筹备会。
此时离闻秋的主治医生抵达上海还有半月,在这个节骨眼上,夏逾辉根本就不想离开闻秋的身边··闻秋曾深度参与前期准备工作,深知这是个大工程,很多人都为之付出了数年的劳动,便劝夏逾辉万不可因为私事拖累整体进度。
“这不是私事,你的手术对我而言,就是现在的头等大事·”夏逾辉说··闻秋将肩头披着的衣服拉了拉,望着夏逾辉:“我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爸妈成天送些好吃的东西来,周末又有知秋陪着我解闷,医生护士们也对我相当照顾,我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了很多。
你不觉得最近我都很少头痛了吗你真不用这么担心·”·虽然闻秋说得在理,但夏逾辉依然放心不下:“可是我说过直到手术之后都会陪着你。”
·“听说那个医生不是要下个月才能来吗你开完会再回上海,也是一样的·”闻秋见他一脸纠结,又换了个方式劝说,“到时候等你回来了,我给你庆祝生日。”
这一招果然奏效,夏逾辉听说闻秋要给自己庆祝生日,眼睛都亮了几分:“对啊,前年的时候你说好要给我庆祝,结果临过生日那天我有事脱不了身·今年我确定生日那天可以空出来,你等着我,到那天我带你溜出医院,咱们好好庆祝一下”·夏逾辉说这话时不曾想到,闻秋的病情已经发展到能随时要他性命的地步。
他没有等到手术··他也没有等到夏逾辉的生日··他甚至没能等夏逾辉回上海,尽管筹备会只开两天··闻秋想着手术将近,便向众人隐瞒着自己的病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大家为他担心。
事实上,最近他每天都会在剧烈的头疼中惊醒,睡得越来越不安稳,醒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早··闻丽萍给他送午餐和晚餐时,发现儿子满脸倦容,不由地有些担心。
闻秋总是安慰她说自己无甚大碍·闻丽萍虽然心内着急,但是又觉得毕竟是在医院里住着,有专业的医生照顾,横竖出不了大事··这天中午,闻丽萍照顾儿子吃完午饭,便离开了,留闻秋在病房里休息。
闻秋坐在床上,刚拿起书,但是却不由地看向窗外··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外出了,不知何时,阳光已经带上了初夏的气息··护士进来例行查房,发现这个酷爱看书的小伙子今天中午竟没看书,反而在看窗外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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