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谁当真BY水千丞(上)(3)[高质言情]

谁把谁当真BY水千丞(上)(3)
·他无法释怀· ·就这样吧,在还没有走到更难看的境地之前,当机立断,潇洒的再见· ·到了约好的地方,黎朔亟不可待地拉开了车门··赵锦辛按住他的肩膀,倾身过来,贴着他的耳朵说:“宝贝儿,玩儿得开心。”
黎朔甩开他的手,下了车··今天见的是他大学同学,名叫程盛,俩人相识多年,不仅同是圈内人,还是同行,所以交情不错,但由于他长期在国内,已经有两年没见过了。
 ·黎朔一进餐厅,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过滤了一下心情,调整好表情,走了过去:“程盛·”·程盛抬起了头来:“哈,黎朔。”
他站了起来,俩人重重地拥抱了一下··黎朔拍了拍他硬邦邦的肱二头肌:“练得不错啊·”·【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44)】·程盛得意道:“脱了更不错,改天给你看看。”
程盛属于五官不算精致,但特别有味道的男人,单眼皮,高鼻梁,肤色较深,笑起来坏坏的,带点野性,是白人男孩儿最喜欢的亚裔典型,而黎朔喜欢东方人,所以俩人在口味上从来不想冲,革命友谊很坚固。
 ·程盛把柠檬水推给黎朔:“回来怎么不联系我·”·“本来以为就待一两个星期的,想多陪陪父母,就没骚扰你们,结果国内出了点事,焦头烂额的,也就不想出来给你们添堵了。”
 ·程盛看了看他:“那事情现在怎么样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看你脸色也不太好,昨天熬夜了吧”·黎朔捏了捏脸颊,笑道:“昨天喝酒了。
没事儿,现在基本解决了,下月初我就回去·”·“那就好,下月老板公派我回国一趟,到时候咱们在京城聚·”·“太好了·”·俩人正闲聊着,黎朔就见程盛的目光被他身后吸引了,他扭头一看,脸色微变。
赵锦辛正朝他们走来··黎朔正想着要怎么应对,赵锦辛已经一派熟稔的按着黎朔的肩膀坐在了旁边的位置,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里的停车位真不好找。”
程盛惊讶地看着黎朔:“这位是……” ·黎朔只能干笑道:“忘了说了,带个了朋友来,赵锦辛,锦辛,这是我大学同学,程盛,安永的高级会计师。”
赵锦辛笑着伸出手:“幸会·”·程盛也礼貌地回握·俩人还交换了一下名片··赵锦辛用手探了谈黎朔的柠檬水,责怪道:“你怎么还喝冰的,昨天不是不舒服吗。”
他招手叫服务员换热茶··程盛和黎朔对视了一眼,黎朔眼里是极力掩饰的尴尬,程盛则是似笑非笑··赵锦辛把一份菜单递给了程盛,另一份则摊开在黎朔面前,很温柔地说:“想吃点什么你要是胃不舒服,咱们就清淡一点。”
黎朔轻咳一声:“我已经好了,你随便点吧·”他现在把赵锦辛从窗户扔出去的心都有了,这小子想干什么脸皮怎么能这么厚·俩人选好了菜,赵锦辛起身去了洗手间。
直到看不见赵锦辛了,程盛才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会和赵锦辛搞到一起”·黎朔微怔:“你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罢了,华人GAY圈里谁不认识他啊。”
黎朔抿了一口茶,将那股不舒服的情绪压回肚子里,然后淡定地微笑道:“哦,他为什么这么出名啊,因为有钱吗”·“长得好,有钱,但最重要的是,这小子从十来岁开始,就喜欢泡比自己大的,兴趣够独特吧。”
程盛靠回了椅子里,手指点着桌面,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黎朔,“像你这种,三十出头,英俊潇洒,斯文儒雅的男人,百分之百符合他的口味·”·黎朔笑了:“这个我发现了。”
“你还笑他可是玩儿够了就甩的,花得不得了,你可别拎不清啊·”·黎朔顿了顿,勾唇一笑:“你呀,太小看我了吧,在一起不过是图个开心,有什么拎不拎得清的。”
程盛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心态摆正了,就一点儿也不亏,这小子我是第一次近距离看,长得太他妈带劲儿了·” ··黎朔看着不远处走回来的赵锦辛,在餐桌下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
他到底对赵锦辛了解多少这个男人,除了是邵群的表弟,还可能有怎样让他陌生的一面·  ·第25章 ·  ·赵锦辛回到座位上,俩人也自然地聊起了别的,赵锦辛听了一会儿,就无障碍地插入了他们的话题,还时不时地打听黎朔大学时候的事。
程盛没有黎朔的授意,当然不会随便乱说,避重就轻地把话题岔开了··他们边聊边吃,表面上气氛很融洽··过了一会儿,主菜上来了·赵锦辛和黎朔点的都是这家招牌的牛眼,赵锦辛把自己那盘的肉切成了小块,然后和黎朔换了下盘子。
程盛挑了挑眉,表情有几分尴尬· ·赵锦辛笑了笑,从桌下拉起黎朔的手,朝程盛晃了晃:“他手不方便·”·那腕掌关节上全是红色的擦破伤,是昨天打在墙上留下的。
黎朔抽回了手:“只是擦伤而已·”赵锦辛现在的温柔体贴,只让他感到分外的虚伪· ·“当时我手受伤,你也很细心的照顾我·”赵锦辛笑看着黎朔,简直旁若无人,“吃吧,这家店挺出名的,喜欢的话,下次我们再来。”
 ·当着程盛的面儿,黎朔不好发作,只能干笑着说了声“谢谢”,埋头吃了起来··赵锦辛吃了两口,再次起身去上厕所··他一走,程盛调笑道:“他对你很好啊,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性格,一点都不看不出来有什么花花肠子。”
黎朔附和着笑了笑:“我们还行·”·“他老打听你大学时候的事干嘛,你以前没和他聊过吗”·“我上大学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屁孩儿,有什么好聊的。”
 ·程盛嗤笑道:“也是·不过说真的啊,要不是赵锦辛名声在外,我都觉得他爱上你了·”·黎朔哈哈笑了两声,以示不屑,只是心里顿觉苍凉。
昨天以前,他也以为赵锦辛真的喜欢他,他还为自己的魅力洋洋得意,今天程盛的一番话,简直醍醐灌顶,让他彻底明白了赵锦辛的想法··最开始是为了帮自家表哥摆平情敌,见了面后发现这个情敌很对自己胃口,于是将计就计。
赵锦辛说喜欢他,大概是真的,毕竟俩人在床上无比地契合,这喜欢只要在赵锦辛还没“玩儿够”之前,都算是真的· ·黎朔感到不甘和愤怒,他愤怒于,他居然如此容易就跳进了一个下作的陷阱,如此草率地就喜欢上了一个虚情假意的人。
他愤怒于邵群和赵锦辛的卑鄙无耻,也愤怒于自己的愚蠢··“对了·”程盛突然想到了什么,“上次在招标会,我碰到一个人,你猜是谁”·【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45)】·黎朔笑了笑:“卖什么关子,幼不幼稚,谁啊。”
“韩飞叶·” ·黎朔怔住了,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让他有些心悸·那是他交往最久的一个人,从大一到大四,整整三年多,也是他曾经最喜欢的人。
 ·“本来刚才就想和你说了,结果你带了……”程盛朝赵锦辛的餐盘抬了抬下巴,“都没法说了·”·黎朔叹了口气:“真没想到还会听到他的消息,他过得好吗”·“你是不常听到,我和他同在四大,这些年倒是没少听说,也偶遇过两三次。
他看着还不错,当年那个穷小子,现在也是几十万年薪,人模人样的·上次见面,他跟我问起你了·”·“哦,他问我什么”·“就是那些嘛,过得怎么样啊,在哪里啊之类的,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我觉得还是跟你说一下吧,万一你想叙旧呢,我看他也挺怀念的。”
黎朔确实有些想见韩飞叶,但他一直觉得愧对那个人,当初如果他能不那么幼稚,多一些谅解、少一些苛责,也许俩人能一直厮守,抱着这种心态,也许还是不见的好。
他苦笑一声,“我从来没有忘记他,但感情这东西,过去就找不回来了,你就……当没告诉过我吧·”·“成·”·过了一会儿,赵锦辛回来了,嘴唇有些发白,但脸上的笑容不变。
程盛道:“你没事儿吧嘴角怎么了”他刚才还没注意,现在能看出赵锦辛的嘴角有一小块破损。
 ·“白天水喝多了·”赵锦辛笑笑,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摸了摸嘴角,半撒娇半抱怨地指着黎朔说:“他咬的呗,坏不坏·”·黎朔咳了一声,轻斥道:“锦辛,别闹。”
 ·赵锦辛脸不红心不跳,还朝程盛眨了眨眼睛,程盛也配合着哈哈笑了两声··吃完饭,程盛先走了,黎朔立刻卸下了掩饰,皱眉看着赵锦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见老朋友,你来凑什么热闹。”
赵锦辛眨了眨眼睛,还挺无辜的:“我哪儿知道真是见朋友啊,你这么招人,我怕你跟别人约会·” ·“我跟别人约会也只是早晚的事,不该由你来操心吧。”
黎朔站起身,拿上外套就走··赵锦辛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这人也是GAY吧他没追过你吧反正他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黎朔忍不住讽刺道··“但你喜欢我吧·”赵锦辛一把抓着黎朔的胳膊,将他的身体扳了过来,强迫黎朔正视他,“跟我在一起很开心吧,跟我做爱很爽吧。
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跟你做,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如果你是生气的话,你想让我怎么做才能消气” ·黎朔眼里迸射出怒火,他寒声道:“赵锦辛,你脑子里只有做爱吗。
我喜欢吃一样东西,也不是靠这样东西才能活的,你跟一个诬陷我、迫害我的人联手刷我,还指望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如果真的对我有点感情,就别再来骚扰我,让我们在彼此心目中,留下点美好的印象,好聚好散,这就够了。”
他用尽力气甩开赵锦辛的手,快步往前走去··下一秒,他的身体被拦腰拽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赵锦辛的双臂从背后将他紧紧环住,那拥抱的方式就像要把他融进身体里,简直密不透风。
黎朔刚想发火,赵锦辛就在他耳边轻声说:“对不起·”那声音又软又弱,简直楚楚可怜··黎朔僵住了··“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只想和你上床。”
赵锦辛小声说,“我真的喜欢你,你的一切都很吸引我,如果能重来,我绝对不会答应我哥来对付你·其实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不是在为了谁而接近你,只是忍不住想接近你……对不起,黎叔叔,对不起,你别再生我气了好吗,我们回到以前那样好吗。”
 ·黎朔心头微颤,听着赵锦辛软绵绵示弱的声音,他确实有一丝动摇,可是一想到邵群,一想到他们做的事,一想到程盛对赵锦辛的评价,他就怀疑,自己对赵锦辛的认识太少了,也许这个人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他喜欢上的所有,都不过是假象,这样他的喜欢还剩下什么了,还有什么继续在一起的必要只为了交配吗他是人,不是畜生。
赵锦辛反复蹭着黎朔的脸颊、脖子,哀声道:“黎叔叔,我们和好吧,我们和好吧,好吗,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喜欢你·”·黎朔闭上了眼睛,有些浑噩的大脑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他睁开眼睛,咬了咬牙:“你说,你没有骗我”·“我没有,我喜欢你。”
“你不是说,你凝血功能有障碍吗刚才我咬破了你的嘴唇,你怎么没事”一想到赵锦辛是为了自己爽而骗他,他就气得浑身发抖。
 ·赵锦辛收紧了手臂,沉声道:“我只是比别人止血慢很多,并不严重,破口小的时候流一会儿血也没大碍,今天换车忘了备凝血酶,其实我刚才……”·“闭嘴”黎朔咬牙切齿,“赵锦辛,你满嘴谎言,我瞧不起你放开我”他用力挣扎起来。
 ·赵锦辛无法,只好放开了他,可怜巴巴地说:“我没撒谎……” ·黎朔换了一口气,冷静而淡漠地说:“签完合同,我会在事务所给你找一个对接人,以后所有公事通过他联络。”
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快速钻了进去··赵锦辛看着出粗车绝尘而去,他轻抚着额头,从唇缝间吐出恶狠狠地两个字:“妈的·”他顿了几秒,又嗤地一声笑了。
黎朔回到家,以为终于能躲开赵锦辛了,结果一进家门,他妈就追问道:“锦辛下午来家里找你了”·黎朔无奈,只好承认:“嗯,昨天我不舒服,他来看看我。”
黎先生合上手里的书,仔细打量着儿子··黎朔别他看的发毛:“怎么了爸·”·“你不会是看上锦辛了吧·”黎先生语出惊人。
·【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46)】·黎朔皱起眉:“爸,你想什么呢·”他感到背上冷汗直冒·如果换做前天,他爸这样问他,他会怎么回答当他自认为没有做错事的时候,他不愿意、也不屑于撒谎,所以他多半会承认。
如果他一厢情愿地承认了和赵锦辛的“感情”,到头来却发现被狠狠玩儿了一把,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母了· ·“你看,锦辛长得那么好看,你们这段时间接触很多,看着关系也挺不错的,昨天还……一起跳舞。”
黎先生别扭地说,“我们能不多想吗·”·“哎呀,锦辛正好属羊呀·”黎夫人在一旁煞有介事地补充道··“妈,你那是迷信。”
黎朔苦笑道,“爸,你也别瞎想了,我们没事儿,只是……朋友·” ·黎先生松了口气:“那就好,不然我怎么跟你赵叔叔和阿姨交代。”
黎夫人不赞同道:“你干嘛这样说我们家儿子呀,我们儿子哪里不好了,现在社会这么开放,还是要看他们年轻人自己的意愿·” ·“话是这么说,但同性恋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找谁也不能找我朋友的儿子啊。”
“你朋友的儿子怎么了嘛,我们小朔配不上他吗,除了没有他家有钱,哪里比他差呀·”·“就不是这个问题……”·“那你什么意思呀。”
黎朔哭笑不得:“你们慢慢儿吵啊,早点休息·”·“我才不和他吵·”黎夫人抱着黎朔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你不管找谁妈妈都支持你,我相信你的眼光。”
黎朔摸了摸她的头:“妈,我要是真的有心仪的人了,一定会告诉你的,我没告诉你,你就别瞎猜了,乖啊·” ·黎夫人朝他比了比大拇指。
黎朔心想,也就是他常年不在美国,否则又怎么会不知道赵锦辛声名在外,但他父母这种老一辈的、正正经经的人,是不可能知道什么GAY圈的花边新闻的,要是他们知道,一定会反过来让他离赵锦辛远一点。
谁都知道花心的人最好不碰,赵锦辛调情和床技都炉火纯青,他当然知道这小子“纯情”不到哪儿去,但他太自信了,也太色迷心窍了,他觉得只要赵锦辛喜欢他,又何必拿过去给人贴标签,事实证明他不但自作多情,还眼瘸。
这一跤摔得四仰八叉,出尽了洋相··他无法忍受他喜欢的人,羞辱他最深· ·  ·第26章 ·  ·黎朔接到项宁的电话,催他尽快回国,这已经不是项宁第一次催他了,他猜测是合伙人给了项宁压力,他无法回国的这段期间,所有事都是项宁在扛着,他感到又愧疚、又着急。
于是他再次打电话给律师,询问合同进展如何,得到的答复却是要在公司内部走一些必要的程序,快不了···黎朔隐隐觉得是赵锦辛在捣鬼,明明之前说很快就能走完程序,最早下周一就可以签,现在却不知道要拖延到什么时候。
 ·黎朔只能尽量安抚项宁,然后催促律师,但他很清楚,律师在这件事上没什么推动能力,他不能为这点事惊动赵荣天,就只能找赵锦辛·可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想给赵锦辛打电话,决定再等上两天。
赵锦辛这些天没闲着,时不时给黎朔发发短信撩撩骚,黎朔一概没有理会··他每天在家看书、健身、料理、品茶,修身养性,一是快要回国了,要多陪伴家人,二是,他需要静下心来,忘掉赵锦辛在他身体上留下的强烈的“记忆”。
否则他就会总忍不住钻牛角尖,想些毫无意义的事,例如,如果赵锦辛不是邵群的表弟就好了,那样即便这小子再花心,当个p友他也很乐意··世事没有如果,他要求自己把赵锦辛忘得更干净彻底。
这天下午,赵锦辛又打了电话来,被黎朔挂掉了,短信随即追着过来:黎叔叔,你要是不接我电话,我就上你家找你去了· ·黎朔朝自己的手机比了个中指,把电话拨了回去,淡道:“你有什么事吗不管有事没事,不要来我家,我父母会误会。”
 ·“他们也没误会啊,我们确实……”·“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是·”黎朔声音有些冰冷,“合同进展怎么样了,为什么好几天都没有消息”·“财务那边提出异议,我们内部还在讨论,我会去催的。”
赵锦辛轻笑道,“着急了吗,着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你要是上心,我催不催你都会去推动,你要是故意想拖延,我问你也没什么用。”
“当然有用·”赵锦辛撒娇道,“只要黎叔叔说一句好听的,我的工作效率能翻好几倍·”·黎朔“哦”了一声,“那就拜托年轻有为的赵总多费心了。”
 ·赵锦辛意识到黎朔想挂电话,急忙道:“我想见你·” ·“除了签合同,我没有理由见你·”·“那我就去你家串门儿,蹭顿饭叔叔阿姨一定会欢迎的吧。”
“……赵锦辛,我话说得不够明白吗”·赵锦辛柔声道:“够明白了,可我也说得很明白,我喜欢你,怎么能因为你生气就放弃呢。
你想让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 ·“谢谢你的喜欢·”黎朔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原谅你,让邵群来亲自向我鞠躬道歉,弥补我的名誉损失。”
赵锦辛一时语塞··黎朔轻轻一笑:“做不到是吗,做不到就对了·你们是同仇敌忾的一家人,我是个外人,不必为了我伤了兄弟之间的和气。
今天天气不错,多出去逛逛换换心情,再见·”·挂了电话,黎朔绷着的那一口气才缓缓吐了出来,被强制挤压的胸腔稍微放松了一点··每一次赵锦辛撒娇装可怜的时候,他都禁不住地有点心软,他从来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或者不该叫心软,因为宽于待人是他人生信条之一。
可每一次,他也都明明白白地意识到,赵锦辛很可能在骗他,毕竟俩人从开始到现在,都建立在谎言之上,而且是由他的敌人蓄意构架的恶意的谎言··【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47)】·他能宽容无心之失、宽容有心悔改,却无法宽容一个没有辩护余地的骗子,尤其骗的还是让他倍感痛心的感情。
当赵锦辛在晚饭之前出现在黎朔家的时候,黎朔知道自己还是太低估这小子的脸皮了··黎朔的父母又惊讶又困惑,看黎朔的眼神都很复杂,黎朔想起上高中的时候被一个狂热追求者跟踪到家里的事,再结合赵锦辛笑意盈盈的脸,顿时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只好硬着头皮给自己打圆场:“啊,锦辛来跟我商量合同的事,财务部那边好像有异议。”
黎先生皱起眉:“财务部有异议怎么不跟我商量” ·赵锦辛笑道:“您最近不是在忙另外一个大项目吗,这件事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了,不是什么大事。”
 ·黎先生“哦”了一声:“也是·锦辛啊,你留下吃顿饭,吃完饭再谈吧·”·“谢谢伯伯·”赵锦辛把手里提着的礼盒递给黎夫人,“伯母,我给您买了牛油果蛋糕,脂肪量特别低,味道也很好,您尝尝看,喜欢的话,我让那家店给您送。”
黎夫人笑得合不拢嘴:“锦辛真细心啊,谢谢你,来,坐,我刚沏了壶花茶·”·赵锦辛一点都不局促地坐下了,还夸那茶具好看,和黎夫人聊得特别投机。
黎朔感觉自己在旁边都有点插不上话,就去问他爸最近跟进的大项目进展如何··那是恩南集团战略级别的项目,对未来几年开拓亚洲市场有决定性的价值,像和他的事务所合作这种小事,确实没必要惊动他爸或是赵荣天。
聊着聊着,就到了晚饭时间,赵锦辛是自来熟,从踏进门开始就没把自己当外人,和黎朔的父母、管家、保姆、司机都谈笑风生,让黎朔没法赶人··吃完饭,黎朔道:“咱们去书房谈吧。”
他真怕赵锦辛当和他父母的面儿说出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赵锦辛晃了晃资料袋:“走·”·黎朔领着他走进二楼的书房,书房的门一关,赵锦辛原形毕露,就想扑上来,黎朔早有准备,快速地躲开了他,微怒道:“赵锦辛,你不要太过分了。”
赵锦辛委屈得就差摇尾巴了:“我想你嘛,都好几天没见到……”·“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黎朔忍无可忍,低声怒吼道。
赵锦辛怔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黎朔··黎朔骂完之后,自觉话太重,可又觉得若是不说狠点,根本毫无益处,他握着拳头,沉声道:“你听好了,你表哥是我最厌恶的人,而你嘴上说着喜欢我却在背地里和他串通一气陷害我、耍我,你怎么还敢装作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我面前你别把我对你最后那一点点好感都给消耗光了”·赵锦辛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的双手在背后握紧,又松开,再次握紧,才轻声道:“我没办法改变发生过的事,但我会尽力补偿你。
而且,我不相信你能马上忘了我·”·“我早晚会忘了你·”黎朔冷笑,“不用太把自己当回事·”·“至少现在还没有。”
赵锦辛一步步走向黎朔,“至少你现在还想着我,还记得我是怎么c你的,记得自己怎么哀求我的,记得怎么被我c得s出来的·”·黎朔被赵锦辛充满胁迫力的眼神逼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又来了,他已经说不清有多少次,这个人让他感到陌生,感到他认识的赵锦辛和真实的赵锦辛,可能相去甚远··赵锦辛一把擒住黎朔的腰,脚下利落地一绊,黎朔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倒去,被赵锦辛直接压在了身后的书桌上。
黎朔忍无可忍,挥拳朝赵锦辛的脸砸了过去,赵锦辛眼都没斜,隔空抓住了黎朔的手腕,缓缓地、有力地按在了桌子上· ·黎朔眯起眼睛:“赵锦辛,你想干什么。”
 ·赵锦辛暧昧地一笑,用眼神描绘着黎朔的唇形:“都说了我想你呀,谁叫黎叔叔这么撩人,你要负责·”·“我凭什么要为你的一厢情愿负责。”
“说真的,跟我做很爽吧·”赵锦辛轻轻含着黎朔的嘴唇,软绵绵地亲了亲··黎朔觉得这样的赵锦辛让人不寒而栗,而且力气奇大,想来以前那些打打闹闹,赵锦辛都对他留了手·“说嘛,很爽吧。”
赵锦辛低笑道,“黎叔叔以前做1的时候,一定不会那么骚,在我面前更像真实的自己吧,你真的舍得我吗有谁能让你s好几次呢·”·黎朔咬牙道:“跟你也只有做爱爽罢了,你这个虚伪的骗子。”
恐怕这个富有侵略性的赵锦辛,才是真实的赵锦辛,可是,可是他喜欢过的那个,又可爱又率性的青年,仅仅是伪装出来的吗他最不愿意相信的,就是这一点。
“那我们只做爱好不好”赵锦辛的语气又带了点撒娇,可他做出的举动,却是用力顶着黎朔的大腿,兽性表露无遗,“既然我们都喜欢,何乐而不为呢。
我把佣金提高一倍,作为对你事务所的损失的补偿,然后你就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你·”赵锦辛再次吻住了黎朔的唇,温柔而缠绵地吻着。
 ·黎朔心里泛起一阵闷痛,他都无法形容此时有多失望和愤怒,跟他黎朔提钱在赵锦辛眼里,他不满的就是损失的钱吗·他一把推开赵锦辛的脑袋,咬牙切齿:“从我家滚出去。”
赵锦辛眸中闪过冷意,他压着黎朔的手腕,神情复杂··黎朔冷漠地说:“当我从来没认识过你·”·赵锦辛咬着嘴唇,慢慢垂下头,越垂越低,最后,抵在了黎朔的肩窝处,声如蚊吶:“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黎朔怔了怔,心脏越发揪得慌,他狠下心推开了赵锦辛,站了起来:“你回去吧·”·赵锦辛僵立了一会儿,拿上资料转身走了··黎朔疲倦地坐在了椅子里。
哪个才是真正的赵锦辛哪个才是你……·接下来的几天,赵锦辛没有再骚扰黎朔,黎朔感到心里空落落的,只好自嘲几句·赵锦辛也差不多该放弃了,而他也快要回国了,到时候走得远了,自然而然也就真的远了,他也就不会再坐立难安。
【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48)】·周五那天,黎朔接到了律师的电话,说今天可以签合同了,他喜出望外,说自己马上就到,正好他爸也要去公司,他蹭了车一起去··开到第七大道的时候,碰上了大堵车。
这里堵车是常态,光叔把火熄了,看了看表,“又不知道要堵多久了·”·黎朔笑道:“光叔,你要是在京城开过车,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哎,那你每天上班要花多久啊。”
“不堵车二十分钟,堵车就说不准了·”·俩人正闲聊着,黎朔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赵锦辛打来的,鉴于今天签合同,多半是公事,所以他接了电话:“喂”·“黎大哥,你们到哪儿了”赵锦辛的声音果然听上去很正经。
“在第七大道堵着呢,快到了·”·“好,我们等……”·赵锦辛的话还没说完,黎朔的耳边突然炸起了一声巨响                         ·  ·第27章·  ·巨响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震动,那一瞬间,黎朔心脏狂跳,头皮都炸了起来,4吨重的SUV像个大玩具一样摇晃,他的手机脱了手,他下意识地抓住驾驶位的椅背,才勉强稳住身体。
发生什么事了·黎朔惊吓之余,循着爆炸声扭过身去,后方几百米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汽车的喇叭声肆虐,街上行人都一脸惊恐地往远离火光的方向跑,他听到很多人在尖叫着喊“bomb”·“先生”光叔突然惊恐地喊道。
黎朔猛地扭头,就见他爸捂着心脏歪斜在驾驶位上,脸色惨白,眼瞪如铃,全身都在发抖··黎朔瞠目欲裂:“爸——”·另一头,在恩南集团办公室里的赵锦辛,从窗外和手机里同时听到了双重的巨响,他愣住了。
律师猛地站了起来,跑到窗边,大叫道:“天哪,爆炸了,第七大道爆炸了”·赵锦辛一步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朝着门外冲去·他边往电梯口跑边对着电话大喊:“黎朔黎朔”··电话那头声音吵杂不堪,充斥着汽车喇叭声、警笛声、喊叫声,唯独没有他迫切想听见的那个声音。
赵锦辛脸色铁青,心脏都凉透了,他冲到电梯口,见三部电梯都要半天才能上来,干脆一脚踹开了安全出口的门,从17楼飞一般朝楼下跑去··“黎朔黎朔你听到了吗黎朔”赵锦辛的咆哮声在空旷的楼道里碰撞着墙壁,“操你妈的说话啊”他气急败坏地将手机扔了出去,机身狠狠砸在墙上,顿时四分五裂。
“药药呢”黎朔抓着光叔的袖子吼道··光叔颤抖着从隔层里拿出一瓶药,黎朔抓过药瓶,快速倒了两粒,喂进了他爸嘴里,然后拧开矿泉水,想送他服下去,可水流出了大半,撒了三人一身。
黎朔下了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他爸拖了出来,平放在地上·他爸瞳孔扩散,浑身僵硬,已经没了意识,情况相当危险··黎朔剧烈喘息着,大脑嗡嗡直响,眼眶灼热,双腿软得几乎要撑不住身体。
他张嘴用力咬在嘴唇上,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然后跪了下来,给他爸做心脏复苏· ·刚按了几次,黎朔的背部就被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差点压到他爸身上,他回头一看,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人摔在他旁边,他一把将人推开。
 ·街上一派混乱,有人要远离危险,有人要去寻找重要的人,人流正反方向冲击着,随时都可能有人踩到他们··光叔下了车,用瘦弱的身体挡在黎朔面前:“快,我帮你挡着。”
并掏出手机打911· ·黎朔俯下身,一边做人工呼吸,一边用力按压着他爸的心区,他额上全是汗,眼前模糊,恐惧如瘟疫一般侵占了他全身,他这辈子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而严苛。
爸,爸,求求你了……醒一醒……醒一醒…… ·黎朔不停地按压着心区,直到双臂酸麻,终于,黎先生有了一丝微弱的呼吸。
光叔急得要哭了:“急救电话打不通啊” ·黎朔绝望地看了看四周,所有车都拥堵成一团,街上人流杂乱,车是不可能开得动了,最近的医院离这里也有两条街,而且这里离爆炸地点那么近,急救资源肯定全部被占用了。
 ·黎朔忍着眼泪,咬牙将他爸背了起来,他爸身材高胖,比他至少重了二三十斤,他一背起来,就感觉腿肚子发颤··“嘿,站住·”三个黑人青年突然拦住了他们,并从怀里掏出了刀,“把钱包给我们。”
黎朔双目血红,嘶声吼道:“滚” ·光叔也叫嚷道:“快滚开·”·这几个人明显磕了药,想趁乱打劫,“你背上那个老家伙肯定撑不了多久,快,把钱包给我们。”
“我给我给,你们快让开”光叔一边叫着一边去车上翻钱包··下一秒,黎朔眼前一花,其中一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踹飞了出去。
 ·黎朔定睛一看,赵锦辛·赵锦辛扳过另一人的肩膀,一拳砸在他脸上,黎朔就像看到了慢动作回放一般,眼睁睁看着那人的牙从嘴里飘了出去。
最后一个还站着的劫匪终于反应过劲儿来,挥舞着刀子扑了过去,赵锦辛闪身避过,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小擒拿手发狠地往背后一拧,劫匪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赵锦辛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撞在了车窗上,他的身体就这么软倒了下去。
赵锦辛做这一切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冷酷得吓人,目光凶狠而凌厉,跟他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子判若两人· ·黎朔震惊地看着他,嘴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俩人隔着不足两米的距离相望,有那么一刹那,什么爆炸、混乱、人群仿佛都不存在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眼中的对方··黎朔看着赵锦辛,背景的硝烟和混乱衬得他犀利、英武、强悍。
 ·赵锦辛看着黎朔,发衫凌乱、眼圈通红,没有了平日的潇洒从容,只显得狼狈而绝望··【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49)】·这稍纵即逝的一个对视,好像有什么东西对穿了他们的心脏。
 ·赵锦辛跑了过来,握住黎朔的脖子用力亲了他一口,那一吻之重、之野蛮,撞得黎朔牙床生痛,可就是那痛,让他生出一股奇异的安定感,也让他混乱的心绪终于找回了一丝冷静。
赵锦辛用力甩掉西装外套,从他背上接过黎先生,沉声道:“去医院·”·黎朔不知道此时还能说什么,只能跟着赵锦辛往两条街以外的医院奔跑,他和光叔拼命在前面拨开人群,他一头一脸的汗,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强烈、最虔诚的祈祷。
 ·赵锦辛开始还跑得颇快,跑了一半,已然气喘如牛,他眼眶充血,胸襟浸透,汗水顺着尖尖的下巴往下流··黎朔叫道:“换我来吧”·赵锦辛颤声道:“不用,快到了。”
 ·黎朔知道他爸有多重,他刚才把人背起来的时候,腿都在发抖,照赵锦辛这样的速度,他恐怕跑出一百米都成问题··赵锦辛强撑着跑了两条街,眼看着医院就在马路尽头,两脚已经开始虚晃。
黎朔扶着他爸防止掉下来,光叔先行跑到医院叫急救··眼看着快到目的地了,一片混乱的医院里跑出来两个抬着担架的男护工,赵锦辛把黎先生放到担架上的那一刻,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锦辛……”黎朔看看他爸,又看看赵锦辛,一脸焦急··赵锦辛上气不接下气:“别管我……快去·”·黎朔咬了咬牙,扭头跟着担架走了。
 ·医院里到处都是伤患,混乱而拥挤,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把黎先生送进了急诊室··黎朔和光叔看着紧闭的急诊室大门,心头如蚁噬··光叔蹲在地上,低声哭了起来。
黎朔擦掉了一头一脸的汗水,也蹲了下来,抚着光叔的后背,哑声道:“光叔,别怕,我爸没事的·”·光叔哽咽道:“要不要……要不要通知夫人”·“暂时不用,这附近刚发生爆炸,又危险又乱。”
刚说完,光叔的电话就响了,正是家里打来的··黎朔拿过电话,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走到相对安静的楼梯间接了电话··“光叔”黎夫人叫道,“你们在哪儿!第七大道爆炸了”·“妈,是我。”
黎夫人颤抖道:“你的电话呢我一直打不通,你爸的我也打不通,你们要吓死我呀”·“我们没事,我和我爸刚才开会呢。”
黎朔的声音温和而淡定,“妈,我们都没事,你在家呆着,不要乱跑,外面不安全·”·黎夫人如释重负:“你们没事就行了,吓死我了·”·挂了电话,黎朔虚脱般靠在墙上,用力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想,不敢想如果他爸……怎么办,他还能做什么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如果不是赵锦辛,他恐怕现在都没把他爸送到医院……他把他能想到的神明都祈求了一遍,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痛苦和绝望。
调整好情绪,黎朔回到急诊室旁,光叔靠墙站着,满脸哀愁,看上去很可怜· ·黎朔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光叔的肩膀:“光叔,你在这里守一下,我要去找一下锦辛。”
他不知道赵锦辛现在怎么样了,或许累瘫了,动都动不了··光叔点点头:“你快去吧,多亏了他了,多亏了他了·”·黎朔往医院外跑去,眼睛努力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他在充斥着混乱、吵杂、呻吟、病痛的医院走廊上,看到了坐在公用电话旁的地上的赵锦辛,他正在打电话,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黎朔心脏颤动,一步步走了过去。
赵锦辛也看到了他,慢慢挂了电话,朝他伸出了手··黎朔走到他面前,蹲下了:“你没事吧……”·赵锦辛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用力地抱着,就好像怕他会消失一样,哑声说:“你吓死我了。”
黎朔眼眶一热,也回抱住了他:“谢谢,谢谢你,谢谢你·”·赵锦辛抚摸着他的背:“你没事就好,叔叔也会没事的·我爸从附近的医院调了心脏科权威过来,直升机五分钟之内就会到,如果叔叔的身体情况允许,就直接转院。”
黎朔哽咽着:“……谢谢·”此时此刻,除了谢谢,他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个男人在他这辈子最脆弱、最绝望、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把他拖出了深渊。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给他黎朔这样的心灵震撼··赵锦辛用指腹抹掉黎朔眼角的泪痕,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微微一笑:“没想到黎叔叔还有这么楚楚可怜的样子,你真是……你现在要我摘月亮,我说不定也会答应呢。”
黎朔勉强笑了一下,眼泪依旧在眼眶里闪烁,只是忍着没有掉下来··赵锦辛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柔声说:“别怕·”                        ·  ·第28章·  ·黎朔把赵锦辛扶了起来,赵锦辛脸色还是不太好,这种突然集中爆发式的消耗体力,肌肉会受损,短时间内肯定有后遗症。
“能走吗”·赵锦辛歪倒在黎朔身上,虚弱地说:“不能,腿好疼,手也疼,全身都好疼·”·黎朔很是愧疚:“我背你”·“不用了,你扶我就行。”
 ·黎朔扶着赵锦辛坐到了椅子上:“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还要去急救室·”·赵锦辛抓住黎朔的手,把他拉到旁边椅子上坐下:“你让我歇两分钟,我跟你一起过去,到时候心脏科医生应该也到了。”
黎朔频频往急救室的方向看,他心急如焚,可他知道着急也没有用,他又不能冲进去帮他爸·他调节了一下呼吸,问道:“你知道爆炸是怎么回事吗”·“听说是恐怖袭击,汽车炸弹,爆炸点离你的车只有一公里多。”
赵锦辛想起律师大喊着“第七大道爆炸”时,那轰然袭上心头的恐惧,直到现在还让他瘆的慌·从公司跑到第七大道的几分钟里,他一直不敢去想黎朔会出事的可能,直到看到这个男人好好的站在那里,他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
【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50)】·这样的经历,他真的不想再有第二次· ·黎朔握紧了双拳,抵着额头,心里充满了愤懑··他爸几年前突发过一次心脏病,但那次不严重,为了身体着想,还是提前从事务所退休了,可又因为闲不住,去给赵荣天当起了财务顾问。
这些年饮食清淡、作息规律、坚持运动,看上去非常健康,如果不是今天惊吓过度再次突发病变,周围人几乎都忘了他的病··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下,如果不是赵锦辛突然出现,他真的无法想象后果。
赵锦辛用温厚的掌心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没再多说什么··休息了两分钟,俩人一起往急救室走去,恰巧医院的高层也带着心脏科权威专家赶了过来,同时进行急救。
黎朔坐在急救室外,度日如年··赵锦辛拉过他的手,用两只手包住,指腹轻柔摩挲着那温热的皮肤··黎朔此时根本懒得去想什么邵群、什么欺骗,他只关心他爸能不能渡过难关,他只知道现在任何人给予的一点善意,都是安慰。
漫长的四十分钟后,急救室的灯灭了·黎朔站了起来,僵硬地看着医生推门出来,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赵锦辛紧紧握着他的手··医生笑了,“CPR起了很大作用,再加上送医及时,已经没事了。”
黎朔一直忍着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他盖住了眼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光叔直搓着自己的心脏,又哭又笑··赵锦辛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把黎朔揽进怀里,温柔拍着他的背:“好了,我都说不会有事的。”
黎朔蹭掉眼泪,轻轻推开了赵锦辛,危机过去了,他才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再次郑重地说:“锦辛,谢谢你·”·赵锦辛摊开手,露出爽朗的笑容:“愿为你效劳。”
黎朔噗嗤一声笑了··黎先生还没有醒,就被运上了直升机,转去了更好的医院·黎朔和赵锦辛一路陪着,光叔则回家去接黎夫人··黎夫人赶到医院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黎朔那时已经恢复了淡定,柔声细语地安慰他妈。
赵荣天和夫人也赶过来探望· ·一口气折腾到天黑,黎朔才把所有人、事都安顿好·他妈坚持不肯回家,要留在医院,黎朔哄着她吃完饭,才终于能静下心来歇一会儿。
他离开病房,坐在茶水间的沙发里,闭着眼睛假寐··这一层都是高级病房,配套设施堪比五星酒店,因此人又少、又安静·这一天太漫长、太疲倦了,他感觉自己坐着就能睡着。
突然,耳朵里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到了正走进来的赵锦辛··“你怎么还没回去”黎朔惊讶道·他以为赵锦辛已经跟父母一起走了呢。
“留下来陪你啊·”赵锦辛坐在了他旁边,笑盈盈地看着他··黎朔抹了把脸:“你还没吃饭吧·”·“没事,我不饿。
我刚才跟教授沟通了一下伯父的病情,这次是突发状况,其实他这些年保养得很好,这次也能恢复过来的,别太担心了·”·黎朔点点头:“我爸平时看着挺健康的,有时候我都忘了……”他越说声音越弱,“这么多年,我为了追求自己的事业和自由,把他们两个人扔在这里……”·赵锦辛揉着他的头发:“不要这么想,你能开辟自己的天地,他们都很为你高兴。”
黎朔微微笑了笑·今天发生的事,让他重新考虑起自己的决定,当时一意孤行要回国,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摆脱他爸的荫泽,如今他已经用十年时间完全地证明了自己,而父母日渐老去,他如果还隔着太平洋尽孝,是不是太自私了。
 ·他想了想,问赵锦辛:“你也是独生子,叔叔把你派回国,不会舍不得吗”·“当然会,但我的经验是,有点距离反而让我们更亲密,所以我时常不在美国,但我也经常回家团聚。
我小的时候,他们对我保护过度,让我产生了非常强的逆反心理,所以我喜欢探险,喜欢极限运动·”赵锦辛边笑边摇头,“我总是想证明自己即便再接近危险,也能全身而退,小时候真是特别幼稚。
不过正是因为有那样的时期,我父母才放松了对我的管制,我也更理解他们·所以你不用为以前的决定自责,因为有一点距离和思念,相处起来会更融洽和包容·” ·黎朔静静地看着赵锦辛,双眸在黯淡的灯光里显得异常明亮。
黎朔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撒娇卖嗲的是他,虚伪骗人的是他,今天那个从天而降、拼尽全身力气帮助自己的,也是他··赵锦辛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是把真实的自己隐藏在了面具后面,还是这每一面其实都是他,只是会随着对象和情绪而改变·赵锦辛眨了眨眼睛:“干嘛这么看着我,是觉得我今天实在太帅了吗。”
黎朔笑道:“真的很帅……”他顿了顿,“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感谢啊……虽然这时候说是趁人之危,不过……”赵锦辛凑了过来,软软地吻了吻黎朔的嘴唇,“以身相许怎么样”·黎朔定定地望了赵锦辛几秒,才郑重地说:“好。”
赵锦辛挑了挑眉:“宝贝儿,我其实是开玩笑的·”·“你不是开玩笑,我知道你是认真的·”黎朔轻捏着他的下巴,“你今天救了我父亲的命,让我怎么报答你都不为过。
我黎朔做事恩怨分明,从今往后,你和邵群联合骗我的事,我只字不会再提·”别说是“以身相许”,这个时候赵锦辛不管提什么,他都会答应,他是个不愿意亏欠别人的人,如果把他父亲的性命和任何一件别的事放到天平上,他发现他什么都愿意付出。
 ·赵锦辛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然后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哦,你真的想用自己报答我啊·”·“为什么不啊,跟你做确实很舒服,我又不会牺牲什么,当然,你有别的要求也可以提。”
 ·赵锦辛的嘴唇抖了抖,嗤笑道:“你以为我今天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要挟你上我的床” ·【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51)】·“不是,你救人只是因为你的悲悯之心。
但你从我这里想要的、而我也能给的,不就是这个吗·”黎朔虽然承诺以后不再提邵群的事,但俩人之间的信任已经崩塌了,他能给赵锦辛的只有这个,他觉得赵锦辛想要的,也就是这个。
黎朔想,鉴于赵锦辛花名在外,没有负担的床伴关系,应该是他最想要的··赵锦辛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黎朔的脸,声音带着丝丝蛊惑:“如果,我想要的不止这个呢”·“那么我们就要重新了解对方、重新建立信任。”
黎朔突然感觉到了来自心脏的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这颗心依旧为赵锦辛而颤动,但已经被重重顾虑围了起来·这次的事件尽管他一万个不愿意发生,但既然已经发生了,也算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契机,在他名为“顾虑”的心墙上,开了一个透光的孔,如果这次他们能接受真正的赵锦辛,能打破过去的隔阂,回到最初那样全心的信任和衷情,那就证明他们的缘分足够羁绊得更久、更远。
这就是他黎朔的感情,可以全身心的投入于激情,但永远也不能放弃理性的思考··赵锦辛看了他半晌,突然大笑起来··黎朔沉默地看着他··赵锦辛拍了拍黎朔的脸蛋,笑着说:“黎叔叔,我真佩服你,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我。
你的提议我非常喜欢·”他突然噙住了黎朔的唇,略显粗暴地蹂躏着那柔软的唇,舌头顶开牙关,长驱直入,在那湿热的口腔内肆虐··黎朔怔了片刻,也回应了他。
赵锦辛的一个吻,就像在他疲倦的心湖上投了一颗石子,打破了表象的宁静,掀开了湖底的波涛··俩人吻的热切而野蛮,甚至带着一些难以理解的凶狠,就好像要把对方吃进肚子里。
赵锦辛粗鲁地拉扯着黎朔的衣服,啃咬着他的胸口··“不行,别在这里……”黎朔推拒着赵锦辛的脑袋· ·赵锦辛充耳不闻,就像跟那些衣服有仇一般,想要把它们撕碎。
“锦辛这里有监控”黎朔用力推开了他··赵锦辛顿住了身体,他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黎朔整好衣物,他觉得赵锦辛好像生气了,但却无法确定。
“锦辛”黎朔伸手想去摸他的脸··赵锦辛一把抓住了黎朔的手··黎朔手腕被攥得生痛,但他没有出声··赵锦辛把他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笑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黎叔叔太诱人了,真叫人把持不住。”
黎朔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赵锦辛让他倍感压力·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别胡闹了,医院里到处都是监控·”·赵锦辛躺在沙发上,抱着他的腰,枕着他的腿:“那我们这样休息一会儿总行了吧。”
 ·黎朔顺了顺他的头发:“嗯·”他感觉特别特别累,现在只想安静的坐一会儿,什么都不想干·白天发生的惊险就不提了,他又在刚才的五分钟之内对自己的感情做了一次裁决,如此高浓缩的,不累才怪。
他做的对吗黎朔自问··在他和赵锦辛之间已经不存在信任,而他又同时心怀埋怨和感恩这样两种极端复杂的情绪时,也许这真的是唯一的出路了吧。
第二天,黎先生醒了,黎朔和他妈悬着的心才放下来··黎先生倒是很乐观,还笑着调侃自己差点被吓没命了,黎朔母子还没发话,光叔先把他责备了一番,差点老泪纵横。
光叔是个孤儿,十几岁跟着黎先生,从中国跟到了美国,在这里娶妻生子、安家落户,两家人犹如亲人一般,黎先生出事,他的担忧不比妻儿少··黎朔后来完全了解了爆炸案,就像赵锦辛说的,是恐怖分子的汽车炸弹袭击,死伤过百。
这个新闻在几个小时内传遍了全世界,而身为事件的亲历者,黎朔一边为无辜受难的人默哀,一边也庆幸他父亲死里逃生··国内自然也接到了消息,隔天,项宁就打了电话过来,本来只是礼貌地问一下黎朔有没有受到波及,却没想到听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黎朔说完之后,项宁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感叹道:“天啊,福大命大,福大命大·”·黎朔沉重地说:“那是我这辈子最害怕的一次,想起来都还后怕。”
“过去就好了,叔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谢谢你·”黎朔叹了口气,“项哥,我回国的日期得往后推迟了,我爸这样,我现在肯定不能走。”
项宁沉默了一下,苦笑道:“老弟,这时候说这话确实不合时宜,但是你能不能还是抽空回来一趟,哪怕两天·”·“怎么了”黎朔心里有些不安。
发生这样的事还让他回去,项宁又不是没有轻重的人,那必然是事务所真的有什么紧急的情况··“梁总对你非常不满,这段时间都是我在帮你扛着、劝着·事务所这一季度的业务量下降了一半,都是因为你的官司产生了负面的流言。”
项宁疲倦地说,“老弟,你再不回来,我真的兜不下去了·”·黎朔闭上眼睛,深深皱起了眉,心里又是烦闷,又是愧疚,还有更多的,是对邵群的憎恶,他沉声道:“项哥,对不起,这段时间我在美国,所有事都是你在张罗,我给你添了太多麻烦。”
“哎,你对我就不用这么说了,当初我难的时候,你也是二话没说就帮了我·但是梁总这边,他的质疑和愤怒也都是情有可原的,你回来一趟,道个歉,协商一下。”
“我完全理解梁总,我也完全愿意道歉·”黎朔疲倦地说,“但是现在正是我爸妈最需要我的时候,我……”·项宁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项哥,你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明天的这个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我的决定,好吗”·“行吧,祝叔叔早日康复。”
 ·“好,谢谢你·”·挂了电话,黎朔打开门,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和正在喂他吃饭的母亲,心直往下沉· ·  ·第29章 ·  ·晚上,黎朔回家拿他爸换洗的衣服,这是两天来他和光叔第一次独处。
【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52)】·光叔频频从后视镜偷偷瞧黎朔两眼,黎朔一开始还假装没看见,最后忍不住笑了:“光叔,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是赵锦辛的事对吗”·光叔轻咳一声:“嗯。”
当时赵锦辛亲他,光叔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后来太混乱,谁也没有闲心去想这件事··黎朔笑道:“不要告诉我爸妈好吗”··“这是什么话。”
光叔噘着嘴,“我要是真打算告诉他们,还轮得到你说啊·”·“光叔真好·”黎朔伸出拳头··光叔笑着跟他碰了碰拳头,然后八卦道:“你们来什么时候好的呀”·“也没多久,现在还在约会而已。”
“哦,其实你们很般配,就是小赵先生看上去有点像花花公子·”·黎朔忍着笑,心想老人家的直觉真强··“他属羊……”光叔煞有介事地说:“说不定就是夫人说的那个真命天子呢。”
“你也被我妈洗脑了·”·“哎,有些东西真的准的·你看你们啊,相貌般配,家世般配,小赵先生又这么英勇帅气,光叔看好你们。”
黎朔无奈道:“谢谢光叔·”他和赵锦辛,是真的有缘吧,不管赵锦辛是因为什么出现在他面前,但他们确实有缘分相识、相知,甚至有一段时间他觉得俩人相爱了。
若是能辩证的看问题,这样充满曲折的相处,也可以被称之为“好事多磨”··至于未来会如何,未来一直是他个不愿意费心多想的东西··他们全家都信佛,佛曰过去、现在、未来三心不取,他自己感悟的是对过去不悔,对现在不争,对未来不疑,普通人自然达不到心境的上乘,达不到但是努力地想要去达到,所以才叫“修”,所以他努力做不违背良心的事,减少对过去的悔恨,保持端正的心,不对眼前的利益得失太过看中,也不胡思乱想,对未来患得患失,他父亲毫无征兆的意外,让他更加坚信了“未来心不可得”,他只要在当下,做好当下的事和当下的决定,就够了。
当下,他觉得他和赵锦辛最好的相处模式,就是他提出的那样,赵锦辛收放凭心,他进退有路··回到家,黎朔收拾完衣服和日用品,看时间还早,就独自一人坐在花园里,看着鱼池里的锦鲤静思。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一转眼,他回到美国已经三个多月了·最开始他回来的时候,只打算呆最多两个星期,他心里还挂念着一个人·就这么短暂的时间,一切都变了,事业、生活、感情,变得天翻地覆。
他万万没想到,他打拼了十年、以为已经非常稳固的事业,会在他最春风得意的时候,出现危机· ·最初他憎恶邵群,如果不是邵群的恶意陷害,很多事都不会发展成这样。
可冷静的想一想,他事业出现的危机,是因为他亲手种下了恶的“因”,才被外力催生出了恶的“果”,他一念之差,违背职业道德和法律,帮助朋友用假账骗贷。
他才是最该为这次的危机负责的人,他只是自食恶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心里反而如释重负·没有人可以作恶而不付出代价,因果的循环会超越时间、空间、轮回,最终追讨得干干净净,而他现在就是在付出代价,为他这辈子最良心不安的一件事。
如此公平,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想好了之后,他虽然极为难受,还是强迫自己打通了项宁的电话··对方就好像在等他的电话一般,响了不到一声就接通了:“老弟。”
“项哥·”黎朔深吸一口气··“叔叔怎么样了你能回来吗”·“我爸醒了,现在在医院静养呢,医生说要好好养一段时间,损了元气嘛。”
“哦,醒了好醒了好,那你……”·“我”黎朔突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我暂时不回去了·”·“……老弟。”
“我决定只保留二十的原始股,剩下的股份,以市价的七折卖给你和梁总,以后也不再参与事务所的运营,作为这段时间我对你们的歉意和补偿·”·“黎朔”项宁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要逼你走”·“项哥,项哥,你冷静的听我说。”
黎朔想着自己竟然是在通过电话来结束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事业,就觉得又心酸又不可思议,“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了,这个决定不是我头脑一热做出来的,而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离家太多年,都没能好好孝顺父母,现在我父亲出事,正是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哪里都不想去·我个人的声誉对事务所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无论是作为老板,还是作为合伙人,都太不称职了。
这个决定,我好向你交代,你也好向梁总交代·”·项宁重重叹气:“老弟,这绝对不是我们的本意·” ·黎朔勉强笑了笑:“我明白,但我觉得这样更好。
以后回国了,我一定当面向你们道歉·”·“别这么说……”项宁的声音听上去很是难受··“恩南的合同,我还是以事务所的名义签下来,以后由我做顾问和联络人,单独负责恩南的项目,这样对内、对外,都好听一些。”
项宁沉重地“嗯”了一声··黎朔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笑道:“项哥,谢谢你这么多年的帮助,程秀的事,还需要你帮我盯着,好吗·”·“这没有问题……黎朔,你要是反悔了,这几天随时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再帮你拖几天……”·“项哥,不用了,我本来打算亲自给梁总打电话,但我担心他在气头上,沟通不好,所以就麻烦你了,我会让杨律师起草合同,一切就……往下走吧。”
·通完电话,黎朔感觉身体都被卸了大半的力气··他就这么简单快捷的把自己的事业给卖了……·刚回国的时候,他兜里揣着两千美金的实习工资,在一家小事务所里打工,当时的两千美金是一笔不小的钱,但由于他对钱没什么概念,不到一个月就花了个精光,于是他住过地下室、吃过成箱的泡面,幸好在非洲援教的经历,让他对这点苦头嗤之以鼻,他工作一年,工资翻了三倍,顺利跳槽去了外企,又积攒了两年的经验,自己注册了事务所,一步步越走越高,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而他通过一个电话就结束了··【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53)】·简直又辛酸又好笑··这样也好,他有足够的时间陪伴父母,也有足够的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以后要做什么。
 ·黎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调整好情绪,拿上衣物和日用品,返回了医院··一进病房,就见赵锦辛正在陪他爸下围棋··黎朔惊讶道:“你怎么来了”·“来看看叔叔嘛。”
赵锦辛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颗黑子,朝他晃了晃,“叔叔棋艺不错·”·黎先生笑道:“你也不错,你也不错·” ·黎朔看了一眼棋盘,黑子和白子厮杀的相当激烈,白子险占上风。
光叔道:“哎呀,先生,我陪你玩儿吧,让他们年轻人聊一聊·”·“这盘还没下完呢·”黎先生不赞同道··“我陪你不是一样的吗。”
光叔把赵锦辛赶离了位置,还扭头朝他们俩眨了眨眼睛··黎朔哭笑不得··赵锦辛笑道:“这家医院有一台意大利产的古董咖啡机,居然舍得放在这儿用,我从家里带了Golden Mamdeling,走,带你去尝尝。”
“好啊·”·俩人来到昨晚聊天的茶水间,赵锦辛打开柜子,从里面搬出来一台手摇咖啡机,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隔着不近的距离,都能闻到它散发着一股质朴的咖啡豆的香味。
黎朔笑道:“你怎么发现的”·“院长告诉我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你坐·”赵锦辛把咖啡豆倒进去,耐心地磨了起来。
黎朔坐在沙发里,看着赵锦辛认真煮咖啡的背影,那宽阔的背脊、有力的臂膀、修长的双腿,越看越是有些沉迷·他结实过很多有魅力的男人,来自各个年龄段、各个领域,但赵锦辛跟任何人比,都有着超凡的的魅力,哪怕是他多变的性格都能解读出难以忽视的性感。
这样的人,还如此年轻,花心也是在所难免·他跟赵锦辛差不多大的时候,若不是碰到了韩飞叶,也是流连在不同的床上,享受着年轻的肆无忌惮和新鲜感··他前段时间确实有点色令智昏,觉得自己能把赵锦辛收服帖,现在看来,连喜欢都未必是真的,他也真是太过自负了。
空气中很快就飘散出咖啡的浓香,赵锦辛问道:“方糖”·“一块·” ·赵锦辛把咖啡端给了他:“尝尝。”
黎朔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口,口感绵醇、味道浓郁、苦而不涩,他赞叹道:“真棒·” ·赵锦辛背靠着柜子,也品了一口:“嗯,这台咖啡机太好了,我要去找找还能不能买到同款。”
黎朔笑笑·他低头盯着杯中厚重的液体,脑子里又忍不住想起了事务所··“怎么了”赵锦辛坐到他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你今天看上去不太好。”
“没什么·”黎朔又喝了一口··“你不愿意跟我说吗”赵锦辛盯着他的眼睛,“所以我们重新开始的这段……”他饶了绕手指,有些嘲弄地说,“关系,也不包括分享烦恼和喜悦了是吗”·黎朔看着他,那种又埋怨又感恩的复杂心态再次涌了上来。
他被迫卖掉事务所的帮凶就坐在自己眼前,同时也是自己父亲的救命恩人,他能说什么呢·他放下了咖啡杯,轻声道:“有些烦恼确实没必要和别人分担·”·赵锦辛看了他两秒,耸了耸肩,扭过了头去:“好吧。”
黎朔搓了搓发际,希望这杯咖啡能让他精神到晚上··“但是……”赵锦辛晃了晃脖子,“虽然你不想和我分担烦恼,我却有办法让你暂时忘掉烦恼。”
 ·“哦,是吗·”黎朔淡淡一笑,“怎么忘记”·赵锦辛凑了过去,啜了一下他的嘴唇:“做爱啊。”
黎朔咧了咧嘴:“在你眼里,是不是很多事都能用做爱解决·”·“当然了,不然人和动物为什么都那么热衷于此,而且玩儿了几百万年都不嫌腻。”
赵锦辛放下咖啡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倒退着往门边走,一边带着蛊惑的笑意说:“你知道院长除了告诉我咖啡机,还告诉了我什么吗”·黎朔眯起眼睛:“什么”·“他告诉了我医院监控室的保安的名字,我只要给他一包烟,他就暂时关闭了这件茶水间的监控。”
赵锦辛退到门边,缓缓地关上了门,并上了锁··黎朔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做爱确实是非常好的纾压方式,尤其和赵锦辛的,他知道他不仅会忘掉烦恼,也会忘掉一切。
赵锦辛舔了舔嘴唇,轻笑道:“我请你喝这么好喝的咖啡,你怎么报答我” ·黎朔的声线不自觉地变得黯哑:“你希望我怎么报答”·“我想看你自己脱衣服。”
黎朔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膝盖,然后移到了扣子上…… ·黎朔只脱了一半,赵锦辛就已经按耐不住地扑了上来,将他压到在沙发上,用力地吻了下去。
在碰触到对方的一刹那,身体里被刻意压抑的欲望瞬间爆发了,他们亟不可待地亲吻、抚摸着对方··黎朔渴望这样的疯狂,尤其在这个极端失意的人生时刻,赵锦辛有力的拥抱、火热的身体,都能带给他最原始、最可靠的安慰。
俩人在闭塞的茶水间里肆意宣泄着激情,却还要拼命忍着不敢发出声音,仿若偷情的刺激加重了快感的产生,令人无底线地沉沦……                        ··  ·第30章·  ·在茶水间的疯狂,让黎朔回想起来有点后怕。
他虽然不算循规蹈矩的人,但也从来不做太出格的事,可是只要一和赵锦辛在一起,好像什么大胆的行为,他都会克制不住地去尝试··只是他敢和赵锦辛在公共场合做爱,却不敢轻易交心,人与人之间,怎么会这么讽刺。
不过,这就是俩人目前最好的状态了吧,毕竟那天,赵锦辛也默认了他们的床伴关系··【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54)】·这几天,黎朔一直刻意回避去想那天的谈话,现在大脑彻底冷静下来后,再回忆,当时他受到了他爸意外的冲击,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他原本可以把话说得更委婉,而不是好像在暗示赵锦辛“要挟”他,也难怪赵锦辛会生气。
但至少他的提议是对的,他现在无法信任赵锦辛,赵锦辛对他,多半也就是“还没玩儿够”,所以才对他提出的“重建信任”避而不答··他喜欢把话说清楚,把事做明白,上床就只上床,就别废心谈感情了,俩人都不用负责任,挺好。
至于他撒网一般铺出去的感情,他早晚可以一点一点地收回来,就算会网住一堆残沙烂泥··他爸住院的那一个星期,赵锦辛来了两次,出院那天还想来帮忙,被黎朔拒绝了。
他怕赵锦辛出现的太频繁,他父母会多想,尽管他觉得他爸那么聪明,说不定早看出了什么,但正因为他爸聪明,所以只要他不说,也没人会质问他··光叔和管家正在收拾东西,他则去医院办理出院手续。
拿上手续,又匆忙地赶回病房··黎朔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请等等·”·那声音不高,语调平缓而沉稳,没有一丝一毫地急躁,还带着一点独特的口音,非常好听,而且,让黎朔感到一种莫名地熟悉。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步跨了上去,用手臂挡住了电梯门··电梯门对开,一张俊朗斯文的脸出现在黎朔面前··俩人同时僵住了··记忆就像一个尘封多年的盒子被轰然开启,伴随着灰土扑面而来,迷糊了眼睛。
黎朔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发颤,不太确定地说:“……飞叶”·毫无预兆出现在眼前的,正是韩飞叶··那是一个声如其人的男人,这么多年了,似乎都没有太多变化,身形单薄,脸庞苍白,眼睛明亮,气质总是清清冷冷的,沉静如水,虽然比起二十出头时,少了几分灵气,多了一些地气,但那种独特的清明的气质,还是让人过目难忘。
韩飞叶张了张嘴,怔了足足几秒,才轻声道:“小朔·”·电梯门还要再一次关上,黎朔不顾不形象地直接从缝隙里快速钻了出去,差点撞到韩飞叶身上,韩飞叶下意识地往后闪了一步。
黎朔又尴尬又紧张,哪怕他已经三十四了,哪怕见惯了大场面都可以做到处变不惊,可再次相逢,他就好像第一次见到韩飞叶那天一般,在这个男人面前像个毛头小子··俩人沉默几秒,都双双冷静了下来。
黎朔笑了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韩飞叶也笑了,眼神很温和:“是啊,你是来”·“我父亲住院,不过今天出院了,已经没事了,你呢”·“我母亲摔了一跤,骨裂了,也没什么大事。”
俩人再一次陷入无声状态··曾经亲密无间,如今落得相顾无言,真叫人心里泛酸··“程盛……”俩人异口同声说道··韩飞叶扑哧一声笑了,黎朔也跟着笑了。
黎朔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潇洒从容:“我听程盛说他见过你·我今天要陪我爸出院,回家还要开个party,如果你改天有时间的话,可以让我请你吃个饭吗”·韩飞叶笑道:“好啊。
我的手机号是20267……”·“2026785”·韩飞叶怔了怔:“你还记得·”·“原来你一直没换,其实我的号码也没换。”
黎朔感觉心情沉闷·这个号码他怎么可能忘记,他曾经打过无数遍,分手后也曾经想要打过,但最终都忍住了·一开始是因为自尊心太强,后来理解了韩飞叶,觉得无颜见他,再后来,时间把什么都冲淡了。
韩飞叶淡淡一笑:“那就……改天再联系吧·”·黎朔点头··韩飞叶朝电梯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轻声道:“小朔,你过得好吗”·“……好。”
黎朔静静地看着他,“你呢”·韩飞叶笑了:“我也好·”他转身进了电梯··俩人就那样对视着,仿佛要透过皮囊望进对方的内里一般,直至电梯门彻底关闭。
黎朔闭上了眼睛,捶了两下额头,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韩飞叶,韩飞叶,韩飞叶··他们居然会偶遇……·如果问他黎朔,这辈子最喜欢的一个男人是谁,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出“韩飞叶”这三个字。
他曾经认为俩人的灵魂高度契合,做好了与其共度一生的准备,可是后来……·韩飞叶不仅用那种不骄不躁、不疾不徐的性格感染了他,更影响了他的审美,让他往后喜爱过的每一个人,都多少有些韩飞叶的影子。
只有赵锦辛不一样··黎朔的脑海里突然窜出了赵锦辛的脸,他吓了一跳··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赵锦辛·手机突然响起,缓解了他莫名的不痛快,接了电话,原来是他妈催他,他应和了几句,说马上就上去。
回到病房,黎先生还坚持大家要在病房里拍一张照,笑称以后再也不来了··黎朔满腹心事,笑得格外僵硬··几天之后,国际快递将转让股权的合同寄到了黎朔手里。
黎朔把合同看了三遍,不是担心里面有什么猫腻,而是在用那白纸黑字说服自己,从心里接受这个自己作出的决定··然后,他郑重签了字·那一刻,他真有种被剥了一层皮的错觉,亲手卖掉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事业,那种失意,没有经历过的人难以理解。
解决完这份合同,剩下的还有和恩南的合同,快件里把公司的公章也一起寄来了,他可以在这里把合同签了··可要签合同,他就必须让赵氏父子知道他和事务所现在的情况,他私里不想和赵锦辛说这件事,一是他说过,邵群对他做的事,他永不在赵锦辛面前提,二是提起这个,俩人难免难堪。
可合作方有知情权,于情于理,他不能因为私事隐瞒··无奈,他还是拿上合同,去了恩南集团··赵锦辛见到他很高兴,把他拉进办公室先好好亲了一口,才问道:“打算今天签合同”·【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55)】·黎朔推开了他:“但在签之前,我有一件事要让你和叔叔知道,之后你们再决定还要不要继续和事务所合作。”
赵锦辛见黎朔这么严肃,微蹙起了眉:“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合作合同都已经走完了·”·黎朔整了整领带,掩饰自己有些躁动的情绪,他正色道:“鉴于一个你我都知道的理由,我把事务所的股份卖掉了,只保留了一些原始股,以后不再参与事务所的运营。”
赵锦辛的表情也沉淀了下来,安静地看着黎朔,等他继续说··“你们可以寻找更好的合作方,但如果仍然愿意和我的事务所合作,我将以顾问的身份专门统筹恩南的项目,我保证我们的业务水平和提供的服务不会有一点下降。”
赵锦辛双手抱胸,微微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轻声道:“对不起·”·黎朔摊了摊手,一点都不想回应,赵锦辛的道歉他已经收到了,救了他爸一命,什么都扯平了,而真正需要向他道歉的人,显然不在这里,他道:“你和叔叔商量一下吧,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尊重你们的决定,我也可以给你们推荐我朋友的事务所。”
“我从来没想过要影响你的事业·”赵锦辛抿了抿唇,“你插足我哥和李程秀的感情,我只是想帮我哥……”·“他是这么跟你说的”黎朔忍不住打断赵锦辛,音调也不自觉地拔高了。
“难道不是吗”·黎朔咬牙切齿:“他……”他倒吸一口气,把想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算了,我说好了不提,就不提,我们不讨论这个了。”
“还是提吧,不把话说开,你心里不难受吗·”·“说开了有什么用”黎朔捏着文件袋,手有些发抖,这里面装着他亲自草拟的、亲笔签名的,出让自己心血的合同,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人的亲表哥,“说开了我心里就不难受了说开了能改变什么吗”·赵锦辛坐在了黎朔旁边,看着他的目光沉静如水:“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怨气,把它们发泄出来吧,是我主要提,不算你食言。”
黎朔攥紧了拳头,扭过了脸去:“不用了·”·“我哥说你在他和李程秀很好的时候就打李程秀的主意,趁着他们感情危机的时候插足,他在骗我吗”赵锦辛显然不肯罢休。
黎朔脸色阴沉,他勉强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没有·”·“所以你做的事,和我做的事,本质上也没什么差别·”·“强词夺理”黎朔腾地站了起来,火气难以控制地飙升,“你知道邵群是个怎么样的畜生吗,你知道他怎么对程秀吗我不是在横刀夺爱,我是在挽救一个好人远离侮辱和伤害”·赵锦辛叹道:“我哥脾气差,还霸道、冲动,但他从来没那样喜欢过一个人,李程秀也是,他喜欢你吗他喜欢的是我哥。
人家两个人互相折腾,你掺和什么呢·”·“你又懂什么”黎朔拿起文件袋,“如果你谈不了正事,我就先走了·”受事务所的事影响,他处于情绪的低谷期,已经很失控了,再待下去,在看着赵锦辛的脸哪怕一秒,他怕自己再也控制不住脾气了。
赵锦辛追了上去,大手按住黎朔刚刚拉开的门,砰地一声合上了··黎朔深吸一口气,转过了身来,平静地说:“锦辛,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我也不想和你吵,我们立场不同,争论对错完全没有意义。”
赵锦辛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我没要和你争论对错,我只想让你发泄一下,我哥是个混蛋,这个我知道,但我没法按着他头给你道歉,所以我替他道歉,对不起,我为你的事业道歉,我为隐瞒我的身份道歉,但我绝不为破坏你和李程秀的感情道歉,因为这件事里你也不磊落。”
赵锦辛用手指点住黎朔的嘴唇,阻止他的反驳,他含住了黎朔的耳垂,暧昧地说,“而且啊,我已经说过了,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做的一切就不单是为了我哥,哪怕你是天皇老子的人,我也会把你变成我的。”
黎朔感到手心发热,胸腔里酝酿着的愤怒一下子消散了不少·他推开了赵锦辛:“就当我发泄完了吧,别再提了·”·赵锦辛一把搂住他的腰,低笑道:“你发泄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黎朔一阵头皮发麻:“你脑子里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前天俩人做了半个晚上,他到现在腰还有点酸,这样的“强度”他可吃不消,毕竟俩人差了11岁·而且,他不喜欢什么事都用做爱解决,化解矛盾最好的方式是沟通,可惜俩人也没什么可沟通的。
“我既没耽误工作,也没耽误生活,有什么不好吗·”赵锦辛咬着他的嘴唇轻轻拉扯着··“不行,我今天还有事·”黎朔推拒着赵锦辛。
·赵锦辛也不来硬的,就是困着黎朔不让走,然后上下其手,撩得黎朔直上火··这时,煞风景的手机声响了起来··“我真的有事·”黎朔用力推开了赵锦辛,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电话:“喂”·“小朔。”
黎朔怔了征,从表情到语气都变了,变得小心翼翼:“飞叶·”·赵锦辛眯起了眼睛··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好听的轻笑:“我在等你打电话给我,后来想了想,都这个年纪了,还玩儿这套干嘛,所以我打给你了。”
黎朔也笑了:“我这几天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本来想忙完就联系你的,真的·”·“嗯,我知道,你从来不对我撒谎·”韩非叶道,“那……”·“今天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去哪儿”·黎朔想了想:“老地方”·电话那头顿了顿:“好,老地方·”·挂了电话,黎朔对上了赵锦辛似笑非笑的眼睛,他道:“那我先走了,你和叔叔商量完了给我回复吧。”
赵锦辛一把将他按在了门上,将人困在两臂之间,笑着说:“宝贝,是去约会吗”                        ·【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56)】·  ·第31章·  ·黎朔斟酌了一下,觉得说真话总归不太好,说假话他不愿意,于是折中了一下:“去见一个老朋友。”
“有‘老地方’的老朋友”赵锦辛微眯起眼睛,“不会是前男友吧·”·黎朔看着赵锦辛的眼睛,不闪不避地说:“是。”
赵锦辛“啧”了一声,“你连哄我一下都省了”·“我不喜欢撒谎,也没必要·”·赵锦辛用胸膛顶着黎朔的胸膛,俩人几乎面贴面,呼吸都喷薄在对方的脸上,他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要是不让你去呢”·黎朔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你有什么理由不让我去”他不知道赵锦辛会给出怎样的理由,他觉得自己在期待某个理由,但又说不清在期待什么。
而赵锦辛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半晌,微笑道:“我好像真的没有理由不让你去,毕竟我也不是你的什么人,还曾经是个‘骗子’·”·黎朔皱起了眉,没有说话。
赵锦辛的手突然罩在黎朔头顶,那手很大,空手拿个篮球也不成问题,他粗鲁地把黎朔的脑袋往一边按去,然后嘴唇贴上了那修长的脖子··黎朔愣了一下,就觉得赵锦辛在用力地吸他的脖子,力气大得简直像是在咬。
“赵锦辛”黎朔反应过来他想干嘛后,猛地推开了他··赵锦辛倒退了几步,舔了舔嘴角,邪笑着看着黎朔,声音很温柔:“去吧。”
黎朔摸了摸脖子,恼怒地瞪着赵锦辛:“你能不能成熟点”·赵锦辛咧嘴笑道:“怎么个成熟法黎叔叔教教我”那一口森白的牙,真像某种食肉动物。
黎朔很想质问赵锦辛,当初在医院默认床伴关系的不是你吗,这又玩儿的是哪一出可他不想自取其辱·他自认识人无数,偏偏看不透这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儿,越是看不透,他越不想交心,何况还被骗过。
黎朔失望地摇了摇头,“你好自为之吧”,他转身开门走了··赵锦辛双手掐在腰侧,面无表情地盯了紧闭的门扉半晌,才嘲弄地自语道:“‘好自为之’谁他妈在乎。”
回到车上,黎朔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脖子,一个硕大的、红褐色的吻痕盘附在皮肤上,只有围巾能遮住了,可这种天气戴围巾更可疑··他甚至想着要不要用化妆品遮一下。
可遮来做什么呢为什么要遮呢黎朔突然想··他和韩飞叶已经分手十二年了··十二年啊··再见到韩飞叶,他很激动、很高兴,回忆起学生时期那青涩又纯粹的感情,简直像灌了一口蜜。
可冷静下来想一想,他们毕竟已经十二年没见了·也许韩飞叶已经有了别的归属,而他也……·他也……·黎朔从镜子里看着吻痕,陷入了思考。
他和赵锦辛,也算不得什么,上床罢了·但那也不代表,他和韩飞叶就会有什么,他不能否认,心里存在着一点期待,可他也分不清,那期待究竟是对年少时的追忆,还是现在的韩飞叶,也让他动心。
总之,去见见就知道了··黎朔放下了被他拼命往上拎的领子,不再欲盖弥彰,驱车赶去“老地方”——他和韩飞叶经常约会的咖啡馆··那咖啡馆就在大学附近,年龄恐怕比他还大,被并入了学校的“历史”之一,出出进进的不是学生,就是学校的教职人员。
自从毕业后,黎朔再没有来过,就像他和韩飞叶的感情一样,十二年无人问津··黎朔走进咖啡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墙角的书架下的韩飞叶··今天他穿了一身休闲装,双肘垫在桌上,正低垂着脖子看书,一眼望去,和周遭的学生并无太大的差别。
黎朔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记忆和现实的重影,他数不清有多少次,韩飞叶这样边看书边等着他,等他走过去,然后抬起头,对着他微微一笑,说:“又迟到了·”·韩飞叶的笑容穿透了时光的浓雾,再一次展现在他面前。
黎朔心中一酸,看着那张已经不再少年的脸,忍不住感慨光阴如梭,不知道韩飞叶看着他,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受,有共同的回忆可追溯,便是故人··黎朔露出温柔的笑容:“让你久等了。”
“我也刚到,坐吧·”韩飞叶环视四周,“这里竟然没怎么变,都这么多年了·”·“是啊,但是书可更新换代了不少。”
黎朔笑着摇了摇头,“还有人·”·“十二年了,时间过得太快了·”韩飞叶静静地看着黎朔,“你变了不少,这么稳重、这么潇洒,不过,还是一样很温柔。”
黎朔浅笑道:“你倒好像没怎么变·”韩飞叶比他大一岁,但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有着远超越他的成熟·外表看着是文弱书生,却是非常有魄力、有主见、有胆识的一个人,这种水一般至柔至刚的气质,随着年龄的发酵,反而愈发浓郁了。
“我嘛……”韩飞叶突然注意到了黎朔脖子上的吻痕,他愣了一下··黎朔尽管早有准备,可还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歉意道:“不好意思,太胡闹了,真不想这个样子出门。”
韩飞叶笑了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个……爱胡闹的人·”·“是男朋友还是……”·黎朔突然如鲠在喉,心里莫名地有些堵得慌,他低声道:“不是男朋友。”
韩飞叶点点头,也没再追问,低垂的眉眼让人难以分辨他的情绪··GAY圈里这种事稀松平常,何况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现在在哪儿工作”黎朔岔开了话题。
“我去年跳槽去了一家搞AI的科技公司,做财务总监·”说到事业,他又精神了一些,“我们B轮融资到了2.2个亿,计划两年内做上市·”·“恭喜你。”
黎朔笑道,“今天不该约在咖啡馆,我们应该喝点酒·”·【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57)】·“在这里就很好·”韩飞叶举起了咖啡杯,“重要的是人和心意,喝什么都是一样的。”
黎朔也举起杯子,和他碰了碰,并真诚地说:“飞叶,真的恭喜你·”·韩飞叶抿了一口咖啡,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僵硬:“我们公司的产品是医疗AI方向,去年在投资人的资助下,我们捐出了价值500万的一批设备,给……非洲。”
黎朔怔了一下··“捐赠仪式办的很大,我们老板去了,我也跟着去了·”韩飞叶深吸了一口气,“过了那么多年,我还是去了非洲,并且为那里的人提供了一点点帮助,只是晚了太久。
于是那段时间,我就老是想起你·”·“飞叶……”黎朔心里难受起来,“我一直想向你道歉,我当年太不懂事了,没有体谅你的难处。”
他从小家境优越,一辈子没为钱发过愁,那个时候的他太年轻,理解不了韩飞叶的选择,往后的日子里,他都在后悔··韩飞叶的眼圈有些泛红:“我也想向你道歉,我当时……你知道,我父母是偷渡来美国的,我真的拒绝不了当年那五万美金的年薪,可是我违背了我们的承诺。”
“飞叶·”黎朔沉声道,“对不起·”时隔12年,他终于能当着韩飞叶的面,完整地、诚恳地道一句歉··韩飞叶换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轻声道:“小朔,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那是我们都太年轻了。
当时我想的是,你如果爱我,为什么不能为我留下,你想的是,我如果爱你,为什么不能跟你走·其实跟你在一起,我从来没停止过自卑,走到分道扬镳,也是早晚的。”
“飞叶,你没有任何理由自卑·”黎朔凝视着他,“你很完美·”他还记得初见时,那个穿着白衬衫,清俊沉静的东方青年,在一群人高马大的黑白人种扎堆的地方,如空谷幽兰,遗世独立,又如林间小鹿,懵懂赢弱,几乎一眼就让他怦然心动。
韩飞叶淡淡一笑:“小朔,你才是真的完美,你永远都不知道,你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大概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好上很多倍·”·黎朔也笑了:“谢谢。”
“你呀,年轻的时候长得帅,现在而立之年,还越来越有味道了,我是不行了,这些年一心扑在工作上,都被催熟成大叔了·”韩飞叶自嘲道。
“看来你真是太忙了,都没空多照照镜子·”黎朔认真地看着他,“咱们都是世俗人,你却没多少世俗的味道,就跟当年一样·”·韩飞叶扑哧一笑:“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不行了,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明年就是我本命年了·”·黎朔愣了愣:“你……也属羊·”·“是啊,你忘了吗,我比你大一岁啊。”
“没忘·”只是刚想起来·黎朔搓了搓头发,莫名地有些心烦意乱··两个属羊的,一个小他11岁,前天才和他彻夜缠绵,一个大他1岁,正坐在他面前,和他缅怀着最青春年少的岁月里那一箩筐的回忆。
难道,那个所谓的大师,说的是真的·黎朔赶紧喝了口咖啡,打断自己的思路,生怕被洗脑··“这些年,我一直……”·韩飞叶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了,黎朔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竟然是赵锦辛赤裸的胸肌·黎朔一把拿起了手机,韩飞叶尴尬地扭过了头去。
黎朔在心里暗骂赵锦辛,什么时候换的他接通电话,没好气地说:“喂”·“黎叔叔·”赵锦辛的声音听着可怜兮兮的。
“怎么了”·“我家……”·黎朔有点紧张,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停电了·”·黎朔沉默了一下:“我还有事,先……”·“我怕黑。”
黎朔叹了口气:“你多大的人了”·“大人就不能怕黑吗·”赵锦辛闷闷地说,“黎叔叔,你来陪我好吗。”
黎朔觉得赵锦辛完全在扯淡,但又不好一下子排除赵锦辛是真的怕黑的可能,尽管他被骗了不止一次··韩飞叶道:“你如果有事,就先去忙吧,今天也就是随便聊。”
黎朔想着韩飞叶看到了那来电显示的照片,他可能真的需要暂时闪人,缓一缓刚才的尴尬·他对着电话道:“你等等再说·”挂了电话,他不好意思地说:“飞叶,实在抱歉,我们再联系好吗。”
韩飞叶淡笑着点点头··黎朔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看到你过得很好,我非常、非常开心·”·韩飞叶明眸闪动,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我也一样。”
黎朔站起身,朝他行了个绅士礼,转身走了··韩飞叶的眼睛追着他的背影,一直到消失·                        ·  ·第32章·  ·黎朔上车之后,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赵锦辛几乎是瞬间就接起了电话:“黎叔叔,你回来了吗”·“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耍赖呢”·“不是。”
赵锦辛期期艾艾地说,“我真的怕黑,晚上没人陪我,我都要开一盏灯睡觉的·”·黎朔确实听过很多人有这样的习惯,一时吃不住赵锦辛是不是认真的,若是真的,那现在赵锦辛应该在害怕吧。
他无奈道:“那你等等我,我现在就过去,家里有应急灯或者蜡烛吗”·“有·”赵锦辛小声说,“但是光源太小了,看着更可怕。”
黎朔有点相信赵锦辛是真的怕黑了,便安抚道:“你别怕,我很快就到了·”他边开车边想,赵锦辛解决那三个劫匪的时候又威武又彪悍,怎么却老是有像小孩子的一面,当然,在床上又有- yín -魔附体的一面,这样多面又善变的赵锦辛,既危险,又有别样的性感和可爱。
他交往过的人里,没有谁比赵锦辛更能让人从身到心的愉悦··【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58)】·黎朔忍不住幻想了赵锦辛裹着被子躲在漆黑一片的屋里,等着自己去安慰的画面,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黎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赵锦辛家,整栋楼确实是漆黑的,看来停电不假··这幢豪华公寓有发电机提供应急电源,所以电梯还能用,黎朔上了楼,刚敲了两下门,门就旋风一般打开,一个人高马大的影子从黑暗中扑到了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黎朔心里泛起一阵怜惜,他轻拍着赵锦辛的背,柔声道:“好了好了,不怕了,黎叔叔来了·”·赵锦辛轻轻舔了舔他自己种下的吻痕,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好慢啊。”
“还慢啊,我差点就闯红灯了·”·赵锦辛也不放手,就那么抱着黎朔,后退着挪进了屋··这栋公寓是跃层结构,单层面积就超过两百平,客厅非常大,如今漆黑一片,从宽敞的落地窗往外看去,周围没有更高的建筑,只有乌云压月的墨蓝色夜空,看上去是有些可怕。
黎朔用力搓了搓赵锦辛的头发:“好了吧我都来了,不怕了·”·赵锦辛这才抬起头来,哀怨地看着黎朔:“你约会开心吗。”
“见到故人过得很好,为什么不开心·”黎朔不太想和赵锦辛聊跟韩飞叶有关的事,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来电显示图片换了的太胡闹了,万一被我爸妈看到怎么办。”
赵锦辛耸耸肩,一点都不怵:“我想让你时刻都想着我·”·黎朔当着他的面把那张来电显示给删了:“下次不许乱来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个也是,我是认真的,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赵锦辛勾着他的脖子:“怎么,影响你和前男友的感情了”他特意加重了“前”的读音··“这跟我去见谁没有关系,顶着这种东西去见谁都没礼貌。”
 ·“那你也来嘛,咱们就算扯平了·”赵锦辛歪着脖子凑了上去··黎朔推开他的脑袋:“我才没那个兴趣·”黎朔看到桌上的应急灯,打开了,“这不是挺亮的吗。”
 ·“不够,我要你陪我·”·黎朔无奈道:“吃饭了吗”·“没有·”·“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吧。”
黎朔提着应急灯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样菜··赵锦辛从背后抱住他,脑袋贴着他的脖子,像个大型树袋熊· ·黎朔哭笑不得:“你就打算这样让我做饭”·“你做嘛,我就抱抱你。”
赵锦辛看上去确实没有撒手的意思··黎朔只好任由赵锦辛这样挂在他身上,借着应急灯的光,利落地洗菜、切菜··赵锦辛沉默了半晌:“你前男友是个什么样的人”·黎朔顿了顿:“是个非常好的人。”
“有多好怎么个好法”·“嗯……很成熟,很聪明,很刻苦,思维敏锐又细致,性格又平和,我跟他在一起三年,从没见他背后说过别人不好。”
“哦,这么好啊·”赵锦辛语气带了点嘲弄,“那怎么会变成你的前男友呢·”·黎朔对赵锦辛话里话外的讽刺感到有些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我大学毕业后去非洲援教,他没有去,所以就分开了。”
“就是他啊,答应你去又为了工作反悔的·”·黎朔停下了手:“我上次已经说过了,他有他的苦衷·”·“他再有苦衷,不也是出尔反尔吗。”
“他家境不好,好不容易找到好工作,我当时只考虑自己了,我不在乎钱,就以为其他人也不必在乎,太自私了·” ·赵锦辛轻笑一声:“他要是真的在乎钱,就更不该跟你分手,只要跟你在一起,这辈子还会缺钱吗说白了,他根本不信任你。”
黎朔咣啷一声放下了刀,声音沉了下来:“锦辛,这是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需要、也不喜欢你来随便分析,你懂什么呢即便他真的是不信任我,那也是我当年太幼稚,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赵锦辛不自觉地松开了手,拔高了音量道:“这么说你们分手,全都是你的错,你一定充满了愧疚吧现在是不是打算重燃一下当年的激情” ·黎朔转过身来,盯着赵锦辛的眼睛,认真地说:“感情过去就过去了,再遗憾再难过也过去了,我没有打算重燃什么激情。”
他对韩飞叶的喜爱,完全融进了对青春年少岁月的缅怀里,那段岁月再美好、再值得回味,终究也是只能回味罢了·他一直喜欢韩飞叶,是对那个人的品行、人格、灵魂的欣赏,但他早已经不爱了。
 ·赵锦辛挑眉:“真的” ·“真的·”·“那如果他还喜欢你呢想和你重修旧好呢”·黎朔怔了怔,他一直没有去想这个可能,毕竟显得自己太自作多情。
赵锦辛眯起眼睛:“你拒绝的了吗”·“我……”黎朔顿了顿,谨慎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过了12年,我们的思想、观念、原则是不是还契合。”
 ·“要是契合呢你还可能喜欢上他吗”·黎朔直勾勾地盯着赵锦辛的眼睛:“我没办法预知以后的事,你跟我讨论这个有什么意义我们之间应该有界限吧”他已经被赵锦辛咄咄逼人的问题问烦了,他凭什么要回答他从来不会去问赵锦辛跟多少人上过床,赵锦辛以什么立场发出这种查岗一般的质问。
 ·“界限·”赵锦辛就像在咀嚼这两个字一样,嗤笑道,“当然了·所以我今天是越界了吗”·黎朔垂下了眼帘:“是,下不为例。”
赵锦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笑了笑:“黎叔叔真无情啊,我突然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前男友了·”·这句话算是踩中黎朔的尾巴了,被自己亲爹调侃几句,他忍了,被一个小了快一旬的男孩儿调侃他感情连连失败,面上始终有些挂不住,他皱起眉:“我对每一个人都有情、都认真相待,走不到一起是缘分不到,你说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59)】·“我说错了吗,你总是一副大情圣的派头,其实比谁都薄情·比如李程秀,我哥为了李程秀作的翻天覆地,你呢你真的伤心过吗”赵锦辛克制不住地想要刺激黎朔,他明知道这些话一句都不该说,可他就是封不住自己的嘴。
 ·黎朔微怒道:“难道一定要蠢态百出才叫深情可笑不可笑我不是你这样的小孩子了·薄情我薄情那玩儿遍北美GAY圈声名在外的你算什么多情大爱”·赵锦辛脸色微变,冷冷一笑:“谁告诉你的”·“谁告诉我的重要吗”黎朔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行了,这场争执完全莫名其妙。
你的过去属于你,我的过去属于我,我们彼此不该过问,也没有立场指责,这就叫界限·”·赵锦辛双手抱胸:“我年轻,我没有结婚,我不做承诺,所以我跟人你情我愿的上床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黎朔突然火气上涌,“没有、任何问题,那是你的自由。
所以我有多少前任,我深情还是薄情,我跟谁约会,我未来会和谁在一起,也他妈是我的自由,现在可以停止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了吗”黎朔觉得跟赵锦辛争论这种问题的自己蠢透了,今天的赵锦辛也跟吃了火药一样,他都闹不明白俩人怎么了。
他明明是最克制的那种人,却老是被赵锦辛弄得火冒三丈· ·赵锦辛低下头,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两声:“好吧,我错了,我越界了,李叔叔不要生我气了。”
黎朔能听得出赵锦辛语气里的讽刺,那道歉也让他倍感不快,他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今天我们不适合相处和交流,我先回去了·” ·赵锦辛一把搂住他的腰:“我不让你走。”
黎朔皱眉道:“放开,我是认真的·”·赵锦辛沉默了片刻:“我怕黑·”·黎朔顿时浑身跟泄了气一样,充满了无力感·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赵锦辛用言语刺激他,再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撒娇和好,他有时候也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性格过于宽容,才会让赵锦辛屡试不爽。
他叹了口气:“锦辛,希望你以后能做到彼此尊重,不要再质问我的生活和感情,我是认真的,你如果做不到……”他想说分开,却不知为什么,说不出口。
俩人也不算真的在一起吧,可至少,至少在以前,他们是有过很好的时光的·想到要和赵锦辛分开,他心口就堵得厉害··赵锦辛到底在想什么呢同意了他们床伴的关系,又表现得好似醋意大发,饶是黎朔这样经过很多感情磨砺的,也一时根本看不透。
他想再观察一段时间,再决定要不要把话敞开了说清楚,即便有可能自取其辱,也总比这样浪费时间来得好··和赵锦辛的关系,第一次让他有了博弈的感觉,因为过去的每一段,他都是主导,也许他在潜意识里沉迷这样刺激又新鲜的对局,可也忌惮这从未有过的感受。
无论如何,他要像控制自己的每一段感情一般,控制好和赵锦辛的关系,他用理性指挥自己人生的方向,绝不应该在感情上出岔子···赵锦辛用温热的嘴唇亲了亲他的脸颊,轻柔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寒凉:“好,和你嘛,还是只在床上交流比较好。”
 ·黎朔眯了眯眼睛,挥去心头的不快··他们本就是床伴,赵锦辛说的,一个字都没有错··  ·第33章 ·  ·鉴于那天匆忙离开,黎朔觉得太失礼,过了几天,主动约韩飞叶去一个品酒会。
他把程盛也叫上了,三人是大学同学,只是程盛跟他私交更久、更深,他和韩飞叶分手后,程盛也自然就和韩飞叶有了距离··黎朔和程盛先一步到了·程盛挤眉弄眼地说:“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黎朔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误会了,我没有联系他,我们是在医院偶遇的·”·程盛明显不信,嗤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背··“是真的。”
黎朔笑道,“如果我想联系他,就不会等到现在了·”·程盛点点头:“有道理,那你感觉怎么样旧情人久别重逢,啧啧。”
“看到他过得很好,我非常高兴·”黎朔由衷地说,“真的,比我自己过得好还要高兴·”·程盛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表情虔诚:“Lambert,你有时候真是浑身散发着圣父的光辉。”
 ·黎朔给了他一拳:“什么乱七八糟的·”·程盛哈哈大笑:“那你对他还有感觉没有他嘛,年轻的时候气质真是太灵了,现在虽然老了一些,但那股劲儿还在,说实话,挺招人的,那天的招标会,我有个朋友就看上他了,可惜搭讪被拒了。”
黎朔轻叹道:“毕竟过去太久了,我依然很欣赏他,但现在找不回当初的感觉了·”·“嗯,也是,你现在肯定喜欢小嫩草了,比如,那个谁,花花大少。”
 ·黎朔表情滞了滞:“这种事,跟年龄有什么关系,还是看缘分·”他又道,“对了,你们都在一个圈子,如果你知道有不靠谱的人接近飞叶,你可一定要提醒他。”
“都分手那么多年了,你还操什么心·”·“我不是随口说说·”黎朔正色道,“飞叶是个很认真的人,也应该被认真对待。”
程盛抚了抚额头:“人家在华尔街打拼那么多年,现在都快成上市公司股东了,在你眼里还是当年那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黎朔想了想,忍不住自嘲了一下:“你说的也对。”
当年的韩飞叶,虽然聪明又成熟,可同时也有着寒门学子的自卑敏感,让他非常怜惜,任何一个和他交往过的人,他都会尽力保护对方,这不就是恋爱中男人的义务吗,何况这个人是韩飞叶。
可程盛说的对,韩飞叶已经不是男孩儿了,而是个真正的男人,未必需要他的保护··“不过我也答应你,如果我真的知道有渣男接近他,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双手合十道,“放心吧,father·” ·黎朔笑着又捶了他一下··不一会儿,韩飞叶到了,他穿了一身黑色燕尾服,搭配同色的领结,腰封掐出他细瘦的腰肢,剪裁合体的裤管包裹着一双笔直笔直的长腿,每一次迈步的动作都赏心悦目。
【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60)】·韩飞叶看到他们,招了招手,走了过来:“你们来得真早·”·“这里离我家近·”黎朔看着他,眼神里饱含欣赏,程盛说得对,现在的韩飞叶,褪去了青涩,反而用岁月沉淀出了别样的魅力。
韩飞叶也含笑看着他,眼神的交互中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火花··程盛打趣道:“你们俩把我当空气啊,好歹夸夸我最近健身成果斐然啊·”·韩飞叶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跟程盛握了手。
 ·黎朔介绍道:“今天的私人品酒会,是我朋友主办的,会有波尔多地区的六个酒庄主带自己的酒过来展示,他们都是中小型的酒庄,产量不高,但味道都很好,你们要是喜欢,可以直接跟他们订货。”
 ·“最近股票大跌,我都快喝不起酒了·”程盛沮丧地说··黎朔揶揄道:“那你一会儿可得多喝点免费的·” ·韩飞叶道:“我正好可以给公司定一批酒。
小朔,我不懂酒,你来给我推荐吧·”·“没问题·”黎朔做了个请的姿势··俩人并肩走向一个展位··程盛在背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黎朔带着韩飞叶仔细地品酒,不时给他充当解说,俩人相谈甚欢,程盛调侃自己像个电灯泡··期间赵锦辛打了电话过来,黎朔匆匆说了句在忙,就结束了通话·他听得出赵锦辛语气不太乐意,那天他虽然还是留下来陪赵锦辛了,可俩人之间的气氛并不融洽。
他觉得彼此都需要点时间沉淀心情,暂时还是不见的好· ·三人品到第四个展位,就已经微醺了,程盛一脸满足,黎朔酒量不错,没太大反应,韩飞叶苍白的皮肤透出一层薄粉,煞是好看。
 ·韩飞叶微眯着眼睛笑着:“小朔,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好,那边有点心,我们去尝尝·”黎朔很自然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俩人刚站起来,就双双被按着肩膀压回了座位上··黎朔惊讶地抬起头,竟然正对上了赵锦辛笑眯眯的脸,“你……” ·韩飞叶脸色微变,瞪直了眼睛看着赵锦辛,酒好像一下全醒了。
“黎叔叔,来品酒怎么不带我啊,真不够意思·”赵锦辛又扭头朝程盛打了个招呼,“嗨,程哥·”最后,目光落到了韩飞叶身上,他笑得迷人又绅士,“你好,鄙姓赵,赵锦辛,怎么称呼”·韩飞叶的表情有一丝僵硬,他镇定下来,平静地说:“韩飞叶。”
“幸会·”赵锦辛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起身,然后坐到了黎朔旁边,拿起黎朔喝剩下的酒,优雅地尝了一口:“嗯,口感真不错·”·黎朔皱眉道:“你怎么会来”·“我无聊想找你玩儿嘛,就问了光叔,没想到光叔真的知道你在哪儿。”
黎朔知道今天要喝酒,所以带了光叔来,他没想到光叔是认真的觉得俩人是一对儿的,连他的行踪都随意告诉赵锦辛,可他又不能对光叔说实话,毕竟对于那个年纪的人来说,床伴之类的字眼,还是有点过于刺激了。
他轻咳一声:“我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韩……”·“不用介绍了·”赵锦辛眨巴着眼睛,“前男友嘛,我知道了·”他支着下巴,笑容竟然很率性,“那你打算怎么介绍我呀”·黎朔面不改色地说:“飞叶,这是我朋友。”
赵锦辛哈哈笑道:“对对对,我们是‘朋友’·”·黎朔扭过头,从韩飞叶看不到的角度给了赵锦辛一记警告的眼神·以赵锦辛放浪大胆的性格,估计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他并不是怕韩飞叶知道俩人的关系,他又没做亏心事,坦坦荡荡,他只是不想在公共场合丢脸。
赵锦辛依旧笑得帅气可爱,还伸手轻佻地拽了拽黎朔的领结:“约会戴领结是你的个人癖好吗黎叔叔真可爱·”·黎朔轻咳一声:“只是随便穿的。”
赵锦辛抻着脖子看了看韩飞叶,也是同样黑色的领结,他吹了声口哨:“该不会你们约好了吧” ·韩飞叶皱起眉··赵锦辛搭着黎朔的肩膀,似笑非笑地看着韩飞叶:“飞叶哥怎么看我的眼神这么严肃啊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不认识·”韩飞叶淡淡地说··“就是嘛,像飞叶哥这么帅气优雅的男人,我要是见过,一定不会忘的·”赵锦辛从眼神到声音,都透着丝丝蛊惑。
韩飞叶眯起了眼睛,露出最模式化的一个浅淡微笑· ·黎朔心中警铃大作,赵锦辛那副样子,简直跟俩人在飞机上初遇的时候几无二致,再联系到赵锦辛“花名在外”,尤其喜欢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他不能不多想。
 ·连他这样纵横情场快二十年的人,都着了小- yín -魔的道,韩飞叶规规矩矩的性格,哪里可能是赵锦辛的对手· ·黎朔挺直了身板,身体微微前倾,刻意挡住了赵锦辛那对作孽的桃花眼里迸射出来的风流,他岔开话题:“飞叶,我们去吃点东西缓一缓吧,我看你有点醉。”
·韩飞叶点点头:“好·”·黎朔站起身,背对着韩飞叶,瞪着赵锦辛,用嘴型说:“你干什么”·赵锦辛无辜地撅了撅嘴,一副懵懂的样子。
黎朔拿他没办法,转身带着韩飞叶走了··俩人走在前面,韩飞叶压低声音说:“小朔,你为什么会认识他”·“他是我爸朋友的儿子。”
“……不止吧·”韩飞叶的语气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失望··黎朔一时难以回答,他能感觉得到韩飞叶对赵锦辛有一种莫名的敌意,但这好像说不通,难道韩飞叶对他……·不能怪他黎朔自恋,喜欢他的人实在太多,何况他是韩飞叶的初恋,俩人有过很难忘的感情。
 ·想到这一层,黎朔就更不敢轻易回答了··四人找了张圆桌坐下了,黎朔点了几样点心,一壶果茶,赵锦辛又要了三杯香槟· ·【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61)】·赵锦辛翘着二郎腿,笑盈盈地看着韩飞叶:“飞叶哥酒量不好啊。”
“不太好·”韩飞叶目不斜视地盯着茶杯里漂浮着的玫瑰花瓣··“那你干嘛还带人家喝酒·”赵锦辛埋怨地对黎朔说,那口气就好像在责怪自己丈夫不该劝客人酒。
韩飞叶的眉头微蹙,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是我自己想喝·” ·黎朔真的想把赵锦辛赶出去,因为眼下的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
可是赵锦辛的表现硬要挑也挑不出毛病,从头到尾带着笑脸、客客气气,他根本没有理由发作·他看了程盛一眼,希望程盛能做点什么缓解尴尬··程盛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完全没有插嘴的意思。
黎朔在心里叹了口气,以赵锦辛的教养,应该不至于当场给他们难堪,一会儿还是找个理由先把他拎走吧··很快的,服务生将点心一一放在了桌上··赵锦辛用叉子叉起一颗饱满的车厘子,很自然地送到了黎朔嘴边:“就这一颗,给你吃。”
黎朔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装着若无其事地从赵锦辛手里接过了叉子··赵锦辛尝了口慕斯蛋糕:“哎,好甜啊·”他见韩飞叶低头吃着,便道:“飞叶哥喜欢吃甜的吗” ·韩飞叶道:“还可以。”
 ·“我这块给你吧,这边还没吃过,别浪费了·”赵锦辛温和地笑着,“你这么瘦,真的应该多吃点·” ·黎朔心里暗骂赵锦辛这个小- yín -魔到底在干什么他不会真的看上韩飞叶了吧 ·韩飞叶淡然地说:“谢谢,不用了。”
赵锦辛摸了摸下巴,勾唇一笑:“我怎么感觉,飞叶哥不太喜欢我呢我得罪过飞叶哥吗”·“锦辛。”
黎朔低喝道,“你说什么呢,飞叶只是性格比较腼腆·”·韩飞叶啪地放下了叉子,他拿过餐巾,不疾不徐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微微侧过身,直视着赵锦辛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无波无澜:“赵先生,你记得Philip Cheung吗”··赵锦辛歪着脖子想了想:“谁”·“Philip Cheung。”
韩飞叶用最清晰的发音说出这个名字,“你交往过的人·”·赵锦辛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晃了晃:“飞叶哥,话不能乱说哦,我从来,没有,交往过任何人。”
黎朔斜睨着赵锦辛,心里顿感憋闷··在赵锦辛心目中,他们从来不算交往过……不错,正如他所料· ·韩飞叶眯起了眼睛:“哦,那你管这叫什么booty call”·赵锦辛笑得风流又灿烂:“我好像想起来你说的人是谁了。
我不是很在意叫法,总之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一早说得清清楚楚,发生的一切都是你情我愿,至于他自己生出了一些不必要的幻想,我也挺头疼的·”·韩飞叶冷冷一笑:“这么说你相当无辜啊,我误会你了,还以为你是个薄情寡义、始乱终弃的花花公子。”
赵锦辛笑道:“他是这么说的吗哎呀,这么大的人了,何必呢,我从来没有对他始乱终弃,希望你劝劝他,让他不要妄自菲薄·”·韩飞叶握紧了拳头。
黎朔沉声道:“锦辛,回去吧·”·赵锦辛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好啊,你跟我一起走吗”·黎朔站起身,柔声对韩飞叶道:“飞叶,回头联系吧。”
韩飞叶一眨不眨地看着黎朔,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思绪··黎朔抓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赵锦辛道:“走吧·”·赵锦辛站了起来,潇洒地整了整衣襟:“程哥再见,飞叶哥再见。”
韩飞叶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黎朔脸色阴沉,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  ·第34章 ·  ·“黎叔叔。”
赵锦辛追了上来,“怎么,生气了吗”·黎朔回过身,淡定一笑:“生气为什么”·赵锦辛怔了一下,挑眉笑道:“我也这么觉得,你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那你急着走干什么”·“你没看出飞叶很尴尬吗”·“哦……”赵锦辛故意把尾音拉长,“你怕他尴尬啊。
其实我才觉得尴尬,没想我们会有共同认识的人,我跟那个人……”·“你不用解释·”黎朔双手插兜,笑得潇洒而云淡风轻,“我说了,那是你的自由。”
赵锦辛点点头:“你这么开明我就放心了·”·“嗯,你放心吧,我不会成为Philip Cheung·不过我想,飞叶对你的指责也未必是空穴来风。”
赵锦辛微微抬起下巴:“什么意思”·黎朔摊摊手:“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有你这样的‘觉悟’,所以如果你从来没打算过跟任何人交往,除了要说得清清楚楚之外,也不要表现得好像多喜欢人家,戏弄别人很有意思吗”他几乎可以想象,赵锦辛是怎么和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Philip Cheung相处的,应该就是他的翻版吧,撒娇、磨人、善变,把人兜得团团转,不知不觉就当真,最后发现不过是一场游戏,当然,他的经历比游戏还好玩儿,是一场有预谋的骗局。
·他一直以为,俩人那段美好时光,尽管背后有邵群的阴影,但赵锦辛多少是喜欢他的,那些甜蜜是有意义的,这也是他愿意维持现在的关系的最大原因,结果他想错了。
对于赵锦辛来说,他谁都不想“交往”··真他妈有趣极了· ·幸好他不是Philip Cheung,他不是任何人,他是黎朔,他可以喜欢,他也可以不喜欢,在感情里,谁也别想牵着他走。
 ·赵锦辛的笑容有些冰冷:“你的飞叶随口说几句,你可真是深信不疑啊·我一开始就说的清清楚楚,是他‘越界’了,开始纠缠我,这算我的错吗”·【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62)】·黎朔心里堵得慌:“对错我就不评价了,我既不是当事人,这件事跟我也没关系。
我先回去了·”他现在多看见赵锦辛的脸一秒钟,都觉得血气翻涌·他转身就走··“等一下·”赵锦辛道:“我今天找你还有正事。”
黎朔顿了一下,没有回身:“说·” ·“我爸仍然希望由你来负责审计工作,他同意你的方案·合同他已经签了,就在我车上,我拿给你。”
黎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清明,他转过身,神色如常:“好啊,太好了·”·赵锦辛深深看了他一眼,领着他往自己的车走去。
他从副驾驶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黎朔··黎朔接了过来··隔着不足一米之遥,俩人就那样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黎朔的脑海中,莫名浮现了爆炸那日,在他最绝望、害怕、失措时出现的赵锦辛,俩人在混乱和恐慌中,也如现在一般对视,那时候他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救赎,现在他心里充满了……苍凉。
一句“我从来没有交往过任何人”的杀伤力,竟然盖过了邵群是赵锦辛的表哥这个事实·赵锦辛一向把自己藏得太深,所有心思和行为都要猜,猜来猜去,他难免先入为主,难免自作多情。
他应该庆幸今天听到了这句话,否则以他的性格,过不了多久就要爽利的摊牌,问问赵锦辛到底是怎么想的,想想他会得到的答案,他都替自己尴尬··这场博弈他没赢,但还好也没输。
赵锦辛倒退了两步,然后转身上了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绝尘而去··黎朔怔怔地看着那车消失·这是第一次,赵锦辛没来撒娇、装可怜,还真是不习惯…… ·他摸了摸额头,微仰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着。
再这样下去,他何止看不清赵锦辛,连自己都要看不清了·是他想的太多,若是一开始就按照约定的那样,老老实实的当个床伴,不要胡思乱想、患得患失,他就不会有现在的迷茫。
赵锦辛行为越界了,他心里越界了··就此打住··回到家,黎朔把合同整个又过了一遍,然后签了名,盖了公章·然后他给项宁打了电话,说自己把两份合同都签了,明天就寄回去。
项宁道:“我也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李程秀有消息了·”·黎朔心里一紧:“什么消息找到他了”·“上次我们不是查到了那个李程秀会固定打款的账户吗,就在今天,这个账户里进了一千块钱,是从羊城汇入的,汇款人就是李程秀。”
黎朔重重地吁出一口气,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太好了,太好了,他没事就好·”这个消息简直是最近这段时间里,他接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他道:“赶紧派人去查。”
“我已经着手让人查了,不过你要做好准备,我们得到消息了,邵群肯定也得到消息了·”·黎朔沉吟道:“尽量比他快·”·“好。”
“项哥,拜托你一定要上心,如果你先找到李程秀,务必把他藏起来,我爸这几天病情稳定了,我会抽空回去一趟·”·“没问题·”·挂了电话,黎朔有些坐立难安。
有李程秀的消息了当然是好事,可邵群很大可能会先他一步找到人,那岂不是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想到这一层,他怎么还待得下去,等他爸再恢复一些,他必须马上回去。
黎朔看了看时间,又给韩飞叶打了个电话致歉,两次见面,都因为赵锦辛而打断,实在太失礼了··韩飞叶的声音听着没什么精神:“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
黎朔听出他话里有话,叹了口气:“飞叶,你说的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嗯,我以前的同事,也是多年的朋友·他给我看过赵锦辛的照片,我也听说过这个人,Philip因为这件事,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小朔,我知道这话我不该说,但赵锦辛的信用度太低了,我不希望你也受伤害。”
黎朔笑了笑:“飞叶,不要这么小看我,放心吧,对我来说,他只是个毛头小子罢了·”·韩飞叶顿了顿:“小朔,我们都安身立命的年纪了,你还想玩儿吗”·黎朔略有些尴尬:“看缘分吧,不能强求,你说对吗。”
韩飞叶沉吟片刻:“对,缘分·”他换了一副轻松的口吻,“我一直都想和你好好聊聊,结果两次都没什么机会·”·“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两天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饭。”
黎朔轻笑着,“我保证不再被打断·”·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黎朔脑中挥之不去的,还是这段时间来发生的所有跟赵锦辛有关的事·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
那个在恋爱中有节有度、收放自如的他,被赵锦辛完全打乱了步调,认真地沉静下来思考,他才发现自己做了很多不聪明的事··他怎么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他抓心挠肺地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三四点钟,才迷迷糊糊地有了困意。
静夜中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他惊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下了一身冷汗,抓起手机,手机背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直接接通了电话,哑声道:“喂”·“黎叔叔。”
电话里传来赵锦辛轻柔的声音··“你……”黎朔一下子醒了,这个时间打电话,赵锦辛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他连忙问道:“怎么了”·赵锦辛委屈地说:“跟你吵架了,我睡不着觉。”
 ·黎朔怔了怔,重重地倒回了床上,无奈道:“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我知道你生气了·”·“你误会了,我没有生气。”
“你生气了·”·“……好吧,那你觉得我为什么生气·”·“因为我搅了你的约会吗”·黎朔沉默了一下,并不打算反驳,就当是这个吧。
“但我不道歉·”·黎朔轻笑一声,眼中充满了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伤怀:“随便你吧,早点休息,我……”·【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63)】·“我想见你,现在。”
“别闹了,我累了·”黎朔感到从里及外的疲倦· ·“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就在你楼下·”·黎朔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掀开了窗帘,他家的院墙外面,果真停着赵锦辛的车,那全黑的车身仿佛要融进黑暗中,映得车旁边的人脸色格外苍白,“你发什么神经啊,大半夜的。”
“黎叔叔,我好冷啊·”赵锦辛刚说完,就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你回去吧·”赵锦辛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会把他的心搅得一团乱。
“我要感冒了,你下来抱抱我·”·黎朔的掌心拍在了额头上:“你真是……”他怎么拿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冷,你下来了吗我还有几秒钟能见到你”·“30秒。”
黎朔一边唾弃自己,一边跳下了床,抓起浴袍披在了身上··“30、29、28、27……”赵锦辛竟真的倒数起来··“你慢点数。”
·“哦,21、21.5、20……”·黎朔从柜子里拿了条披肩,轻轻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下了楼··“黎叔叔……”·“再加10秒。”
“那你要亲我10下·”·“……”黎朔打开大门,一阵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虽然已经入夏,可这几天气温有点回冷,尤其是夜间的风,很容易让人着凉。
黎朔加快脚步走了出去··一个黑漆漆的人影扑了过来,一下子将他抱了个满怀··黎朔心脏战栗,那滋味儿,酸酸麻麻的,难以形容· ·赵锦辛抱着他用力亲了好几口,还含糊地问着:“几下了说好10下的。”
说完也不顾黎朔回不回答,缠绵地吻落在他额头、眼角、鼻尖、脸颊,最后重重堵住了他的唇,热辣辣地亲着··黎朔充满了无力感,为什么会有人能如此轻易地牵动他的情绪甚至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样不行,却也无可奈何。
赵锦辛亲了个够,才把头埋在黎朔的脖颈间蹭了蹭,闷声说:“你带我回家吧·” ·“万一被我爸妈看到怎么办,你还是回去吧·”·“不想回去,我躲进你房间不出来。”
 ·“不行,像什么样子·”·赵锦辛抱着黎朔不撒手:“我就要去你房间·”他顿了顿,“韩飞叶去过吧·”·黎朔目光沉了沉,他厌恶赵锦辛做出这幅吃味的样子,情侣之间这是情趣,炮友之间这是戏弄。
明明不上心,为何非要装得上心· ·赵锦辛没有察觉到黎朔神色的变化,只是不依不饶地要进门··黎朔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偷偷领着他进了屋。
俩人回到房间,黎朔低声道:“明天你绝对不可以随便出去,等我带你出去·”·赵锦辛已经扑到了床上:“知道了·”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暧昧地眨了眨眼睛:“来。”
黎朔打了个哈欠,他也真的困了,爬上了床··赵锦辛钻进被子里,从背后搂着他,越贴越近,最后身体紧贴着黎朔,手也伸进了他的衣服里··黎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声音疲倦而淡漠:“我不想做。”
 ·赵锦辛在他耳边吹着气,蛊惑道:“真的不想”·“不好意思,我累了,睡吧·”黎朔将身体往前挪了挪,和赵锦辛分开一点安全的距离。
赵锦辛呼吸一滞,手跟着缩了回去,没再说话,而是温柔地抚摸着黎朔的胳膊,嘴里轻哼着绵软的调子··也许是太困了,黎朔觉得那声音非常催眠,不到一会儿,他就昏昏欲睡。
赵锦辛睁着眼睛,直至听到黎朔均匀的呼吸,才悄悄翻身,拿起了黎朔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到韩飞叶的电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第35章·  ·黎朔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什么轻柔的东西在脸上拂来拂去,怪痒的。
他勉强睁开了眼睛,从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一对含笑的眸子,那眼角下勾,眼尾斜飞上挑,瞳仁又黑又亮,睫毛又长又密,因笑意而弯成了峨眉月,无声诉风流,美煞了· ·黎朔感到心脏狂蹦了几下,睁开了眼睛,放大的视界里出现了赵锦辛的脸,跟那对眼睛真是绝配。
“早啊,my sweet lamb·”赵锦辛在黎朔脸蛋上亲了一口··黎朔懵了两秒,尴尬得快要冒冷汗了,他笑骂道:“少乱叫·”·“只有我这么叫你吗”赵锦辛笑嘻嘻地说,“那以后也只有我能叫。”
黎朔搓了搓眼皮,打了个哈欠:“不准在任何外人面前这么叫,太丢脸了·”·“那这个就是我们专属我们的爱称·”赵锦辛期待地说,“那你叫我什么”·黎朔无奈地说:“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这个应该你想啊。”
“你放过我吧·”黎朔看了看表,刚好八点,平时他也都是这个时间起来,只是昨晚睡得太晚了,现在还是很乏··“等我想好了告诉你,你不要拒绝啊。”
·黎朔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没出去吧”·“没有,但我听到楼下有动静,估计是在准备早饭,所以叫你起来。”
“嗯,我家八点一刻吃早餐·”黎朔道,“我让他们送到房间里来·今天是周六,九点左右我爸妈会一起去打高尔夫,到时候我带你出去。”
 ·赵锦辛舔了舔嘴唇:“我们真像在偷情……我喜欢·” ·黎朔浅浅一笑,没有回应··管家端了一份早餐进屋,黎朔说自己很饿,让他又送了一份上来。
等管家走了,赵锦辛从衣帽间里探出头:“我应该光着身子躲在这里,会更写实一点吧·”·“别闹了,来吃饭吧·”·【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64)】·俩人面对面坐在矮桌前,赵锦辛朝黎朔微笑,黎朔也回了一个笑容,尽管他心事重重。
赵锦辛吃了两口,突然说:“有人一起吃早餐的感觉挺好的·”·黎朔怔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看窗外明媚的天气,看看桌上鲜香的早餐,再看看对面俊美的青年,他十分同意赵锦辛。
昨日发生的事在他心头留下的阴翳,此时他释然了不少,今朝有酒今朝醉,思前顾后做什么呢,及时行乐,才不辜负大好时光· 他笑了笑,伸出手,用指腹蹭掉了赵锦辛嘴角的千岛酱,然后放到了舌尖上舔掉。
赵锦辛的喉结滚了滚,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深邃而邪魅:“大清早的,再撩我后果自负·”·黎朔勾唇一笑:“你现在在我的地盘儿上,谨言,慎行。”
赵锦辛咬了咬嘴唇,放下了叉子··黎朔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不闹,老实吃饭·”他真没有胆子跟赵锦辛在自己房间里做,他爸妈可就在楼下呢。
虽然……那场面想想就刺激极了··赵锦辛失望的撇了撇嘴,又笑了:“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黎朔的手顿了一下,掩饰着低下头喝了口汤。
一直这样是哪样真是个深奥的问题··俩人吃完饭,黎朔的爸妈也都出门了,他把赵锦辛从后门领了出去:“快走吧,下次别这么胡闹了。”
赵锦辛挤了挤眼睛:“遵命·”然后突然凑过来,重重亲了黎朔一口,低声说:“下次要在你床上操你·” ·黎朔笑着把他推进了车里,关上了车门。
回到房间,看着矮桌上剩下的两副餐具和床上凌乱的被子,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这里如果再有个男主人就好了··尽管他享受恋爱的喜悦和刺激的性,可他最想要的,是和相知相爱的人组成一个温馨的家。
黎朔把资料和公章寄走了,至此,他才真正有了事业的感觉·虽然他每年还能拿分红,还要主导恩南的项目,可这完全不能满足他工作的欲望·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仔细思考着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因为两次牵扯进奔辉地产破产及骗贷案,他在京城审计行业内的信誉基本上完蛋了,他要么换个地方混,要么,转行··黎朔决定把自己和家里的财务状况梳理一遍,他创业这么多年,都没好好休息过,现在是个好时机,如果一时想不好做什么,可以先挑选几个项目做投资。
晚上他爸回家后,他把他的想法说了,但他隐瞒了自己被立案调查的事,只说是想多陪陪他们,所以出让了一部分事务所的股份,打算干点儿别的,他倒也没撒谎··他爸很支持他,俩人聊来聊去,他爸提出一个想法,说华人商会里有个朋友想在三丫市投资奢侈品酒店,正在找合伙人,这个不需要去管理,做起来后还能有持续性的流水收益。
黎朔一听,也觉得不错,打算改天把人约出来谈谈· ·合同签完之后,恩南集团京城分公司的正式运营也提上了日程,黎朔仔细确认了他爸的身体状况,决定月底和赵锦辛一起回国,但他不敢离开太久,希望这次回去,能把公事私事都搞定,尤其是李程秀的事。
过了两天,韩飞叶打电话约黎朔吃饭,他欣然同意··这段时间赵锦辛在忙公司的事,俩人都好几天没见了,黎朔非常确定这回他不会再失礼的跑来搅局了··黎朔从家里拿了两盏上好的燕窝,韩飞叶这么多年都没长几两肉,他看着就不放心。
俩人约在从前曾一起去过的意大利餐厅,那条街上有不少餐厅、咖啡馆、商店,有些早已经易主,而至今还保留着的,几乎都有他们共同的回忆··黎朔开着车经过,心里感慨万千,有人能与你分享过去的记忆,是一件很奇妙、很值得珍惜的事。
俩人来的时间凑巧,在餐厅门口碰到了··他们相视一笑,黎朔推开门,将韩飞叶让了进来··“我没想到还有很多当年的店都开着·”韩飞叶感叹道。
“是啊,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证明咱们的眼光不错·”·韩飞叶笑了笑:“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吗” ·“记得。”
黎朔道··“真的”韩飞叶挑眉,“那你来点·” ·黎朔招来服务员,拿着菜单翻了翻,给韩飞叶点了熏三文鱼、奶油海鲜汤和牛肉千层面,餐后甜点是红酒布朗尼。
韩飞叶怔怔地看着他:“……你真的记得·”·黎朔含笑道:“你吃东西一向这样,不喜欢尝试新菜色,觉得什么好吃,就会反复点。”
 ·“我觉得,我这叫长情·”韩飞叶深深地望着黎朔的眼睛· ·黎朔静静凝视了他两秒,微笑着点了点头,举起酒杯:“为过去和未来。”
“为过去和未来·”韩飞叶举杯和他轻碰··俩人边吃边聊,说起以前的趣事,不顾形象地大笑,提及共同的朋友,也感慨万千,黎朔意识到自己好久没有这样畅快地和人聊过天了,应该说,他很久没有碰到一个如此有共同话题的朋友了。
他了解韩飞叶,了解这个人的爱好、思想、原则、信仰,一如韩飞叶了解他··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这一顿饭,他们吃了两个多小时,都还意犹未尽,可惜餐厅要准备打烊了。
·结账后,黎朔问道:“你的车停在哪儿”·“来的时候没找到车位,停的有点远·”·“这附近晚上有点乱,我送你过去。”
韩飞叶含笑着点点头··俩人顺着夜晚的街道并肩而行,韩飞叶摸了摸肚子,一向斯文沉稳的脸上难得露出些许孩子气的笑意:“吃得好饱,我好久没吃这么撑了。”
“你不会节食吧,你已经这么瘦了,以后多熬燕窝来喝,你真的需要补一补·”·“我没刻意节食过,就是有时候工作忙了懒得吃,而且一个人嘛,真的没什么胃口。”
韩飞叶的语气里透出一丝落寞··黎朔轻声道:“那你该找个人陪陪你了·”·韩飞叶偏头看着他:“我也这么觉得·”那平素清冷沉静的眼眸,此时透着一丝灼热。
 ·【谁把谁当真 水千丞(上)(65)】·黎朔心头一颤,突然预感到了什么··韩飞叶快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挡在黎朔面前,落落大方地说:“小朔,我们还有可能吗”··黎朔静静地看着韩飞叶,心中涌动着一些酸涩的东西。
12年了,物是人非,那种对人事变迁的感怀让他怅然若失·他轻声说:“飞叶,我不知道·”·他看着韩飞叶,仿佛看到了当初的青年,他爱过、也怨过,如今那些爱与怨,全都化作尘埃,在往事上落了一层灰,变得无关紧要了。
他们还有可能吗他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心里想着的人不是韩飞叶,可他想着的那个人,心里恐怕谁都没有,他又何苦自寻狭路呢··韩飞叶温柔地笑着:“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
但是,既然我们都单身,既然我们还是那么聊得来,还是欣赏对方,那我想试试,小朔,我了解你的,你想要的绝不是一时的激情,尤其是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我想有个家,你也一样吧。”
家··这个字戳进了黎朔心里··过了三十岁之后,他开始寻找适合组建家庭的伴侣,寻寻觅觅到了这个年纪,又开始玩儿了起来,完全背离他的初衷。
 ·正如韩飞叶所说,他是想有个家的··这个字太动人了··他轻笑一声:“是,我也想·”·“那么我们试试吧·”韩飞叶张开双手,“你不用现在就答复我,我希望我们就这样像朋友一样相处,顺其自然,我只需要你记住我今晚说的话,记住你依然很让我心动。”
 ·黎朔沉吟片刻,郑重地说:“好·飞叶,我一直很相信缘分,这回就看看缘分能把我们带到哪里·”·也许赵锦辛只是个过客,也许韩飞叶才是归宿,也许他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只为了最后遇到对的人。
                         ·  ·第36章 ·  ·回到家,黎先生和夫人都还没睡,在看真人秀。
看着俩人笑得红光满面的样子,黎朔感到又欣慰、又羡慕··如果他性向正常的话,现在早已经娶妻生子了吧,没办法,这东西由不得人,可他也有圈内朋友就像他爸妈这样,学生时代相识相爱,多年来风雨并肩,领养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他本身是个安定的性格,怎么就没有安定的命呢·黎夫人朝他招招手:“小朔,来,这个节目太好玩儿了·”·黎朔笑着做到了他们中间,一手一个地揽住他们的肩:“一天不见,有没有想我。”
黎先生笑道:“肉麻什么,啊,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等你再好点我就回去·”·黎先生拍拍胸脯:“我没事儿了呀,我打算明天就去上班了。”
“爸,你还是再休息休息吧,不用急着工作·”·“这一天天的闷死我了,你妈还要带我去练瑜伽,一屋子女的,我才不去呢·”·“也有男的好不好。”
黎夫人反驳道,“教练就是男的·”·“教练是GAY·”·黎夫人捶了他一拳,“你儿子就是GAY,GAY怎么了”·黎先生一副不跟你一般见识的表情。
黎朔笑道:“好啦,不做瑜伽可以,不过大强度的体育运动你也暂时不要碰·”·“我知道,医生说什么我听什么·”黎先生突然想起来什么,“小朔,我那天去银行,碰到你大学时候那个男朋友了,叫什么我忘了,样子我倒是记得。”
黎朔意外道:“韩飞叶”·“对对,他没看到我·都这么多年了,他变化不是很大,反正一眼就能认出来,看着混得挺不错的。”
“嗯,他辞职跟人创业,做了一个搞医疗AI的公司,正在做上市·” ·黎夫人叹了口气:“那不错啊,那个孩子我当时挺喜欢的……哎呀,他是不是也属羊啊我记得比你大一岁。”
黎先生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别迷信了,真怕儿子娶不到老婆啊·”·“我就是说说而已·”·黎朔想起被赵锦辛拿来开玩笑的自己的英文名,忍不住问道:“妈,我是五行缺羊吗。”
“啊缺什么”·“……没什么·你们看,我去休息了·”·黎朔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想拿本书看看静静心,在找书的时候,发现了书架上放着的几本相册。
他顿了一下,伸手拿出相册,轻轻翻开了··这本是他大学时参加全美高校网球联赛时的照片·那时候真年轻啊,意气风发,笑得阳光灿烂,韩飞叶就在他旁边,比他矮了半个头,脸蛋白净,眼睛明亮,俩人互相搂着肩膀,亲昵的像兄弟,又更胜兄弟。
他们是真的有过好时光的,那是他人生中非常重要的回忆··可是,他已经不大想得起来了·当初的心动、甜蜜、激情,分手时的伤心、埋怨、思念,无论多么浓烈的情绪,经过12年光阴的洗礼,都已经淡的快要看不见了,人就是这样的健忘,没有什么是时间改变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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