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上身—雪月两相映[高质言情]

鬼上身—雪月两相映
文案· “一切因情而起,因情而终·年轻人,莫强求·”·“先生,能搭下车吗我的自行车被撞坏了,我妈妈还在等著我回家吃晚饭。”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华阳,我总觉得这屋子里有什麽不干净的东西·”·“你到底在瞒著我什麽”·“房主说他有些东西放在那个房间里,让我们暂时先不要动,房间的钥匙也没给我。”
“我那个儿媳妇不孝顺,我死了连口棺材都不给我买,就把我埋在这棵树底下·”·“杀死你,杀死你……”·“你不是华阳。
你是谁你是谁啊────”·“爱你,就不怕·”·“我爱你,不能没有你,所以,你跟我一起走吧。”
雪月新作──恐怖惊悚耽美文《鬼上身》七月份隆重开坑·哈哈,自己炒作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青梅醉》太锋芒毕露了,偶其他的文文都没有多少人问津呀。
挫败挫败·增加一下自己的人气,上来开新坑·因为赶上暑假吗,这篇文文是长篇,我尽量在开学前完结,若完不了,大家也是可以理解的是吧。
总之,《鬼上身》将是我的第一部长篇,所以我会投入很多精力、时间和热情·当然,我还是需要亲们的支持的···1·深夜,一辆汽车在公路上疾驰而过,车内传出两个人激烈的争吵声。
“连这点事情都不能忍让,你根本就不爱我·”·“我不忍让,那你呢,你又忍让过我吗”·“不管从那方面看,该让的那个都是你吧。”
“今天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不让,是跟本就不能让,我天生如此·你呢你大男子主义,你自私”·“我就是大男子主义,就是──”·“小心──”·前方路口处,一辆重型卡车由支路向主路转弯,汽车直冲卡车而去。
主驾驶座上的男子急剧向左打轮,副驾驶座上的男子眼睁睁看著自己直奔卡车而去·刺耳的轮胎摩擦柏油路的声音,金属的撞击声,玻璃的破碎声,火花的嘶鸣声,一切由此开始。
彭勃醒过来的时候,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所在何方·眼前一眨不眨看著自己的男人,额头上一圈纱布,胳膊吊在胸前,脸色青白,下巴上一层胡渣,颓废的像只鬼。
看到床上的人转醒,原本没有焦距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彭勃你醒了你终於醒了医生说你脑袋受了重击,别的地方没什麽大碍,可你就是不醒,我吓得要死,怕你就这麽永远的睡过去。
谢天谢地,你终於醒了”·被称作彭勃的男子闭了闭眼,让低血压和眼前一片片的眩晕过去,再睁开眼时,他什麽都想起来了·眼前的男人是自己自高自大、自私又大男子主义的同性恋人。
他昏迷前最後的记忆是两人边开车边吵架,吵得很凶没看路,直直撞上一辆转弯的卡车·他清楚的记得汽车相撞的声音,扑在自己身上的热浪,和自己的阵阵耳鸣声。
他甚至记得自己的灵魂慢慢从身体里流失的感觉,那麽鲜明·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人,总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触··彭勃眼睛转了一圈,打量著自己周围的环境。
低暗的房间,斑驳的墙壁,阴冷潮湿的空气,一切都那麽陌生·确定自己没有失忆後,问身旁的恋人:“华阳,这好像不是我们的房子”·“出事後我就另租了房子。
这里离医院比较近·”·宋华阳新租的这套房子不只离医院较近,离两人的出事地点也很近·出了小区沿马路一直往北走,第一个路口就是两人出事的那个路口。
小区年代久远,六七十年代建下的样子,已被列为拆迁房,拆迁决定却迟迟未下·居民很少,大多数都早已买了新房搬走·因为是老楼房,没有物业、没有保安、没有绿化景观,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树,种在每栋楼房的前前後後。
彭勃和宋华阳租的房子在三楼,正是楼前树木枝叶茂盛的树冠处·风一过,哗哗的树叶刷过彭勃书房的窗户·虽是老楼,房子的面积倒还可观,三室一厅,一间是两人的卧室,一间做了彭勃的书房,另一间目前没用闲置著。
这套房子面向北在阴面,加上楼前的树木,阳光射不进来,屋子里总有点湿冷的味道,不过对於盛夏时节来说,却出乎意料的清爽宜人·再破败不堪的房子,用心装饰,有爱呵护,也可以是温馨的窝。
总体来说,彭勃对宋华阳新租的这套房子还算满意··两个星期後,宋华阳的伤好的差不多·年轻人,呆不住,提前回公司上班·他在一家销售公司当部门经理,公司精英,前途无量。
这一点也一定程度的造就了他的自负和大男子主义··朝九晚五,下班後又处理了一些因为养伤落下的公务,离开公司时已经七点多·盛夏七月,下午七点多天还亮著。
在地下停车场取了车,才开出不远,忽然阴了天,黑沈沈、灰蒙蒙的一片·车子驶进回家必走的那条路时,宋华阳觉得车内温度有点低,一手握方向盘,一手将空调调小。
这时,一个穿白色连衣裙、骑自行车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车前·宋华阳猛踩刹车,车身一震,人影倒下消失在眼前·急忙下车,走到车前·车前什麽都没有,空空的一片。
宋华阳坐回车内,呼吸有点紧·熄了车,掏出烟,有点发抖的点上,慢慢抽·路上行人很少,不见有车辆经过,直到半个小时候後一辆黑色汽车从宋华阳的车旁驶过。
汽车过去後不久,宋华阳熄了烟,锁了车门窗,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开出不到一里路的光景,路中一辆黑色汽车停著,是刚刚从他身旁经过的那辆,三三两两的人群围在旁边,车前方一辆撞变形的自行车,自行车旁躺著一个姑娘,白色连衣裙被血染透,看样子已当场死亡。
宋华阳没有停车,保持原速慢慢开过去·在他车子的右前方不远处站著一个十八九岁年纪的女孩,雪白雪白的连衣裙,两条麻花辫,清纯漂亮·看见他的车,走上来拍他车窗:“先生,能搭下车吗我的自行车被撞坏了,我妈妈还在等著我回家吃晚饭。”
宋华阳像没听见、没看见女孩一样,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开著车,握著方向盘的手有点打滑·女孩见他没答复,依然不死心的拍著车窗:“先生,能搭下车吗我的自行车被撞坏了,我妈妈还在等著我回家吃晚饭。”
宋华阳的手开始发抖·暗暗加速,车子越开越快·女孩像吸在车门上一样,不见她脚下动作,却没有被丝毫落下·拍门的动作越来越用力,声音也越来越凄厉:“开门,开门,开门──”·【鬼上身—雪月两相映】·宋华阳眼睛余光瞟见一支白嫩纤细的手不断拍打著车窗,随著车窗的震动,一缕缕鲜红的液体在车玻璃上由上往下滑。
紧握方向盘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前方路口处,他猛地向右拐,尖锐的摩擦声刺激著宋华阳的耳膜·一口气将车开进小区,停在自己的车位上·汽车的熄火声过後,一切都平静下来。
没有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没有鲜血,没有喊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宋华阳後背一层冷汗·跑著冲上楼,撞开自己的房门·“啊──”,看到听见响动站在房门前的彭勃,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後退一步。
对面的人满脸是血,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著自己·宋华阳忽然上前紧紧拥住恋人,“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温热的水洒下来,冲走所有疲惫和焦虑。
宋华阳呆呆站在喷头下,任水流打在自己身上·很长时间後,他伸手拔掉喷头,拿著长长的软水管,一咬牙,往自己的後穴插去··宋华阳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
彭勃早已洗完澡,穿著睡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沐浴完的恋人,小腹猛地一紧·短短的、倒立的头发此时湿乎乎一片,失了型,却更狂野·宽宽的脸庞,刚硬有型的下巴,不像自己巴掌大的一张脸,下巴尖尖的,华阳总说自己有张狐狸脸。
有水滴滑过他饱满的胸肌,留下长长一条银线,深褐色的乳头硬硬的挺立在空气中·水滴一直滑到精壮、有著漂亮腹肌的腰身;再向下,隐入毛巾中,窥视引人遐想的部位。
这个男人像古希腊神话中受人敬仰的神裔,英俊到完美··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宋华阳都不该是居於人下的角色·怪不得他一直说自己才应是下边那个·怪就怪在,不管自己长的在怎麽像被压的那个,偏偏是天生的一号。
为这事两人没少吵架,毕竟相恋四年,床上事只有相互的手淫和口交,谁都不曾真正拥有过谁,不管搁谁身上都难以忍受··出事的那天是两人相恋四周年纪念日,两人用过晚餐後,在本市很高档的一家宾馆订了房间,本想度过一个浪漫温馨、不一样的夜晚。
彭勃也决定为了两个人的爱情忍让一回,主动委身於恋人·谁知当宋华阳的手摸到他後面的时候,彭勃终是忍不住,一脚将人踢下了床·这一下,两人什麽兴致都没了,退了房,生著气,开车往回走。
於是就出现了开始的一幕··彭勃咂咂嘴,有点懊恼·四年了,光流著口水看,吃不著,你说难受不难受·拿过一旁加了冰的水,狠狠灌了两口··宋华阳紧挨著彭勃坐下,手上动作暧昧的伸入对方的睡衣,抚摸光滑的肌肤,唇也含住对方的耳垂,含糊不清的说:“我们到床上去。”
拉拉扯扯进了卧室,双双跌在床上·宋华阳一把扯了彭勃的底裤,粗鲁的动作在对方白皙的双腿上留下一条红痕·嘴一下将对方的性器吞到底·彭勃舒服的呻吟一声,摆起臀索求更多快感。
按以往规矩,宋华阳为他服务完後,换他给宋华阳口交,这就是两人间从不曾进入的性爱方式··今天的宋华阳破了例,刚把恋人的欲火完完全全激起,就将嘴中的东西吐了出来。
往旁边一躺,腿曲起张开,说:“你进来吧·”彭勃一愣,没反应过来·宋华阳见他傻在那,作势要起来:“不想要就算了·”彭勃一把将那人抬起的上身按了回去,恋人以身相邀,这麽好的机会,傻子才会白白错过。
“你可不要将我踹下床·”·“我才不像你出尔反尔·”·那还等什麽,彭勃大叫著冲上去·先是一个悠长、甜美的吻,吻到两人几乎挫了气才分开。
唇一寸寸的往下滑,滑到右侧的乳首处一口咬住·宋华阳疼得叫了一声:“你属狗的”彭勃没理会,接著一边咬,一边用舌头舔弄,直弄得宋华阳觉得一股股酥麻感往下腹传。
这时彭勃的手同样没闲著,右手并起食指、中指伸入身下人口腔中来回搅动,左手来来回回抚过那人身上各处敏感点,动作娴熟的像久经风场的老手·待到感觉右手的手指湿润的差不多,彭勃抽出手,摸索到恋人的密穴,试著缓缓的插入。
异物的进入让宋华阳感觉很不舒服,所幸彭勃没几下就找到了他的前列腺点·宋华阳被伺候又难受又爽,一把抓住身上人的头发,咬著牙说:“这麽熟练,你是不是背著我红杏出墙”·“这场景我不知道在大脑中练习多少次了,做梦都是。”
“你意淫我啊──你他妈的进来前通知我一声呀·”·两人真刀实枪的第一次做爱,彭勃太兴奋,宋华阳太紧张,进到一半卡在那动不了。
彭勃怎麽会就这麽罢休,作势生往里挺·宋华阳受不了的喊起来:“别动,别再动了,疼──”·“一会就不疼了,忍一下·”·“混蛋,换你来忍忍试试。”
彭勃一个用力整个分身埋在了宋华阳体内,不理会那人的痛呼,紧接著就是一连串的冲撞·不久後,宋华阳的声音变了味儿,越来越甜腻··彭勃瘫在宋华阳身上,喘得厉害。
宋华阳玩著他的头发,一圈一圈缠在手指上,散开,再缠上··宋华阳:“舒服吗”·彭勃点点头,轻笑了一下:“你今天怎麽这麽反常”·“都是我不好。”
“嗯”·“要不是我太大男子主义,要不是我总跟你争,也就不会有那次事故,也就不会害你受伤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吗。”
“我很害怕,怕你离开我·”·2·彭勃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身边空空的,那人一早就去上班·床单上几点暗红,彭勃看著它傻笑。
都这样了,也不说休息一天,幸亏伤得不是很重··起床洗漱完来到书房,打开电脑·他是个自由职业者──没什麽名气的作家,因为个人因素,写一些同性情节的文章、小说。
这年头虽说开放,可同性恋还是比较隐晦和敏感的话题,因此作品的读者群体有限,收入也就屈指可数·一般情况下都是宋华阳养著他·对於彭勃来说,世界从没有这麽美好过──身旁有个固定的金库,他吃穿不愁;有一个他爱又爱他的恋人,两人幸福甜蜜;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虽然挣得不怎麽多;饱暖思淫欲,现在,性生活都如此美满。
重重地伸个懒腰,坐下来,打来自己昨天未写完的东西·书桌的右侧就是老式的窗户,窗外是槐树茂盛的枝叶,大部分阳光被挡住,射不进来,屋子里显得阴凉昏暗,彭勃却喜欢,这样才有写作的意境。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了这间屋子当书房··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近五点·彭勃关了自己的文档,活动两下,站起来打开窗户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风景。
风一过,树叶“唰唰”作响,有的甚至抚过彭勃的鼻尖·透过树叶的缝隙,他看见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在树下扇著蒲扇乘凉·这栋楼的居民很少,今天好不容易遇见一个。
他本就在书房里坐了一下午,有点闷,再加上作家的天性,喜欢跟不同的人聊聊侃侃,上了年纪的老人故事最多,再者宋华阳也快回来了,正好下去迎接他,彭勃出了门,准备下楼。
·【鬼上身—雪月两相映(2)】·刚下了两个台阶,下面一个人窜上来,不看路得往上冲,幸亏彭勃反应快闪到一边,才没被撞上·彭勃有点气,嘟囔了一句“怎麽走路的”,继续往下走。
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这话老生常谈却一点也不枯燥·阵阵清风吹过来掀起彭勃的衣角,吹散他的头发,赶走燥热,带来令人全身舒畅的清凉·一瞬间彭勃有种欲乘风归去的错觉。
树下的老人大概七八十岁的样子,皮肤松弛,皱纹层层叠叠的,脸上、手上有紫褐色的老年斑,瞳孔是老年人特有的浑浊,目视前方不知道在看著什麽,手机械的摇著蒲扇,一下,一下,一下……彭勃觉得这个老人有点不一样,怎麽个不一样法他又说不出来,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走上去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老人家,你住在这栋楼里吗”·老人缓缓转过脸看了他一眼,“是呀,住了好多年了,还要一直住下去。”
声音缓慢、苍老、沙哑··“听说这房子要拆迁,很多人都搬走了,您怎麽没搬呀·”·“别人搬,我不搬·”彭勃想想也是,老人都安土重迁,搬迁对他们来说是大事,住了一辈子的地方怎麽舍得说走就走。
彭勃:“这房子有年头了吧”·“六二年建好的,四十多年了·”·宋华阳开著车,方向盘握得紧紧得·又是回家必经的这条路,离昨天的出事地点越来越近,远远的可以看见那片已经变成黑褐色的血迹。
血迹旁一个穿白裙子,疏麻花辫的女孩蹲在地上哭·宋华阳的车飞快的开了过去··3·看到宋华阳的车开进停车位停好,恋人下车锁了车门走过来,彭勃笑著向他招手。
宋华阳走进,问他:“怎麽在这呆著”·“观风,乘凉,跟老人家聊天,还有等我的甜心·”听到“跟老人家聊天”的时候,宋华阳脸上的笑顿了一下,不过转瞬即逝,彭勃没注意到。
“既然你的甜心回来了,我们就上楼吧·”·彭勃转头对老人说:“老人家,我回去了,明天再来陪你聊天·”老人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得盯著两人离去的背影。
彭勃做了个梦:他在宋华阳身上驰畅,淋漓的快感,宋华阳在他身下,瞳孔涣散,含著他的後穴中血泊泊而出,染红了半个床单·“啊──”,从梦中惊醒,彭勃全身的冷汗。
习惯性的去抱身边的人,却发现身旁空空如也·夜风吹过,窗外的树叶“哗哗”作响,风遇到墙壁回旋的“呜呜”声,像孤魂野鬼无力的哭诉。
彭勃的冷汗流得更多,大气不敢出得打量著黑洞洞的房间··“啪”什麽东西重重拍打玻璃的声音,接著事一声如女鬼般凄厉的嘶叫·彭勃猛地转头──一双眼睛,一双眼睛在玻璃窗外死死盯著他。
有什麽东西在那双眼睛下裂开,两排雪白的牙齿呈现出来,张开,越裂越大,又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彭勃“啊”的一声尖叫起来,挣扎这往後退,手下却触到一个温热有弹性的物体。
又是一声尖叫,猛地甩开,却被紧紧制住·於此同时,有什麽东西直直地像窗外的那双眼睛飞去·玻璃的破碎声,物体的落地声,还有──“喵”──一声猫叫。
原来是只猫,一只通体黝黑的黑猫·夜太深,与猫的皮毛融为一色,他只看到一双眼睛、一张嘴··彭勃瘫软在身後温暖的胸膛里·宋华阳紧紧抱著他,不断在他耳边说:“是只发春的猫,没事,没事了,有我在……”像是在安慰恋人又像在安慰自己。
後半夜,彭勃毫无睡意·那双在黑夜中闪亮的、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那凄厉渗人的叫声,不断出现在他眼前、他耳边·真的只是一只叫春的猫吗·他不睡,宋华阳陪他醒著。
宽厚的胸膛、结实的手臂给了他最温暖、安适的堡垒·彭勃哆嗦著吻上恋人,失了血的唇传递著因惊吓而生的凉意·当轻吻加重,呼吸加沈,情欲的味道越来越浓重,彭勃清楚的知道,这不是一场激情的性爱享受,这只是用性爱的快感驱走恐怖的阴影,这只是自欺欺人。
他仰躺在床上,身後是柔软的床褥,身前适宋华阳温暖的胸膛·这是此时让他感到最安全的姿势·宋华阳的肠壁裹著他的性器,灼热的温度,让人安心·彭勃机械的顶入撤出,每一次都是用尽全力,他需要让人麻痹的快感。
宋华阳在他身上颠簸,牙咬得紧紧地,双手却用最温柔的力道安慰身下的人··彭勃照例很晚才醒·床单上的血迹比昨天多,一大片晕开来·想起昨晚的一切,不由羞愧。
自己被一只猫吓没了魂魄,吓得没轻没重只顾自己伤了最爱的人·自己果然是胆量、气魄都不如他,还任性的居於上位··到了白天夜晚的恐怖被一股脑的清除。
阳光总能驱走阴暗,带走恐惧,给人以勇气··4·宋华阳同以往一样,一早就去上班;彭勃也同以往一样,一觉睡到晌午·工作需要形成的生物锺,每天都很准时。
回想著昨晚的做爱画面,甜蜜感快要从胸口溢出来·他一定很爱很爱自己,才会做到如此·另一个画面浮上来,和脑海中的重和,床单上的血迹层层扩散开,越来越触目惊心的一片,染红了半张床。
彭勃一哆嗦──那个梦,那个因为黑猫的嘶叫而被忘却的梦·一股浓浓的不详感涌上来,接著是错愕──自己怎麽可能会伤他至此··树叶挡著窗户,在床上、地上留下斑驳的树影。
树影的中央有点怪,有什麽东西在飘·向窗外望去,一块白色的布料缠绕在枝头,随风而舞··谁这麽倒霉,衣服被风刮上树梢··穿衣,下床,撒尿,洗漱。
完成每天的例行公事,彭勃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给自己到了一杯,坐下来享用恋人做好的早餐,抑或,他的午餐··∷∷∷z∷∷y∷∷z∷∷z∷∷∷·吃完後,照例事去书房。
书房与卧室一墙之隔,两个窗户外是同一株槐树·继续著自己的工作,总觉得眼角的余光中有白色的东西在闪·向窗外枝头望去,那件白衣早已不知被风刮到了何处。
也许是自己盯屏幕太久,花了眼·回头继续,手指敲击键盘“啪啪”作响·又有什麽东西一闪而过,不是在他右手边的窗外,在他的左手边·彭勃背後一阵发凉。
猛地转头──什麽都没有·回过头看著电脑屏幕,重重呼了一口气·自己这是怎麽了,从昨晚开始就这麽一惊一乍的··还没自嘲完,彭勃身体又猛地僵住。
电脑屏幕中映出他身後一个身影闪过·几分锺之後,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是客厅的方向·彭勃起身,踮起脚尖往客厅走·走到门口处,探出头向外巴望。
没有人··遥遥头,转身要往回走·总觉得什麽地方有点不对劲·忽然转过身去,双眼死死盯著那间闲置著的房间的门·一片被门缝夹住的衣角正往里缩著,只一瞬间就已完全缩进去,快的几乎让人认为刚才的所见是幻觉。
【鬼上身—雪月两相映(3)】·鼓起勇气走过去,握住门把手一拧──没拧动·又试了两次,好像上了锁,纹丝不动·彭勃呼吸开始沈重,额头上一层汗·背後有东西,金属的声音……·“啊”的一声大叫,骤然转过身。
门口处的宋华阳吓得手中东西掉了一地,惊慌失措的问:“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彭勃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没事,被你吓了一跳。”
“我才被你吓著了呢·”一边蹲下身收拾地上的东西,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你今天怎麽这麽早就下班了”·宋华阳面上一红,半怒半怨的说:“还用问,”看了一眼对方不明所以的模样,“还不是你昨天没轻没重的。
我请了假,提前下班回来了·”·彭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伤了他,他肯定是身体不舒服翘了班··5·宋华阳站起来的姿势有点怪·彭勃走过去,一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手抚上他的腰,说:“是我不好,伤了你。
我给你上药·”·宋华阳趴在床上,彭勃脱了他的裤子·内裤上有点血,还好并不多·将药膏挤在手指上,先在穴口四周按摩一圈,等它彻底软下来,再试著深入。
受伤的地方被再次撑开,有点疼,宋华阳轻轻的痛哼了一声,轻的听起来像呻吟·彭勃的手指被温热的地方包裹著,在里面慢慢的深入,慢慢的转,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宋华阳的敏感点。
宋华阳失声叫出来,这一叫,惹得身後人呼吸骤然一沈·宋华阳感觉到身後人的反应,身体绷得紧紧的,“你别作怪·”·彭勃没答话,手指却有意无意的擦过他的前列腺点。
宋华阳终是熬不住,有点求饶地说:“昨晚不是刚做了吗,我现在不行·”·“昨晚不是我光顾自己爽,没照顾你吗你都没反应,现在补偿你。
放心,我轻点,不弄疼你·”·宋华阳恨恨的咬牙,疼不疼你说了算·下身的确被撩拨的很精神,他这人爽快,不扭捏,有了反应自然要释放出来,也就任彭勃的手指在里面煽风点火。
彭勃知道他那地方有著伤,不似前两次什麽前戏都没有就往里冲·手指用心的在里面软化扩充,唇也不停地吻过对方的敏感点,在一起四年,他最熟悉能让这个男人发疯的地方在哪。
在他左耳上轻轻一咬,满意的听到意料中低沈富有磁性的声音·吻过後颈,顺著脊椎线向下滑,到尾椎处重重一吸·宋华阳头拼命向後仰,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嘴中呼出的气体灼热似火。
宋华阳:“让我──让我看看你·”·彭勃将他翻过身,宋华阳的瞳孔瞬间睁得大大的,又马上恢复过来·手指还在他体内捣鼓著,宋华阳悄悄分开双腿,粗声粗气的说:“别弄了,快进来。”
若非自己是无神论者,彭勃一定会想恋人是不是被什麽妖魔鬼怪上了身·以前刚硬霸道从不服软的男人,现在竟说出这中淫言浪语·不过──他喜欢现在的宋华阳。
手指撤出来,阴茎顶上去·两人很快就颠簸在欲望的潮流中·沈浸在快感中的彭勃忽然停了下来·脸上潮红,眼角含情的宋华阳不解的看著他··“听到什麽没有”·宋华阳皱著眉,听了一会儿:“什麽都没有。”
“刚刚我好像听到什麽声音·”说著扭头看通向客厅的门··宋华阳一把将他拉下来,吻上去:“你听错了·我们别浪费时间。”
後穴有意无意的一个收缩,成功引回身上人的注意·性爱继续,快感继续,高潮越来越近·两人同时爬上顶峰的前一刻,宋华阳抓著彭勃的手臂,呼吸沈重的说:“射在里面。”
6·两个人趴在床上喘,门铃响起,宋华阳起身穿上件衬衣就要去开门,被彭勃一把拽了回来·乳白乳白的精液顺著大腿往下滑,惹火的要命··彭勃往那人身上吹著气说:“你就想这麽出去见人”·“谁呀”宋华阳冲门外的人喊,接著回头神情暧昧的问眼前人:“你吃醋”·“收水电费的。”
彭勃没回答,笑得鬼魅,吻上同样唇角上扬的唇,吮得啧啧有声·一手提著对方的裤子,一手抬起对方的腿套进去,放下·宋华阳在彭勃怀里扭,把自己脖子上的敏感点送到对方口中。
刚穿好的衣服又掉下来··彭勃喘著粗气说:“你只穿衬衣的样子,真撩人·”·折腾了好长时间,宋华阳才勉强算衣冠整齐的去开门·彭勃侧躺在床上,手臂支著头,透过客厅看见宋华阳开门。
门外的人有意无意向里张望,宋华阳挪挪身子挡住对方的视线··那人走後,宋华阳去浴室洗掉一身的黏腻·出来时,彭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出神地望著那个闲置著的房间。
“干什麽呢”·“奥──没什麽·华阳,这个房间里是什麽”·“房主说他有些东西放在那个房间里,让我们暂时先不要动,房间的钥匙也没给我。”
“你──你觉不觉得──”·彭勃没有说下去,宋华阳做著自己的事情漫不经心得问:“觉得什麽”·“……算了,没什麽。”
宋华阳将衣服一件件套上,边套边说:“我去买晚饭,想吃什麽”·“三鲜水晶饺·”·“等我回来·”在恋人额头留下一吻,出了门。
宋华阳走後,房间里又静下来,静的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回音·彭勃无聊的回到书房,坐在电脑前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趴在窗台上往下望,昨天那位老太太依然在同一个地方乘凉。
淡淡的暮色和层层树影使老人看起来像一个不实际的幻想·彭勃就这麽出神地看著,知道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黑猫在老人前面两米远的地方停住,直直望向老人,眼里冒著凶光,脊背高高拱起,成进攻的姿势,像一只遇到强敌的豹。
随後,黑猫裂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喵────”··彭勃猛地瘫坐在椅子上,心脏跳得厉害·不知怎麽回事,虽然隔著两层楼的高度,那个叫声却像在自己耳边一样清晰。
就像昨晚一样,他敢确定这只猫跟昨晚的是同一只·明明只是一个常见的猫,他每次看见却都莫名的害怕··7·宋华阳没开车·出了小区往北走几步,过天桥,再往北两步就是一家超级市场。
很近,步行只用几分锺·买了彭勃要的水晶饺,几罐啤酒,还用一些生活用品·付过钱,拎著东西往回走··夜色浓起来,路灯点亮,沿街的店铺也都亮起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白昼结束,黑夜开始·天桥上有借著路灯摆地摊的商贩,其中有一位算命的盲人,坐著马扎,前面地上铺著一张皱巴巴的卦图·宋华阳从算命先生身旁经过时,对方忽然开了口:“生死不由人,年轻人,该放就放吧。”
【鬼上身—雪月两相映(4)】·宋华阳站住,扭头看他·只见一双浑浊空洞的眸子盯著自己……·∷∷∷z∷∷y∷∷z∷∷z∷∷∷·宋华阳到家时,水晶饺已经凉了,所幸并不太影响味道。
这是彭勃最爱吃的,今天却不像往常一样吃的津津有味·宋华阳觉得他有点神情恍惚,伸手摸摸他额头,“怎麽了不舒服吗”·“没有……”·“华阳,你觉不觉得这个小区有点古怪”·“什麽古怪”·“我也说不清,自从我们搬进来,我就总有不好的感觉。”
宋华阳“啪”的一声打开一罐啤酒,痛快的喝了两口,说道:“我看是你在屋子里闷得太久,改天我带你出去转转·”·彭勃没再反驳,默认了宋华阳的话。
彭勃模模糊糊醒过来,揉揉眼睛,看自己周围的环境·原来自己竟趴在书房的桌子上睡著了·今天晚饭的时候他有点心不在焉,饭後躺在床上又是怎麽也睡不著,然後就起身来到了书房,不知道什麽时候竟然睡了过去。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书房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亮光,暗暗的有点渗人·窗外的枝叶被风“哗哗”晃动,在窗户上印下黑乎乎的影子,像死不瞑目的孤魂徘徊在生前的住所不肯离开。
诡异的气氛·彭勃没有了继续写作的兴趣,关了电脑往外走·刚走两步就觉得自己身後有脚步声,全身的汗毛马上倒立起来·猛地转身,背後却是黑洞洞的什麽都没有。
是错觉,是错觉·这麽安慰著自己,转身继续往外走·脚步声又响起来,很清晰·彭勃这才注意到原来是自己的脚步声·自嘲了一句,原来是自己吓自己,同时松了一口气。
水从喷头中洒下,微凉的,很舒服·冲去头上的洗发液,白白的泡沫滑下来,迷了眼睛·彭勃猛地关了水,抹下脸上的泡沫,竖起耳朵听·刚刚哗哗的水声中,他好像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一下一下的脚步声。
水声一停,浴室里静静的,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错过了什麽响动·令人失望的是什麽声音都没有·彭勃再一次怀疑自己幻听,无奈的又打开了水·水声响起,片刻後另一种声音也响起。
彭勃再次僵住·他听的没错,是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很轻也很慢,客厅的方向··彭勃没关水,轻轻的,不出声响的在腰上围了条浴巾,光著脚往脚步声的方向走。
走到浴室门口,悄悄探出头向外张望·一个白衣女孩在客厅中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背对著他,只看到两条疏的一丝不苟的麻花辫·女孩边走,嘴里边说著什麽,声音太小,距离太远,听不清楚。
走到房间的一头没了路,转过身往回走·彭勃看清她的脸後,猛地後退一步撞到洗手台上·满头满脸的血,干枯枯的糊在脸上,空洞泛白的眼神,前襟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褐色。
彭勃扶住洗手台抖得厉害·忽然感觉到什麽,窒住了呼吸,慢慢转过头看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镜子中的男人要上围著一条浴巾,上身赤裸,白嫩纤弱的胸膛,巴掌大的一张脸上血肉模糊的一片,分不清五官。
“啊──”终是忍不住,一声尖叫··8·彭勃在床上醒过来,他和宋华阳的床·同以往一样日上三竿而醒,床侧空空的,恋人早已去上班·并没有马上起床,而是躺著想什麽。
他觉得昨晚发生了些事情,却又想不起是什麽·到最後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算了,反正自己最近总是一惊一乍的,也许根本就什麽都没发生··起床,洗漱。
饭桌上有宋华阳做好的煎蛋·凉了,彭勃倒无所谓,拿起来就吃,反正他经常吃冷饭·又喝了杯昨天买好的、储存在冰箱里的豆浆,神清气爽的去工作··宋华阳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文件。
忽然抬头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四周,确定什麽都没有後,才低下头继续工作·可没过多久,有受惊似的猛地抬头四处看·他总觉的有什麽东西在跟著自己、盯著自己、看著自己。
今天灵感很好,彭勃一口气写了一万多字·伸个懒腰松松筋骨·觉得有点热,跑到厨房拿了听冰啤酒灌下去,感觉舒畅了很多·经过客厅是瞟到那间房门,瞬间怔了一下,几秒锺之後,收回目光回了书房。
刚才的灵感如潮似水,现在又一个字都写不出·习惯性的看窗外的风景,又看到那位乘凉的老太太·也许跟人聊聊能有以外收获,抱著这样的想法,彭勃下了楼。
还是前天见到老人时的样子,一样的衣服,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马扎,一样的蒲扇·只是老人脸上、手上的老人斑好像比前天更多了·彭勃不禁感慨,岁月无情呀,只是两天时间就又老了几分。
不过这句话他是绝对不会说,要说也说:“老人家,两天不见您还这麽精神·”·老人转头看他,动作慢的就像科幻片里的机器人,动一下停一下,仿佛一快,脖子就会断掉一样。
“入土的人了,不行了·”还是那个苍老沙哑的声音,阴冷的不像活人·彭勃打了个寒战,收回不必要的想法,问道:“您一个人住在这,还是和家人住一起”·“和我儿子跟儿媳一起住。
那个女人总跟我吵架·”·老人的第二句话,彭勃似懂非懂·是婆媳关系不好吗,刚想再问,远远走来一个男人,有点眼熟··“这是我儿子。”
男人大概三四十岁,穿著地摊上买的衣裤,脸上胡子拉碴,眼神游离,一看就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彭勃想起来,这是前天在楼道里险些撞到他的人·出人意料地,男人从老人面前经过,没喊一声“妈,甚至没有看她一眼,而是像避瘟疫般快速的走了过去。
彭勃不禁愤然,妈的,这是什麽男人·回头看老人,老人脸上空洞洞地,还是什麽表情都没有·皱皱眉头,这的人都怎麽了··彭勃忽然想到什麽,问老人道:“老人家,我经常看见这附近有只黑猫……”·话还没说完,老人忽然转头,直直盯著他说:“黑猫是通灵的,它什麽都知道,什麽都知道……”·彭勃被老人的样子吓住,一口气跑回房间,关上门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睛有无意的瞟到那间房门,急促的呼吸瞬间窒住·他总觉得这间屋子不对劲,有什麽东西在里面呼唤著他,吸引著他过去··9·宋华阳下了班,往地下车库走。
车库里阴阴暗暗的,只有几盏灯发著幽蓝的光·远远看见自己的车头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那一动不动·最近点才看清,是只黑猫·宋华阳一怔,这只猫他认得,通身漆黑没有一丝杂色,眼睛亮亮的闪著光,是自己小区中的那只,是那天出现在自家阳台上被自己打飞的那只。
宋华阳犹如掉进冰窟,全身发冷·它怎麽会出现在这难道,难道它从早晨开始就一直跟著自己·【鬼上身—雪月两相映(5)】·黑猫好像也注意到了宋华阳,圆溜溜闪著光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眼中间的瞳孔慢慢扩大,又慢慢收缩成一条直线。
一人一猫就这麽对望著,情形诡异··本来平平常常一只猫,没什麽可怕的·可宋华阳知道这只猫不寻常·有个老说法,黑猫通灵,有黑猫的地方一定有什麽不干净的东西。
宋华阳有点冷·总不能就这麽站著·硬著头皮往前走两步,那只黑猫“喵”地叫了一声,跳下车,一溜烟不见了·快速上了车,锁了车门,关了车窗,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
车打到最高档,一脚踩上油门出了车库·一路上畅通无阻,驶进回家必经的那条路时,宋华阳握方向盘的手不由的又紧了紧·每次从这经过,他都很紧张··路上车辆很少,很安静。
短短几天血迹并没有消下去,和灰尘混在一起,暗褐色的一大片·没有穿白裙子的女孩,宋华阳暗暗松了口气··停好车,锁上车门·一转身,又看到那只猫,在车前一米远的地方半蹲著,看著他。
还没到家门口,听到疯狂的砸门声,从自己家里传出来·开门,只见彭勃疯了似的砸著那间上锁的房门·一把将人拉过来,彭勃空洞的眼睛慢慢回了神·见到是他,扑上去紧紧抱住,不断叫著他的名字。
“华阳,我总觉得这屋子里有什麽不干净的东西·”·“别瞎想,你最近太紧张了·”·“自从我们搬进来,你变了好多·”·“我唯一变得就是比以前更爱你。”
“你不相信我是不是”·“应该带你出去转转了·明天是你生日,记得吗我们去看电影,再在酒店开房间,我不会把你踹下床。”
临睡前,宋华阳让他喝了杯安眠的牛奶·半夜模模糊糊醒过来,身旁的人不在·想起来看看,可困的厉害,动不了·好久之後宋华阳回来,彭勃含含糊糊的问:“干什麽去了”·“上厕所。
睡吧·”·心里道,我怎麽没听道冲水声·想问,你是不是忘了冲水·终是太困,话没出口,说了过去··第二天醒得比往日更晚,时间已是下午三点。
躺在床上想昨天的种种,从楼下跑上来,看著那间房门,里面像有什麽唤著自己,抑制不住要进去的渴望,然後失了理智般疯狂地砸门,想要破门而入·再回神时,就是被宋华阳拉住。
彭勃确定这房子里一定有什麽玄机,事情并不像宋华阳所说的自己神经过敏那麽简单·可到底有什麽玄机他该去问谁又想到昨天乘凉老人的话,他什麽都知道。
他到底知道什麽也许有一个人能告诉他··再次来到老人面前,这次老人破例地主动跟他打招呼:“你老了”彭勃打了个寒战,这语气好像知道他要来似的。
没在迟疑,张口直奔主题:“老人家,昨天你说黑猫通灵,什麽都知道,是什麽意思它知道什麽”·老人开口,声音阴森的吓人:“它知道,它都知道。
你是什麽,我是什麽,他们做了什麽,他都知道·”·“我是什麽你是什麽他们是谁他们做了什麽”·老人没再回答他,而是不停地重复刚才的话:“它知道,它都知道。
你是什麽,我是什麽,他们做了什麽,他都知道……”·彭勃失望了,也许这个老人根本就神经不正常或老年痴呆,他从一开始就在跟一个疯子说话·正垂头丧气著,有人叫他的名字,是下了班的宋华阳。
宋华阳见他在楼下,问:“又跟老人家聊天呢”·10·彭勃“嗯”了声算是回答·宋华阳又说:“你一小青年跟老大爷有什麽聊的。”
“你什麽眼神呀,人家是老大妈好吗·公司精英工作一天连男女都不分了·”·宋华阳又是一怔,马上说道:“是我看错了·快回去换衣服吧,我们去看电影给你过生日。”
宋华阳说这句话的时候,老太太的儿子正好从他们身旁经过,看样子也是刚下班回来·听到这话,错愕地看他·彭勃一眼瞪过去,两个男人看电影管你什麽事。
男人哆嗦了一下,受惊似的跑进楼门·彭勃讪笑,胆小鬼·宋华阳杵他一下,“走吧·”·电影院是恋爱中的小青年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部分原因就是里面黑乎乎的,方便於干任何见不得人的勾当。
所以很多时候,看电影不是主旋律,玩点猫腻才是必不可少··宋华阳倒是浪漫,买了生日蛋糕带到影院里边吃边看·一张情侣票,交到检票员手里时,那个年轻的小姑娘用差异到不行的眼神看他。
彭勃心里不是滋味儿,两个男人坐情侣座有那麽不可思议吗·可不容他说什麽,宋华阳将人拉了进去··两人看的是部文艺片,不怎麽卖座的,空荡荡的影厅里没几个人。
片头曲响起来的时候,宋华阳拿打火机点亮了生日蜡烛,伴著悠扬震耳的音乐唱“祝你生日快乐”;音乐结束时,彭勃吹灭蜡烛;主人公出场时,宋华阳将一大口奶油含在嘴里吻上彭勃的唇。
一来二去,两人都有点起火·宋华阳俯下身,拉开对方裤头上的拉链,掏出家夥,一寸寸的舔弄·等整个分身上都被涂了一层奶油,再整个含住,卖力的吞吐。
彭勃也不由自主的扭腰,把自己顶到恋人喉咙最深处·高潮来得时候,他差点失口叫出来,幸亏宋华阳动作快,一把捂住他的嘴,把所有声音都堵在嘴里··彭勃将手伸进宋华阳衣服内,触摸滑顺的皮肤,然後手往下走,探进内裤里,直取重点部位,揉捏一阵後,往後走,寻找让人销魂的穴口。
宋华阳为方便他的动作,臀部抬得高高的,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幸亏这是情侣座,要不然还真麻烦··手指插进去,宋华阳身体明显一震·被又紧又热的地方裹著,彭勃刚刚泄的火又上来。
坏心眼的往他最受不了那一点上两下猛按,那人果然全省抖得厉害,手放进嘴里咬得死死的·最後终是丢盔弃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快进来·”·裤子推到露出重点部位的地方,彭勃挖了块奶油,涂到那张不断收缩著的小嘴上。
手上涂著,嘴上的淫声浪语也不断:“甜不甜不甜的话一会儿喂你更甜的·”宋华阳受不住这挑逗,抽出作恶的手指,跨坐在他身上,将那根硬的像铁的棒子一寸寸吞了进去。
彭勃马上夺回控制权,又快又狠得往上顶·宋华阳又害怕又紧张,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在狂轰乱炸中叫出声·有些人喜欢打野战,因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快感也会达到空前最高点,就像现在的宋华阳。
·又泄过一次後,用纸巾大概整理了一下·电影还没结束,两人提前退了场,在一家比较高档的酒店开了房间,又做了两次··彭勃趴在床上喘,顺便看真人版的美人出浴图。
“你以前死活都不让我做·知不知道,你的味道好的要人命”·【鬼上身—雪月两相映(6)】·宋华阳看著他,神情很认真,用同样认真的语气说:“你後你要怎麽做,我就陪你怎麽做。”
对方还没来得及感动,宋华阳又开了口:“快去洗澡,我们回家·”·“为什麽要回去天都这麽晚了,我有累得要死。”
11·宋华阳不依,坚持要回家·彭勃百思不得其解,最没有家庭概念的人,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恋家·最後终是囿不过,乖乖被人牵著上了车··将近晚上十一点,路上车辆、行人少的可怜,道路两旁的路灯把整条整条的街道照成昏黄的颜色。
彭勃坐在副驾驶位上,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吹著未干的头发,清爽宜人·两个人都静静的不说话,感受夜凉如水·车子拐了个弯,驶进直通小区的那条路。
宋华阳忽然出了声,“把窗户关上·”·“不关,这样多舒服·”·宋华阳不容他分说,倾过身,摇上了车窗·彭勃气绝:“你什麽时候开始这麽霸道”·宋华阳没再出声,眼睛直直盯著前方。
一旁的人看他两眼,也没在说话·一时间车内静得只听到发动机运作的声音·车子又开出一段路程,远远看见前方一个穿百裙子的女孩,在黑漆漆的夜晚,孤零零的一个人有点可怜。
女孩看到他们的车子,远远地伸手拦车··彭勃对宋华阳说:“好像是打车的,这麽晚了,一个女孩子挺可怜的,搭上她吧·”·宋华阳还是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停车的意思,车子就这麽直直地从女孩身旁开了过去。
彭勃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他:“你怎麽能就这麽把一个女孩子丢在那不管”·“她会拦到出租车的,没有出租车也会有别的车搭她·”·“你怎麽能肯定。
她要是身上没钱呢,路上车辆这麽少,拦不到怎麽办”越说越激动,最後几乎是喊了起来··车子拐了个弯,开进小区,片刻後已在停车位上停好。
宋华阳没理会身旁人的气愤、激动,依然用不温不火的语气说:“也许她根本就是打劫的,搭车就是个幌子·”·“宋华阳你变了,你以前自私可不冷血。”
说完头也不回得下了车,“啪”的一声狠狠关上车门上了楼·宋华阳点了根烟,用力吸了两口,掐灭,上楼··彭勃趴在床上生气,宋华阳进来,手里端著杯牛奶,推推他说:“睡前喝杯牛奶吧。”
彭勃将头转到一边,不理他·宋华阳无可奈何的投了降:“刚刚的事是我错了,以後不会了,原谅我好不好·”一个大男人,期期艾艾的语气,可怜惜惜的眼神,彭勃最终软了心,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下去。
牛奶的安眠效果很好,没多久彭勃就睡了过去·宋华阳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熟睡中的人,眼睛里满是怜爱·然後,拿了杯子走出房间··彭勃整晚不停的做恶梦,先是一个疏麻花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不断地对他说:“先生,能搭下车吗我的自行车被撞坏了,我妈妈还在家里等著我吃晚饭。”
然後,女孩开始流血,满脸、满身都是,不知怎麽得,他自己满身也开始都是血;接著是乘凉的老人,说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字眼:“黑猫通灵……你是什麽……它知道……我儿媳不孝顺……入土的人了……”忽然间,老人的老年斑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满脸、满手、满身都是,老人的脸开始溃烂,从皮肤地下钻出he呼呼的尸虫,爬了满脸;老人不见了,一只黑猫窜出来,冲著他凄厉的叫,眼里放著凶光;下一个画面,宋华阳抱著他,不停地说:“我爱你”,他像条疯狗在宋华阳身上拼命折腾。
12·从梦中惊醒,宋华阳正拿著毛巾给他擦汗,见他醒过来关心的问:“是不是做恶梦了”点点头算回答,看时间是下午三点多·这个梦竟做了这麽久。
“你怎麽没去上班”·“过糊涂了吧你今天周六·”·“奥·”·“这两天我可以好好陪陪你,看你最近状态一直不好。”
“华阳,我们搬家吧·”·“什麽”·“这房子不对劲,这里的人不对劲,就连这里的猫也不对劲·我们搬走吧。”
“你以後少和这里的其他人接触,看把你弄得神经兮兮的·”·宋华阳起身出去,给他倒了杯冰水进来·彭勃注意到,他脸色很憔悴,好像昨晚没睡好,或者说好几晚没睡好。
“为什麽不信我”·宋华阳没回答,沈默著将杯子递给他··“你到底瞒著我什麽”·对方身体一震,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出了房间。
彭勃追出去,不依不饶:“从我们搬进这房子你变了好多,变得不像以前的宋华阳……”·“你让我怎麽办”宋华阳一声吼把彭勃震住了。
“那场车祸我们是责任方,除了我们两人的医药费,还要赔偿对方的损失,这一切下来,积蓄所剩无几·就是因为这个我才退了原来的公寓,租了这套拆迁房,房租一次付清一年。
现在别说是你杞人忧天以为有鬼,就是真有鬼,我们也无路可走·”·彭勃看著宋华阳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刹那间心软的像水·这个男人抗下一切不顺,把无忧无虑留给自己。
走过去,抱住他,淡淡的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麽多·你应该告诉我,我们两个同舟共济·”·“我想给你最舒适安逸的生活,我不想让你为生活奔波。”
彭勃笑了,很舒心的笑:“以前你养著我,不让我劳心工作,我一直以为是你的大男子主义作祟·今天的答案比我想的要让人满意的多·”·两人甜蜜肉麻了一阵,在客厅的沙发上撕耳磨腮,顺便看一部无聊的电视剧。
彭勃去厨房拿啤酒,回来时宋华阳已在沙发上睡著了·轻轻走过去看他的脸,下巴上冒出了一层胡渣,有点沧桑的味道,却让他看起来更男人·宠溺的在他额头上留下一吻,电器脚尖轻轻去了书房。
既然知道了目前的财务状况,就不能再同以往一样做米虫,他也应该为心爱的人分点忧··13·拿起电话拨了主编的号码·以车祸为由歇了这麽长时间,总该给杂志社点联系了。
“喂,王主编吗我是彭勃……”·哪知对方骂了句“神经病”,“啪”一声挂了电话,弄得彭勃莫名其妙。
再打过去就是切断·算了,还是发邮件吧·动手把这两天完成的文章发到了杂志社的邮箱,然後开始著手新的篇章·有了责任感、紧迫感,就不同於以往的懒散,一口气写了几千字。
累了,同以往一样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风景·他喜欢从窗子里向外张望,小小的一扇窗,却能给你整片天空的是视野·不是有句诗这麽说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很有意境的诗句,就如同现在的他和乘凉的老人··【鬼上身—雪月两相映(7)】·因为是老楼房,每一层的高度都比较矮,以至於隔著两层楼可以把下面的情况看得即清楚又模糊。
他总觉得自己看到老人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有槐树叶大小,黑乎乎的东西爬过,仔细去看,有什麽都没有·想起那个梦境,一片恶寒·看看眼前摇曳的片片树叶,也许只是影子吧。
背後有人拍他,受惊似的回头,是刚刚睡醒的宋华阳··“干什麽呢,那麽入神”·“看风景·”·宋华阳探出窗外望了望,回过头来说:“我去买食材回来做晚饭,你好好在家呆著不许乱跑。”
“我跟你一起去·”·“不用,你好好在家呆著·”·宋华阳出去,“当”关上门·彭勃在屋子里呆的百无聊赖,向下去走走换口气,才发现房门被宋华阳从外面锁上了。
无可奈何的又跑回书房的窗户前,透过层层枝叶看外面的林林总总·彭勃就那麽呆呆的向外巴望著,忽然想起格林童话中的莴苣姑娘,她也是在这麽一个窗子中等来自己的王子的。
很快宋华阳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线中,即使拎著沈重的购物袋依然笔直挺拔·彭勃就那麽看著越走越进的人,眼中的神情却失了刚刚的恬静,蒙上一层冷冽··宋华阳将晚餐一一摆上桌,很简单的菜色──意大利面、海鲜水果沙拉、加冰的红酒,他亲自做的。
彭勃说真正的文学家是应该远离厨房的,宋华阳反驳说是君子远庖厨,跟文学家没什麽关系·显然文学家最拿手的一点就是杜撰,不在乎有没有关系的,反正自此彭勃的手就没有沾过腥腻,两人的饭菜都有宋华阳包揽。
宋华阳边忙著手上的动作,边对坐在餐桌对面、面无表情的彭勃说:“我听人说了,我们楼下的那个老人精神不正常,你以後别再跟她有所接触·”·彭勃没答话,只是眼神有点冷。
宋华阳发现对面人的不同寻常,抬头看他脸色不对··“你怎麽了,不舒服吗”说著去摸他额头·彭勃不著痕迹的躲开,拿起桌上的酒杯,将里面的冰块含进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地响。
临睡前彭勃喝了杯牛奶,然後沈沈睡过去·一声惊雷将睡梦中的他猛然惊醒,床侧又是空空的·床头的夜光表显示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刚过·彭勃忽然竖起耳朵仔细听,客厅里有响动。
悄悄走到房门处,借著微弱的壁灯,他看到宋华阳的背影进了那间白天上锁的屋子··他果然在骗自己··14·彭勃没有走上去,只是站在门口处,怒火滔天。
不知过了多久,响动再次响起,才意识到那人要出来了·小心翼翼的回到床上假装睡著,谁知一沾到床竟真的熟睡了过去,这一睡又是睡到了下午··宋华阳不在,床头处留有一便签,说他出去见一朋友,下午回来。
来到客厅伸手开房门,果然又被从外面上了锁·气急败坏的踹一脚门,回卧室坐在床上,透过窗户看到宋华阳的车远远开了过来·彭勃坐著没动,嘴角迁出一丝冷笑。
没过多久就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宋华阳进了卧室,看到恋人坐在床上斜眼看著窗外,神情有点冷··边走边说:“我回来了·”到彭勃跟前作势就要吻上去,却被粗鲁的推开,“别碰我。”
宋华阳抬头看他,眼神有点不可置信、不知所以·彭勃冷哼一声,“宋华阳,你让我恶心·”·宋华阳呼吸有点紧,收回刚才的眼神,尽量平静的问:“出了什麽事”·“你问我出了什麽事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吗你干了什麽你不知道你不是同性恋吗你不是只喜欢男人吗你什麽时候开始招惹女人了家人逼你交女朋友了家人逼你成亲了你他妈的记不记得你说爱我”到最後竟是怒不可遏的吼了起来。
“怎麽,是我操你操得不爽,还是我满足不了你那女的心甘情愿让你上是不是挺年轻呀,还是个高中生吧有没有成年小心别让自己诱奸未成年人进了局子。”
宋华阳脸色青白交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哈哈,宋华阳真有你的·你还想骗我是不是我都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白色连衣裙麻花辫,你从超市回来,她挽著你的胳膊;半夜十二点,你和她进了那间骗我说房东上了锁的房间;刚才,她就坐在你的副驾驶座上·我说那天你为什麽死活都不让她搭车,是怕我发现你们两个的奸情吧。
宋华阳,你说你爱我,她却和你在一起·”说到最後,已是泣不成声·有几个人能容忍被自己最爱的人背叛··彭勃趴在床上哭,而宋华阳全身发著抖,一句话也说不出,腿一软,竟生生的坐到了地上。
她却和你在一起……她和你在一起……原来她一直在跟著自己··彭勃止了哭,爬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宋华阳猛地回了神,扑上去抱住他说:“别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求你留下来。
你记不记得我休假後第一天上班回来的特别晚那天下了班,我开车往回走,路上撞了人,等到下车一看又什麽都没有·我听说,一般开出租、跑运输的人都会迷信,碰上这种事情就说明前面必有车祸发生。
当时我停了车,直到另一辆车从我旁边开过去·那辆车果然出了车祸,撞死了一个女孩·你知道吗,本来应该是我撞死她的,我让别人当了替罪羊·谁知那个女孩从此缠上我,让我送她回家。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在跟著我·”宋华阳越说越害怕,到最後已经抖成一团·彭勃开始半信半疑,等看到宋华阳的摸样,才是不得不信··两个人坐在床上,脸色都不好看。
过了好久,彭勃才发了话:“总不能就这麽下去,我们该怎麽办”·“听说那些因突发事件而死的人,不知道自己已死,而是像生前一样做自己未完成的事。
我想好了,她让我送她回家,我就送她回家·”·“我跟你一起去·”·“你在家好好等我回来·”·15·那个女孩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生活中,日子又回到以前的摸样,他和宋华阳相爱,如胶似漆,仿佛期间发生的所有不快都只是小小的插曲,过去就过去了。
也许是这次灵异事件太过骇人听闻,太过不同寻常,不寻常的让人只注意大体,而忽略细节·彭勃忘了计较宋华阳为什麽有意将他锁在屋内,也忘了探讨午夜十二点他为什麽要进那间屋子。
总之他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在床上度过·宋华阳说熬夜对身体不好,每天都拉著他按时上床,临睡前总要让他喝一杯安眠的牛奶·也许是生物锺不好改,睡得早了起得照样很晚。
他说自己要熬夜写稿子,好好挣钱,宋华阳说自己的工资足够养活两个人;他说时间太早睡不著,宋华阳就拉著他做睡前运动,激烈到累得人不得不睡;他说自己像猪一样每天就知道吃、睡,会越来越胖,宋华阳说不会,你永远是最漂亮、最窈窕的。
甜言蜜语虽然烂俗,却每次都管用··【鬼上身—雪月两相映(8)】·彭勃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有一个这麽体贴的恋人,还是该苦恼恋人这麽霸道的安排他的时间。
每次两个人一有争吵的趋势,宋华阳就将人拉上床,用骑乘位的姿势将他伺候的舒服的忘了要为什麽跟他争·到最後,彭勃只得到一个结论,那次事件之後,宋华阳变得更不像宋华阳。
彭勃坐在电脑前发呆,最近没什麽灵感,今天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正云里雾里不知道在想生麽,玻璃破碎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接著是宋华阳的怒骂·出去看发生了什麽,是那只黑猫不知怎麽溜进来打翻了宋华阳给自己准备的牛奶。
不知为什麽,本来不是多大的事,宋华阳却怒不可遏,狠狠一脚将黑猫踹飞起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後抓住它,死死掐著它的脖子·彭勃被恋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住了,好半天才想起上前叫他放手。
“华阳,你这是干什麽快放手·”·宋华阳手一松,黑猫两下跳下窗户,一溜烟不见了踪影·彭勃心有余悸的大口喘著气,宋华阳用拳头敲自己的脑袋,很懊恼的样子。
“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彭勃没说话,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麽,安慰他,还是指责他最近发生了这麽多事,每一件都让两人有点不能承受。
虽然不愿承认,彭勃清清楚楚的知道事情并不是宋华阳说的那麽简单,他还有其他的事在瞒著自己··彭勃不傻,他也知道为了一杯牛奶发这麽大脾气不正常·回到书房,很对就听到厨房中打扫碎玻璃的声音,开冰箱取东西的声音,牛奶倒进杯子里的声音,然後是寂静。
彭勃悄悄探出头,看厨房里的宋华阳·宋华阳的右手在牛奶杯子的上方,好像刚刚向里面放了什麽·彭勃一惊,倒退两步··没过多久,宋华阳端著牛奶进来,对他说:“很晚了,喝杯牛奶睡吧。”
彭勃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双眼盯著屏幕说:“还有一点,很快就完了,你先放那吧·”眼角瞟著宋华阳的身影离开,快速的将那杯牛奶倒出窗外。
宋华阳再次出现在门口时,装作若无其事的伸个懒腰,关了电脑,拿著空杯子,挂在那人身上回了卧室··这一晚,开始彭勃是异常紧张,可不知从什麽时候起,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後竟然就这麽睡了过去。
一声响雷将他惊醒,原来外面已下起了阵雨··16·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外黑乎乎的树影在风雨中剧烈的摇曳著·一个闪电,把窗外的世界照成惨白惨白的一片。
惨白的光线,黑色的树影,震耳的雷雨声,一切惊恐的因素都集中在这个午夜·彭勃本就不是胆大的人,若是平常,一个雷雨夜没什麽可怕的·可这套阴冷的房子,这些阴森森的树影,给今夜渲染上一层恐怖的色彩。
转身看到宋华阳,一瞬间莫名的安心·宋华阳背对著他一动不动,好像睡得很熟,这麽大的雷声都没有惊醒他·伸手想抱住他,感受他的体温,却猛地僵住。
下一刻,他的头皮一阵发麻,汗毛一根根立起,血液凝固,心跳漏了几拍,甚至忘记了呼吸·他的手穿过宋华阳的身体,停在半中央·又是一个闪电闪过,将宋华阳照得惨白惨白的,像太平间里阴冷灯光下的尸体,一动不动的像是连呼吸都没有。
彭勃就那麽陷在无尽的恐惧中,忘了动作·知道对面的宋华阳动了动,好像有要醒的趋势,他才猛地收回手,闭上眼睛,假装熟睡·感觉道宋华阳转过身,感觉到两道视线定在自己身上,彭勃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好几次几乎窒息的眩晕过去。
就在他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定在他身上的视线移走,同时感觉道身旁的人下了床··彭勃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正看到宋华阳的背影直挺挺的向外走,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彭勃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通往客厅的那扇门,然後下床,光著脚悄悄跟了上去··平时上锁的那间房门虚掩著,透过门缝向里张望,房间里的情形让彭勃心下大骇·没有开灯,昏昏暗暗的只能看到大概摸样。
屋子中摆著一张不高不矮的案几,样子不像时下的家具,倒和电视剧中旧时候供奉灵位的桌案有几分相似,桌案中央摆著一块像是牌位的东西,看不清楚,两侧还有一些香火、贡品和明黄的符咒。
宋华阳就那麽跪在桌案前,脊背挺得直直的,没有动作,没有声响··这情形太诡异,彭勃背後已是一层冷汗·在宋华阳忽然有所动作之前,他蹑手蹑脚的回了卧室,躺好,紧紧闭起双眼。
很快他清楚的听到锁门声,脚步声,感觉道宋华阳回来,轻轻上了床··後半夜,彭勃再也没有睡著·神经绷得紧紧地,像拉满的弦·有生之年第一次体会到什麽叫煎熬,人都说度日如年,对他来说还不止,每一分锺都有一年那麽长。
直到第二天早晨宋华阳“不惊醒”他的穿戴好,去上班後,他才如获重生般的松了口去·这一晚,他像溺水中逃脱,经历了窒息、恐惧、无助、挣扎,最後浮出水面,拼命的呼吸空气。
八月的天气,依然骄阳似火·彭勃站在阴凉的房间内,看著树荫外毒辣辣的阳光,一直到光线越来越暗,地上的树影越来越长··17·随意穿了件T恤、休闲裤,到门口处发现自己又被宋华阳锁在了屋内。
随手抄起屋内的一把椅子,狠狠砸在门把手上·把手歪在一边,门随之而开·出门,下楼,有些事情他要在宋华阳回来前弄清楚·今天上午,站在昨晚宋华阳进过的那间房门前,他也想这麽砸开锁,破门而入,看看那人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可他不敢,他被昨天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的类似於超度亡灵的样子吓住了,他被那间屋子吓住,他被宋华阳吓住,以至於不敢再前进一步··一出楼道口,没有意外的又看到那个乘凉老人。
一如往常的坐著马扎、摇著蒲扇·从老人身边经过时,却意外的听到老人的声音,“我那个儿媳妇不孝顺,天天跟我吵架……”声音很轻很模糊,不知道是对他说,还是在喃喃自语。
抬眼看过去,空洞洞没有生气的眼神,密密麻麻的老年斑盖住了整张脸,人跟前两天相比好像小了一号,像缩掉水分的干尸,干瘪枯燥·彭勃打了个寒战,快速走开。
他想起那个梦,他害怕下一秒,老人一张嘴,黑乎乎的尸虫从里面涌出来··宋华阳曾说过,这套拆迁房离他们当初就医的医院很近·出了小区往北走,过天桥,再往北,路过一家超级市场,前面就是那家医院。
正是下班的时间,求医的患者散去,医护人员换下白衣急匆匆往家赶,值班人员拿著饭盒三五成群的去食堂·对彭勃接下来要做的事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时机·病例室没有人,彭勃看著那个值班的小夥子拿著饭盒与一个年轻的小护士说说笑笑地走远。
不著痕迹的溜进去,手指像有魔力般,轻易找到了写著“宋华阳”三个字的病例记录·仔仔细细的看著,一字不落··【鬼上身—雪月两相映(9)】·出来时,天已是黑蒙蒙的。
风很轻很柔很宜人,夜凉如水·彭勃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越想越模糊,到最後他开始怀疑那又是个梦,让人信以为真的梦·病例上的记录很简单:臂骨骨折,额头磕伤,还有一些无关轻重的小划伤,只在医院呆了几天,提前出院。
每一项都符合他想过来时见到宋华阳的样子·他的宋华阳是活著的,健健康康的活著·那昨晚又作何解释··头开始痛起来,好像有台搅拌机在搅著自己的脑浆。
停下来,不要再去想·一边甩著头,一边过天桥··“千丝万缕,只不过浮云蔽日·算一卦吧,年轻人·”耳旁有声音乍然响起,转头,是一个以算命为生的盲人,没戴墨镜,灰蒙蒙空洞的瞳孔直直望著自己。
彭勃没有答话,或者说还没来得及答话,手已经被对方抓过去,细细展开·抓著自己的手僵硬冰凉,彭勃打了个寒颤,冰凉的手指已经开始抚摸他的掌纹,一条纹路一条纹路的抚摸。
好久以後对方才结束了动作··“一切因情而起,因情而终·年轻人,莫强求·”·没有问怎麽因情而起,怎麽因情而终,抽回手,大步走下天桥。
直到远离了那双空洞却又仿佛能窥视一切的眼睛,彭勃才慢下来,大口喘气·在最後一截台阶上,砖头回望,那人模糊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矗立在夜幕的暗色中,像不真实的剪影。
算命人不远处有一对在吵架的男女,拉拉扯扯的好几次差点撞到那人·正愤愤地想著这对男女的无礼,下一刻他们的腿直直穿过算命人的身体·彭勃像在三九天一桶凉水倾盆而下,禁不住的抖了几下,转身疯狂的往前跑。
楼门口处,乘凉的老人依然在喃喃自语,低沈沙哑的声音止不住飘进彭勃耳朵里·“我那个儿媳妇不孝顺,我死了连口棺材都不给买,就把我埋在这棵树底下……”老人灰蒙蒙的眼睛忽然破裂开,黑色的尸虫随著青黄色的尸水往外涌。
脸上紫褐色的斑点开始腐烂,腐肉混著尸水一块块往下掉··“啊──”再也受不了的大叫,疯了似的往楼上跑·他早就觉得这老人什麽地方不对。
那根本不是老人斑,是尸斑,是人死後血液不流通而沈积下来在表层皮肤上行成的色斑··撞开家门··“杀死你,杀死你……”·宋华阳半跪在客厅地板上,右手举著把尖刀狠狠刺下,被他左手按在地下的是已经变为一堆血肉的黑猫。
皮毛失了往日的光泽,混著暗红的鲜血,黏糊糊的一团,只有那双眼睛睁著,泛出幽寒的光··彭勃就那麽僵住,再也不敢动·宋华阳似乎没有料到恋人会忽然出现,慌乱得丢下刀具,语无伦次:“我……彭勃……你……”·18·彭勃看著宋华阳悬在半空中的手,手上的鲜血一滴滴往下落聚成一滩。
“你不是华阳·你是谁你是谁啊────”·跑回卧室,反锁上门,蹲在角落里不停的抖·震耳的砸门声伴著宋华阳的吼声传过来,彭勃将自己往角落的阴影里又缩了缩。
“开门,彭勃开门,我是宋华阳,我──是──宋──华──阳──”·“不是,不是,你不是──”宋华阳不是这个样子的……·天黑了,屋子里很静,早已没有了宋华阳的声音。
彭勃模模糊糊的睡著,又模模糊糊的醒过来,时间是午夜十二点··今天是满月,月光很明很柔美,从窗子里透进来,撒了一地的银·这麽一个明媚夜,仿佛注定要发生点什麽。
彭勃锁在阴影里,看著离自己几步之遥的亮光,想以前的宋华阳,现在的宋华阳·从自己醒过来,那人变了好多·宋华阳自私,但不冷血;宋华阳爱冲动,但从没动过粗;宋华阳强势自大,如今却甘愿被自己压;宋华阳……宋华阳……·宋华阳是不是宋华阳,在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麽·有开门声传入耳,很轻微,彭勃却耳尖的捕捉到,一丝不漏,他甚至知道是哪间房门。
待一切又安静下来後,彭勃光著脚,轻轻拉开了卧室的门··房间里没有亮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使一切看起来像场不真实的梦·希望这真的只是梦一场··那扇门只留一条缝隙的敞开著,窥望进去可以看见宋华阳同昨晚一样直挺挺的跪姿。
猛然注意到,宋华阳并不是一动不动的跪著,他的胳膊好像一直在身前动著,只是因为宋华阳背对於他,他一直没有看到··再也忍不住这麽疑神疑鬼,他要看看那个人到底在搞什麽鬼。
“吱呀”一声响,原来虚掩著的门就那麽大敞而开·宋华阳听到动静猛地转身,看到来人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恐,直到那人越走越近,才回了神,慌忙的去拦他,“不,不要看──”·却是为时已晚,彭勃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块漆黑漆黑的牌位上“爱人彭勃之位”五个字。
彭勃如噬雷击,倒退两步,脚下触到什麽东西·是一盏红灯,招魂的红灯·刚刚宋华阳就是在向里面添灯油··原来他才是鬼·他早就该知道的,不是吗只吃凉食,喝冰水,冲冷水澡,除了宋华阳的身体,从来不接触温热的东西;不接触阳光,只躲在阴影中,天黑後才敢出门;除了宋华阳没有人和他有联系,走在街上没有人注意他……·“听说那些因突发事件而死的人,不知道自己已死,而是像生前一样做自己未完成的事。”
他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车祸当时那辆卡车直冲他而来,他怎麽可能毫发无伤··昨天晚上不是自己穿过了宋华阳的身体,恰恰相反,是宋华阳穿过了自己。
一丝不漏的看过宋华阳的病例,却独独忘了看自己的··“不──”宋华阳忽然嘶吼一声,扑过来要抱他,却直直的从他身体中穿了过去·两个人都呆住。
手伸到自己眼前,轻薄透明像层有形状的雾·宋华阳咬破了手指,将血涂在牌位上,对面的影像慢慢变得清晰··忽然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有温度,有心跳。
真可笑,他曾经怀疑活生生的人是鬼·彭勃从漆黑漆黑的牌位上看到自己的脸,血肉模糊的一片,混著宋华阳的血,分不清五官··“我都成这个样子了,你不怕吗”·“爱你,就不怕。”
“我是不是要走了”·“别离开我·”·“我爱你,不能没有你,所以,你跟我一起走吧·”·19·宋华阳死了,死在自己的出租房里。
楼上邻居报得警··王宸游勘察了案发现场·死者死在在一间装饰的类似灵堂的房间的地上,後穴里夹著一根硕大的按摩棒,血水染红了男人身下的地板·法医鉴定是肛门括约肌严重撕裂,直肠受损,失血过多而死。
现场没有其他人进入的痕迹··【鬼上身—雪月两相映(10)】·他们查到,男人有一个同性恋人,叫彭勃,在一个多月前的一场车祸中丧生··房主说,男人在二十多天前租了这套房子,一个人搬了进来。
楼上的邻居说,经常看见男人一个人自言自语,甚至有一次他清楚的听到那个人说,“……快回去换衣服吧,我们去看电影给你过生日·”·他们还查到,男人的恋人死後,他曾经看过心理医生,心里病例上明显地写著“精神分裂”的字样。
案子了结了·叫宋华阳的男人在恋人离开後受不了打击,造成精神分裂·他在家里摆下招魂阵,与臆想中恋人的魂魄共同生活·然後在一次幻想的缠绵中,手淫失误。
王宸游换下警装,钻进自己那辆小吉普中,上了路·一路上,车子开的很慢,红灯停,绿灯行,中规中矩·案发现场的情形不停的在他脑袋里回旋,染了血,刻著“爱人彭勃之位”的灵位,火红的刺眼的灯笼。
他是无神论者,可关於招魂的说法也经常听老人提起·在死者头七那天点上一盏红红的招魂灯;不要让死者知道自己已死,不然就再也留不住那缕魂魄·他是真的希望自己的恋人回来吧,这个世上,有哪种痛能比得上有情人阴阳两相隔。
回到家时,季君杨正在看公司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男人今天没有去上班,窝在家里,胡子也没刮,下巴上青乎乎的一片,很有味道·走过去,从後面抱住他,很轻柔,却又是想要纠缠一生的力度。
对方感觉到了他的不同寻常,轻轻地问:“怎麽了”·“没什麽,就想这麽抱抱你·活著,好好爱你·”·活著,好好爱你。
活著,好好爱··(完)·失君骄杨:209.133.27.108/GB/literature/myindex.asp?free=100150910··【鬼上身—雪月两相映(11)】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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