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鼎手+番外—1—2—3—mmit[高质言情]

调鼎手+番外—1—2—3—mmit
序 ·烟花三月,桃红,柳绿· ·驿亭连接起通向天之涯的黄尘古道、凄凄芳草,衬上随风起舞的柳絮杨花作背景,唉,真是最配"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这样的离别场面了。
·可惜......[自由自在] ·已经坐四望五的晋王赵梏手拿一张真丝绣帕,对着自己眼前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哀怨得如丧妣姥的号啕吓得方圆五十丈内的燕子和蝴蝶都不敢探头。
·"阿贵~~~,你成完亲一定要快点回来啊~~~~"赵梏第九十八次嘱咐,不,哀求道· ·少年--李贵悄悄向天翻翻白眼,第九十八次向赵梏保证:"小的成完亲就即刻赶回来,王爷请放心。
" ·"可是,汴梁到宁波可谓千里迢迢,你回去后还要做迎娶、洞房、归宁那一类的琐事,至少要半年后才能回来,到那时,东江的河豚,洪湖的嫩藕、渝州的田鸡我都错过了"一想着会有漫长的半年要与李贵烹制的天下无双的菜肴无缘,赵梏真是悲痛欲绝,又狠狠地用绣满精美蜀绣的丝帕擦了擦眼睛。
·眼看这出十八相送的戏码不知要演到何时方休,一直随侍在旁,辣胜老姜酸胜老醋的王公公总算开口替李贵解围了:"王爷,李大人替贵哥儿聘的媳妇儿,是杭州回雁楼主的千金,白案功夫名满江南不说,听闻她的嫁妆里,还有三坛窖藏超过五十年的女儿红极品--梨白柳青......" ·一席话说得赵梏两眼闪闪亮,立即从怨妇摇身变为风萧萧兮易水寒时的太子丹,庄重地握住李贵的手,"阿贵,本王的好酒,可就全靠你了" ·听听,这就已经变成 "本王的好酒" 了! ·终于,赵梏带领那一行"送行"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打道回府了,李贵看着远去的马蹄扬起的滚滚尘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平心而论,李贵知道自己很会做菜,但像晋王这般好吃也堪称世间罕有·三年前,他那身为御厨总管的爹爹告老还乡,反应最大的就是这位晋王爷,以致于李贵这个才十五岁的老来子都被一时软下心肠的爹留在了赵梏身边,满足他的口腹之欲。
·不过现在,自己好歹可以轻松一段时日了· ·任小厮牵着马匹慢悠悠地在官道上前进,李贵开始想起他那未过门的媳妇儿· ·回雁楼主,可是富甲杭州城呢,算起来自己还是高攀了吧他和那位杜小姐没见过面,但看过画像,知道对方有圆圆的苹果脸,十分讨喜;可以预见未来的日子必定幸福美满琴瑟和鸣,若是杜小姐包了蟹黄水晶饺,他就可以做一道鸡油煎鱼唇来配,剩下的鱼骨还能熬黑鱼背明虾汤...... ·"公子,我,我尿急......"小厮突然勒住马说道,打断了李贵的暇想。
·"尿急你去方便就是,叫我做什么"李贵笑道·小厮赶紧钻进路旁的草丛中去· ·就在那小厮刚刚松开腰带时,一个提果篮的年轻女孩子从李贵身边经过,还红着脸偷看了秀丽得少见的李贵好几眼,孰料一个不留神,绣花鞋竟踩住了自己的裙摆。
·说是迟,那时快,女孩的果篮脱手飞出,满篮桃子如冰雹一般飞在空中,又砸向旁边的李贵· ·和他的马· ·正在悠闲啃着小草的马儿被惊得长嘶一声,蓦地扬起两只前蹄,把毫无心理准备,骑术也并不精湛的李贵狠狠摔下马。
李贵甚至还来不及喊出声,就已经顺着路旁倾斜的青草坡滚下去· ·而斜坡的尽头,是十数丈高的悬崖...... ·一. ·韩林开始注意到那个叫李贵的少年,是在自己旗下一家公司赞助的一场厨艺大赛上。
·说"少年"有点儿不太恰当,因为李贵看起来已经二十出头了;但与其他进入决赛的,早已步入中年的欧吉桑相比,他又粉嫩得鹤立鸡群· ·当主持人介绍"归真堂主厨李贵"时,韩林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和自己相同的眼前一亮。
·柔和美丽的脸孔,挺拔瘦削的身形,很难让人将他和"李贵"这个伧俗的名字及厨房的油烟联系在一起· ·而且,他还有一股现代都会中很难找到的古典气质,就仿佛秋夜烟雨江南的小巷中朦胧的箫声,又仿佛雪地疏影横斜的寒梅上浮动的暗香,清冷得近乎孤绝。
·可是,这样一个最配用"不食人间烟火"来形容的男孩子,却干着最接近人间烟火的职业· ·韩林忍不住悄悄叹息,以他的外形,无论是做歌星还是模特,甚至高张艳帜做MB,都一定是头挑的。
不要怀疑韩林的判断能力--他经营的"半生缘"是全亚洲最红的男色馆· ·年纪轻轻的李贵能坐上老字号归真堂主厨的位子,无疑很有易牙般的天赋,老天爷把这样的天赋放在李贵身上,却似乎有点儿不合适--这个世界本已是美女易得,美男难求,偏偏他还不务正业做厨子,白白浪费了自己那张脸。
·这时锣声敲响,比赛正式开始·各个厨师都开始与助手一齐忙碌起来,夹杂着主持人不着边际的废话和几个专家可有可无的解说,不知不觉间三个小时一晃而过。
·然后每位参赛者的作品被依次呈到评委面前· ·比赛中每位厨师要做三道菜色,分别是主菜、特色菜和花拼菜· ·主菜一般是厨师所代表酒楼的招牌菜,大气,味道好并且流行指数高。
特色菜则是厨师们为比赛而专门创作的菜式,可以采用一切被禁止食用的时鲜海错山珍异兽作原料,无论是猴脑猩唇还是熊掌驼峰,工商局和动物保护协会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花拼菜准确地说不仅是指 "菜",还包括点心小吃甚至泡菜米饭,总之怎样漂亮就怎样做,就像是冬季奥运会花样滑冰比赛后的表演赛,讲的是色香味的搭配,比的是厨师们的刀法技巧。
·此次比赛的冠亚季军其实早已内定,分别是羌没斋、潮生楼和太白居,原因无他,只因这三家城内最知名的酒楼均是食为天饮食文化公司的产业,而食为天,正是比赛最大的赞助商。
·韩林也是评委之一·一来因为他是最大的金主--时为天的老板,二来他虽然没有任何美食家的头衔,但从小生长在一个奉行人生莫过饮食男女的家族里,久而久之想不变成老饕也难,所以对各种菜品的鉴赏能力绝对不比任何行家逊色。
·头一道被品尝的主菜是羌没斋主厨的传统名菜罗汉大虾,造型味道都无憾可击,最奇的是虾茸馅上的黑芝麻,竟用贵州官渡特产的兰花香炭烘焙后再用鲍油酥过,香脆无比。
而以五彩凤螺与各色山珍野菌烹制的特色菜"凤栖梧"和花拼菜--荸荠牛肉馅的小点心蜜汁响铃也是一清鲜一醇厚,令人忍不住要多吃几口· ·听到其他评委的交口赞誉,韩林不由暗暗得意,看来即使三甲没有内定,只怕也是自家酒楼的囊中物。
·【调鼎手+番外—1—2—3—mmit】·一道道菜被迅速端上又迅速撤下,最后被传至评委面前品评的,便是归真堂主厨李贵的作品· ·李贵做的主菜名叫"珍珠桥",只见奶白色的苏眉与青驳熬成的浓汤盛在宜兴紫砂大碗中,汤面上浮着一串黑珍珠般的丸子,光滑圆润,翠绿色的葱花与香菜飘浮在四周,恰似桥边的水草,虽然造型简单,却说不出的清新。
·韩林看一眼站在一旁随时准备作讲解的李贵,但见他已经除下头上的磨菇帽,几绥黑亮的头发覆在额前,更衬得目如点漆,肤光胜雪,再配上沉静如水的表情,当真称得上端丽无匹,无怪乎做出的菜也那样雅致。
·然后韩林用汤匙舀起一个丸子放入口中,一股奇特的香味立即在唇齿间散开,细细咀嚼,原来丸子是鲷鱼的鱼肚做成;咬破软嫩的外皮,里面包着海鳗、蛏子和鱿鱼剁茸后制成的馅,既保有海鲜的鲜,又尝不出丝毫腥味,再尝一口汤,那鲜味更是由舌头扩散至七经八脉。
这道菜,真是除了用"美味"外再也找不到其他词语来形容的好菜· ·如果说李贵的主菜已经好吃到让人几乎吞下自己的舌头,接下来的特色菜"天花毕罗"就更是令人叫绝了。
此菜观之如盘中盛满一朵朵妍丽的鲜花,是先将去筋的仔鸡脯肉与金华火腿一起切碎成屑,加入蛋清、料酒、香油、清汤调成稠糊状,再与精面粉和在一起,擀成极薄的面皮,然后将主料--采自五台山的珍馔--天花蕈用特制的鸡汤码味后打斜刀象眼块,再用面皮将蕈柄包好捏出牡丹花篮纹和烟霞流水纹,然后用急火以高汤靠熟后装入西番莲滚边的荷叶盘中,最后淋上八成熟的鸡油即得。
·这道"天花毕罗"甫一捧上,精巧的外形便引得众评委啧啧称奇,待李贵淋上鸡油,整个盘了都变成晶莹剔透的金黄色,更兼浓香四溢,连十米外的观众席上都有不少人开始忍不住咽口水,而十余位久经吃场的评委,竟也在转瞬间风卷残云般将偌大一盘菜一扫而空。
·令人惊艳的主菜和特色菜后粉墨登场的是名为"断桥残雪"的花拼菜--在雪白的景德圆瓷盘里以碧粳糯打底,再用大闸蟹和青鳗肉搭成断桥,蛋白豆腐雕成覆于桥上的白雪,燕菜染色后码作桥边的老树枯藤,栩栩如生,意境悠远。
最令评委们吃惊的是,"断桥残雪"是古时有名的"西湖十景宴"中的菜品之一,但清代便已失传;现在杭州的不少大酒楼虽然也推出了所谓的西湖十景宴,却不过是凭空猜测徒具其名。
而李贵的这道菜,观其形竟与古书所记相差无几,尝其味更是荤鲜素嫩,甲于众人· ·姑且不论此"断桥残雪"是否就是古时的"断桥残雪",单单这样的雕工,若不是经过几十年的练习,就只有天才能够做到了。
·看看李贵的年纪,毫无疑问,他真的是个烹饪的天才· ·* * * * * * *[自由自在] ·所有厨师的作品都已品尝完毕后,除韩林外的众评委不禁有些犯难;早已收下食为天公司的不少好处,拿人手短;但归真堂主厨的三道菜又是那样出类拔萃,如果落选不要说观众的反应,自己也会觉得太对不起良心。
·所以评委们聚在一起不停耳语,迟迟拿不出最后结果· ·韩林在旁作壁上观了几分钟,看到食家们左右为难的表情,忍不住感慨李贵做的菜魅力实在够大·他暗笑了一声,左手轻轻一扬唤来身后如影随形的秘书,小声下达了几个指令,只见秘书听毕恭敬地颌一下首,便像忍者一样消失了。
·少顷,主持人公布出结果,前三名依然是羌没斋、潮生楼、太白居,但在三甲之外还附设了一个"食神奖",得主自然是李贵,而这个临时增加的奖项奖品之丰富,几乎是冠军的两倍,也算是对他的补偿了。
·但是李贵从公布结果开始,不,准确的说是从比赛开始,淡定的表情就没有改变过·即使是知道自己得到了食神奖,身后的几个助手都高兴得欢呼起来,他也还是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整件事与自己并无关联一般。
·要知道"宠辱不惊"这个成语,历来是知易行难,抛开他患有面部神经麻痹症的可能性不谈,以他的小小年纪能有这样泰山崩而色不变的镇定,真不知是怎样做到的。
·终于,电视台的转播导演喊了一声"OK",比赛算是真正结束了·李贵和助手们开始清理流理台上的器具和材料,观众们也逐渐纷纷散去·一直饶有兴味地观察着李贵的韩林在拒绝了评委会殷勤的邀请后也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在这时看到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女孩子从观众席跑进赛场,然后给了李贵一个大大的拥抱。
·而李贵竟也回抱住她,还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真的,虽然只是微笑,却比阳光还要灿亮·韩林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在那一刹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
·呵,原来,这个男孩子也有这样迷人可爱的笑靥· ·不知道气质这样清冷的他,脸上有了贪嗔撒骄或哀怨的表情时,会展现出怎样的风情?被下属簇拥着向外走去的韩林一边这样想着,嘴角竟一边渐渐向上弯起来。
·* * * * * * ·夜空月华如练,四野静寂无声· ·城中的高尚住宅区"水晶河谷"西边的连排别墅环境清悠,是中小企业老板居家的首选,而现在这个时刻,非周末的凌晨一点,是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梦乡的时间。
·唯有铭牌上写着十八号的那栋,底楼依然灯火通明· ·李贵将放在老母鸡肚子里煨了一天的肉苁蓉和老山参取出来,跟用奇连草处理过的当归一起在陶瓷研钵里舂成泥后,舀了两勺放进早已煮好放温的鱼翅粥里,再洒上少量的肉桂粉和匀。
然后自己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就用托盘端着上了二楼· ·他来到左边尽头那间卧室的门口,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就推门而入,并顺手开亮了壁灯· ·房中的大床上坐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正手忙脚乱地把不知什么东西藏进枕头下面。
·"程二小姐,你若再不小心自己的身体,肾虚和贫血的毛病可就不是药膳能治愈的了·到了恶化之时打针还是做手术,悉听尊便·"李贵佯装生气地把托盘放在床头,居高临下俯视这个长期阳奉阴违的女人。
·程弄潮--归真堂的现任当家,李贵的老板,厨艺大赛后和李贵亲热拥抱的女人--嘟起嘴看着李贵,努力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阿贵,我喝下这碗粥,明天你可不可以做带点儿荔枝味的咕噜肉给我吃" ·"不行。
"李贵回答得斩钉截铁,"你现在须少食糖和油·" ·程弄潮整张脸都垮下来·"阿贵,你越来越过份你刚来的时候连炸樱桃都肯做给我吃的" ·"那时我还不知道青蛙肉里有很多寄生虫,也不知道小姐你的身体糟糕到被风吹一下都会晕倒。
"李贵了程弄潮一眼,威胁道:"你若不喝下这碗粥,就把藏在枕下的咸水鸭舌交给我·" ·【调鼎手+番外—1—2—3—mmit(2)】·无路可逃的程家二小姐,只得乖乖地端起碗,一口口慢吞吞喝起粥来。
·看到问题儿童已经安静下来,李贵决定和她商量困扰了自己好几天的问题·"弄潮,最近几天酒楼里发生了很奇怪的事·" ·"酒楼里的事我不是交给你全权负责了吗阿贵,你处理事件的能力,我很放心的。
"程弄潮继续与药粥搏斗着,连头也没有抬· ·"如果我说这奇怪之事,乃是不断有人游说我跳槽,月薪已经加到八万八千元,是否你也不闻不问" ·咣铛-- ·不要紧张,我们的程大小姐并没有打破碗,只是因为身体一抖,放在膝盖上的托盘滑到了地上而已。
·"阿贵~~~你不会~~~狠心抛下体弱多病的我吧?!"虽然声音略嫌夸张,但其中包含的紧张倒是很真实· ·说着,程大小姐不顾自己的"体弱多病",跳下床来像八爪章鱼一样死死抱住李贵。
·一边使劲拨开粘在身上的女人,李贵一边说道:"放心啦,我不会走的,不要说舍不得你,就是我自己的秘密,也不能让外人知道是不是" ·得到满意的答案,程弄潮兴高采烈地躺回床上,同时咀嚼起李贵的话,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而她又知道李贵的秘密,意思不就是说......她是李贵的"内人"呵呵呵,不由心花朵朵开。
·* * * * * *[自由自在] ·"拿了我的薪水,就是这样为我办事的" ·韩林听完下属的汇报,这样问道·他正站在露台上修剪一盆倒挂金钟,声音听似懒洋洋,却又包含了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那名下属在心里不停地默念"阿弥佗佛"已经超过了三百遍,也还是不能制止住自己说话时的颤音:"我们文的武的方法都用尽,可是......"并不是他办不成事,而是李贵这小子太异常,有谁会拒绝行政总厨的职位,近十万的薪水已经比高级白领还多。
·说来好笑,在利诱不成后,他雇了几名城里出名的混混到归真堂砸场,没想到李贵当场展露了一招类似《新龙门客栈》里店小二剔人肉的解猪肉功夫,立即震得那几个混混齐齐表示要拜李贵为师。
真是演电影都没这么夸张· ·"你有问他理由没有"韩林想了想,问道· ·"他说,齐大非偶·" ·"哈哈哈......"韩林闻言不由乱没形象地大笑起来,"有趣,有趣" ·说得出这样的话,却不懂得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看不出李贵那样娇嫩的外表竟配有这样刚强的性格,可惜...... ·"咔嚓"一声,韩林又剪下一根嫩枝,"过刚易折呀,李贵......"他轻轻呢喃。
·* * * * * * * ·"找我有什么事"李贵干巴巴地问· ·眼前这个男人他认识,上次厨艺比赛时总有一道热辣辣的眼光像附骨之蛆一样巴着自己不放,弄得他如芒刺在背,作祟的就是这厮。
·他也偷偷打望了一下光源,第一感觉就是危险,那种直狂到银河系外围的气势,他只在仁宗皇帝身上感觉到过· ·所以当那个成日缠着要他跳槽的男人说老板要见他时,一向态度强硬的他竟答应了,因为心中隐约预感到,如果不来见他,后果会很严重。
·可是来了以后,心里又忍不住老大不服气,什么嘛,不过有几个臭钱,拽成这副德性· ·不在乎李贵浑身散发出来的强烈拒绝气息,韩林笑道:"你还没吃饭吧尝尝我们的翠竹田鸡,这是顺德菜,外边不常见。
" ·"我不饿·有话直说·"他还在回去准备晚上一场婚宴的主菜呢· ·"那我也就开门见山地说了·"韩林招招手,他那个像忍者的秘书又仿佛从空气里钻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从后面递给他一份资料。
·韩林装模作样地翻了翻,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鼎鼎大名的归真堂主厨竟然没有户口也没有居留证件,不知道是为什么" ·终于如愿看到李贵的脸一下褪去血色变得刹白。
·"放心,我不会没品到去告发你·"韩林猫哭耗子道· ·你就是有这么没品·李贵心中暗骂·他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韩林就是叫他来吃饭喝汤兼汇报调查结果。
·果然,只听韩林继续说:"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不但替你办好完整的身份证明文件,而且再也不会来搔扰你·" ·"什么事"明知道一定没有好果子吃,李贵也不得不问。
·韩林又一招手,秘书立刻递过来一张金色的纸· ·李贵接过一看,密密麻麻全是英文,捣得他头大了三倍· ·虽然来到现代后恶补过,还是有限得紧· ·他直接问道:"这是什么" ·韩林回答:"这是2004年世界烹饪大赛的比赛通知。
" ·李贵不解:"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最讨厌这些一定要分出胜负的比赛,上次会去也是为了给渐渐步入夕阳黄昏的归真堂打响名号不得已而为之。
·韩林笑:"当然和你有关系·因为,我要你作为亚洲的代表去参赛·" · ··结果呢"程弄潮问· ·"当然答应了。
"将几片姜片丢进七成热的油中爆至金黄,捞出,再将蒜茸微爆捞出· ·"什么你......你怎么能答应呢" ·"不然还能怎样他握住了我没有身份证的把柄呀。
"将油温再烧高一点,把腌好味飞过水的田螺倒进锅里爆炒,放进辣椒和少许酱油· ·"你去参加比赛,归真堂怎么办" ·"我又不会去很久,而且花师傅和蒋师傅他们也可以独当一面。
"继续爆炒,加一小杯科罗拉菠萝啤· ·"可是我听说,世界烹饪大赛要辗转多个地方,耗时也很长·"深呼吸一口,唔,好香· ·"放心,我都打听好了,比赛是淘汰制。
"再放一点醋,爆炒,啊,酒快干了,放一点蒜蓉,再淋一勺香油和一小杯啤酒,倒入高汤,用大火焖· ·"淘汰制又怎么样了" ·"我就可以故意放水,让自己很快被淘汰下来呀。
"揭开锅盖,放胡椒粉和王守义十三香适量,再滴一点醋和酒,改用小火焖· ·"可是......那个叫韩什么的会让你这么干"不行,她快忍不住流口水了,怎么越来越香。
·"他只是让我参赛,又没有说一定要拿冠军·"快起锅了,放进一撮切成一指宽的紫苏叶,接着放盐、鸡精和葱段· ·"阿贵,你还是不要去了,他们那些生意人都很奸诈,说不定会布什么陷井。
"筷子,筷子在哪里 ·"我这样一个小人物,有谁会处心积虑的害我他也不过是看我会做菜想挖墙角,只要我输掉比赛,他就会觉得我也不过尔尔,到时候我就不再是什么香饽饽了。
"再放一点葛篓叶炒至刚断生,淋一点花生油,OK,起锅装盘· ·【调鼎手+番外—1—2—3—mmit(3)】·香得足以让人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 ·递到程弄潮面前,同时不忘叮嘱:"少吃一些,这里面也是放了辣椒的,对胃不好。
" ·"知道了知道了·"嘴里说着知道,其实吃得连淑女形象都荡然无存· ·突然,她放下筷子,脖子向前伸,眼睛也翻白了· ·李贵适时地递给她一碗杏仁椰汁,"你的吃相好似黄河决堤流落到京城的灾民。
" ·"阿贵,为什么一盘炒田螺也可以被你做得这么好吃"程弄潮咕噜咕噜喝完椰汁· ·"耐心一点,各种调料分次加入,不要急功就可以了,正所谓欲速则不达。
"说得似是而非· ·* * * * * * ·"你最拿手是哪一个菜系"这天韩林又召来李贵,打着研究比赛细节的幌子· ·"没有。
"李贵实话实说·什么八大菜系都是后人分出来的,他哪里知道· ·"没有我可不可以理解为都是最拿手的"不合作休想。
·"非也·川菜注重麻辣,湘菜注重香辣,可是要我做辣椒炒肉,我会放花椒做得又麻又香又辣,算是哪个菜系里的粤菜强调牛不放蒜羊不放酱,可是若我做橙花牛柳必定要放大蒜汁,又能算粤菜吗" ·"OK,我收回刚才的问题。
是我问得太白痴,真正优秀的厨师应该都向你一样不受形式所拘束吧·可是,第一场国内的比赛你是代表广东,所以还是做得有粤菜特色比较好·" ·"那......"李贵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要是我做不出来,你就另请高明可好" ·"做不出来"韩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李贵,我知道你的实力。
" ·"我的实力韩老板,炒炝煮煎炸滚汆,灼涮焖烧烩炖扣,岭南厨园七十二绝技,技技见血封喉,你竟然叫我班门弄斧"李贵大叫。
·说是大叫,其实有限得很·李贵那清咧柔和的嗓子吟诗作对还合适,叫嚣欠了那么几分火候· ·韩林不以为意地掏掏耳朵,早有幽灵秘书从旁递来湿巾。
他一边擦手一边说:"七十二绝技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怎么好像武侠小说似的·看,连我这老饕都比不上你见识广博,又何必谦虚呢" ·见李贵不语,韩林又说:"我知道你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呵呵,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不要小看了我的势力,在亚洲的范围内,就是你做的菜像猪食,我也能让你夺冠·" ·什么李贵拍一下桌子,"天下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才变得沆瀣不堪官商勾结,狼狈为奸" ·想当年,想当年......大宋也是因为奸臣当道才灭亡的。
此人的面目简直就和西湖旁的秦桧铜像一般可憎· ·当他从史书中看到大宋先是偏安于江南,后来更被蒙古所灭时,真的跑到江边去大哭了一场· ·唉,大概没人能明白他的故国情怀吧。
·只听韩林说:"要是不想我只手遮天,就认认真真的比试给我看呀·只要你堂堂正正地靠自己的本事拿到冠军,不就没有了我弄权的余地"反正怎样他都不吃亏。
·李贵不由气苦·看来真的如同弄潮说的那样,自己怎么斗得过奸诈的生意人 ·心里生出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还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呢,百无一用是厨子才对。
想我李家世代书香,到了爷爷一辈却弃文从庖,果然是选错了路...... ·他却不知,韩林在一旁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他面部表情的变化· ·只见一张精致粉嫩的小脸上时而蹙眉时而嘟嘴,进而又似在苦思对策,真是有趣得不得了。
·李贵的表情和他的人一样,都是淡淡的,就像皱眉,决不会像别人那样直把眉头挤出一个"川"字来,而是两弯柳眉微微地向中间靠拢,眉角稍稍下垂,大约最当得起"似蹙非蹙"四个字。
·还有他的嘴唇,轻抿一下再微微撅起,饱满晶莹得好像涂了果冻唇膏一样;不对,怎么能用那种人工造作的东西来形容这么漂亮的嘴唇,应该说,晶莹饱满得好像用蜂蜜渍好后放进了冷藏室里的樱桃一样...... ·"咳咳......咳咳......咳咳咳......" ·让韩林暂时停止打望。
谁在不停地咳嗽感冒了吗 ·却只见秘书又从一旁递来一张湿巾:"董事长,擦擦口水......" ·* * * * * * ·程弄潮坐在饭厅里,接过李贵递给她的鸡翅木贴花漆筷,夹了一筷平日很爱吃的香烤石斑鱼放在嘴里,却只觉得味同嚼蜡。
·李贵看着她食之无味的表情,不由更加郁闷· ·他也不想走啊,可是没有办法·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穿过时间和空间,从一千多年前的宋朝汴京郊外掉到了现代的广州,但好巧不巧的落在程弄潮家的院子里,怎么说也算是有缘吧。
·和她相处了两年,从初时的惊恐迷惘到现在的适应良好,各种各样的知识,也都是她教给自己的呢· ·所以,他们之间,还是有深厚感情的· ·何况,自己这一去,大约有半年的时间都会成日面对韩姓家伙那张可憎的面孔,唉,不由他不生出些风萧萧兮的感叹。
·这时程弄潮突然一丢筷子,叫起来:"阿贵,我不管了你不许去参加那个什么大赛" ·阿贵这一走,谁来照顾她的一日三餐她的胃早就被养刁了。
·李贵苦笑,去不去哪里轮得到他作主 ·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程弄潮,说:"你爱吃的菜的食谱,我都记在上面了·自己学着做吧,或者叫我那几个徒弟做给你吃,他们一定很乐意的。
厨房里还放着我做好的一坛醋芹和一坛洗手蟹,地点我也记在本子上了,你匀着点儿吃,大概也能撑到我比赛回来......" ·接过小册子,程弄潮依然是泫然欲泣的表情。
阿贵这块木头,难道不知道若不是和他一起吃饭,再好吃的菜也要打个折扣吗·他那几个徒弟......瘦得形同风鸡的彭二通,胖得好像五香烧肉的陈吉求......对着他们谁还有胃口啊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任性总得有个限度,不然会造成阿贵的困扰,进而使他对自己的好感度大打折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
·反正参加比赛的也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又不会诱惑到阿贵· ·一想到这里,程弄潮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再夹一只炸茄盒放进嘴里,唔,好吃,尤其是配今天的鸭血糯八宝饭,更好吃。
·等会去帮阿贵收拾行李吧·好有电视里太太给出差的老公做临行前准备的感觉喔,呵呵呵......算起来,阿贵的内衣裤也都是自己替他买的呢,呵呵呵......可惜,没有机会看到阿贵穿那种子弹型的CK是什么样子,呵呵呵...... ·看着自己对面那个不停傻笑的女人,不知为何李贵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调鼎手+番外—1—2—3—mmit(4)】·P.S 苏眉和青驳都是鱼,古代的"鲜"字,就是由苏眉和一种滩羊熬成的汤而来的· · ·从北京的机场走出来,李贵踩着虚浮的脚步,跟着韩林上了一辆奔驰630。
·看着他苍白得发青的脸色,韩林也是一阵心疼· ·美人就是美人,病恹恹的样子只会让人我见犹怜,平添几分腰瘦不胜衣的纤弱之态· ·"早知道你晕机晕得这么厉害,我就会叫人准备几片晕车药。
" ·李贵苦笑,又深吸一口放在鼻子下的柠檬的味道,这次才是他第一次坐飞机,之前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晕机 ·不过,他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韩林搂住他靠在自己的肩上,道貌岸然地安慰:"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趁机隔着衣服吃豆腐,还偷偷嗅几口李贵的发香· ·被晕机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李贵自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正被某匹色狼恣意轻薄。
·本来并不晕车的他现在觉得连那燃烧过后的汽油味都令人无法忍受· ·突然,汽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李贵本已蓄势待发的胃肠立即借力发难,来了一记排山倒海。
·"哇......" ·从早已空空的胃里呕出几口苦胆汁· ·不要忘了,这时,李贵是枕在韩老板肩上的· ·于是乎,我们韩老板那件白色缂丝巧克力暗花的范思哲衬衣上...... ·出现了一幅自肩至腹,颇有倪瓒画风的淡黄色泼墨山水。
·"你怎么开车呢"韩林大骂司机· ·他的心里怒火奔腾,不过,并不是针对李贵--心疼还来不及呢--出机场不久就是高速路,奔驰车底盘又够沉,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 ·"一......一辆法拉利......突然从超车道冲进来......"司机战战兢兢地回答。
·要知道韩林平日就是笑着说话也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更别说像这样怒火高炽,被那外焰舔到的人不吓得跳脚才是怪事· ·司机大哥本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平日也是油滑得不得了的一个京痞,可这一次,竟被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完了完了,老板不会炒他鱿鱼吧他好不容易才进到这家薪水不错的大集团工作...... ·其实,如果这时司机大哥够胆看一眼后视镜,就会发现自己的担心纯粹是多余的。
·他的老板正忙着向吐得直翻白眼的李贵嘘寒问暖呢,连自己衣服上的污渍都来不及擦,哪里还有闲心理会他· ·短短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对李贵来说就像玄奘法师取西经一样漫长。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韩林亲自小心翼翼地把李贵扶进大门,扬声喊道:"杨妈,杨妈·" ·一个富态的中年妇人从厨房走出来,一迭声地说:"唉哟,少爷,不是说四点钟到吗......"她的蟹粉蛋黄狮子头还欠几分火候呢。
·"别说这些了·有没有姜汤如果没在赶快煮一些,给我这位小兄弟喝·" ·"啊喔·好好。
"杨妈消化完少爷的话,又向厨房走去· ·小兄弟没见过·不过从来没看到少爷这样紧张哪个人...... ·"等等·"虽然都已经气若游丝了,李贵还是叫住了杨妈。
"我喝不惯姜汁的味道,有劳您在里面放一点梅子和山楂,如果方便的话,请去核剁细·" ·听得韩林想不笑都难,哪有人都已经是这样的状况了还计较食物的精细。
·他把李贵扶进楼上的卧室里躺下,伸手解开他上衣的扣子· ·"你干什么"李贵大惊失色,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该不会......脑海里又闪过之前的厨艺大赛上姓韩的那种露骨的目光。
·看他一眼,韩林并不答话,只是脱掉他的衬衣和铁皮似的牛仔裤,又从衣柜里拿出宽松的T恤和短裤给他换上,再拉过薄被盖好· ·原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李贵大是惭愧,道歉的话却又说不出口,只嚅嚅道:"我有自带的睡衣......" ·这时杨妈把姜汤端了进来,服侍李贵喝下· ·她刚才尝了一口,别说,加了梅子和山楂,还真的好喝很多。
·给李贵掖好被子,韩林说:"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游香山·" ·说完他走出去,带上门·独自陷入沉思· ·刚才李贵的表情和态度,的确伤到了他。
想他韩林,年少多金,英俊不凡,风流倜傥,乘人之危霸王硬上弓这种事,无论如何还不屑为之· ·可是更让他生气的,是自己的心绪· ·从小的帝王学教育和多年来商场的淫浸,让他早已练就了一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铁布衫金钟罩。
表面上看,他是典型的纨绔子弟,其实内里阴、准、狠五毒俱全,很少会被外界的人事物影响· ·可是对李贵...... ·不错,他一开始就看上了他,可这沦陷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点。
·看他晕机,就心动得巴不得以身相代,既而又大动肝火;为着他的一句话一个表情,心情就变得沮丧有受伤的感觉...... ·还有,看到李贵那洁白如玉的肌肤时,尝尽人间艳色的他心脏止不住一阵狂跳。
·久经情场积累出的经验值,正以光速灰飞烟灭· ·"不妙啊......" ·他抬起头,喃喃自语·"事情真是......有点不妙啊......" ·而卧室里,李贵也不是立即就安然入睡了的。
·他接触过的达官显贵不可谓不多,所以对他们也还有些了解· ·真正的居上位者或许会酒池肉林焚书坑儒,但是人到无求品自高,自有他们的气度和风范· ·虽然是韩林打乱了他平静的生活,可是一路上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却...... ·看来,真的要替韩林好好比赛,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有空的时候,做几个拿手好菜给他吃吧,让他知道,我李贵也不是一个记仇的人...... ·想着想着,他那昏昏沉沉的脑袋开始被睡意侵袭,渐渐坠入无知无觉的梦中· ·* * * * * * ·次日,李贵很早就醒了。
·他到底是年轻人,睡过一觉,精神便恢复至满值· ·黑暗中他闻到一股幽香,沁人心脾,赤脚下地打开灯一看,原来是床头小几上摆着一盘小小的白兰· ·白兰有镇定安眠的作用,不知是哪个有心人趁李贵熟睡时放于此。
·李贵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向下一望,便是风景不错的龙潭湖公园·只见一株株植物在微微的曙色中标清挺芳,时而斜风微起,更是摇曳生姿,深深吸一口气,能嗅到含笑花像苹果一样的清香。
·一日之计在于晨,今天,一定是不错的一天· ·带着这样的好心情,李贵悄悄下楼,走进厨房准备起早餐来· ·当一贯准时七点钟起床的韩林来到楼下时,看到了这样一番景象: ·李贵穿着白色的棉质T恤和浅灰色的百慕达长裤,站在炉灶前忙碌。
·【调鼎手+番外—1—2—3—mmit(5)】·看他一幅精神抖擞的样子,想必是夜里休息得很好,韩林也放下心来· ·"李少爷,这个我来就好·"是杨妈的声音。
她站在李贵旁边,手持擀面杖· ·"那就有劳你了·"李贵回答道·他正在做核桃松仁春卷和薯皮奶汁烩蛋丁,刚拌好馅茸,杨妈就进来了,看到他大惊失色,然后抢着替他擀做春卷用的三杖单饼。
·一旁的厚胎砂锅里,煮好的红枣笋片江米粥哧哧冒着热气,而另一旁的咖啡壶里,则还在蒸馏着意大利香浓咖啡· ·这时李贵发现了韩林,对他展颜一笑:"起床了请稍候片刻,早饭很快就好。
" ·这是韩林第二次看到李贵的笑容· ·平时清清冷冷的他,只需一抹轻笑,发自内心,带着真诚,就比春日的和风更温暧人心· ·不一会丰盛的早餐就摆了了桌,李贵把打好泡沫的奶油和热牛奶放在韩林旁边,说:"我不知道你爱不爱喝粥,所以还煮了咖啡;听说现在很流行卡布其诺和拿铁,你若是也喜欢就自个儿加奶油吧。
" ·初到现代时,他惊异于格致之学的发达,拜电视和网络之赐,外国的各式闻所未闻的菜肴、饮品像乱花一样迷住了他的眼睛,也终于体会到了"学海无涯"的真谛。
·于是狠狠花了半年的时间恶补西餐、日韩料理、泰印饭菜的做法,还好,因为有天份和基础在,学什么都能很快上手· ·韩林看了看琳琅满目的菜式,只见那红枣笋片粥里,颗颗紫红饱满的陕西酒枣和片片莹白如玉的绿竹笋点缀于珍珠般的米粒之间,看着就已经让人食指大动,不知比那黑糊糊的咖啡诱人多少倍,于是笑道:"我喝粥就好。
" ·他又夹起一只春卷放进嘴里,入口即化,外脆里嫩,纯香满齿,实在美味至极· ·算来,这也还是他第二次尝到李贵的手艺· ·真不知这个小小年纪的少年,是从什么地方学到了这一身的烹饪绝技。
·不过他并不打算把时间花在研究这个问题上·很卖李贵面子地扫荡完餐点,韩林放下筷子,笑着对坐在对面的人儿说道:"等会儿,我带你去香山·" · ·4 · ·此时是阳春三月,既无红叶也无晴雪,所以韩林带李贵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当然不会是赏景。
·他们两人一路行到香山公园的北侧,距见心斋不远的地方· ·只见草木掩映的林间,有一个小小的仿古木屋,轩窗疏栏,门楣上有一块紫檀木的匾额,上书"凝碧"二字,甚是别致;飞檐下支出一根竹竿,上挂一幅幄旗,旗正中写著一个大大的隶书:茶。
·原来是一间茶室· ·李贵不由很是纳闷,韩林带他来这里干什麽呢 ·心里想著这个问题的他,那一刻竟忘了看脚下的小路· ·"啊呀" ·他踩到了半块砖头,站立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不过──由於群众要求看英雄救美的呼声历来很高,我们阿贵当然不会真的摔下去· ·就在那一刹,从旁边伸来两只结实修长的手臂,一把扶住了李贵· ·"这麽不小心"韩林轻声地抱怨。
·怎麽还像个缺钙的小孩一样,连路都不会走,看来,以後自己真要多多照顾他才行·[自由自在] ·呵呵,不知是谁说过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觉得他永远又小又笨。
·"林,再心急也不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你侬我侬的好不好这里是大陆·"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李贵本能地回头·只见茶室的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名高而瘦的年轻男子,身穿珠灰色唐装,脚踏千层底布鞋,手里,还拿著一把临徐渭长春藤的金陵折扇。
这样的扮相配上四周的景色,真是合适得一塌糊涂· ·将这个人打量完毕,再回味他的话· ·你侬我侬 ·李贵低头一看,不看则已,一看失色,韩林的两只禄山之爪居然还放在他的腰上 ·赶紧挣脱韩林的怀抱,面赤耳红地站在一旁。
·看到他的反应,那年轻男人觉得很是有趣,又问韩林:"他还是清倌吧,你小子什麽时候换口味了" ·"孟方回,你那歪舌根少乱嚼蛆"韩林急道。
·这姓孟的家夥和他开惯了玩笑,本来怎样说都无所谓,可是李贵脸嫩,和他们不同· ·转过头对李贵说:"来,我介绍你们互相认识·"把李贵拉到孟方回的面前,"李贵,广州归真堂主厨;孟方回,我的最佳损友。
" ·孟方回一把拉过李贵的手握住,说:"你好,我可以叫你阿贵吗韩林这小子没欺负你吧以後他要是对你不好,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 ·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李贵恢复了冷清的表情,声音也冷冷的:"孟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并不是韩林的脔童·" ·这两个人,真以为他什麽都不懂吗肆无忌惮地说那些腌话。
·从前朝廷里有龙阳之好的大臣也不在少数,有好几次,他被晋王借将给某尚书或某枢密使府上办宴席,那一干位极人臣的朝廷栋梁在耳昏眼热之後,甚至会将就著在宴厅的地毯或案几上就表演些一马数跨的戏码。
·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与之同化矣· ·万万想不到刚才还一副含羞草模样的李贵嘴里会蹦出这样的话来,孟方回顿时愣在当场· ·这时韩林发话打园场了:"方回,我们是来喝茶的,不是来站在你的房屋外面吹风的。
" ·*  *  *  *  *  * ·凝碧阁後方以红枣木搭成的露台上,坐著三个各有特色的男子· ·黑衣的韩林霸气,灰衣的孟方回温文,白衣的李贵清冷,这幅三人聚首品茗图,真是怎麽看怎麽赏心悦目。
·镜头拉近,只见放在红泥小炉上的钮丝提玉书中,煎著汲自玉泉山的泉水;宜兴紫砂注春壶中,瀹著孟方回不久前自安溪购回的极品新茶· ·用白石小盏为韩林和李贵各沏上一杯,待两人慢慢品完,孟方回迫不及待地问道:"怎样" ·韩林放下茶盏,说道:"香气深郁,後味甘淡,汤色金黄空朦,盏底余香不绝。
方回,你这茶道上的功夫又进步了·" ·听到韩林的评语,孟方回得意地笑一下,他又问李贵:"阿贵,你觉得呢" ·李贵反问道:"这茶叶,可是今春新采的铁观音极品,金谷千花" ·"对呀。
阿贵,你好厉害"惹来孟方回赞叹连连· ·李贵一笑,接著说道:"这安溪铁观音,香浓味甘,唯一的不足之处,在於後味过淡,三水四水以後,就如同强弩之末,无以为继。
" ·一席话说得孟方回对他佩服得全体投地·头如小鸡啄米似的点个不停:"就是就是,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好长时间,一直无法解决,你是不是有什麽妙方" ·【调鼎手+番外—1—2—3—mmit(6)】·"妙方谈不上,不过我听说,在安溪西面的霜堞山,产一种秋茶,名为‘秋香\',若是单独饮用无甚特别,但只需加一两分在这茶里,便可使香气隽永而味醇。
" ·唐代时,各地还只采春茶;直到大宋太祖年间,才有南少林的文僧在当地发现了秋季采摘更为绝品的秋茶· ·说到茶道一门,李贵原本并不擅长,不过刘皇後听政那几年,为了约束外戚子弟,刻意保持自身的节俭,宫中各类点心小吃总是能省则省,平日嘴馋时,就饮一口茶,权作画饼充饥。
这样的举动令李贵那御厨总管老爹颇为敬重折服,於是时常为刘皇後搜罗些精致的名茶和瀹茶秘方·李贵耳濡目染之下,也习到些皮毛,只是後来朝代更迭,多年战乱之下,茶道早在中国式微,所以他即使是把那点儿皮毛搬出来,也足以震住一干人等了。
·特别是那孟方回的表情,就好像看到天神一样,只差对李贵顶礼膜拜了· ·他研究茶经超过十年,自问深得陆羽精髓,但和李贵稍稍切蹉以後,关公面前舞大刀之感顿生。
·"阿贵,不,贵大师,我这茶还有什麽不足,我洗耳恭听您的指正·" ·李贵又一笑:"那我就献丑了·这天地万物俱有阴阳雌雄之分,茶如此,水亦然。
好茶需好水的道理就不用我多言了,总之,唯有令茶与水阴阳调合水乳交融,才能称得上极品·" ·不知不觉间,他的遣词用句变得有了宋朝的味道· ·"那您说这金谷千花以什麽水配最佳" ·"南茶配北水。
玉泉之水固然不错,但若论清洌甘美,济南的趵突泉还要更胜一筹,犹适冲泡南茶·只是听说近几年时常断流......" ·"那是小问题·"孟方回大手一挥,就好像趵突泉是他家的私产一样,他继续殷勤地问:"阿贵,我这里还有一罐六安瓜片中最好的紫金吐翠,你......" ·不待他把话说完,一直没有插话的韩林开口了:"你有完没完想请教阿贵,可以,不过总得付点东西作学费。
" ·"什麽"孟方回叫起来,"林,你们韩家富甲一方,我有什麽东西是你看得上眼的" [自由自在] ·李贵也说:"韩先生,我......"奇文尚且要共欣赏呢,何况一点微不足道的茶经,哪需要什麽学费。
·可是他放在桌下的手突然一痛,因为被韩林紧紧握了一下· ·犹豫半刻,张开的嘴重又闭上,选择听他的· ·虽然不知道,他会向孟方回索要什麽· ·只听韩林说:"把你老爸从死人坟里挖出来的那些伊尹汤液,太和公鲂鱼,梵正拼盘的菜谱,还有从前南越进贡给西汉的拘酱酒的做法,拿来做学费就勉强够了。
" ·孟方回一听,气得指著他的鼻子骂:"韩林,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是早有预谋的对不对" ·韩林得意地笑:"那些东西你放在家里供养著不用,还不如拿给我,把它们发扬光大。
" ·不错,他的确是早有预谋,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自孟方回处拿到那些早已失传的菜谱,好给李贵比赛作参考·只是没有想到,李贵自己就让鱼儿上钩了。
·原本他还准备,用堂兄收藏的顶级好茶做诱饵呢· ·李贵在一旁听著却是大惊·伊尹、太和公与梵正,都是古时有名的烹饪高手,史书虽有记载他们的名字,可他们各自擅长的菜肴做法早已失传,连他这个宋代的古人都无缘得见,这个孟方回又怎麽会...... ·韩林想拿到那些菜谱,难道......是为了让他能够夺冠 ·这个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为什麽对一个厨艺大赛的冠军如此渴求 ·他却没有想到,韩林只不过是为了讨他的欢心,并努力多制造一些可以和他相处的机会。
·再看孟方回,正在那里烦恼地来回踱步,将手中的折扇开了又合,合上又开,就是不知该如何取舍· ·韩林又催促他道:"我说,你还有什麽可犹豫的那些东西你又没有用处。
" ·"可是,那是我家历代祖先的遗物......" ·"老兄,我又不会吞了它们,想想,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保存,难道还就此灰飞烟灭了不成" ·经不住韩林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当然,最主要是经不住李贵茶经的诱惑,孟方回终於一咬牙:"成交" · ·5 · ·从香山回去的路上,李贵手捧著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原来伊尹汤液是取马之腿骨,牛之脊骨,羊之肋骨,采集四季中凝结於二十四种不同的花卉上的雨水,露水,霜水和雪水熬成·岂不是和清代曹雪芹写的那本《红楼梦》里某种药丸的制法不谋而合 ·这太和公炙鱼...... ·还没来得及看仔细,手中的册子已被韩林一把抽走。
·"阿贵,回去再看好不好车里看书对视力有害·"韩林不满地说·在山上被孟方回一搅和,他也跟著叫"阿贵"了。
·他在吃这几页纸的醋呢·在下山的路上,李贵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虽然知道,但凡是这一行的大家,就一定会把这从坟堆里掏出的古董当成至宝,可是忙著赏宝而把他掠在一旁,无论如何他也不乐见。
·心里稍作盘算,就把话题拉到一个李贵一定也会感兴趣的方向· ·"知不知道为什麽孟方回会有这些两三千年前的东西" ·果然,满意地看到李贵一副耳朵都竖起来的样子:"你知道可否告诉我"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很好奇。
[自由自在] ·"孟方回他们家族,曾经是一个很古老的门派,名叫‘探骊门\'·说白了,就是专门盗墓的一家人·" ·探骊得珠·这骊,指的是墓;取得的珠,自然就是墓中的随葬品。
·"喔......"李贵恍然大悟,"这些食谱,都是他的祖先从古人的墓里取得的·" ·呵呵,怎麽好像程弄潮给他看过的一本武侠小说里的情节那本书里有一个人为了拿到失传的曲谱,也是去盗墓。
·"对呀·可惜到了他父亲这一代,就改行做生意了,把祖宗留下来的什麽缩骨功、壁虎功之类的武功秘笈全都锁进了保险箱·" ·"为什麽"李贵奇道。
·他知道,真正的盗墓高手不但要身怀武功绝学,还必须是一名历史学家,古玩鉴赏家,同时还得具有土木工程方面的丰富知识,总之,是百炼方能成钢的· ·"好像是因为上世纪七十年初,中山靖王刘胜和他王妃的金缕玉衣拿到英国去展出时,他老爸也在场,看到那些外国人赞叹不已的表情,很受感动,所以从此决定把还埋在地下的宝物全都留给国家。
是不是很可爱" ·【调鼎手+番外—1—2—3—mmit(7)】·韩林也只见过孟老爹两次,不过就像读大多数小说,看到开头五千字就知道整个故事是否精彩,寥寥数语的交谈,他就已经发现孟老爹极之可爱。
·"真是个妙人·"李贵深有同感· ·孟方回的爹,会是什麽样子呢莫不也和他儿子一样,唐装布鞋折扇脑海里不觉浮现出脑门上多了几道皱纹,下巴上多了几绥山羊胡的孟方回的样子。
想著想著,李贵"嗤"一声笑出来· ·正想把自己的幻想与韩林分享,一转头,却迎上韩林痴痴望著自己的目光· ·"你......看什麽看"想到自己刚才的神情必定尽数收入韩林的眼底,李贵忍不住有些恼羞成怒。
·他一个大男人,有什麽好看呢就算这家夥真有断袖之癖,他可没有· ·韩林这才从凝视中回过神来,说:"你有没有发现,不再针锋相对,而是坦诚相待,我们也可以相外得很不错" ·其实,他的心里正暗自感叹:李贵的笑容,真的很漂亮。
·李贵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既而又冲他一笑:"我们,本来就相处得不错啊·" ·却不知,这笑容引得韩林沈醉其中,心旌神摇· ·*  *  *  *  *  * ·两人回到市区的别墅,杨妈走过来。
·"少爷......"她欲言又止· ·"可是出了什麽事你尽管说就是·"韩林问道· ·这些老仆人如果有什麽麻烦,他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不是不是·"杨妈慌忙摆手·"是我大女儿......怀孕了·" ·"这是好事啊·"韩林很替她高兴,"孩子弥月里我会记得送大红包的。
" ·杨妈却依然是一副愁苦的模样:"可是她吐得好厉害,只想吃酸的,我担心会营养不良·" ·"是吗要不要我给她介绍几名营养师"韩林关切地问。
·"没用的,她老公也找过专家·"杨妈说著看了李贵一眼,终於说到正题,"阿邴告诉我说,李少爷是易牙再世,说不定能做出什麽菜,可以让他大姐吃得下去。
" ·绕了一大圈,原来就是为著这个· ·韩林心里不由暗骂:这个死杨邴,都把他留在广州了还能添乱·早知道,就让他也来北京·至少有他在一旁跟著,连出恭都要方便得多。
·可是还不待他发话,热心的李贵已经自告奋勇地说:"这好办啊,我做几个酸酸的菜给她吃就是了·" ·你看,就知道会这样· ·他本还打算晚上和阿贵下棋呢,听说阿贵的围棋段数相当高──这是他在广州时从调查出来的。
这下,自然泡汤了· ·韩林除了能暗地里翻翻白眼,别无他法· ·这天夜里,李贵开始在厨房里摆弄起来· ·韩林走到他身後,只见他正将开封特产的青芹,玻璃脆,切成火柴棍大小的丝,旁边的一个陶罐里,装著半罐碗豆粉和面粉和成的面汤。
·於是他好奇地问:"阿贵,你在做什麽呢" ·"醋芹·" ·"醋芹"韩林大惊,"就是唐太宗赐给魏征,他饭还没吃完就吃了三大杯的那东西。
"[自由自在] ·"对啊·"李贵一面回答,一面把切好的芹菜放进罐里· ·韩林若有所悟:"你是要让芹菜在面浆里发酵变酸对不对" ·"你好聪明。
"李贵称赞他· ·"真搞不懂,这麽简陋的食物,还有丞相爱吃·" ·听到了韩林的嘀咕,李贵不由轻轻冷笑:"简陋你可知它的做法把芹菜放进瓷罐里酿著,三天後取出,将嫩的野鸡肉和鸽子肉切成同样大小的丝,再用韭菜叶把三种丝三根一捆地绑起来,放进锅里用鸡油炒香,再放入梅干、酸竹笋、枸杞芽,最後用高汤收汁。
我做著都嫌麻烦呢,还简陋" ·听得韩林目瞠口呆,半晌後才说出一名:"怎麽复杂得好像《红楼梦》里的茄鲞·" ·"好吃就可以了。
芹菜营养价值高而不油腻,最适合孕妇了·从前弄潮最讨厌吃芹菜,但是一顿也能吃满满一盘......" ·"阿贵"韩林口气不善地打断他的话。
弄潮他知道,是归真堂的女老板·喊得这麽亲热,只怕不是什麽单纯的雇主关系吧 ·想想也对,当初想重金把阿贵挖来不是都还被拒绝了吗还有比赛那一次,两人还亲热地搂搂抱抱......可恶 ·"韩先生......"李贵被他吓一跳,"你想对我说什麽吗"不然为何突然打断他的话。
·听听听,到现在为止都还叫他韩"先生",亲疏立见· ·"韩先生"得不到回应,李贵转过身,和韩林面对面地询问,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火上浇油。
·看著两片不点而朱的唇瓣在自己的眼前来回开合晃动,分明就是在诱惑人· ·怒火强化了心中的欲火,韩林再也忍不住,猿臂一舒,把李贵抱了个结实· ·李贵还来不及尖叫和挣扎,一个温热的物体已经覆上的他的唇。
·终於吻到早就想一亲芳泽的人儿,韩林哪会轻易就放开 ·强硬地拗开李贵不合作的嘴唇,让舌头长驱直入,舔遍他檀口里的每一个地方· ·唔,清清凉凉,在薄荷的味道。
·还觉得不够,韩林又勾住李贵不停闪躲的小舌,不依不挠地纠缠吮吸,彼此都不知吞食了多少对方的津液· ·真是......比想像中更美味· ·鼻子里钻进一股淡淡的怪味,是什麽味道 ·管他的,接吻天地大。
·舌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令韩林的手臂本能地微微一松· ·就在那一刹,李贵使劲挣脱了他的怀抱· ·看著李贵面色酣红柳眉倒竖的样子,韩林以为,他会立即给自己一个大耳括。
·呵呵,舌头被咬破也无所谓,挨打也无所谓,怎麽算赚到的都是自己· ·可是李贵并没有打他,而是飞快地跑到炉灶前面,"啪"一声关掉火,然後揭开大砂锅的盖。
·一股热气立即奔涌而出,顿时,厨房内那似有若无的糊味更加明显了· ·只听李贵发出一声哀号:"天,我的酸烩菜炖排骨......" · ·6 · ·冷战,已经持续了三天。
·说冷,其实是单方面的·这几天韩林出尽百宝的哄逗李贵,可惜收效甚微· ·只有和他商量比赛的菜单时,才"好","行","不妥",惜字如金地对他说上几个。
·唉,虽然并不后悔吻了他,但是,郁闷· ·而那厢,李贵的郁闷心情比起他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天从孟方回处回来时,孟大哥送了他几包极品的毛峰、雀舌、龙井等等好茶,他当时还暗自里想,干脆就以茶为料,做几道毛峰石榴球、龙井滑虾仁、雀舌佛手酥、泮糖香茶夹给韩林尝一尝;现在,要想吃到他的茶宴做梦。
·【调鼎手+番外—1—2—3—mmit(8)】·但最让李贵郁闷的事,莫过于他对韩林的吻......居然有感觉 ·是因为他没有经验的缘故吗为什么韩林的吻让他四肢发软,心跳加速,脑子里一团浆糊小说上都说,只有爱一个人,才会对他的吻产生这样的反应不是吗 ·他爱上韩林了怎么可能......他和韩林认识才多久啊,何况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即使到了现代,也不能对不起爹娘。
·还是说,他天生淫贱,对每个人的吻都有感觉不要啊他虽然没想过要做柳下惠,可也不能和圣人讲授的理义之道相悖这么远吧...... ·可是,韩林的那一吻在他的脑海里无论怎样也挥之不去,越是想忘掉,那种口腔中的触感反而变得越鲜明。
·更可怕的是,这种感觉令他的全身发热,最后,热量总会聚集到某一个羞耻的地方,让那里变硬变大· ·要知道,我们清纯的李贵除了在宋朝,有一次仁宗皇帝大宴抗击西夏的将士时,喝了一碗鹿血鸡蛋羹后有了这样的反应外,就是自慰的经验都不曾有过。
·向来夜里连梦都不大做的李贵,这几日烦恼得辗转难眠,连眼袋和黑眼圈都冒了出来· ·他的变化被韩林看在眼里,真是心痛得不得了· ·才几天呢,那么精致的一个可人儿,竟憔悴如斯。
·他以为李贵会这样,是因为极度厌恶他的吻的原故,所以也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自己这么帅的男人,有着不管男女都鲜能抗拒的魅力,想不到竟有被心仪的对象深恶痛绝的一天。
·唉,想不心灰意冷都难·[自由自在] ·冷战第四天,韩林正坐在凳子上发呆,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董事长......" ·回头一看,竟是自己的幽灵秘书杨邴。
·他大吃一惊:"你怎么来了难道,你把我的生意搞垮了" ·"怎么会"阿邴急忙澄清,"我妈说您这几天失魂落魄,我放心不下才赶来的。
"看他一副面呈菜色的样子·嗬呵呵,果然,这个董事长没有我就是不行......陷入无比的自我陶醉中· ·这时,李贵从楼上走了下来· ·阿邴立正,敬礼,声音宏亮地说:"李少爷好" ·李贵见是他,对他笑一笑--他前天听杨妈说起才知道,原来她儿子阿邴就是韩林的秘书。
·阿邴一溜跑到李贵跟前汇报:"我大姐就着您做的菜,一顿能吃两大碗饭呢·" ·"是吗"听他这样说,李贵也很高兴,"改天我再给她做几样糕点吧。
我看见厨房里有蓝莓蜜饯,加在枣泥糕,核桃酪和西米布甸里,甜中带酸,她一定爱吃·到了夏天,我再做冰镇酸梅汤给她配点心·" ·"还有您做的那个酸烩菜,明明看着和韩国辣白菜差不多,可用来煮汤拌面,味道就是不一样,我妈都觉得奇怪,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秘密佐料。
" ·"那是辽......"李贵险些脱口而出,那是照辽国契丹人的方法做的· ·还好把剩下的话即时吞进了肚子里· ·赶紧改口蒙混过去:"等会我把做法写给你,杨妈看了,就可以自己做了。
" ·这两人有说有笑,却不知韩林看在眼里,烧在心里· ·妒火烧呀烧呀,就快火光冲天了· ·岂有此理,阿邴全身上下有哪一根头发丝比他更英俊了 ·为什么阿贵对他那样和言悦色,对自己却一凶二恶 ·按捺不住心情,他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惊得一边的两人齐刷刷回头看他。
·看着李贵略显细长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自己,如同一大桶冰水浇在心头,火,顿时熄了大半· ·走上前去,放柔声音对李贵说:"你要的那套景德镇梅开五福盘和卷枝蔓草小汤碗已经运来了,要不要去看一下" ·心里苦涩地想:这一次,想必又只会得到他"好"一个字的回答。
·谁知李贵并不作声,只是看看他,又看看阿邴,半晌,终于开口:"阿邴,你......可不可以吻一下我" ·既然不知道自己是爱上了韩林还是天生淫贱,不如来做一下试验。
·* * * * * * ·"什么" ·在场的另两位男士异口同声地大叫起来· ·韩林向阿邴望去,眼光里含了无数把尖刀,刀刀淬毒。
·他用眼光问阿邴:"你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怎样勾引他的" ·阿邴吓得差点真的伸手去挡那些无形的飞刀,他也如坠云雾呢·只好一记眼语飞回去:"天地良心,他是老板你看上的人,借我十个豹子胆也不敢有这非份之想啊" ·察觉不到两人间的硝烟弥漫,李贵又自言自语地开口了:"要真是后者,我只有悬梁自尽了......"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韩林还是听到了。
·可是这一句话比前一句话更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难道,李贵遇上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大难题 ·一思及此,他伸手拉住李贵的手,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拉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麻烦李贵苦笑。
的确是大麻烦,可惜没有办法对你说· ·见他不语,韩林继续追问:"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不管是什么问题,我都能给你扛下来·" ·李贵还是不说话。
·见他的嘴闭得和蚌一样紧,韩林也无可奈何,只得转移话题,提醒他:"后天比赛就要开始了,以你这样的状态,只怕......" ·李贵闻言,终于开口了:"你不是说就是我做的菜像猪食也能夺冠吗" ·"哈,看来你的头脑依然很清醒嘛。
" ·"我渴了,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喝的"李贵突然说·也许,喝点儿什么,能缓和一下自己的心绪·他现在一看到韩林脑髓就会变成浆糊。
·"酒你喝不喝" ·"无所谓·" ·于是,韩林给他斟了半杯LARSEN甘邑白兰地· ·李贵接过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起来。
这些又苦又涩的洋酒,一点也不合他的胃口,但是现在,他需要酒精来平复看到韩林时的紧张感· ·可是他本就不是酒量大的人,半杯酒还没喝完,双颊便已经红得像某种类人动物的屁股。
·而那双一向清澈洁净的眼睛里,也慢慢浮上了一层迷朦的氤氲水雾,半睁半闭之间,平添了几分冶艳风情· ·当韩林担心他喝醉而上前拿走他的酒杯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让他把持不住的诱人景象。
·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摩梭李贵那桃红色的樱唇,韩林发出一声像呻吟一样的叹息:"阿贵......" ·剩下的话语,悉数被淹没在两人交叠的唇瓣里· ·良久,韩林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
·却看到李贵木鸡一样毫无表情的脸· ·【调鼎手+番外—1—2—3—mmit(9)】·"阿贵阿贵"不会是打击过剧患了失心疯吧一个吻而已,有这么夸张吗 ·突然,他看到两行眼泪,从阿贵的眼眶滑下。
·接着"哇"一声,李贵紧紧抱住他的肩背,哭得风云变色雷电交加·鼻涕眼泪洒湿了韩林整整一个肩头· ·可怜我们韩老板,今次有幸染上李贵墨宝的,是一件亚麻质料的菲拉格慕。
·韩林这下更纳闷了:要说李贵讨厌自己吧,想走开他又死死抱住自己不放;要说他不讨厌自己吧,又怎么会被自己吻一下就号啕大哭 ·他虽然自负,也还没有臭屁到认为李贵是喜极而泣的地步。
·唉......他仰天长叹,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还没见过哪个女人,像李贵这样令他头大呢· ·呵呵呵,韩林猜不透宋代小男人李贵的心思,也属正常·因为连李贵自己也想不透,为什么当韩林一吻住他,那种熟悉的四肢发软心跳加速全身又热又痛的感觉袭上来时,自己就鼻子发酸想哭。
·或许,只能解释为,除了哭,他想不出自己还能干什么了· ··"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 ·"要是比赛过程中有什麽突发事件,给我打个手势,我会想办法。
" ·"知道了·你已经说过三次了,不要这样罗嗦好不好" ·"那我下去坐著了·" ·"快去快去·"省得在他眼前晃得他心神不宁。
·这是在中国烹饪大赛的比赛现场,就快要清场了,韩林和李贵在作最後的确认· ·前面宽大的流理台上摆满了各种原料,两名助手站在李贵的身後· ·趁著没有人注意,韩林一把将李贵拉到自己胸前,用风衣前襟遮挡掉所有人的视线,迅速地在他的唇上亲一口,又迅速离开,说一句:"好好比赛。
",就走到贵宾席去落座· ·留下李贵愣在当场,既而回过神来,却也发作不得· ·偷袭成功的韩林,大马金刀地坐下後也继续脸挂傻笑,一动不动地注视著李贵做准备工作的身影。
·自从李贵在他怀里大哭过那一场以後,两人的关系,算是大大的改善了· ·虽然阿贵仍旧没有什麽好脸色给他,但至少肯和他说话·这又让韩林在无边的黑暗里看到了一线迷人的曙光。
·啊,临比赛前能接一下吻,心情就会变得像在三九天吃到一碗热腾腾的莲子鸭丝黑米粥一般,感觉真爽 ·......活似比赛的不是阿贵是他,臭屁 ·"师父,您过来看看,我把鲍翅排成这样的形状行吗"一名助手问。
·李贵答应一声,连忙走过去· ·现场紧张的气氛容不得他多想,或者说,正好借机逃避吧· ·借著比赛,让自己不再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韩林的吻,和自己的心...... ·不一会儿,比赛开始了。
[自由自在] ·各名选手分别从司仪处抽了一支签,然後根据签上的内容,分别做一道冷拼,一道热菜和一道汤菜· ·当然,这三道菜一定要与签上的主题相符才行。
·李贵抽到的签上,写著"江南春色"四个字· ·吁出一口气,李贵心里暗叫万幸;他偷瞄到旁边代表山东的那名厨师的签上写著"骇客帝国",要是那支签被他抽到,还真不知道应该怎样表达。
·暗笑一下,李贵回到属於自己的流理台,指挥著两名助手,忙碌起来· ·韩林看到李贵将十数颗燕子的心脏雕成了不知什麽形状,放在草菇老抽里滚一滚,再用猪网油包好,填入已经去除内脏的锦鸡肚子里;用荷叶和草绳把鸡捆扎好,在外面涂上粘泥,然後放在大火中烤。
·这样的做法,和叫花鸡类似啊·韩林心想· ·接著又见李贵拿出几只香梨,削去皮後榨汁,再将燕窝放进梨汁里,一同入锅蒸·[自由自在] ·这样,就可以让梨的香甜全都被吸收到燕窝里了吧。
韩林又想· ·然後又见李贵把鲤鱼须用香油略略炸一下便捞出,装进一个盘子里摆起造型来· ·这道菜,应该是冷拼吧...... ·原本看著流理台的韩林,眼光在不知不觉中转移到了李贵的身上。
·穿在别的选手身上难看的厨师服,为什麽穿在阿贵身上就变得说不出的潇洒动人 ·像这样专注於工作的阿贵,就好像一个耀眼的发光体,无论动静,都能深深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厨师帽衬托下的小脸,更是只能用眉目如画四字来形容· ·好想再亲他一口...... ·"董事长......"幽灵阿邴有他身後轻拍一下他的肩,"主持人向你走来了,我想他是来问你,是哪位选手的什麽菜让你流了这麽多口水的......" ·这时李贵已经取出烤好和锦鸡,掰去干泥和荷叶。
韩林以为他会就此将锦鸡腹中的燕心取出,谁知李贵又在鸡身上敷了一层珍珠米调成的糊,然後,将整鸡放进花生油里煎炸;又在旁边支起一只大锅,锅里装满沸水,再在大锅里放一只装满香料的小锅,最後把炸好的鸡放进小锅里熏煮。
·真是......连尝遍南珍北错的韩林也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做法· ·全神贯注的工作中,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李贵给已经摆好造型的冷拼刷上一层亮油,刚直起身,就听到司仪说:"好,时间到。
我们的各位选手也都已经完成了各自的作品......"一通废话· ·每一个选手的菜品都被拉近到镜头前,详加介绍· ·李贵的冷拼,名为"淡柳栖鸦",是将冻成嫩豆腐状的紫羊奶醍醐削成薄片,整齐地排在圆形淡绿色瓷盘里打底,以鲤鱼须为柳条,鲥鱼卵为刚刚抽出尚未变成绿色的柳芽,以椿芽拼成小小两只麻雀的样子,既栩栩如生,又与菜名贴合。
·这醍醐之嫩,鱼须之脆,鱼卵之沙,椿芽之香就不必多说了,再仔细一看,每根鲤鱼须的下半截都被李贵剖成了三、四根,以表现出柳条分枝的样子·每根鲤鱼须的直径不过一二毫米,这样的刀法,怎不教人叹为观止。
·热菜名为"碧桃烟霞",只见在白色的椭圆形瓷盘中,将红烧的鱼翅排成扇面,又将清蒸的瑶柱片成长薄片作扇骨;在扇面上,点缀著用燕子的心脏雕成的碧桃花。
·碧桃花的特点,是血红而重瓣,能把小小的燕子心脏雕出九层花瓣的花朵,靠的自然是李贵的刀功;而这"花朵"的味道......一咬开酥脆的外壳,沁人的馨香就立即扑舌而来,那香味千变万化,既有肉香、油香、米香、酱香,又有泥土的芬芳、荷叶的清香,更兼自然界中各种香花馥卉的味道,相互融和,却又并不混淆。
·所以比赛後,有一位评委这样评价:只吃了一口李师父的"碧桃烟霞",我就觉得自己好像从赛场一下来到了阳春三月的江南水乡,那里草色如茵,繁花似锦;我和妻儿正坐在一个小荷刚刚冒出新芽的池塘边,以青空流云为幕,以芳草娇花为席,心情畅快地吃著满汉全席...... ·【调鼎手+番外—1—2—3—mmit(10)】·真是比苏轼所谓的"响松风於蟹眼,浮雪花於兔毫"的意境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汤菜,则名为"梨花榆火",分装在海螺形的小汤碗里·底汤是用海八珍──鲍鱼、海参、鱼翅、花胶鱼肚、鱼唇、裙边、干贝、明骨、雪蛤熬成,汤色晶莹,浓而不稠,然後将又面又甜的榆钱和已经充分吸收了香梨精华的燕窝煮在汤里就大功告成了。
·正所谓"梨花榆火催寒食",这道并无多少花哨的汤菜,将那种一川烟草,满城风絮的淡淡春愁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贵这三道菜,依冷热汤菜的顺序分别表达了初春、仲春、暮春的江南之景,不要说座上的数十名评委,就是自以为深知李贵实力的韩林,也被震摄当场,然後才因为香味而口水汇成河。
·可是还有喜欢在鸡蛋里挑骨头的评委发难问道:"李师父是代表广东的厨师,可是这三道菜,似乎看不出什麽粤菜的特色·" ·听得韩林大是恼火:哪里来的风欠酸丁就会丑人多作怪。
·但是却听到李贵胸有成竹地回答:"那道碧桃烟霞的做法,是古人发明的‘炮\'法,早在《礼记,内则》里就有炮豚以祭祀祖先的记载;最初将它应用在烹饪上的,正是岭......广东人,民国的时候,著名的西园酒家就用这种方法给督军太太陈夫人做过一道‘五彩炮驼峰\'。
" ·从前嘴上虽然和韩林抬杠,可私底下,他还是为比赛做了一些准备工作的· ·真是......神了·这是观众席上所有人的想法· ·相信再也没有哪一个厨师能和李贵一样,连《礼记》这种老骨董都能如数家珍地引经据典,堵得那个评委哑口无言吧 ·最後,李贵无可争议地夺得了冠军。
·"李少爷真的好厉害,他真的只有二十岁吗董事长......董事长" ·天哪,阿邴心中发出一阵哀号·谁来救救他们家的大少爷他这副草痴得无可救药的样子要是被对手看到,只怕会笑得在地上打跌,然後跑过来狠狠地踩上几脚。
·可是引起阿邴的苦恼的当事人却仍旧浑然不觉,此刻他的眼睛里除了场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冠军,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任何人事物· ·不卑不亢的态度,清新冷冽的神情;被白衣裹住的身体看来纤瘦,内里却承载著丰富的学识,善良的心肠,柔和的性情;简单的一举手一投足,就能牵引住观旁观者的全副心神。
·这,就是李贵,就是他深深喜欢著的人儿啊· ·其实,韩林的心里此时一片清明·他确切地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一个名叫李贵的情劫里,永无超生之日了。
·这一章里有些名词,需要解释一下: ·"鲍翅"不是指鲍鱼和鱼翅,而是浸发鱼翅中最高档的鱼翅,翅针最粗的那种· ·"醍醐"是指从牛奶中提炼出来的精华,"乳成酪,酪成酥,酥成醍醐",说白了就是几级分层萃取後最重的那部分。
·"紫羊奶"古时候称紫玉浆,据说是成吉思汗在征战亚欧大陆时所设的八珍之一,我把紫羊奶凝结出的精华称为醍醐严格说来是不对的,不过小说嘛......谁的小说没有一两处硬伤呢各位大人看过笑过就算了。
·苏东坡的那句话,出自《老饕赋》,我就是看了这篇赋才萌生出写这篇文章的念头的· ·"炮"这种烹饪方法,真的是《礼记》里有记载的,不过古人是连外面的整只动物一起吃,而不会只吃肚子里那一点东西。
·8 · ·有人敲门,李贵打开一看,不出所料,果然是阴魂不散的韩林· ·"有何贵干"没好气地问· ·这人......比赛刚结束,又来刺激他的心脏。
·"嗯......我们想......"他一边说一边打著腹稿,深怕惹得阿贵不高兴·"你得了冠军,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不必了,以後的硬仗还有得一拼呢。
现在就庆祝为时过早吧·" ·韩林听後面露难色:"可是,杨妈已经做好了四喜小拼盘,还买了发菜、花菇,就是不知道怎麽弄才最好吃......" ·哈,果然,一抛出杨妈做杀手,阿贵的态度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连声音都软下来:"我看到冰箱里还有鹅掌,等会我去把骨头去掉,让杨妈烧在花菇里,多放点桂皮、茴香和芝麻酱,又香又糯·後来......从前清代的蒙古亲蕃宴就有这道菜。
" ·...... ·韩林没有答话· ·他的心里隐隐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很细微,且每次都是一闪即逝,无法捕捉· ·到底是为什麽呢有好几次阿贵说话的时候他都产生了这种感觉。
那次在香山也是...... ·"喂,韩先生·"见他发起呆来,李贵推他一把· ·终於让韩林回神,忙不迭地说:"喔,那,我们快下楼去吧,他们都在等著呢。
" ·到了饭厅一看,李贵才知道,原来所谓的"他们",包括了杨妈、阿邴、阿邴那挺著半大肚子的姐姐、阿邴的姐夫,甚至孟方回也在· ·桌子上,放著四碟小小的鸡丝黄瓜、酱山椒、红油肚条和姜汁鱼片。
·另外,每人面前还沏著一杯热腾腾香喷喷的狮峰龙井,桌头还放著一瓶葡萄牙产的泰勒波特酒,但就是没有一个像样的菜· ·黑压压一群人,颇为状观呢· ·他们看到李贵,都不约而同地两眼一亮,冒出期盼的火花来。
·李贵终於醒悟,敢情所谓的庆祝,不过是这一干人为了一饱自己的口腹之欲想出来的借口· ·吃准了自己对老弱病残孕的恻隐之心· ·李贵认命地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杨妈跟在他身後说:"李少爷,我给你打下手·"嘻嘻,正好趁机偷师· ·看著厨房里李贵的身影,孟方回以手支颌,说道:"阿贵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 ·被韩林听到,立即恶声恶气地骂回去:"还不都是你们这一帮脸皮厚过长城拐角处的人惹的祸" ·"可是,我觉得李少爷对我们的态度都很好,只有对董事长你才不假辞色。
"阿邴在一旁举手发言道· ·气得韩林冷冷地要胁他:"你想今年的年终奖金减半是不是" ·立即见效,只见阿邴低头,噤声,连屁也不敢再放一个。
·"阿邴,怕他干什麽大不了到你姐夫的公司来上班·说了实话还要被老板骂,我都替你打抱不平·"这时阿邴的姐姐杨郁开口给他撑腰了。
·韩林本想回骂过去,念著她是女人,而且还是孕妇,忍了下去,但是侧头对她老公说:"安泰,管好你老婆,不要以为自己肚子变成了皮球就可以任性·" ·可是陈安泰本就是出了名的气管炎,劝尚且不敢,又哪里敢真的发话管自己的老婆。
·【调鼎手+番外—1—2—3—mmit(11)】·杨郁却因为韩林的话差点跳起来怒吼:"你这个大男子主......" ·话音未落,余光瞟到李贵和老妈正端著杯盘走出来,脸部肌肉瞬间来了个乾坤大挪移,由母夜叉化身为乖乖女。
·双手平放在桌子上,双唇紧闭,嘴角微微上翘,眼睛温柔地看著李贵,真是不知多淑女·[自由自在] ·这女人......韩林在心里暗骂·变身比白骨精还快。
那看著阿贵的是什麽眼光啊明明有老公还这样明目张胆;安泰也真是,老婆都要红杏出墙了也没反应· ·其实,与其说杨郁看著李贵,不如说她看著李贵手里的盘子,不过草木皆兵的韩林已经患上了小儿嗜醋症,会这样想也有情可原啦。
·"都是家常菜,你们可不要嫌弃·"李贵摆菜上桌·他可不知道刚才这饭厅好似战场一样· ·首先摆上桌的是竹荪猪肚母鸡汤,因为之前杨妈已经做了四喜拼盘作前菜。
·接著李贵做了花菇烧鹅掌,野鸭桃仁丁,香烹发菜,麻辣蹄筋,金钩菜心五个热炒;又做了高汤水饺和芙蓉香蕉卷作为饭後的点心;还体贴地给孕妇煮了一点儿红豆核桃慧仁米粥。
·菜刚摆上桌,一群人就如狼似虎毫无形象地吃起来· ·品尝著李贵天下无双的菜肴,韩林因为吵架而郁闷的心情也渐渐开朗起来· ·管这些闲人作甚再过几天他就要带著李贵去香港参加亚洲烹饪大赛,彻底摆脱这帮损友的纠缠。
哈哈,在香港的佣人只有沈默寡言的杨伯,一定不会打扰自己和阿贵的二人世界,真是可以和阿贵发展感情的大好机会· ·哈哈哈哈哈哈...... ·一思及此,韩林的心情豁然开朗。
·抢在阿邴之前把盘子里最後一点儿蹄筋夹到自己的碗里,看著阿邴失望的表情,冲他得意地一笑· ·孟方回看这他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心里暗笑· ·林啊,你大概以为到了香港苦难日子就到头了吧呵呵呵,据我收到的情报,那个暗恋了你多年的日本小可爱也要去香港呢。
不过,我当然不会好心到告诉你这个消息,谁教你拐走了我可爱的阿贵...... ·*  *  *  *  *  * [自由自在] ·数日後,李贵生平第二次坐上了飞机,当然,同前次一样的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至於为什麽没有身份证件的他可以满世界乱飞,就让我们不得不佩服财雄势大的韩老板的能力了· ·小心地扶著李贵走进了位於山顶的别墅,杨伯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少爷·"不待韩林说话,他就先开口了,"富永少爷和他表哥一小时前住进了别墅里·" ·"富永你别告诉我是富永菖。
" ·"很不幸,就是菖少·" ·"你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 ·"他是少爷的朋友不是吗我就是告诉了您,您也一定会让他们住进来不是吗" ·"......" ·被杨伯噎得无话可说,韩林只得扶著李贵,准备先服侍他休息以後再去对付那尊日本来的灾星。
·谁知还没走到楼梯口,一阵龙卷风就从楼上以光速飞卷而下· ·"林哥"伴随著尖叫和巨大的冲力,富永菖像无尾熊一样缠到了韩林的身上,完全没有顾及他的臂弯里还有一个人。
·要不是反应够快,赶紧原地扎了个马步,韩林险些被他的动量冲倒在地· ·小心地不让李贵受到波及,稳住身形後,韩林使劲掰开附在身上的小熊,问道:"你怎麽来香港了" ·不满於这麽快就被拉开,富永菖嘟起了嘴。
他有一张酷似横山裕的脸蛋,做这种女孩子气的表情也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不过他还是乖乖地回答:"表哥要参加比赛,我陪他来的·"他的国语流利得不像日本人。
·比赛不要告诉他是...... ·试探著问:"你表哥,是干什麽的" ·"我没给你讲过吗我表哥是日本百年名店‘松风亭\'的继承人。
" ·天,怎麽会这样韩林在心里哀号一声· ·正如富永菖所说,松风亭是日本数一数二的本膳料理屋,想不到竟和小菖是亲戚...... ·他表哥一定也是来参加烹饪大赛的,那岂不是说,一直到比赛结束之前,小菖和他表哥都会在这里名正言顺地住下了不要啊......他的二人世界...... ·韩林仿佛已经看到"幸福"两字插著翅膀向远方飞去,飞呀飞呀,渐渐消失无踪...... ·"表哥,你快下来呀。
他就是我常跟你提到的,我最爱的韩林·"这时小昌冲楼上挥挥手· ·韩林向上一看,不知何时,二楼的楼梯口已经站著一个高瘦的男人,那男人长著典型的日本帅哥脸,单眼皮,高挺鼻,瘦削的脸型,全身充满一种名叫冷峻的气质,不像个厨师,倒像个杀手。
·最让韩林在意的是,他正盯著韩林怀里苍白憔悴的李贵,目不转睛· ·同是强势的男人,韩林当然知道他那样的眼光意味著什麽· ·注意到韩林的视线,那个男子终於转移目标,把他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冷得可以冻死人。
·真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家· ·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向他无声地宣告自己对阿贵的所有权· ·看来,住进自己家里的不但有一只缠人的小熊,还有一匹会和自己争食的饿狼啊...... ·风声鹤唳的气氛,让韩林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 · · ·9 · ·第二天的早餐桌上,韩林真是欲哭无泪· ·他只不过晚起了十分锺,李贵左右的位子就分别被杨伯和富永菖的那个表哥,大冢琢磨占据了。
·认命地和富永菖坐在另一边,头一扬,不著痕迹地摆个甫士,努力把自己最帅的一面秀给李贵看,然後柔声问道:"阿贵,你昨天晚上休息得还好吧" ·"噗" ·是大冢琢磨喷出了含在嘴里的咖啡。
·韩林恼羞成怒:"顶级的蓝山咖啡做的Espresso,是煮来喝的,不是让你这样浪费的" ·大冢琢磨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掉桌面上的咖啡沫,明摆出一副不屑与韩林计较的样子。
·眼看气氛就要这样尴尬下去,李贵清清的声音却适时地响起了:"我休息得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杨伯也在一旁帮腔:"今天的早餐还是李少爷很早就起来做的。
少爷,你尝尝这个广式春卷,连我都有好多年没有吃到过这麽正宗的·" ·老婆和儿子在电话里把李贵的手艺吹嘘得天花乱坠,原本他还有些不相信,今天亲自一尝,似乎还真是那麽一回事。
嘿嘿,以後的一段日子有口福了· ·李贵笑一笑说:"不是我做得正宗,是杨伯你买的平湖饭粢正宗·" ·【调鼎手+番外—1—2—3—mmit(12)】·"李少爷何必谦虚呢我刚才看到你挂浆的手法,真是陆羽楼的大师傅都没法和你比。
" ·且不说他们俩如何的相互吹捧,对面的韩林这时可得意得不得了· ·阿贵在帮他说话呢 ·趾高气扬地看著大冢,用眼神对他炫耀:怎麽样阿贵还是向著我这一边的吧我得儿意地笑,又得儿意地笑...... ·看著他们两人为了李贵在餐桌上眉来眼去的,富永菖可不依了。
他使劲拉一拉韩林的衣摆让韩林把头转向他这边,然後说:"林哥,我要喝味噌汤·" ·韩林皱眉:"这猪脾罗汉果粥又甘甜又爽口,不能喝吗" ·"人家只吃得惯日本料理嘛我不管,我要喝虾子和豆腐煮的味噌汤" ·"......"韩林很想骂他一顿,可想到从前这小子被他一骂就哭的情景,那像消防水龙头一样的泪眼攻势曾给他带来无比惨痛的经历。
·所以只好闭口不答话· ·然後听到李贵说:"富永先生,其实我也想给你们二位做些日式料理,可是家里没有日本酱油·明天......今天晚上吧,我给你做加了鳗鱼和肉丸的茶碗蒸好不好" ·富永菖却并不领情,他撇一撇嘴,说道:"我表哥是全日本最出色的料理大师,你就少在关公面前舞大刀了。
" ·李贵听他这样说,不由微笑了一下·大冢琢磨......他在宋朝也认识一个来自扶桑姓大冢的遣宋使,专门在皇宫里向他父亲学习烹饪,在他父亲辞官後就回国了,不知道和现在这个大冢有没有亲戚关系 ·日本料理......他来到现代後也研究过,不可否认倭国的人们很好的传承了古代中国人一向讲究的色、味、法的搭配并将之精进了,不过,他们太过强调保留食物的原味,未免也太单调了。
·当然,他不会这些话说出来,所以只是淡淡地回应富永菖:"如果大冢先生不怕被我偷师,能在今晚为我们一展绝技,我可是求之不得·" ·"能够做料理给这麽漂亮的美人品尝,是我的荣幸。
"一直没有开口的大冢琢磨终於说话了· ·可是他这一说话,让韩林生气之余差点笑断了肠子·终於明白为什麽他要装酷不发声了,此君的中文,有够破,那怪里怪气的腔调和他冷峻的外形实在是不怎麽相称。
·就凭他那满口R和L不分的国语,还妄想从自己这里抢走阿贵做他的春秋大梦· ·*  *  *  *  *  * ·这天上午,李贵和杨伯一起去市场采购了大量的生鲜食品回家。
·因为今天的海鲜市场里有看起来很好的花枝和鳗鱼,杨伯又说家里有很高档的烧烤灶具,李贵就兴冲冲地买了很多,准备让大家中午在院子里吃自助巴比Q·[自由自在] ·回到家後,和杨伯一起把架子搭好,又把烤肉盘,烤肉夹,烤肉网准备好,再把烤肉酱、芝麻、辣椒粉、胡辣粉、柠檬、奶油、葱姜蒜和精盐满满地摆了旁边的小桌子上,考虑到富永两兄弟,还给他们准备了白醋和昆布。
最後才搬出那些鳗鱼、花枝、秋刀鱼、鸡翅、香菇、米肠......堆得像小山一样· ·一切就绪以後,李贵跑上楼,打算把另外的几人都叫下来· ·他走到韩林的房间前面,刚伸出手准备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类似争执的声音。
·其中一个富永菖的声音:"林哥,你从前都不会这样对我·" ·另一个自然是韩林的声音:"从前,我也一直只把你当作弟弟·" ·"可是从前,我抱你亲你你都不会反对" ·"那是因为以前你做这些动作被别人看到也没关系,但是现在,我不想引起阿贵的误会。
" ·"为什麽" ·"小菖,你又何必让我说得这样明白我喜欢阿贵,这世上我只爱他一个人·" ·富永菖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已经带上了哭音:"林哥,他哪一点比我好,我可以努力学习呀。
" ·"小菖,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长得漂亮,个性也很可爱,但是我对你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即使阿贵不出现,我也仍然不会像喜欢情人那样喜欢上你。
" ·然後房中就安静下来· ·李贵站在外面,进退两难·这样的情况他自然不方便进去,可是又舍不得离开不再偷听,毕竟多多少少还和他有关啊· ·想不到,韩林那家夥还有这麽可爱的孩子喜欢著。
·不过也不奇怪,以现代人审美观来看,他也的确算是大帅哥一个· ·连自己,不也...... ·这时又听到富永菖说:"林哥,你亲我一下,当作我的回忆之吻好不好" ·韩林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好。
" ·"为什麽" ·"我要是不亲你,你会很伤心;可是我要是亲了你,我会觉得对不起阿贵,自己会很伤心。
两相比较,人总是自私的,所以只好让你伤心了·" ·他说的,不是怕阿贵伤心,而是怕自己伤心呢· ·李贵听著他的话,不得不承认,心里泛起了一种甜丝丝的味道。
·突然门被大力打开,富永菖走了出来·他看到门口的李贵,先是吃了一惊,接著满腔的怒火喷涌而出,大骂李贵一句:"狐狸精" ·李贵的表情却还是一贯的云淡风清,只是对他说:"中午吃烧烤,快去院子里自己动手。
"也大致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所以不和他计较· ·"......虚伪"富永菖丢下这麽两个字,跑下楼去· ·他当然不会还有心情吃什麽烧烤,而是跑去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独自疗伤。
·韩林也走出来看到了李贵,不由有些尴尬地问他:"我们刚才说的句,你都听到了" ·"听到一部分·" ·韩林挠挠头:"我说我喜欢你,那是实话。
" ·"韩先生,我并没有提出置疑呀·"李贵有些好笑地望著他· ·"我是说,之前有几次我吻了你,实在是因为情不自禁,绝不是有意要轻薄你。
" ·"我也没有因为你吻我而指责过你呀·" ·"可是,那一次你哭得好伤心......"他一直都没有忘记李贵那天梨花带雨的模样,真是教人好不心疼。
·李贵低头沈吟,然後用蚊子嗡嗡一样的声音说道:"其实......你的吻......感觉还不错......"虽然他并有别的经验可供比较,不过,味道确实不错· ·如果把心跳加速和脑充血忽略不计的话,有整个人都跌进了棉花堆里的感觉。
·"什麽阿贵你说什麽"韩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啊,如果他没有听错,这是不是表示阿贵也对他...... ·再一看,阿贵粉嫩的脸颊难得一见地染上了薄红的颜色,明得不可方物。
·【调鼎手+番外—1—2—3—mmit(13)】·"哈,阿贵,哈哈哈......"让他高兴得只知道傻笑了· ·这样的白痴反应引来李贵的微嗔:"笑得真难看。
快下去了,杨伯只怕都等得不耐烦了·" ·"管他的·阿贵,既然我吻味道不错,要不要再尝一下" ·"你去死吧......"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韩林狠狠地吻住了。
·打情骂俏的两人都没有发现,旁边的房间里,房门虚掩,大冢琢磨透过门缝将他们的对话和动作尽收眼底...... ·10 · ·李贵正在厨房里,肢解一条黑鲔鱼· ·突然身旁洒下一片阴影,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大冢琢磨。
·大冢看到李贵把鲔鱼腹部那一截用炭火略为烘烤,使鱼腹的油脂散发出香味,然後再将鱼浸入冰水中切片· ·注意到李贵切片的动作,大冢失声叫起来:"你用的是......圆切法" ·"" ·李贵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日本料理中有一种很少有厨师能够掌握的高级刀法,叫圆切法。
·原来,所谓圆切法就是这种他们宋朝人称为"回风舞柳"的刀法呀· ·不用手固定住鱼身,也能将肉片得如纸一样薄,或许确实很难吧,怪不得日本人将之奉为刀法中的极品。
·小日本真是不会取名字· ·心里暗笑,李贵回答他:"在大冢先生面前班门弄斧了,真是不好意思·" ·把切好的鲔鱼片放在冰块上,李贵放下刀,转身,看见大冢一动不动地看著自己。
·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不久以前韩林也这样看过自己,然後就...... ·李贵一下子警惕起来,韩林去了机场盘点空运来的豹胎和象鼻,这家夥要是有什麽企图......看他高头大马的,自己和杨伯只怕不是对手...... ·突然,大冢一把抓住他的手,严肃地说道:"贵桑,请你嫁给我" ·虾米 ·李贵不由啼笑皆非。
有了韩林打基础,他现在已经不会被同性这种行为吓倒,不过,这位大冢兄也太急进了一点吧在现代,求婚,不是应该在恋爱之後才进行的行为吗[自由自在] ·"大冢先生,你握痛我了。
"李贵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除非贵桑你答应我,否则我绝不放开"大冢固执地说· ·"大冢先生,我们都是男人,而且,我们根本谈不上认识" ·"我们大冢家有祖训:以刀识人。
贵桑,我的妻子,只认定你·我们结婚以後,一定可以将松风亭的料理发扬为世界第一料理" ·大冢说完,不给李贵辩驳的机会,脸就已经凑了过来。
·完了完了,又要被强吻了· ·李贵心里这样想著,绝望地躲闪· ·就在大冢琢磨快要吻到李贵的那一刹那,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住他的後领,将他拉离了李贵。
·大冢被拉得险些跌倒,他急忙稳住身体,恼怒地回头,看到韩林杀气腾腾地站在身後· ·不过大冢这个男人可不会认为自己有什麽不对,他无视韩林要杀人的目光,不悦地说:"韩桑,你配不上贵桑。
" ·"喔"韩林怒极反笑,"我配不上他,难道你就配得上了"一边说著,一边长臂一舒,把李贵拉到自己的身後保护好。
·"当然,你们中国古时候有一个故事,叫做俞伯牙摔琴谢知音,像贵桑这样的中国一番高手,只有我和他站在一起才真正能称为琴瑟和鸣·" ·"......你这个马鹿野郎,住在我的家里,还敢这样放肆"韩林挽起衣袖,准备和他大干一场。
·奶奶的·不错,要论做料理我是比不上你,可要论空手道剑道弓道,我韩林一定比你强· ·一时间,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声劈啪作响· ·"对不起,可不可以打扰二位一下" ·李贵从韩林身後探出半个头,小声地说。
·声音虽小,却足以让两个蓄势待发的男人立即同时收起所有的气焰· ·李贵看看韩林,又看看大冢,开口道:"大冢先生,能得到你这样的垂青和抬爱,我深感荣幸,可是,在下认为婚嫁的目的是生活,而非事业。
所以大冢先生,若是你想和我切磋一下厨艺,我求之不得;但嫁给你,却是绝无可能之事·" ·"阿贵......"韩林听了他这一席话,感动得就差没流下泪来。
·阿贵的心果然是在他这一边的他好高兴· ·遭到拒绝的大冢却并不气馁,他很有风度地笑一笑:"贵桑,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你不愿意嫁给我,只是因为不了解我,没有关系,或许等到比赛以後,你就会改变主意,发现我比某人......"有意无意地向韩林看一眼,"更适合你。
" ·*  *  *  *  *  * ·几天後,韩林又去了机场盘点锅碗盘碟,晕机晕得看到飞机就害怕的李贵自然没胆与他同去,可是呆在家里,又担心被大冢那家夥突然袭击,於是李贵决定一个人到外面去逛一逛。
·他想,香港号称美食天堂,说不定还可以从那些林立的食肆里找到灵感· ·临出门时看到富永菖刚从外面回来,对著他冷哼一声· ·李贵只好苦笑,都已经过了几天,这孩子对他的态度依然很恶劣。
·由他去吧,感情这种东西,只有自己想通了,才能真正解脱· ·这是李贵的切身感受·也得多谢大冢琢磨,如果不是那天他的强吻未遂,他也不会更加确定自己对韩林的感情。
·自己......不是天生淫荡,而是真的只对韩林的吻有感觉呢· ·向杨伯咨询了一下香港著名的美食街在哪里,李贵乘车来到了庙街附近· ·一条小巷的拐角处有一家装修得很简陋的餐厅,名叫"天下第一酷",李贵来到现代这麽久,大致也知道"酷"是什麽意思,只见这家店里座无虚席,他便走了进去。
·立即有夥计殷勤地跑来招呼·李贵看一看菜单,醉中刘伶、掌上飞燕、龙髯凤指......都是些好风雅的名字· ·只好询问夥计:"这醉中刘伶是什麽" ·"醉虾。
"[自由自在] ·李贵恍然大悟:"那这掌上飞燕,是不是什麽动物的脚掌做的" ·"先生你好聪明,是烧鸭掌·" ·"那......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各给我来一份。
" ·不多久菜上了桌,李贵首先夹起"掌中飞燕"放在嘴里· ·味道不错,但也就是不错而已· ·再尝一尝别的菜,也没有什麽特别之处· ·可是看看这店里络绎不绝的人潮...... ·虽然知道很失礼,李贵还是忍不住叫来夥计,问道:"你们店里的生意,一向这麽好吗" ·夥计也是个明白人,或者说,他已经被问过很多次,早有了经验,当下笑笑:"先生你是想问,我们的菜并不是特别好吃,为什麽还有这麽多客人对不对" ·【调鼎手+番外—1—2—3—mmit(14)】·李贵点点头。
·只听夥计回答:"我们的醉虾,是把活虾放在酒里,等到虾醉死以後再烹煮,是不是很有创意" ·"活虾醉死"李贵不由脸色发白。
·"还有这烧鸭掌,是把活鸭放在微热的铁板上,一边给铁板涂上调料一边加温,活鸭先会在铁板上走来走去,到後来就开始跳,最後鸭掌烧好了,鸭子还活著......" ·"天......"李贵的脸色已经白得像雪一样。
·"而这道龙髯凤指,是用活鲤鱼的鱼须和活鸡掌下正中的那一块精肉做的·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把它们杀掉的·" ·一想到自己吃这道菜的时候,某处必然有一群瘸著两足的鸡的一群再也无法分清方向的鲤鱼,李贵再也憋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付了钱跑到店外,他没有坐上等在不远处的汽车,而是站在店子的拐角,继续干呕· ·原来,天下第一酷,是残酷的意思啊...... ·李贵苦笑,从前听程弄潮说过,粤人是出了名的什麽都敢吃,也听人提起过什麽小耗子做的"三吱儿",今天,自己总算是见识到了。
·他也是一名厨师,杀鸡宰鱼的时候从来没有心软过,可是......为了满足人类的肆虐心理而把各种动物施以类似凌迟、炮烙一般的酷刑,也太过份了吧· ·李贵想起还在宋朝时,有一次吐蕃的王子来朝拜,贡品里就有一种藏菜"风干鸡",据说就是大师以极快的速度拔毛、取脏、填调料入鸡腹、缝上、挂於通风处。
因为没有放血,所以这时鸡还是活的,然後如风铃一般在风雪之中"咕咕"直叫,其景慰为壮观· ·不知道这种传闻是真是假,反正仁宗皇帝设宴的时候,这道菜他是碰都没有碰过。
·"喂,你是叫李贵吗"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是·" ·奇怪,香港怎麽会有人认识他 ·李贵转过头,看到身後是两张陌生的男人面孔。
·其中的一个人咧开嘴笑了一下:"是就好办了·" ·这是李贵有机会看到的最後一个表情,听到的最後一句话· ·紧接著,另一个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李贵,李贵只感到後脑一阵剧痛,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11 · ·这天深夜,韩林的别墅里,面色各异的三人坐在客厅里· ·看著自己对面的一对表兄弟,韩林貌似不在意地开口:"阿贵今天被人绑架了,居然会有人绑架一个与世无争的厨师,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大冢琢磨接下他的话:"也不能说是与世无争,贵桑不是来比赛的吗,只要看过他实力的选手,一定都会认为他是个威胁。
" ·"是吗·"韩林注视著他,"这麽说来,大冢先生你就是嫌疑最大的一个人不是吗而且,你还对阿贵怀著别样的心思,会趁机把他掳回日本也不一定呢。
" ·大冢听他这样说,只是和他对视,并不为自己辩解· ·却又见韩林笑了一笑,然後说:"不过,我知道不是你·正如你所说的,以刀识人,我吃过你做的刺身,一个心思沆瀣的人是不能够练成那样高超的手艺的。
" ·大冢大概也没有想到韩林会这样快的就否定掉自己的嫌疑,略略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为什麽贵桑喜欢你,我总算有些了解了。
" ·韩林不再理他,只是心里暗哼一声:我和阿贵的事,何须你来了解 ·他转过头去,面对富永菖:"小菖,我不管你是为什麽要这样做,总之现在,你快把事情的经过给我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 ·平时嬉笑怒骂的韩林这一刻突然变得没有表情,声音冷漠,浑身散发出的阴戾之气让人惊悚不已· ·富永菖不由缩了缩身子,但是依然嘴硬地说:"林哥你在说什麽呢,小菖都听不懂。
" ·"呵·"韩林露出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今天早上,你到什麽地方去了见了什麽人给了他们什麽东西难道还要我一一给你列出来吗" ·"......"富永菖顿时泄了气,接著哇地一声,消防水龙头开始泄洪,还一边哭一边说:"林哥你都知道了还吓人家......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嘛......谁教林哥喜欢他不喜欢我......" ·韩林本想臭骂他几句,这时一名下属走了进来。
·"董事长,我们查到了,那群人今天下午开船出了海,向南行驶·" ·"有没有办法和他们联络" ·"没有·"下属看了富永菖一眼,"他们的船老旧不堪,船员也从不佩带寰宇通一类的通讯设备,这次会答应富永先生,就是为了换一艘新船......" ·韩林不待他说完,蓦地站起来,带著要杀人的表情一步步走向富永菖。
·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森森然的韩林,富永菖吓得忘了哭,把身体缩成一团,靠向表哥· ·韩林走到他面前,怒吼道:"你知不知道明天妮坦四号台风就要括到香港海域要是阿贵有什麽不测,我要你们富永家族全体陪葬" ·然後转身对下属说:"给我备船" ·下属也被他冷冽的眼神吓得心惊肉跳,抖著声音劝道:"董事长,您都知道明天有台风......" ·"叫你去你就去,罗嗦这麽多干什麽"韩林又是一阵狮子吼,吓得下属赶紧跑出去。
·"呜......我......我只是想让他被困上一个星期,错过比赛的时间,林哥......我真的不知道什麽台风......我真的......"富永菖哽咽著说· ·要是李贵真的就此葬身大海,不要说林哥会怎样教训他,他自己就会先剖腹自尽的。
·韩林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不再说话,径直走出了大门· ·心里像被硬生生撕走了块一样痛,只存有一个信念,阿贵,阿贵......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也要找到他的阿贵。
·*  *  *  *  *  * ·李贵是被摇晃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而这个房间,还在左右晃动· ·害得植物性神经脆弱的他又开始头晕了。
·看来,自己是在一条船上· ·伸手向後脑勺摸去,一按到那个肿得高高的大包,就被痛得呲牙咧嘴· ·真是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被绑架的一天...... ·从床上下来,摸索到房门,轻轻一推,门居然就开了 ·不敢置信地走出去,视线越过甲板,看到一望无垠的茫茫大海。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突然,一个男人出现在甲板上,李贵定睛一看,不就是敲昏自己的那个人吗 ·【调鼎手+番外—1—2—3—mmit(15)】·那人看到他,一点也不吃惊,反而哈哈一笑,走到他面前:"你醒了我就在想你也该醒过来了。
" ·哪有绑匪这样和颜悦色地对待人质的 ·察觉到李贵心中的惊疑,男人笑著为他解惑:"放心,我们不会把你怎麽样的·一个星期以後,我们会把你毫发无伤的送回去。
" ·"为什麽" ·"呵呵,我也不知道·反正有人出钱让我们这麽做就是了·你不要以为我们是什麽黑社会,我们只是南丫岛上的一群渔民,为了能买条新船才这麽做的,你不用害怕。
" ·一个星期那烹饪大赛...... ·"不行,我不能呆在这船上·" ·他自己是无所谓,可是韩林似乎对比赛很看重的样子,他不能让他失望。
·男人把手一摊:"这可由不得你·大海茫茫,难不成你还能游回去" ·这时又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跑过来,对男人说道:"郭老大,我们的晚饭怎麽办" ·"晚饭"郭老大皱眉,"晚饭不都是阿发在负责吗" ·"老大你忘了阿发的老婆预产期就是这几天,他没和我们一起上船。
" ·"这样啊......"那可真是伤脑筋了,阿发是他们船上唯一不会把饭烧焦的人啊· ·是选择饿上七天,还是让兄弟们轮流煮上七天的猪食呢 ·"我来给你们做饭吧。
"看他一脸为难的样子,李贵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 ·此言一出,立即惹来四只眼睛齐刷刷望向他· ·"你" ·虽然郭老大是一个粗人,但是也能感觉出李贵身上那一股雅致的气质。
他实在无法相信一副贵介公子模样的李贵会做饭· ·"你......知道煮白米饭是要加油还是要加水吗"试探著问· ·听得李贵啼笑皆非,他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怀疑会不会煮米饭。
·不再和他争辩,李贵直接问那个小男孩:"你们的厨房在那里带我去·" ·这艘船破烂,船上的厨房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小不说,还脏得不堪入目。
李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花了半个小时把它收抬干净· ·万幸的是冰柜里的东西还算丰富,当然,海货更是应有尽有· ·问清楚船上的总人数,李贵系上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围裙,为这一群渔民做起晚餐来。
·郭老大本来躺在自己的舱房里打盹,但是一股香气透过门缝渐渐地钻进他的鼻子里,而且越来越浓,最後他实在忍不住了,於是走出去看个究竟· ·循著香味来到厨房,哗,门口早已聚集了一大堆口水快要流成河的兄弟。
·向里望去,只见李贵正在油炸一种肉丸子· ·旁边还摆著两道已经做好的菜,似乎是荔枝虾球和乌鸡皮、熟猪皮和海蜇皮做的三皮丝· ·看他的手法,倒真是个熟手呢......郭老大心想。
·旁边的兄弟还热心地给他说明:"我刚才看到他把咸蛋黄用海苔裹好再放在肉片里裹成丸子,外面还抹了一层鸡蛋豆粉和面包糠,炸著闻起来就好香,一定很好吃·" ·"是吗"郭老大听著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就是普通的肉丸呢,想不到还这麽花哨·[自由自在] ·这时李贵已经炸好了蛋黄荷包肉丸,又把蒸好的鲳鱼取出,滗去原汁,把原汁倒进铁锅里,加入猪油和牛奶拌匀再煮一下,然後淋在鱼身上,最後还在上面洒上火腿丝和卤牛肉粒。
·因为船上人多,他每一道菜都做了满满一盆· ·而大鱼头豆腐汤,更是做了一大锅· ·最後,李贵将加了鸡肉丁、胡萝卜丁、四季豆、泡菜丁的什锦烩菜铲进大盆里,擦擦额上的汗,宣布:"可以吃晚饭了。
" ·众人立即发出一声欢呼,兴高采烈地把饭菜全都抬了出去· ·郭老大好不容易才从狼吞虎咽的抢食行列中抢到了一只汤匙和一个碗,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大匙锅巴肉片放进嘴里......[自由自在] ·真是......太好吃了想他郭老大活了三十多年,不要说在海上,就是在陆地上也从来没有吃到过这麽好吃的食物 ·有这样感觉的当然不只是郭老大一个人,不到十分锺,李贵做的六菜一汤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还有人意犹未意地舔著盆底,把大大小小的盆子舔得像洗过一样亮晶晶。
·终於,众人满意地捧著肚皮,躺在甲板上打起嗝来· ·突然,郭老大发出一声怒吼:"怎麽一滴汤都没有了,我还没喝到呢" ·他刚才忙著和别人抢著最後半只麻辣海参,等他好不容易抢到吃下以後,那口大锅里已经连半滴汤水都不剩了。
·有好心人端著一个大碗伸到他的面前,碗里的汤水正冒著热气· ·郭老大感激零泣地望著李贵:"谢谢......" ·"不用谢我·"李贵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张满是暗疮的脸,"这是海带和绿豆熬的汤,我还加了红糖,名叫清热汤。
" ·郭老大不解地眨眨眼:"清热汤" ·"对啊·我专门给你熬的·这汤专治暑热生疮、大便闭结、面疮粉刺、胃热痔痛......" · · · ·调鼎手-12 ·更新时间: 05/26 2004 · · ··-------------------------------------------------------------------------------- ·韩林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一路奔波踏浪而来,看到的会是这样的一副情景。
·他驾驶著自己那艘大型游艇昼夜兼程,好不容易才找到目标,然後换成小艇悄悄接近渔船,再悄悄爬了上来,准备来个突袭,谁知...... ·一干五大三粗的男人亦步亦趋地跟著阿贵,卑躬屈膝,点头哈腰,就像是古时候皇帝身後跟著的一大帮太监一样。
·虽然他早就调查到,这一批绑匪不过是一群著急换新船的渔民,一定不会为难阿贵,可是这样的场面,也太夸张了吧 ·看看天色,一派风和日丽波澜不惊,这正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
·没有时间多想了,韩林跳上船舱的顶部,冲著甲板上的人群大叫一声:"阿贵" ·李贵回过头,看见是他,高兴得向他挥手:"林" ·郭老大可紧张了,这男人什麽时候上了他的船啊於是喝问道:"你是什麽人" ·韩林冷笑一声:"你们掳走了我的爱人,还有胆问我是什麽人" ·他的爱人被我们掳走那不就是...... ·郭老大看看李贵,又看看韩林,"这小子是你的......"他问李贵。
·李贵的脸红了·他实在没有那样厚的脸皮点头承认,但是又怕否认伤了韩林的心,於是僵立当场· ·可是这样一来,也就等於默认了他和韩林的关系· ·【调鼎手+番外—1—2—3—mmit(16)】·郭老大仔细打量了一番韩林,这时海面上已经开始微微地起风,只见韩林墨色的衣袂在风中飘摇,仿佛雄鹰的翅膀;挺拔的身形气宇轩昂,更是宛如神祉一般。
·"好小子,还算配得上阿贵·"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喝声彩· ·韩林从舱顶跳下来,一把拉住李贵拥进怀里·呼吸间感受到他的发香,好想就这样一口吻上去,可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只得强忍住,急道:"快和我回去,马上就要变天了。
" ·说话间,风就加强了一级· ·郭老大在一旁说道:"这里离港口远著呢,你就算是现在回航也来不及了·" ·韩林转过头,看了他片刻,然後问道:"这麽说来,你是早已准备好避风的地点了" ·他就觉得奇怪,一群渔民,怎麽可能会在台风即将到来时出海,看这船长一付胸有成竹的模样,一定是早有准备。
·似乎对他的聪明感到很满意的样子,郭老大点点头:"离这里二十海里的东南边有一个小岛,小岛南侧是一个可以停船的天然港口,岛上还有一个很大的山洞,住上百来人也没有问题。
" ·那里是他们的秘密基地,洞里还准备有基本的生活用品· ·"那好,你带路,我和阿贵坐游艇跟著·"韩林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他的游艇虽然速度很快,但要从这里开回去也确实不太可能。
·可是郭老大听到他的话,却并不依:"不行,你自己回去开游艇,阿贵还要在我们船上,要是你带著他跑掉了,我们怎麽办"准确地说,是他们的胃怎麽办。
·被他的小人之心气得发笑,韩林正要发飙,李贵抢先开口了:"郭老大,你放心,我们不会跑,我会继续给你做饭的·" ·他看著韩林的脸色好像很不好的样子,要是郭老大在这里和他抬杠,上了岸以後只怕会被有钱有势的韩林修理得很惨,所以赶紧出声解围。
·郭老大听到李贵的话,两只眼睛立刻冒出小星星:"那......你要答应我,让我吃生蚝"他们前些天捕到很多牡蛎,还一直放在桶里养著,就等李贵动手了。
·李贵面露难色:"现在的海水污染很严重......" ·"安啦"郭老大像小孩子不样不依不挠,"吃一次,一次又不会死人。
" ·李贵考虑了一下,终於答应:"好吧·不过,绝对只能吃一次·" ·立刻引来郭老大一阵欢呼,同时引来韩林圈在自己腰上的双臂一紧。
·抬头,看到韩林幽怨的表情:"你居然给别的男人开小灶......" ·听得李贵啼笑皆非,只得安慰他:"我给你开小灶的机会,来日方长·"然後伸手压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不给他狂喜的机会,接著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快些开船,风越来越大了。
" ·*  *  *  *  *  * ·渔船和游艇开到那个无名小岛不到一刻锺,猛烈的台风就呼啸而来了· ·一时间风云际会,天地变色·爬上小坡跑进山洞里那短短五十米的路程,一干人就全被淋成了落汤鸡。
·船员们搬出发电机,安上电灯泡,使黑漆漆的山洞顿时明亮起来· ·然後众人纷纷脱下湿透的衣裳,拧干水放在火边烘烤· ·李贵也准备脱下身上的衬衣,刚解开一颗纽扣,就被韩林制止住:"你怎麽能当著他们的面脱衣服" ·阿贵的身体,他都没见过几次呢,岂能让别人见到 ·李贵当然没有想到他这麽多,"不然怎样,你难道想看我受风寒吗" ·韩林脱掉自己有防水性能的风衣,又脱下里面半干的衬衫递给他:"你先穿我的,我去给你把衣服烤干。
" ·"那你怎麽办"李贵并不伸手去接· ·"你们两在这里推来推去干什麽呢·"郭老大走过来,递给李贵一条大浴巾,"用这个裹住身体烤衣服吧,免得你的情人吃醋。
烤干了衣服,可得快去给我们做饭·" ·被他这样一说,李贵不禁羞红了脸,赶紧把浴巾披上,坐到离韩林最远的一头去· ·郭老大拍拍韩林的肩,像老友一样对他说:"小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能找到手艺这麽好的‘老婆\'。
" ·韩林好笑地看他一眼,说道:"这话可不要让他听到,他会害羞的·" ·郭老大又问:"阿贵到底是干什麽的那些酒楼的大师傅做的菜也没他做的好吃。
" ·"他也是酒楼的大师傅啊,来香港参加比赛的,你不知道吗" ·郭老大想了一会,一拍脑袋:"就是那个本月就要在会展中心举行的亚洲烹饪大赛" ·韩林点点头:"原来你也知道。
这下,阿贵只怕没办法去参赛了·" ·等到台风停止以後再回航,不知道已经是多久以後的事了,比赛前还要花两天的时间做准备,所以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
·他倒是无所谓,那比赛本就是为了能和阿贵在一起的幌子,只是不知道,阿贵自己会不会觉得遗憾· ·郭老大已经跑到李贵的身边,一停地道歉:"阿贵,我该死,我不知道你要比赛,唉,你要怎麽修理我尽管动手。
" ·李贵赶紧说:"郭老大,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啊·能够认识你们这班朋友,我还很高兴呢·"摸一摸自己的衬衣,已经烤得差不多了,李贵重新穿上,又说,"你们饿坏了吧,我去做晚饭。
" ·因为郭老大念念不忘他的生蚝,所以上岸时还不忘叫两名船员抬著一桶和几只柠檬上岛,但是其他的东西,就善乏可陈了· ·李贵清点了一下,柴米油盐酱醋倒是不缺的,再来就还有一些调味料、干货和鸡蛋。
再翻一翻,找到了一瓶啤酒和一瓶花雕· ·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他想了想,先将就著做了一大盆猪油拌饭,然後比照台湾小吃蚵仔煎的做法,先用水、酱油、蕃茄酱、胡辣粉、糖、黑醋熬了一锅汁,考虑到香港人的口味,还在里面加了少少的辣椒;再把新鲜的牡蛎放进锅里用油煎,加入豆粉、盐和姜蒜蓉,最後还打了几只鸡蛋进去,倒上一点儿啤酒用小火焖干;起锅装盆後,再淋上调味酱汁就做成了。
·最後,又随便做了一桶紫菜蛋花汤· ·饭做好後,趁著船员们哄抢的当儿,李贵拿出自己刚才做菜剩下的几十只生蚝,来到郭老大面前,用小刀撬开外壳,洒上几滴柠檬汁递给他。
·郭老大赶紧接过,将那柔软透明宛如鸢尾花的蚝肉一口吸下去,只感到微腥过後,鲜美的汁液顺喉而下,那浓郁清甜、肥美甘腴的感觉就在口腔四壁荡漾开来,好吃得让他几乎掉泪。
·"阿贵,我好想外面的台风永远不要停,这样你就可以每天给我做生蚝吃·"· ·【调鼎手+番外—1—2—3—mmit(17)】·"老大,吃生蚝又不需要什麽技术,你自己也可以自力更生好不好"李贵冲他翻翻白眼。
[自由自在] ·郭老大嘻嘻一笑:"不说我了,你看他们·"朝一旁指指· ·李贵转过头去,一看吓一跳·才短短两分锺啊,那一大盆猪油拌饭呢那一大盆李氏蚵仔煎呢那一大桶紫菜蛋花汤呢所有的桶和盆都已经被吃了个底朝天。
·"所以阿贵,反正你也不能去比赛了,就留在船上给我们当厨师好不好" ·"做梦"韩林也走了过来,抢先说道。
·开什麽玩笑,他才不会同意让他的阿贵去过船上的苦日子呢· ·李贵也拒绝道:"郭老大,坦白说,在船上这两天,我的头一直晕乎乎的,船上的生活并不适合我。
以後你们每次打鱼後回到岸上来找我,我倒可以给你们正儿八经的做几个好菜·" ·"......"郭老大垮下肩·现在他突然有点後悔,吃了李贵做的菜,以後出海还能吃得下阿发做的东西吗他实在没有这个自信。
·不理会他的失望,韩林对李贵说:"我也要吃生蚝·"他刚才只抢到一碗饭,根本没吃饱· ·真是想不通,那样的穷人家常饭菜,为什麽也可以被阿贵做得这麽好吃。
·一听有人要和他抢食物,郭老大再也顾不上自怜,叫起来:"那是我的,你怎麽能吃" ·"我和阿贵说话,关你什麽事"韩林才不甩他。
·看著孩子气的两个人,李贵笑著制止他们斗嘴:"不用争,还有很多的......" ·13 · ·直到入夜,洞外的风声雨声也毫无式微的迹象,海里时不时卷起的狂涛打在岛上,让整个小岛都在隐隐震动。
洞里的人们聚在一堆赌了一会儿扑克牌以后,就各自睡觉去了· ·被船员们奉为食神的李贵自然享受到VIP待遇,得到了一个单间--大山洞里的小山洞--而韩林自然也沾了他的光,一起住进去。
·郭老大还很慷慨地把自己平日在岛上睡觉用的行军床和线毯借给李贵,李贵看着那小床已经看不出本色的面子,很想拒绝,可是又不忍心拂了郭老大的一番好意,只得心里苦笑着收下。
·用船员们接的雨水草草洗过脸脚,李贵躺到那张行军床上,不一会,韩林也走进来,躺到铺着干树叶的地上,关掉应急灯·顿时,小洞里一片黑暗· ·李贵听到韩林翻身时,树叶悉嗦作响的声音,心里泛起一丝甜蜜的感觉。
·这个人......明知会有台风过境还到海上来找自己·闹哄哄的白天,自己连句谢谢都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林·"想到这里,他在黑暗中开口。
"谢谢你来找我·" ·没有得到韩林的回答· ·"林"李贵又叫了一声· ·只听到韩林感慨万千的声音:"你刚才喊我第一声的时候,我突然好感动。
从前好长一段时间,你都叫我‘韩先生\'呢·" ·"是啊·"李贵也想起来,"我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叫你的名字了·" ·"能够这样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好幸福。
" ·"外面凄风苦雨的,何幸之有·" ·黑暗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阿贵,我想抱你·"韩林忽然说· ·"地上睡着不舒服吗我刚才就想叫你睡床,又怕床太小,你睡着更不舒服。
"李贵没有听懂他的话· ·"阿贵,我的意思是说,我想和你做爱·" ·"......" ·半晌,李贵终于说出一句话:"本草上说蛎可补肾,看来是真的。
" ·"阿贵"韩林哭笑不得·"我喜欢你,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做爱是很正常的事,关牡蛎什么事" ·"可是你从前都没有这样说过。
" ·"那是因为我怕把你吓到才忍着不说的·可是今天,我们共处一室,又是在夜里,你让我怎么忍得住·阿贵,让我做好不好" ·"......好吧。
"阿贵没有想很久就答应下来·或许就像韩林说的那样,黑夜给了一切荒唐行径很好的借口· ·从前和韩林接吻的时候,不要说自己身体上的变化,韩林两腿间的那个东西有几次都变得硬硬的贴着他的大腿,想必是忍得很辛苦吧。
·得到了他的应允,韩林欣喜若狂地走过去,低头与他热烈地接吻· ·然后迅速褪下两人的衣物,让肌肤与肌肤相接触· ·虽然答应了韩林,李贵也不是不紧张的,感觉到一双大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游移,鼻息间也满是韩林特有的男性味道,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发起抖来。
·察觉到他的不安,韩林再次吻住他,又把手伸到他的背部,像安抚宠物一样轻轻抚摸他光滑的裸背· ·在他的耐心引导下,李贵终于停止了颤抖,也开始回应起他的热吻。
·发现他已经不再紧张,韩林的手缓缓向下,袭上李贵修长结实的大腿· ·真是无与伦比的手感,韩林赞叹道:"想不到你的大腿这样结实而有弹性·" ·"我是厨师啊,每天要站着工作八九个小时......" ·说话间,韩林已握住了他半抬头的分身,很有技巧地抚摸。
·在韩林高超的爱抚下,处男李贵低叫着泄出了生平第一次做爱的精华· ·趁着他喘息的间隙,韩林就着他的精液,用手指将他身后的小穴做了充分的扩张· ·由开始的不适到渐渐的适应,李贵在韩林耐心的前戏里完全放松下来。
·终于,韩林撤出手指,一个挺身-- ·"啊"还是引来李贵一声痛苦的叫喊·毕竟,第一次交合就承受韩林那西方人尺寸的巨大,对李贵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后面的半声痛呼被封缄在韩林的吻里,怕李贵太过痛苦,他的宝贝现在停留在火热的甬道中,一动也不敢动· ·李贵现在非常的不好受,他既感到身体火辣辣的痛,又感到体内有一股热流在不断的升温,急着想要找到渲泄的途径。
·这时韩林微微地动了一动,更是引来一阵肠壁像要被撕裂的疼痛,可是,体内的热流又似乎找到了出路,不再那么横冲直撞了· ·韩林又试探着动了一下,这次前端擦过了李贵体内那一小点硬硬的突起。
·"啊......" ·李贵又发出一声尖叫,前列腺被这样刺激使他已经泄过的分身又一次挺立起来,而刚才体内无处渲泄的热流,也全都向两腿间汇集而去· ·李贵简直不敢相信,竟然只是刺激后面,就能让他这样 ·可是容不得他再多想,韩林已经开动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李贵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声呻吟· ·终于,随着李贵一声高吭的尖叫,两人双双达到了高潮· ·【调鼎手+番外—1—2—3—mmit(18)】·虽然意犹未竟,韩林还是从他的体内退出,拿出面纸将他的身体仔细地清理一番。
·然后翻身躺在李贵旁边,双臂一舒,把李贵抱在自己的怀里· ·这次做爱......虽然是在一张不到一米宽还有异味的小床上完成的,却是他遏今为止最美妙的性爱体验。
·阿贵,竟然已经真的属于他了,让他有一点幸福得像在梦中的感觉· ·不禁抬起埋在自己胸前的小脑袋,在他的额上印下一吻· ·突然听到李贵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李贵现在又痛又累,不过还是回答道:"我想起古人的一首诗·" ·"诗现在这种时候你还有多余的心思想诗" ·"不是的,那首诗名为《野渡无人》。
来时正是浅黄昏,痴郎君做到二更深......姐道情哥郎弄个急水里撑篙真手段,小阿奴奴做个野渡无人舟自横·现在我自己亲身体验了,才知道它描写得多贴切·" ·听到他的话,韩林又捕捉到那种怪异的感觉。
·想必是刚刚做完运动神清气爽的原因,这次感觉没有一闪即逝,他终于发现为什么会产生怪异感了· ·就是阿贵的说话很多用词遣句都和常人不一样。
怎么说呢带着一种古典的书面,而且说得非常自然· ·这时李贵没有听到韩林的回应,又说道:"在想什么呢"他现在好想睡觉。
·韩林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想不到他会有这样的发现,因为李贵自认为平时已经很注意了· ·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呢李贵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
因为眼前的这个男子,已经可以算是自己在现代时空里最亲的人了· ·不过...... ·"这中间确实有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不过今天先睡觉吧,等我们回去以后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吊一吊他的胃口先,何况自己真的好困· ·"阿贵......" ·怎么能这样,引出了他的好奇心又卖关子,岂不是要让他觉都睡不好吗 ·其实没睡好觉的,又何止韩林一人 ·山洞里当然不会有什么隔音设备,所以他和李贵发出的声音,郭老大和一干手下听得一清二楚。
·要知道,他们晚上也吃了很多补肾益精的牡蛎啊 ·* * * * * * ·第二天早上,韩林成为了全民公敌· ·外面风停了,雨歇了,晴空下一片碧波如镜,还有几只海燕时不时地在天空中掠过,看着就让人通体舒泰。
·可是...... ·我们的早餐呢在哪里 ·船员们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怨毒的眼光齐齐射向韩林· ·这种时候,韩林当然只有选择做盲人。
他低下头,正好看到一只巴掌大的螃蟹从自己的脚边爬过钻进石头缝里· ·唉,要是阿贵能下床,不就可以因地制宜给他做泰式软壳蟹吃...... ·他也很饿啊......想着又嫩又鲜的蟹肉,韩林不由咽一口唾液。
·等到李贵从洞里走出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他的那里依然火辣辣地疼,腰也很酸,不过,他自己也饿了,所以只好挣扎着起床·[自由自在] ·谁教外面全是些会吃不会做的家伙,总不能在有他这个御厨的情形下还集体饿死荒岛吧。
·韩林赶紧上前扶住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这样会舒服一点儿· ·在李贵的指挥下,郭老大带着船员捉来一大堆石头蟹、软背虾、扇贝、海胆,分别放在几只锅里或蒸或煮。
只要李贵说一声"好了",船员们就把锅子从火上取下来,捞出其中的海鲜,或佐上姜丝陈醋,或只洒一把细盐,或配上几滴柠檬汁,就做成了一桌丰盛的海鲜宴。
·因为雨后初睛时爬上岸来的小鱼小虾们,本身的肉质就已经足够甘美鲜甜,完全不需要多余的加工· ·韩林还从自己的游艇上拿下上等的Chablis白葡萄酒给众人分享。
这种勃艮第产区出品的偏干淡白酒果香浓郁,细腻醇厚,是海鲜的绝配,尤其是配生蚝,那相得益彰的极品美味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所以,就连喝不惯洋酒的李贵也就着海鲜喝了两大杯。
·事后,心急如焚地坐着直升飞机找到正在小岛上狂欢的主子的阿邴是这样回忆的:"我看到董事长和李少爷坐在海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不知什么珍馔,喝着什么玉液,他们两看来哪里是流落在一个荒岛上,分明像是正在马尔地夫的海滩上渡假一样,又悠闲又甜蜜,不知多享受......" · ·14 · ·两个月後,广州。
·老字号的食肆归真堂重新装修过後,又开业了 ·冲著五八折酬宾的优惠和主厨全国烹饪大赛冠军的头衔,开业後这几天的生意,真是只能用爆棚来形容。
·这天夜里十二点,店里的最後一桌客人终於买单离开,李贵却仍然在厨房里炒著鱼香肉丝· ·从十点就已经开始在厨房里晃来晃去的韩林走过来,咋一下舌:"那个姓程的女人又想出什麽花样了" ·李贵一边把上了浆的肉丝下锅滑熟捞出,一边回答道:"哪有什麽花样,她不过想吃几个鱼香、宫保味的川菜。
"又在锅里投入剁细的泡辣椒和豆瓣酱,炒出红色· ·"哼·"韩林撇一下嘴,"她还叫没有花样上个月就因为她一句‘好想吃佛跳墙\',害我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就为采一片荷叶回来封坛口" ·"店里做荷叶粉蒸排骨也要用到嘛,也不算是为她采的啊。
"说著放入葱姜蒜炒出香味,把肉丝和烫好的冬笋丝倒进锅里煸炒,再倒入酱油、绍酒、糖、醋和水淀粉兑好的调味汁,翻炒两下,把芡汁炒熟并将肉笋丝包裹均匀· ·"阿贵,你每天都给她做霄夜,冷落了我。
" ·白他一眼,李贵最後在肉丝上浇上一勺红油,起锅装盘,然後才开口:"我们已经疯了两个月,还嫌不够" ·趁著归真堂装修的间隙,他们俩甚至连把蜂蜜涂满全身再用舌头一一舔去的游戏都做过,还要怎麽样他每次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双颊发烧。
·韩林却已经顾不上和他抬扛,只是定定地看著他手里那一盘色泽红亮的鱼香肉丝,目不转睛· ·好气又好笑地拔出一小部分在一个小碗里,李贵嗔道:"要是弄潮知道了每次她都是享用的剩菜,不知道会哭成什麽样子。
" ·韩林迫不及待地夹起切得细而均匀的肉丝放进嘴里,那肉丝融合了咸、酸、甜、辣并且葱姜蒜味突出,鲜香可口,最重要的是,酸甜的比例掌握得怡到好处· ·一边享受著美食,韩林一边憾恨不已,为什麽每天他要处理的生意那麽多赶到归真堂都已经是夜里,落得只能降格到和程弄潮争霄夜的地步。
·从海上回来以後,富永菖哭著向李贵道了歉,然後只身返回日本· ·【调鼎手+番外—1—2—3—mmit(19)】·缺少了李贵的亚洲烹饪大赛最後由大冢琢磨和泰国厨师阴那差取得了参加世界大赛的资格。
·两人回到内地,为了能和李贵长相厮守,韩林收购了归真堂· ·当程弄潮知道李贵在外面晃上一圈回来就已经落入韩林的魔掌後,捶胸跺足几乎没悔青大小肠子;不过她很爽快地答应了收购案,除去高购的金钱外,条件只有一个,就是阿贵每天做霄夜给她吃。
·李贵也向韩林坦陈了自己的身世·想不到很适合穿T恤牛仔裤的阿贵竟然是从近千年前的北宋来到的现代,著实令他大大地吃了一惊· ·难怪阿贵会没有身份证明。
·不过吃惊以後,韩林的心情是欣喜和惶恐,阿贵穿越了茫茫时空和他相遇,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可是...... ·正如阿贵来得莫名其妙,万一阿贵哪天又莫名其妙地回了宋朝怎麽办 ·阴影在韩林心里萦绕,令他患得患失。
·吃完了鱼香肉丝,韩林放下筷子抬起头,只见李贵正在炒著另一道川菜,宫保鸡丁· ·阿贵,就是做菜最认真,为了程弄潮的一句话,就专门去买来贵州的粑辣椒,外面有哪家店的大厨会像他这样啊 ·可是,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才让自己爱得无以复加啊。
·突然,一阵咚咚咚的跑步声打断了韩林的暇想· ·转头一看,程弄潮披头散发地冲进了厨房,嘴里"阿贵阿贵"的叫个不停· ·阴魂不散的女人......韩林腹诽一句。
·"弄潮,我正准备把你的霄夜给你送去呢,怎麽你就来了"李贵笑著说· ·"阿贵,快去看电视,明珠台的重播新闻·"程弄潮急急地把他拉进员工休息室,打开电视。
·韩林也好奇地跟著走进去· ·只见电视里正在播出一则新闻,世界烹饪大赛的冠军,日本料理天王大冢琢磨接受各家媒体访问· ·电视里的大冢看起来还是一副很深沈的样子,他的英文很流利,所以也就没有了说中文时的那种可笑的感觉。
·李贵听到一名记者叽哩瓜拉地问了他什麽,大冢又叽哩咕噜地回答了什麽,听不懂的他只好问韩林:"他们说什麽" ·韩林的神色是一派凝重:"他说......这次的冠军分量不足,因为最有力的竞争对手由於特殊的原因未能参赛。
我想,他指的大概就是你吧·" ·李贵淡然一笑:"一山还有一山高,大冢先生太抬举我了·" ·又听到大冢哇拉哇拉说了一通什麽· ·韩林翻译道:"他说,没能和这位对手正式的比赛一番是人生的一大憾事,以後有机会,他会私人去向那个对手挑战的。
看来他还不死心呢·" ·李贵摇摇头:"甲之熊掌,乙之砒霜,烹饪流於胜负,本就已经逊了一筹·" ·"这麽说,你并不看重那个什麽世界冠军的头衔"韩林惊问。
·"我本来就不想去,最初不是你逼我去的吗" ·韩林听他这样说,忍不住以手抚额:"天,我还以为你很想去比赛呢,害我替小菖内疚到现在。
因为当初全国大赛的时候你那麽用心·"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很在意啊·不过李贵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看著韩林,笑· ·接收到他的眼光,韩林也含情脉脉地和他对视。
·受不了他们俩的旁若无人,程弄潮叫起来:"拜托,你们看看时间地点好不好,又不是演琼瑶剧集·"她还没有完全告别失恋的痛啊,这两个人就又来刺激她。
·害羞於自己的忘情,李贵红著脸别开眼,转移话题:"弄潮,我们去吃霄夜吧,尝尝我做的酸辣汤合不合口味·" ·程弄潮这才想起,她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吃霄夜的呀,怎麽会因为在路上看到讲比赛的新闻就什麽都忘了,赶紧屁颠屁颠地跑出去。
·韩林忿忿地在她後嘀咕:"怎麽可能不合口味最後剩的那点儿萱威火腿和一级鱿鱼,我想用来做一道蒜香鱿鱼丝都不行,就因为要留著给你做酸辣汤......" ·他的劳骚还没发完,程弄潮就已经看到了长桌上那个他忘了收拾的小碗,端起来闻一闻,又是一阵怒骂:"姓韩的你竟然偷吃我的鱼香肉丝" ·*  *  *  *  *  * ·大冢琢磨来到归真堂的门前,只见装修得古香古色的食肆门上挂著一副刻在花梨木上的对联:易牙调鼎手,孟尝饱客心;横批是:金玉满堂。
·好大的口气·这当然不会是李贵的风格,而是韩林坚持要用的,上联赞的是李贵,下联,当然就是他顺便的自我陶醉了· ·大冢琢磨走进去,不理会迎宾小姐的招呼,径直走到了厨房里。
·正在翻动三杯鸡的李贵抬起头,便看到大冢雄纠纠地站在自己身旁· ·盖上盖子,李贵对他一笑:"大冢先生,好久不见·啊,我还要对你说声恭喜才是。
" ·"贵桑,我到这里来,是请你和我进行一次比赛·"大冢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李贵不由皱眉:"大冢先生,你已经被公认为世界第一,李贵一介微不足道的厨师,哪有什麽资格和你比赛。
" ·还当他在记者招待会上说的话是笑谈呢,没想到这麽快就找上门来了· ·又不是武侠小说里的西门某人和叶某人,有什麽好比试的· ·大冢听他这样说,并不再发言,但是不顾自己穿著Jil Sander的浅色羊绒西裤,啪一下跪在了绝对算不上干净的厨房地上。
·吓得李贵赶紧伸手去拉他:"大冢先生,你这是干什麽"该死,这人好重,他拉不起来 ·"我们大和男儿,都是以这种方式请求对手答应比试的。
"大冢两只手臂前伸,把头埋在手臂里回答· ·"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这种时候,他除了答应还能怎样 ·大冢抬起头:"贵桑,如果你比赛时放水,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 ·"快起来吧,我绝对不敢放水的·"真是服了他们小日本,凡事认真得不得了· ·"贵桑,关於这次的比试,我还要和你下注打赌。
"大冢依然不起来· ·"你说吧,赌什麽"李贵头都大三倍,一旁有很多人在围观啊,拜托你快起来吧 ·"如果我输了,我将献上我们大冢家世代相传的烹饪秘笈和松风亭连锁企业一半的股分;如果贵桑你输了,就和我一起回日本,和我一起经营松风亭" ·这根本就是变相的求婚嘛 ·骑虎难下的李贵一咬牙,终於说道:"好,我答应你" · ·15 · ·砂锅里焖著切成小方块的牛腩,因为原汤里放了黄酒、桂皮、陈皮、花椒、八角、小茴香、山......所以满溢的香味飘荡在整栋别墅中。
·【调鼎手+番外—1—2—3—mmit(20)】·韩林像侦察兵一样匍伏著潜进厨房,揭开砂锅的盖子· ·一阵蒸汽腾散开後,便见到肥瘦相间酱红色的牛腩浸在浓浓稠稠缓缓冒著小泡的汤汁里,旁边还点缀著味甘肉厚的冬笋片...... ·不行了,他一定要先尝为快 ·韩林开始在厨房里四处搜寻筷子,可是怎麽找也找不到。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把筷子全都藏了起来·果然......"程弄潮恶魔一样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 ·她扬一扬左手的一大把筷子,和右手的一大把勺子,得意地炫耀。
·韩林冷笑一声,站起来,双手环胸道:"你敢说你就不想吃" ·一下子点中程弄潮的死穴· ·那锅里的冬笋炖牛腩,真的好香好香...... ·情不自禁地咽一口唾液。
·看著她滑动的喉头,韩林知道自己的同谋策略凑效了,立即又趁热打铁:"我们都只吃一点点,阿贵不会知道的·" ·程弄潮还在犹豫:"不晓得够不够火候......" ·"放心吧,我看著时间呢,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早就入味了。
" ·经过两人的合谋,半小时以後,一大砂锅的炖牛腩只剩下一半· ·阿贵呢阿贵又在干什麽 ·自从大冢来过以後,才开业半个月的归真堂又宣布歇业了。
·答应了大冢不能放水,李贵也开始认真地想起比赛的菜式来· ·他思考的方式和一般人很不一样,不是一动不动的打坐,也不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而是在书桌上摊开一大张宣纸,练字。
·当韩林和程弄潮大啖过一番牛腩回到二楼时,李贵的《胡笳十八拍》还没临好·[自由自在] ·不敢去打扰他,韩林从门缝里偷看了一下,又悄悄地走开· ·坐在起居室里,程弄潮喃喃自语:"气氛好凝重哦,简直就像宫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的决战一样。
" ·韩林听到她的低语,说道:"阿贵一定会赢的·"既是给她打气,又是给自己打气· ·程弄潮可不领他的情:"我就怕有你这只苍蝇成天在阿贵眼前飞来飞去影响他的发挥。
"这里明明是她的地盘她的家,为什麽韩林也堂而皇之地住了进来 ·韩林也不是软柿子,立刻回敬一句:"乌鸦笑猪黑·"如果不是阿贵坚持不肯搬去和他同住,他才不会在这里和这个难缠的女人大眼瞪小眼呢。
·"哈,某只猪终於肯承认自己是猪了·" ·"总比某只乌鸦自以为是孔雀强·" ·"姓韩的,不要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在这里耀武扬威" ·"姓程的,不要以为你是女人就可以机关算尽" ·"你这只沙文猪" ·"你这只黑乌鸦" ·正当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李贵从书房走出来了。
·两人赶紧闭嘴,但还是被李贵听到一部分· ·有些好笑地看著不知为什麽一碰头就会变得分外孩子气的两人,阿贵只觉得他们感情还真是好,压根儿想不到"争风吃醋"那样高的层面去。
·韩林殷勤地上前,做出准备给他捶背的姿势,问道:"阿贵,你想好做什麽菜了" ·李贵摇摇头:"我还是想不通,日本料理和中国菜比赛......就好像比较一斤米和一尺布孰大孰小一样,怎麽比啊" ·"那你出来干什麽"韩林比李贵本人还紧张,输了比赛......就要和大冢去日本,就要抛弃他......难道阿贵想和大冢在一起不要啊 ·对於这只惊弓之鸟的杯弓蛇影,李贵只有无奈的摇头叹息加苦笑:"我出来,是为去把冬笋炖牛腩的火关掉。
" ·说完走下楼去· ·不一会儿,楼上的两尾馋虫就听到了李贵那算不上怒吼的怒吼:"这次又是你们谁把今天晚餐的主菜偷吃了" ·*  *  *  *  *  * ·时光匆匆而过,一晃眼,就到了李贵和大冢琢磨比赛的日子。
·那一天,广州国际会展中心里衣香鬓影,省港两地好些闲著无事的有钱人都跑来观战· ·冠盖满京华,却有斯人独憔悴...... ·紧张得一夜没有睡好的韩林顶著两只黑眼圈,忧心忡忡地看著场内。
·"林"有人在叫他· ·韩林回过头去,看到孟方回款款向他走来,身後还跟著阿邴· ·"你怎麽也来了公司怎麽办"这句话不是在对孟方回说,而是在问阿邴。
·孟方回却抢著回答:"少在这里只许州官放屁,不许百姓拉屎好不好·咦,林,你昨晚纵欲过度了拜托你还是体恤一下阿贵,人家今天就要大决战......" ·"闭上你的鸟嘴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打嘴仗。
" 韩林不客气地说· ·主角们都还没有出场,只见一左一右两张长桌,左边是一张黑漆描金的高足几案,古朴简陋,正是李贵的流理台;右边......红枣木的条桌四周用鹅卵石铺就小径,插满了石绿竹,竹叶在风中摇曳出翦翦丰姿,倒影在红亮的桌面上款款起舞,似幻似真,清扬卓约,就仿佛把京都的古宅旧巷搬到了赛场。
·连韩林也不得不承认,这小日本在"视吃"方面的功力,真是世界第一· ·看出了韩林的担忧,孟方回安慰他道:"放心了,他们日本人就会玩深沈,简单的料理也爱复杂化,阿贵一定会赢的。
" ·其实,韩林也是对李贵有信心的,但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他的得失心太重,所以还是难免忐忑· ·而且根据他得到的情报,大冢在世界烹饪大赛上做出的那一道鲍中之王,集中了网鲍、吉品鲍、禾麻鲍三大名鲍的优点,外型诱人不说,吃起来更是柔软稔滑,浓香爽口,简直惊四座。
·这个大冢琢磨,真的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啊...... ·这时司仪已经走到了台上,向观众介绍这次比赛的评委· ·中方的评委,包括中国厨师协会的理事长赵某某,人称"中国饮食界第一健笔"的《侯镬》主编钱某某,名满香江的阿一鲍鱼主厨杨某某;日方的评委,则是天皇的御厨花谷某某,东京最著名的凤寿司老板平田某某,松阪牛肉协会会长熊发某某;此外,还有一名裁判长,是世界营养学会的秘书长埃尔文。
·然後,就是介绍两名主角现身· ·大冢的出场很有轰动效果,在一阵能剧乐曲《清经》的伴奏下,首先走出两名身穿白底淡绿花纹小袖,手持团扇的美女,服饰和发型都是室町时代风格,在她们的簇拥下,身著深蓝色带加贺友禅染的高级绢丝和服,剃著月亮头的大冢走了出来,他的那副日本帅哥长相,和这样的打扮,还真不是普通的配。
·好一派幕府青春花吹雪的人文景观,先声夺人· ·"这小子......就像在拍黑泽明的电影一样"孟方回有些骇然地说道· ·【调鼎手+番外—1—2—3—mmit(21)】·接下来,李贵也出场了。
·"哇" ·"天" ·"好美......" ·惊叫声此起彼伏· ·右边几案的简陋,更加衬出了李贵的不似凡品。
·只见李贵身穿白色的织锦长袍,交领宜身宽袖,袖口和领口还以淡黄色的绛香罗滚边,头上则戴著同色的东坡巾,正是不折不扣的北宋扮相,娟秀清巧而不失高雅·那轻薄的衣袂在他走动时飘飘生风,衬得他好似谪下凡尘的神祗。
·这样的李贵,哪里像一名厨师,他分明是独立小桥风满袖的美人,是踏雪和月摘梅花的美人,是红楼别夜堪惆怅的美人,是......一切美到说不出来的美人,美到让人忍不住为之凝神屏气。
·这套衣服,正是他从宋代掉进现代时穿在身上的那一套· ·他和大冢相视一笑,为著各自的装扮,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四周又响起一阵抽气声,为著李贵的笑容。
·就好像把白色的海棠花放进牛奶里浸过一样,那碾冰为骨雕玉为魂的清丽下又多了一分香甜· ·"林,可不可以把阿贵借给我拍电影他绝对绝对会红遍全亚洲。
"孟方回情不自禁地为李贵吹了一声口哨,和韩林打著不可能商量的商量· ·韩林的心脏正为著阿贵狂跳,他几乎要不顾形象地站起来大喊:阿贵你怎麽可以这样你迷死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嘛,为什麽还要打扮得这麽漂亮出来迷倒众生不行啊,这麽美丽的阿贵只能我一个人看到才对...... ·却在这时听到身後的阿陋大惊小怪的声音:"唉呀,董事长,你怎麽了你......你在流鼻血......" ·且不说韩林在台下如何手忙脚乱的擦鼻血,李贵和大冢琢磨的比赛,在司仪的一声口令以後,已经正式开始了 · ·16 · ·司仪像颗铜豌豆一般,蹦来蹦去地做著访问。
·"花谷先生,依您的经验来看,大冢先生正在做的是什麽" ·"看来他似乎正在剖鱼做生鱼片,啊,大冢师傅的手法好快,只用了几十秒就剖开了整条鱼,这样必然可以最大程度地保持鱼肉的鲜味。
我想大冢师傅采用的必然是热海对面相模湾捕到的特等黑鲔鱼,黑鲔鱼的鱼腹肉口感最佳,称为‘上脂\',是数量稀少的生鱼片极品·啊,你看,那块玫瑰色的就是黑鲔鱼上脂,上面还均匀地分布著雪花一般的脂肪,这种生鱼片吃起来香腴可口,绵密滑润而且入口即化,绝对称得上是人间珍宝。
" ·说话间,大冢已经迅速地剖好鱼,将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生鱼片小心地摆在盛著冰块的方形淡蓝色瓷盘上,旁边放上椿树叶和樱花作为装饰,美得就像水墨画· ·"钱先生,您能告诉我们李师傅正在做什麽吗" ·"李师傅手中正在加工的材料,我想应该是鹿尾。
鹿尾虽然是稀贵的烹调原料,但是带著一种膻味,现在李师父将它与韭花、芥末、沙葱、桂姜同煮,大概就是为了消除其异味·咦,李师父又在给驼垫剞花,驼垫就是骆驼掌下正中那一块精肉,又糯又弹牙,可是也有膻味;唉哟,他又在煎糜鹿,就是四不像的嘴唇,这也是名贵而有膻味的原料啊,如果以这三种原料做菜,要想做尝不到半点腥膻,可真是不容易。
中国烹饪是以调味精良独步於天下,通过变化多样的烹饪方法使各种原料和调味物质相互作用,从而消除原料的异味,创造出新的美味·至於李师傅在烹饪的时候采用了哪些与众不同的调料,哈哈,我也不太清楚。
" ·只见李贵将三种处理好的原料放进类似汽锅的锅里,加上高汤,直炖得皮烂肉香,汁红色亮才取出·但是汽锅外形像扁鼓,他用的锅却像紫金钵,因为这样原料才可以不用切块,从而保持外形的完整;此外,观众和评委都不知道的是,这只汽锅是李贵特别委托厂家用云南建水的土陶混合贵州安顺的红泥烧制,大火一炙,陶土的清香味就会慢慢地渗入原料中。
·"熊发先生,大冢先生正在做的第二道菜,采用的原料是松阪牛肉对不对" ·"不错·正是三重县松阪市中心蜷川农场养育的最正宗的松阪牛,我们都知道,这种牛最初的两年,是饲以大麦、豆饼、麦麸、稻草的混合饲料,不让牛活动,以期肉质的松软,待牛长肥长大後,食欲逐渐下降,为了增进牛的食欲,要每天给牛喝啤酒;拿稻草包裹住双手,用烧酒为牛按摩,使肥肉和瘦肉能够互渗;给牛听音乐,进行日光浴。
蜷川农场的场主夫妇,每四年才养成一头真正的松阪牛,是持有出生证和血统证的极品·大冢师父用的,是牛身上最上等的‘霜降\'肉·"[自由自在] ·大冢将牛肉切成小粒块,在温度高达400度的铁板上烤得滋滋作响,只见那红色瘦肉中密布著白色的条纹,有大理石一般的美感,单看原料,已可入画,更不用说那流敞在铁板上哧哧冒泡的肥油,倍加让人食指大动。
·"赵先生,请您为我们介绍一下李师傅正在做的这道菜·" ·"这道菜,用的全是飞禽·李师傅把红燕、飞龙、鹌鹑、天鹅、鹧鸪、彩雀、斑鸠、红头鹰最精华的部分合在一起烹制,还在里面加入了香格里拉虫草, 长白山人参,昭通野生天麻, 文山三七。
看来李师傅是想做一道药膳形式的菜·这是当今饮食发展的一大主流啊,既注重食物的可口性,又兼顾食物的营养性·而且李师傅用的火不是瓦斯,而是木炭。
这一点可不能小看,我们中国烹饪特别讲究用火,火候的微妙变化,会改变原料的质感,会使原料中的物质产生不同程度的溶解和挥发,可以提取美味,去除异味·" ·过了一会儿,李贵将煮好的鸟肉全都捞起来,却弃去不用,而只用那融合了禽八珍和名贵药材精华的汤底,来烹制几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蔬菜:荔浦芋头,大理鸡枞和平湖嫩姜。
这三种原料已经过焯、炸、烧,出勺入锅反复多次,最後才用八珍药膳汤煨至软熟· ·"平田先生,大冢先生做的这第三道菜,又有什麽过人之处" ·"大冢师傅采用的原料,好像是日本野鸡,旁边放著的肯定的SHARI(醋饭)......难道他要用野鸡肉来做寿司不可思议......他把青虾磨成的浆抹在鸡肉上,可以增加香甜的口感。
单手回旋三手,大冢师傅握寿司的手法好熟练咦,大冢君拿出了山药,看来是要做烘蛋寿司,加山药可以让烘蛋膨松柔软,对折也不会断......可是为什麽大冢师父做的烘蛋的白色的" ·原来,大冢所做的烘蛋并不完全是蛋,而是将鸡清放入牛奶里,在烤箱里烘上十分锺做成的牛奶鸡蛋冻,不但晶莹剔透,而且香味浓郁。
·"杨先生,李师父的第三道菜,大概也是要用海鲜了吧"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因为比赛规则要求他们做出的三道菜既要富有本国特色又要囊括海陆空各式原料。
你看,李师傅已经取出一条鱼了......怎麽是淡水里的鲈鱼而且李师傅手里拿著的竟然是竹刀我明白了,因为不论多麽鲜美的鱼肉,多麽高超的刀法,只要是用金属制的刀解剖,本身就已经破坏了鱼的原汁原味,所以李师父才会选择竹刀,可是钝厚的竹刀使用起来也比钢刀要困难百倍哪......天啊,我没有看错吧李师傅好像也是做的生鱼片这是最考厨师刀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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