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BY青色羽翼(2)[高质言情]

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BY青色羽翼(2)
·     ·     第18章 还是很乱·     ·     待苏怀灵被拖下去后,景仁帝命下人退下,屋内只剩下他与皇后两人。
    皇后走到他身边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苏怀灵”·     景仁帝有些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这女子的想法当真有趣,所有的错都是她一个人的,她一力承担。
若真能如此,朕也想说,天下都朕的,朕一力承担·”·     “天下本来就是陛下的·”皇后望着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疲倦的小皇帝,忍不住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恰好地帮他按摩。
    一阵酸软麻伴随着舒适从肩膀上传来,景仁帝舒服地“嗯”了一声,静静地闭上眼睛继续道:“嗯……天下虽是我的,但并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
我希望四季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外族安分守己,朝臣清正廉洁,可是这些我都做不到·同样的,朝臣犯了错,我也不可能毅一力承担·就算是她一人所为,难道其余守卫如此懈怠就没有错了吗她的想法当真可笑。”
    “陛下是明君,就算世事不能尽如人愿,陛下也在殚精竭虑地为百姓着想,为天下着想·陛下日理万机,莫要因一个可笑的人费神。”
皇后的手从肩膀往下移,在腰部轻轻揉捏着··【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22)】·     “她有这样的想法倒也没什么,谁都会天真一下。
可是苏怀灵此人运势滔天,这样的人要是不懂规矩胡作非为,那旁人就遭殃了·听她所言,其实不管冷宫还是猎场守卫都没有擅离职守,可就因为她运气好被责罚·混入猎场牵连的人倒是不多,万一哪一天她自不量力混入战场呢万一哪一天她被人利用偷窃机密军情呢”景仁帝皱眉道,“这样的人,运势太强却还杀不得,关起来她说不定也能逃出去,要怎么处置呢”·     “怎么处置可以改日再想,陛下今日累了,去歇息吧。”
皇后看着景仁帝有些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道,“陛下若再不去休息,臣妾可要抱你回去了·”·     她的唇贴在景仁帝耳边,声音低低哑哑的,透过耳朵直达心底。
    景仁帝不悦地瞪了皇后一眼:“锦意莫要仗着力气大就胡闹,朕又没说不回去休息·”·     只是微微的斥责,却没有怒意。
    皇后笑了,跟着景仁帝一起回到卧房··     行宫是建在温泉上的,卧房后院便是温泉,景仁帝来到行宫,今日又是如此疲劳,自然是要泡温泉的。
待沐浴完毕要去泡的时候,景仁帝披散着湿发,有些期待地看着皇后··     这是要共浴的邀请了,可是……皇后想了想道:“陛下,现在是非常时期,行宫也未必安全。
为了避免突发状况,臣妾还是在温泉外守着陛下的好·”·     景仁帝有些失落地点点头,褪下衣物,自己泡进温泉中·皇后则穿着紧身劲装,坐在温泉边为景仁帝倒了一杯酒:“秋夜寒凉,陛下还是喝杯水酒暖暖身的好。”
    景仁帝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并未饮尽·他望着剩下的半杯酒,想了想便将酒杯递给皇后道:“锦意也暖暖身·”·     皇后面色不变,接过酒杯就着景仁帝方才唇印上的位置直接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夜风吹拂,她高高束起的长发随风轻摆,这一举一动之间,说不出的洒脱快意,让景仁帝一时有些看呆了。
    皇后又倒了一杯酒,自己先饮了一口,接着非常大不敬地将自己剩下的残酒递到景仁帝面前:“陛下,再喝一些吧·”·     景仁帝让别人喝他剩下的酒,那是天大的恩赐;可别人若是让帝王喝自己剩下的酒,那就是大大的不敬,哪怕这个别人是皇后也不行。
可景仁帝不仅没有怪罪皇后,而是接过酒杯,模仿着皇后方才的样子,将酒一饮而尽··     “陛下好酒量,”皇后接着又倒了一杯,“不如今日臣妾同陛下共同饮酒,每人饮半杯,看看谁先醉倒可好当然,臣妾会保护好陛下的,不会因酒误事。”
    言下之意便是皇后对自己的酒量非常有自信,最后醉倒的一定是景仁帝··     景仁帝有些恼怒,夺过酒杯道:“与其半杯半杯喝,不如你一杯我一杯更快些。”
    说完就要将干杯,谁知才喝了一口就被皇后将酒杯夺过来,将剩下半杯喝掉··     “不行,喝快了伤身·”皇后慢悠悠道,“更何况今次是臣妾想与陛下共饮一杯酒,当一次让君王醉酒的红颜祸水呢。”
    这话一出口,不仅成功地消除了景仁帝的怒气,还让他心情格外好:“皇后可不是误国的女干妃,而且能够误国的只有帝王本身,与一个靠着帝王荣宠生存的女子有何关系。
若是帝王不给她权力,她又如何能祸国”·     景仁帝一句话,为千古红颜祸水正名,他目光清澈,望着皇后的眼坦坦荡荡,没有丝毫回避。
·     “陛下圣明·”皇后衷心道··     两人借着饮酒调了一会儿情,又谈了谈国事家事天下事,越来越沉醉于其中的景仁帝只觉得皇后见识广博,被拘在后宫中真是有些屈才。
想起日间皇后那卓绝的身手,已经有些醉了的景仁帝一手持酒杯,一手握住皇后的手道:“锦意大才,可惜、可惜·”·     皇后已经从坐在浴池边变成侧卧在皇帝身边,她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醉意,而是有些专注地望着景仁帝道:“陛下是觉得女子难成大器”·     景仁帝摇摇头:“与是否女子无关,古就有帝王年幼太后垂帘听政把持朝政,其所做决定不输男子,朕从未小看过女子。
朕只是可惜,锦意一身武艺应在战场驰骋,而不是在这宫中·”·     “身为国母,已是臣妾最大的荣幸·”皇后轻声道··     景仁帝没说什么,他松开皇后的手腕,伸手摸了摸皇后的脸,同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能得锦意相伴,也是朕的荣幸·”景仁帝这样说着··     他将酒杯递给皇后,而皇后则是凝视那杯子一会儿,摇摇头道:“我觉得这么喝酒没意思。”
    “哦那锦意想要怎么喝”景仁帝赤裸的胳膊搭在浴池边,头靠着胳膊,抬眼看向皇后··     “陛下稍等片刻。”
皇后放下酒壶,起身走了出去··     景仁帝等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头晕,他知道不能泡太长时间温泉,便默默地从浴池中出来·因为要和皇后独处,身边没有伺候的宫女太监,景仁帝随意擦了擦身体,拿起架子上的单衣便穿了上去。
    皇后拎着两个大酒坛来的时候,便看见景仁帝坐在躺椅上,身着一件白色单衣,湿发散在身侧,正闭着眼睛在半睡半醒间··     皇后拿起架子上的袍子,盖在景仁帝身上道:“陛下,小心着凉。”
    景仁帝睁开眼,看见皇后手中的足有半米高可以成为酒缸的酒坛,猛地清醒了·他指着酒坛(缸)问道:“锦意莫不是要你我一人一坛”·     “当然不是。”
皇后笑笑,手在酒坛上轻轻一拍,封口自动弹飞··     皇后一手托起酒坛,豪气万丈地对着酒坛喝了起来··     景仁帝:“……”·     这样的豪迈饮酒方式他做不到。
    谁知皇后果然没想过让景仁帝对着坛子喝,她放下酒坛,笑望着景仁帝,单手撑住躺椅,俯下身去,用力吻住了景仁帝的唇··【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23)】·     比方才烈了数倍的酒进入口中,景仁帝眼睛睁得很大,用力抓住了皇后的肩膀。
    也不知道这样喝了多久,直到两坛酒都喝净,也不见皇后有丝毫醉意·反倒是景仁帝,没几口就醉醺醺地,到后来皇后的吻中到底还有没有酒,他也不大清楚了。
    景仁帝迷迷糊糊地记得自己大概是被人横抱在身前带回寝室的,他依稀感觉到自己靠在一个宽阔有力的胸膛上,被人轻轻放在床上,很珍惜地吻了又吻··     ·     第19章 朕很清醒·     ·     景仁帝醒来后完全没有醉酒后的头痛,反倒是一身清爽,昨日猎场的经历在他心中没有留下丝毫阴影不说,相反这一晚还睡得非常好。
    想到皇后向来自律从不饮酒,昨日却能与自己一同放纵,想来也是因为日间遇刺一事想要安慰自己·皇后的安慰方式与旁人不同,不过景仁帝很是受用,躺在床上回想起昨夜皇后的唇,竟是微微翘起唇角,显然心情不错。
    躺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间有动静,皇后已经锻炼完甚至沐浴完回来了·对于这一点景仁帝其实是略微有些不满的,他希望哪日自己醒来时,能够看到皇后在自己身边的睡颜。
可是一次都没有过,他要么是被皇后叫醒去锻炼,要么是醒来后在演武场看到锻炼的皇后··     沐浴过后的皇后身上有一种非常清新的气息,左右不用起来上朝,景仁帝便躺在床上看着皇后一步步走向自己,坐在床边。
等皇后坐稳后,景仁帝便捉住了她的手,有些不悦道:“为何今日未唤我一起起床晨练”·     皇后回握住景仁帝,一只大手恰好将景仁帝手完全包裹进去,她解释道:“昨日陛下醉酒,清晨臣妾醒来时见陛下睡得正沉,便舍不得叫醒陛下,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嗯,”景仁帝作深沉状点点头,“醉酒伤身,以后这样的斗酒还是要节制为妙·皇后纵然是海量,也要切记酒大伤身。”
    “正是如此,不过偶一为之,也未尝不可吧·”皇后笑望着景仁帝,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想起昨夜那无数个迷醉的吻,景仁帝面上泛起一丝薄红。
对于自己中途醉倒什么都没做这件事,景仁帝是有些郁闷的,不过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吻,这样就可以了··     于是景仁帝道:“偶一为之,可·”·     他明明面色薄红,却板着脸一副严肃的样子。
皇后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俯下身……·     “陛下,”门外传来莲公公的声音,“严统领求见·”·     本来一大早想和皇后亲近亲近的景仁帝微微皱眉,但很快就压下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地起身穿衣,刚刚那种亲昵的感觉消失,他又是那个威严圣明的景仁帝了。
    景仁帝眉早就舒展开来,可皇后的眉却是微微皱了起来·一本正经的景仁帝难得有点别样的情绪,却因为有人求见而变回那个理智超越情感的帝王。
这样活着,会不会有点累·     景仁帝自然不能在卧房接见严旭,他穿好衣服后,便去了隔壁书房召见严统领·而皇后则留在卧房中,命令宫女太监收拾房间。
    莲公公本打算去伺候景仁帝,却被皇后叫了下来··     “莲公公,”皇后淡淡道,“本宫一直留着你和小顺子,是因你二人虽有自己的小心思,却始终尽忠职守,并且从未试图伤害过陛下。
这皇宫中用香机会最多的就是你们,而你们却从未使用过,这是本宫一直留着你们的原因·”·     “是吗”四下无人,莲公公语气中没有丝毫敬意,而是抬眼看着皇后道,“大家都是一个起跑线上的,各凭本事,皇后利用自己的身份对别人下手,这样做……好吧,当然是无可厚非。
可是咱家就好奇一件事,皇后堂堂男儿身,若是被陛下发现了,难道皇后还不打算用香皇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双标倒是很严重啊·”·     面对莲公公的威胁,皇后却毫不在意,依旧道:“本宫与陛下之间如何,莲公公无需担心。
本宫只是想告诉莲公公,日后陛下休息时,除非十万火急,否则必须等到陛下自己起床才可·陛下相当自律,绝对不会偷懒,只是偶尔休息片刻,请莲公公务必要以陛下身体为重。
再有下次的话,本宫觉得,本宫需要一个能够更加关心陛下的掌印太监·”·     虽然皇后掌管后宫,可是有几个重要职位的太监皇后是动不得的,掌印便是一个。
莲公公是先帝最信重的人,看着景仁帝长大,这份从小伺候的情谊并不一般,不是皇后三言两语就能换人的··     可是同样的,陈太医乃是太医院院判,原本景仁帝最信重的太医,现在不也是被远远地打发了。
只要手段得当,想换个太监也并不难·最重要的是,皇后荣宠正盛,陛下信任皇后··     莲公公脸色变了变,气急败坏地低声道:“也真不知道皇后这副尊荣是如何骗得陛下信任的,若不是有……相助,你这样子只怕别人一眼就看出是男人了吧咱家以为咱家的容貌就够糟糕的了,没想到皇后未选容貌选了才能也是如此凄惨。
就你这副尊荣,纵是武功再高又如何·一旦身份败露,难道陛下还会让你作这个皇后的位子吗”·     “此事不必莲公公费心,不过有件事,我觉得莲公公可能想要知道一下。”
皇后道,“来这里的人,都可以在容貌与才能中二择一,而莲公公对外都说自己选了才能未选容貌,可事实上你的动作语气都无老态,分明是个年轻人却顶着老太监的脸,只怕是才能和容貌都选了吧莲公公认为,你为何可以才貌双全呢”·     “因为……”莲公公看着皇后,突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看来你猜到了,”皇后淡笑道,“你可以多选,是因为有一个人什么都没选·就因为什么都没选本宫才知道,原来放弃一切后,会得到最容易达成目标的地位。
而贪心多拿的人,只会是最没可能的·”·     “可、可是你的身手……难道”莲公公老脸都挤成了风干橘子皮,哆嗦着看着皇后。
【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24)】·     “本宫从来都是自己,不像你们拿着不属于自己的容貌与才能·”皇后挥挥手道,“莲公公还是下去好好想想吧,是忠心于本宫,做本宫的眼和耳,还是妄想那不可能得到的成功,与本宫作对。
要知道,在这里失败了,就仅仅只是什么都没有而已·可在……那里,本宫可是真的能让莲公公后悔终生·”·     “这……”莲公公僵硬了一会儿,低头道,“娘娘容老奴好好想想。”
    “好啊,不过本宫的耐心有限,莲公公可不要故意拖延·还有,本宫知道,莲公公嘴很严的,不能说的,是一个字都不会外传对吧。”
皇后说话间,手掌放在室内的矮几上,掌心微一用力,那实木的矮几便四分五裂·     “老、老奴晓得·”·     莲公公弯着腰从室内走出去,吓得不轻。
    另外一边严旭向景仁帝汇报调查结果,汇报完毕后严旭忍不住越权道:“陛下,臣以为陛下应当增加明暗卫,多带些身手高强的侍卫在身边·不过,不知这幕后之人究竟渗透到了什么程度,为了陛下的安全,臣愿意昼夜不离陛下左右”·     非常时期,一些侍卫的确是会时刻守护在帝王身边的。
一般这种时候,帝王的隐私也全都会暴露在侍卫面前·有些比较残忍的帝王还会阉割那些每天守护着自己的暗卫,以免他们对妃嫔生出什么不妥的想法··     不过景仁帝并非这样的人,在宫中他很少用暗卫,就算有时会传唤当值的暗卫,也不是守卫而是有别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做。
他想了想后点点头道:“明卫守卫每队再多加一组人,行宫内暗卫也增加一倍·严统领的忠心朕心领了,不过禁卫军还需你统领,你无需时刻跟随朕·”·     “陛下”严旭双膝跪地抱拳道,“臣挂心陛下的安危,臣愿将统领一职转交属下,臣只想在此刻做陛下的贴身护卫,以保护陛下的安全”·     景仁帝怒道:“胡闹十万禁卫军,二十四卫,加上最重要的锦衣卫都由你统领,你一人身兼数职,由不得半点疏忽。
朕将禁卫军交由你统领是相信你的能力,身在其位便要承担起责任,你由着性子卸下责任岂是大丈夫所为此时莫要再提,若再提起,朕便要怀疑你是否有身为禁卫军的心性了”·     严旭:“……”·     作者有话要说:严旭:马丹不想当军长想当个勤务兵怎么这么难·     ·     第20章 朕很清醒·     ·     命严旭下去后,景仁帝并未回到卧房,而是让暗卫将禁卫军目前最得力的副统领井西献叫了过来。
他问过井副统领后,心中有了些底,这才让人全部下去,回到了房间中··     明明早晨起床时还神清气爽,谁料听过严旭汇报后,景仁帝面上又露出了疲惫之色。
皇后连忙让景仁帝坐下,为他泡了一杯茶···     喝了口热茶后,景仁帝皱着眉叹口气:“这严旭……哎,他明明是朕亲自挑选的禁军统领,为何如此莽撞当年朕是看中他……”·     说到此处,景仁帝敲了敲头,发现自己又想不起来自己选择严旭时的情形了。
他有一种严旭很忠心很让人放心的印象,是以一直非常信任严旭,可是今天景仁帝发现,有些时候只有忠心是不够的·似严旭这般胡闹的想法,一次就足以威胁到整个皇城的安危,这并不是可以原谅的任性。
在其位谋其政,这说的不仅仅是帝王和文官,武官也同样如此··     偏偏……想不起来··     皇后将他敲头的手拦住,将那个拳头握在掌心,没有景仁帝允许便坐在对面直视着他,关切道:“陛下锤头,是觉得头疼吗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引诱陛下贪杯的。”
    “皇后何错之后,”景仁帝坦然道,“是朕一时情动,先与皇后一同饮酒的·而且朕并非头痛,只是……”·     景仁帝认真地看了皇后一会儿,不管是理智还是情感都告诉他,这个人可以信任。
于是他继续说下去:“只是那日撞头之后,有些记忆就模糊了·说起来皇后莫要笑话朕,那日清醒后,朕见到皇后的相貌还吓了一条,怀疑朕是被什么掠走,而且那群人还找了个男人来假扮皇后呢。”
    “哦”皇后微微挑眉,“那陛下是如何确信臣妾是皇后的呢”·     “说来也怪,朕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印象还是有的。
朕印象中的皇后,端庄威严,处事大方,将门之后,身手了得,身量较之普通女子略高·皇后与朕的印象完全一致,只是……有些超乎朕的想象·直到太后过来,母后的容貌朕还是记得的,母后对皇后毫无芥蒂,朕这才确认,你便是皇后。”
景仁帝坦白道,虽然说不记得自己的妻子可能会让人生气,但是以皇后的性格,不仅不会生气,只怕还会关心他的身体··     果然,皇后听了之后便关心道:“陛下除了记得太后的相貌和不记得臣妾的相貌外,还记得哪些人,不记得哪些人”·     景仁帝回忆了一下这三个月的经历,回答道:“刚醒来时朕有点吓到了,你、陈太医和你身边的大宫女夏荷的相貌,朕通通不记得的。
后来母后来探望朕,朕不仅记得母后,她身边的宫女也大都记得·而说来也怪,朕去见淑妃时,淑妃那倾国之貌朕不记得了,反倒是她的两个宫女翠湖和绿湖还有点印象。”
    皇后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期待问道:“那……莲公公、后宫四妃、林贵嫔、严统领以及……林大学士和李相这些经常接触的人可还记得”·     “皇后问得真是巧,”景仁帝感叹道,“严统领以前都不记得容貌了,反倒是林大学士和李相都记得。”
    皇后没有再问,而是凝视了景仁帝一会儿后突然道:“陛下,臣妾有一祖传之物,传说能清心醒神,让人不受外邪入侵·这物件是臣妾的嫁妆,随臣妾一同入宫,臣妾想将它献于陛下。”
【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25)】·     “既是祖传之物,皇后应该妥善保存才是·”景仁帝道··     “可臣妾担心陛下,臣妾可以保护陛下不被任何歹人伤到,可这种外邪……臣妾便无能为力了。”
    景仁帝很感动,握住两只手勉强握住皇后一只手道:“有锦意如此关怀,朕很开心·”·     皇后宽慰地笑了,她从颈间取下一物,似是个吊坠,用简单的红绳绑着。
那吊坠晶莹剔透,景仁帝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此物……是何材质所做似玉非玉,如此晶莹剔透,看起来甚为美丽,朕的內库也算是囊进天下宝物了,却从未见过这等材质。”景仁帝奇道。
    “据说是天外来物,由天降奇石中寻到的,也是上古传下来的,臣妾也未在此世间见过此物,臣妾为陛下戴上·”皇后拿着那吊坠,略带殷切地将红绳挂在了景仁帝脖子上。
    她看了吊坠一会儿,又瞧了瞧景仁帝,接着再去看吊坠,最终面上露出一丝失落来··     皇后向来城府极深,在景仁帝面前露喜不露忧,景仁帝很少见她有消极的情绪。
现在发现,立刻关切问道:“锦意怎么了”·     皇后摇摇头,有些苦涩地笑道:“臣妾方才很期待陛下戴上这吊坠后就能恢复记忆,谁知根本没有,是臣妾天真了。”
    景仁帝这才放心,安慰道:“有此心意便好,朕会一直带着它,时刻记着锦意对朕的关心·”·     按照景仁帝与皇后这几日的相处模式,原本景仁帝说了这句话后,两人之间应该迅速升温,再情之所至做点什么事情。
以景仁帝的克制,自然是不会发生白日宣- yín -这样的事情,但亲昵一下还是可以的··     谁知皇后丝毫没有回应景仁帝,视线还是不住地往景仁帝脖子上瞄,一直在看着吊坠,表情有些失望,又有些不舍,似乎有些后悔将吊坠给了景仁帝。
    皇后掩饰得很好,外人看来几乎没什么变化·可景仁帝心细如发,又十分了解皇后,他自然能够看出皇后的意思的··     可现在就算是后悔,景仁帝也不想还给皇后了。
这是她一直戴在身上,现在又转赠自己的·景仁帝心悦皇后,自然不想还··     他是个宽厚的人,要是别人露出这样的神情,景仁帝是不会怪罪也不会夺人所好的。
他是君王,想要什么没有,何必巴着别人的东西不放·可是这个不行,皇后已经将自己的贴身之物送给他了,他不想还··     “锦意可喜玉”景仁帝突然问道。
    皇后愣了一下道:“玉养人,自然是喜欢的·”·     “嗯·”景仁帝点点头默默记下,打算回宫后从内库挑出一些好玉送给皇后。
    之后二人没再提起玉的事情,皇后的视线也从吊坠上移开,景仁帝趁机将吊坠塞进衣服里··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又聊到苏怀灵身上,一提到这个女子景仁帝也是头疼。
但凡帝王,对于祥瑞一事都是喜爱的,而对于运道也是相当信服的·苏怀灵已经被确认是运势极佳,若是真的杀了,景仁帝也怕会招来什么天灾·而这样运势的女子,若是自己用不了被人利用了又该怎么办·     “的确是麻烦。”
皇后点点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哎,”景仁帝叹气道,“她若是像普通的大家闺秀明事理的话,也不至于仗着运势好闹出这么多事情。
偏偏是个没教养的……等等,朕有办法了”·     景仁帝眼睛一亮,对皇后道:“既然此女做出这么多事情都是没教养,那倒不如朕来教她如何”·     “哦”皇后好奇道,“陛下是想要找几个教养嬷嬷教她宫中礼仪吗”·     “我又不想让她入宫,学习宫中礼仪有何用处。”
景仁帝道,“朕想找几个刑部吃闲饭的人,教教这女子律法·”·     皇后想了想赞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陛下为何不找女先生教她三从四德,反而要学律法呢女子学律法,又有何用”·     “她在朕面前都可以说出自己一力承担之话,朕要处置人她还要分辨,想来是对这些礼教相当不屑的。
这样的人,找人教她极有可能适得其反,让她更为不屑,好在她还有些良知,不想牵连他人·那朕就要让她知道,自己肆意妄为,究竟会害到多少人·而这些人,朕绝不会因为她想要一力承担就能放过的”·     皇后听了后,眼中露出欣赏的神色,她深深地低下头道:“陛下圣明。”
    ·     第21章 朕很清醒·     ·     大队人马辎重较多,三天后才全部抵达猎场,彼时井副统领已经查出所有跟刺客有关的人员。
这七十八名刺客是跟着品级较低的官员分批进入猎场的,而这些官员纷纷喊冤,表明自己与这些刺客毫无关系·刺客根本是杀了他们原本的侍卫后混进来的,他们一无所知啊。
    这种话就算是真的,景仁帝也不会轻易相信·不过他没有在猎场就直接审问这些官员,而是将这些官员及其家眷以及猎场负责守卫的人员分开关押,等待回京后再审问。
    关押期间,井西献虽未动刑,但采用了攻心之策·分开关押不允许这些人商议,并且不断暗示他们,先坦白的人可以网开一面,而现在其实已经有人坦白了,但由于所知不多,还有机会。
    对于这样的计策,景仁帝是赞同的·井西献此人看起来有些阴沉,一看就不是良善之人·而严旭生得浓眉大眼一脸正气,见之让人放心··     可是真用起这两人后,景仁帝发现井西献更和他心意一些。
井西献做事不择手段,阴狠至极,他若是当了锦衣卫的统领,只怕在他手下的人,都要被扒掉一层皮·而严旭却是为人心善,很少动刑,他担任锦衣卫统领这几年,镇抚司大牢内的刑具都长毛了。
    按理说,仁善的帝王应该是喜欢用严旭这样的人的,可是景仁帝宽容归宽容,但那指的是无罪或者是罪轻可以饶恕的人·对于这些居心叵测之人,景仁帝知道,仁善只会是自己的催命符。
井西献是一把好刀,好刀伤人,可要如何使用这把刀,还看用刀之人··【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26)】·     景仁帝觉得,他需要一个心狠手辣的锦衣卫统领。
    禁卫军大批人马到后,被困在行宫中的众臣才得以还家·没有问题的人景仁帝都派人送他们回家了,而有问题的,便直接被送到镇抚司的大牢,包括苏怀灵。
    不过其余人是受刑的,苏怀灵却是去参观的··     景仁帝本打算找几个刑部的人教教她刑律,后来看见井西献做事,便改变了主意。
嘴上说说再怎么严重也比不上亲眼所见,就让苏怀灵亲眼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株连··     他也不担心苏怀灵跑,景仁帝命看守苏怀灵的锦衣卫转告她一句话,她义兄还在宫中,她跑一个时辰,就敲掉她义兄的一根手指,要是跑了不回来,那就将她义兄削成人棍,种在土里看看能活多久。
    当然,景仁帝原话不是这么恐怖,他的意思是,跑的时候想想自己的义兄·不过因为景仁帝授意可以说得凶狠一些,这位锦衣卫的仁兄就多了点详细的形容。
    苏怀灵老实了,一路乖乖地跟着井西献去了镇抚司的大牢·景仁帝则是像没经历过刺杀一般,没事人似的回到宫中,照常上朝,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那几个有问题的官员的空缺自然有人补上,而景仁帝又将严旭锦衣卫统领的兼职撤去,让井西献担任,虽然严旭还是禁军统领,品级俸禄都没变,可是大家都知道,严旭失了帝宠了。
锦衣卫是皇上的耳目,锦衣卫的统领必定是皇上极信任的人,原来是严旭,现在却换人了·尽管他还是禁军统领,可那也是景仁帝不好一下子见他所有的官衔全都撤去,等过些日子,再找个由头,只怕禁军统领也没了。
    “皇后手段当真了得”几个嫔妃在德妃那里小聚时,良妃一改之前温柔贤淑的样子,脸色扭曲着说,“咱们几个手里能用的人都被她除去了,在宫中一点门路都没有了。
原本还有个严旭能打听打听皇上的近况,现在连严旭也快出局了”·     莲公公立在一旁听着,眼观鼻鼻观口,一言不发,就默默听着。
    “严旭算什么,”德妃冷笑一下,“能把苏怀灵弄到镇抚司大牢里,这才是手段·要知道,按照正常的发展,陛下现在应该相当珍爱苏怀灵,该将救驾的女子封为苏贵嫔才是。
可是现在,我们的贵嫔娘娘却在牢里待着,不仅没有救驾之功,反而和刺客牵扯上了,这等手段真是常人所不及·”··     “莲公公,”贤妃皱眉问道,“当时你在场,可知道具体情况究竟如何本宫听闻禁卫军是在行刺后赶到的,当时陛下身边仅有一名侍卫守护,竟然能撑到禁卫军赶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直接问道了,莲公公也不能不说话了,他站出来回答道:“老奴抵达的时候,刺客已被制服,苏怀灵在死人堆里,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老奴也不清楚。”
    莲公公倒是没有说谎,只是他也没说他抵达的时候现场有几人,而制服刺客的又是几人·这样含糊的回答,给了几个嫔妃错误的答案··     “看来是皇后提前选了禁卫军中身手最好的人保护皇上,这击退了刺客。”
德妃分析道,“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皇后我们一个个都淘汰吗”·     “你们坐以待毙,我可不想·”一直沉默的淑妃突然站起来说,“本宫发现跟着你们这几个臭皮匠在一起也做不了什么,本宫还不如自己想办法。”
    “你想做什么”贤妃有不祥的预感··     “哼,”淑妃冷哼一声道,“皇后就算再得宠,他一个男子假装女子,他敢跟陛下行房吗我之前觉得没必要跟任务对象发生些什么,才一直用香。
可现在想想,这又不是我的身体,甚至连实体都不是,我就当做了一场梦有什么关系,反正景仁帝长得也不错·你们都说我胸大无脑,可是这男人啊,就喜欢这一套”·     说完起身就走,美丽洁白的脖颈扬得高高的,再也不理会身后几个女人。
    良妃深吸一口气,感叹道:“她可真是豁出去了·”·     “以她的容貌,就算不会跳舞,只怕也会……”贤妃没有说下去,而是用力握住掌心的手绢。
    几个女子都低头沉思,莲公公则依旧耷拉着眼睛不说话··     而当这几个人散去后,莲公公便命心腹送了小纸条给皇后··     “淑妃……”皇后将纸条丢进砚台里,看着那软软的宣纸被墨染黑,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字迹。
    他是后宫之主,可是当程太医为景仁帝诊脉后,表示景仁帝不再需要禁欲后,皇后也没有办法阻止景仁帝去其他宫中·他是男子,因为有身份庇佑让人十分确信他是女子,可是这种确信在脱了衣服后却还是荡然无存的,所以他也有香。
如果真的想同景仁帝行房,只能用香·可是他不愿用香,也从未在景仁帝身上用过·以往他只是将景仁帝推倒其他宫中,现在他却是不愿意推了··     而因为林博远那个蠢货,景仁帝已经发现了香的不妥之处,他甚至不能再将香交还给淑妃,否则景仁帝会生疑。
    这下可难办了··     皇后一直沉思到景仁帝下朝回来,看到小皇帝没有去别的地方,又来带栖凤殿,这才微微露出点笑容·自小皇帝撞头后就一直歇在栖凤殿,两人像寻常夫妻一样相处,景仁帝眼中再无其他嫔妃。
皇后总觉得景仁帝撞头前后有些不同,想起自己的特殊任务,便将吊坠给了景仁帝,谁知景仁帝并不是任务目标,自己还失了重要道具,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尽管这么想着,见到景仁帝回来,皇后还是不由自主地起身,为景仁帝宽衣,将面色有些不好的小皇帝带到内室休息。
    “陛下看起来有些疲惫·”皇后关心地问道··     景仁帝哪是疲惫,他是脸色铁青·将宫人全部遣散后,他在皇后面前终于不再掩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行刺朕的幕后主使,竟然是淮南王,朕一母所出的皇弟”·     ·     第22章 朕很清醒·     ·【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27)】·     虽然皇室的兄弟为了那把椅子基本没有感情可言,但淮南王与景仁帝的感情还是不一样。
景仁帝是正宗的嫡子,在立嫡立长的夏朝中,景仁帝自出生开始,他的地位就无可动摇·淮南王比景仁帝只小两岁,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对淮南王的教育很重视,自小就告诉他,要好好辅佐哥哥。
    兄弟两人感情一直都好,而在景仁帝登基时,淮南王才十六岁还没有就藩,景仁帝是特意留了他两年,待淮南王十八岁后才放他就藩,并且将划过最好的封地给了他。
    尽管已经两年未见,但景仁帝和淮南王始终保持着通信,从书信上来看,两人感情不仅没有生疏,反因为距离产生美更加亲密了些·淮南王经常在书信中写道,让景仁帝赶快给他生个小侄子出来玩,他这边百天的礼物都准备一大库房了。
    对于这个弟弟,景仁帝是能宠则宠,算是除了皇后以外,第二个能令景仁帝违背自己原则的人··     经常有御史弹劾淮南王蓄养私兵,有不臣之心,而对于这类的奏折,景仁帝向来是压着的,从来不让人在朝上提起。
在他看来,自己弟弟多养一些兵来保护自己是情理之中,实际上就算淮南王不养私兵,景仁帝都忍不住想派一队人马去保护弟弟··     而让景仁帝如此喜爱淮南王的原因,除了两人自小感情好外,还因为淮南王治下极严,在封地内从来没有欺压百姓的事情。
而且按照规定,封地内的税收应该是全部属于淮南王府的,可是淮南王还是会每年将大部分税收都上交国库·淮南有华东粮仓之称,淮南王上交的粮食和棉花足有每年国库收入的五分之一,这大笔的粮食淮南王完全可以自己截留,几年下来养个十万兵马不是问题,可是淮南王从来没有这么做,一直都规规矩矩地缴税,说他有不臣之心,景仁帝第一个不信。
    可是现在却由不得他不信·     行刺事件的幕后黑手看似指向外族,可是细查起来,所有线索都指向淮南王·这么缜密的计划,如果不是皇后武功超乎所有人想象,景仁帝只怕早就被杀或者被俘了,没有一个对京城极为了解的人在幕后,是不可能布置出来的,这件事,不是外族所为,那就只能是淮南王了。
    景仁帝怒不可遏,皇后却没有丝毫意外,依旧是平静地给景仁帝倒了被茶道:“怒伤肝,陛下先喝口茶水平复一下心情,再来思考这件事才好·”·     皇后沏的茶有种别样的淡香,反正景仁帝尝起来就是觉得不一样。
茶有点热,需要慢慢喝,景仁帝一点点品着茶,慢慢地不再那么生气了,而是捏着皇后的指尖,长长地叹了口气··     “朕、朕真的是很伤心·”怒气过后,留给景仁帝便是伤感了,“皇弟自小跟着我,做什么事都是我们两人一起。
我是太子不能有错,所以一些爬树掏鸟蛋的错都是他替我担了,以免朝臣弹劾太子无德·他曾说过,夏国可以有一个玩世不恭的亲王,却决不能有一个玩物丧志的太子。
玩他陪着我玩,错他一个人担·他是朕的弟弟,朕在位一日,便护他一天,他怎能、怎能……”·     景仁帝越说越沉痛,亲人的背叛让他有些难以支撑,只是握着皇后的指尖,已经不足以给他力量。
    于是皇后默默起身,站在景仁帝身边,本想抬手轻轻抚慰他的肩膀给他力量·熟料景仁帝一把搂住皇后的腰,脸贴在皇后身上·鉴于皇后的身高过高,坐着的景仁帝所贴的部位,恰好是皇后的小腹。
    皇后:“……”·     这大概是皇后此生最大的危机,他一边欣喜景仁帝如此依靠自己,一边生怕景仁帝贴着自己小腹的脸蹭蹭自己。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与景仁帝同床共枕还能心如止水的皇后了,他现在……经常控制不住自己··     好在景仁帝很乖,他只是想和皇后再贴近一些,想拥抱住自己的心上人,给自己力量。
所以他静静地贴着,并没有其他动作··     皇后刚刚松了一口气,抬手抚摸景仁帝顺滑的长发·帝王的头岂是他能乱摸的,可皇后就是想摸,景仁帝也不阻止。
    “锦意,给朕生个太子吧·”景仁帝脸贴着皇后的小腹,突然道··     皇后:“……”·     “朕不让太医诊治,是觉得朕还年轻,并不急着要子嗣,而且朕也觉得朕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可是,现在朕想和锦意有个孩子,朕不会再讳疾忌医,会让太医仔细诊治的·”景仁帝松开皇后的腰,抬头看他··     皇后努力维持淡定的表情不变,问道:“陛下对子嗣一事向来不急,现在为何突然……”·     “经过这次刺杀,朕觉得还是有个子嗣比较安心。
而朕想要锦意的孩子,是男是女其实并不着急,你我都还年轻·如果是男,那他就是太子,朕教他治国理政,锦意助他强身健体·若是个女孩,那便是朕的公主,朕会宠她一生。”
景仁帝闭目想象着,越说越觉得这样的未来很美好··     皇后都快绷不住淡定了,他只能握着景仁帝的手,硬着头皮道:“臣妾会尽力的。”
    听到皇后这么说,景仁帝开心地笑了,他回握住皇后的手道:“朕也会努力的朕算着皇后的小日子,是去猎场前刚走吧现在是正午,白日宣- yín -不好,今夜朕会来栖凤殿的。”
    皇后压抑住自己想哭的心情,艰难道:“臣妾会扫榻以待·”·     他紧张到词都用错了,不过景仁帝现在心情变好,也不计较皇后的用词,站起身踮脚吻了下皇后的唇,这才传唤午膳,命御膳房将午膳送到坤宁宫来。
    有皇后的安慰,景仁帝暂时放下淮南王的事情,心情也变得很好·他愉快地用过膳后,领着莲公公去了御书房,处理今天的政事··     留下皇后一个人在殿中,难得地发起愁来。
    ·     第23章 朕已疯狂·     ·     其实景仁帝当务之急是处理淮南王的事情,但是一来没有实际的证据,一切都只是推断;二来景仁帝十分无法理解,自己的弟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处置淮南王之前,景仁帝想见他一面··【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28)】·     然而藩王入京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好在再过两三个月就过年了,过年的时候各地藩王必定会送年礼来,到时候景仁帝只要借个由头,就可以让藩王们全都随着送年礼的队伍来京。
    而有什么理由,比恭贺皇后有孕更合理呢·     最重要的是,如果皇后有孕,就代表着景仁帝有后,那么淮南王那点小心思就彻底消失了。
淮南王是除了景仁帝以外唯一的嫡子,若是景仁帝无后,那么他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所以,皇后有孕,是最能看出淮南王的心思的··     景仁帝是帝王,所做一切都有他的理由,想与皇后亲近的想法当然是主因,可更多的,还是政治因素。
    不过他并未同皇后解释这么多,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想法很过分,身为帝王为了这个皇位居然要用自己的孩子来算计自己的弟弟·可他也是真心的,想要同皇后有自己的子嗣。
    处理过政事后还有些时间,景仁帝唤来宫中擅长此方面的太医为自己诊脉·赵太医是此中高手,也是因为景仁帝多年无后才被请入宫中的·只是他一直没有给景仁帝诊治的机会,自进入皇宫起就开始养老,今天终于有了发挥他本事的机会,赵太医很是激动。
    可是他摸了摸脉,又查探了景仁帝的面色,再看了看他的身体状况,很是奇怪地摇摇头说:“奇怪,不应该啊……”·     景仁帝很是期待地问:“赵太医但说无妨。”
    赵太医倒是没什么难以启齿的样子,很是放心坦荡地说:“臣观陛下身体相当健康,没有任何隐疾·一般按照陛下这种身体状况,已经大婚四年,最起码也要有个三五个皇子公主了,可是……为何陛下至今无嗣难道整个后宫的嫔妃都不孕吗这也不太可能,真是奇哉奇哉。”
·     “依赵太医所说,朕无需治疗是吗”景仁帝问道··     “没错,陛下身体康健,乃天下之幸。”
赵太医跪下扣头··     景仁帝点点头,请赵太医起身,赏了点东西后放人回去,自己则坐在御书房中深思起来··     他想到了熏香,想到自己的身体无碍,那么为什么至今无子,答案也很清楚了。
    景仁帝冷笑一下,自嘲道:“朕后宫佳丽三千,竟无人与朕圆房,全靠熏香入梦糊弄人,朕当真可悲·”·     于是他唤来莲公公道:“传朕旨意,贤良淑德四妃入宫多年尚无子嗣,各降一级,贬为昭仪,至于林贵嫔……”·     想到还在外面辛苦推行新政的林博远,景仁帝想了想才道:“林贵嫔先放放吧。”
    莲公公抖了一下,实在不知道皇后究竟又使了什么手段,让陛下为了他开始疏远宫中妃嫔·照这么来看,看来最后成功的,九成是皇后了。
想起皇后那莫测的身手,莲公公又抖了抖,暗自庆幸自己提早放弃,选对了主子·搞不好等成功后,皇后还能分自己点钱呢·     想到这里莲公公就小兴奋了一下,快速迈着步子出去找人拟旨了。
    发现自己的老婆全都不愿侍寝,景仁帝出奇地并未觉得有多愤怒·大概是他本来也没有对这些人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而那夜夜春宵也不是真的,更不可能生出什么怜香惜玉的情绪。
而景仁帝本身也不是喜怒之人,对于无所谓的人,他也不会太生气··     若不是这四妃背后还牵扯着不少势力,比如德妃就是李相的女儿,景仁帝其实是想将她们直接打入冷宫的。
可现在他在朝堂上还没到一言之下无人敢反驳的程度,也就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将四妃同时贬为昭仪 ,倒是可以让人相信自己真的是因为子嗣一事在发怒,反倒能够打消李相的怀疑。
    动这四妃的位分,是先试探一下官员们,看看他们下一步会如何行动··     景仁帝已经习惯了每个动作后面都藏着无数深意,倒也不觉得自己心思深沉。
而且他所做都是随心,只是在随心的同时,顺便加点附带的谋划罢了··     不管四妃的宫中和各自母族听到这个消息后有多震惊,景仁帝也不想理会她们的感情。
他现在很期待今晚,撞头前的记忆景仁帝都很模糊,更是不太记得自己和皇后是如何共度春宵的了·现在他反倒有种第一次和皇后在一起的感觉,对今夜的期待不亚于大婚的洞房花烛夜。
    景仁帝心中微微有些紧张,在承乾宫紫宸殿先行沐浴,换了件崭新的衣服,又让宫女帮自己处理了一下头发,让头发看起来十分顺滑,他还记得皇后很喜欢自己的头发。
    他像个偷偷约见心上人的书生般紧张,做了无数心理准备后,才在华灯初上之时,没有乘坐龙辇,自己走到栖凤殿··     进入殿中后,他不许任何人通传,想悄悄地走进卧房,看看皇后在等待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对于热恋中的景仁帝而言,他时刻想知道心上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谁知到了卧房,宫女禀报皇后正在沐浴·这一下景仁帝心更痒,想到皇后也是为了迎接他而沐浴,心中一荡,让所有宫人都噤声,自己悄悄走到浴池。
    门是虚掩着的,景仁帝记得皇后沐浴时一向不喜欢有人伺候,所以如果他现在进去,浴池中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景仁帝第一次没有那么君子,轻轻推门进入,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屏风,烛光的照映下,屏风上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动作上来看,似是在擦拭身体。
    非礼勿视此时在景仁帝这里起不到丝毫作用,他悄悄地绕过屏风,一眼就看到一个胸肌健硕、身材高大、面目俊朗、某处雄伟的男子正在随意地擦着身体。
    而这男子,生得与皇后一模一样··     景仁帝:“……”·     ·     第24章 朕已疯狂·     ·     当人过于震惊时,头脑会变得一片空白。
此时做出的行为,大都是本能趋势·景仁帝此时也是这样,他在瞧见那男子的脸后,没有声张,也没有冲进去质问,而是静悄悄地离开浴室,又嘱咐栖凤殿的下人,不允许他们告诉皇后自己来过,同时吩咐莲公公留下来告诉皇后,他政事较多,今夜要夜宿御书房,不会来坤宁宫了。
【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29)】·     细心地做好这一切后,景仁帝才像来时一样轻轻地走了··     这期间他头脑都是一片空白的,直到回到御书房那里的卧房,景仁帝才略恢复些神智。
    皇后是男子·     没有任何借口和理由,景仁帝就是直接地看到皇后的全部,完完全全确定他的皇后是个男子·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就算大婚时有办法瞒过宫中嬷嬷的眼睛,可洞房时又如何瞒得过他难道皇后也用了香·     慢着,他怎么不记得他洞房时的情形了·     景仁帝有些呆了,他分明有印象,自己大婚后和皇后有过三个月的亲密无间的日子,三个月后皇后无嗣他才去临幸其他妃子,可是……这原本应该印象深刻的三个月,现在在他脑海中却苍白如纸上的文字,好像就是有人告诉他,帝后大婚后三个月甜蜜如漆,但是就只有这一句话了,究竟是如何甜蜜,又是怎么相处的,他完全没有印象。
    比起追究皇后及其一家欺君的责任,在景仁帝心中,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记忆··     他已经不记得撞头前自己是否记得这些事情,可是仔细想来,他有深刻印象的时间是在撞头后这几个月中,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他历历在目,从未忘过。
而撞头前至大婚后三个月第一次临幸德妃,这段日子是有记忆的,只是相对模糊,但还能知道发生了什么,详细的事情也记得很清楚·然而再往前,就只有单薄的印象。
一切记忆都好像纸上文字般,没有成型··     如果他连自己洞房花烛夜是怎么过得都不知道,那他是不是有了什么隐疾·     到底是撞头撞出了问题,还是原本就有问题·     景仁帝想不通,也想不透。
这种事情似乎质问皇后本人最好,还犹豫什么呢一声令下将那欺君罔上的男子全家都打入天牢,详细审问,自然能问出大婚后三个月皇后是用什么办法瞒过他的。
    然而,景仁帝没有那么做··     皇后武功高强,有人闯入浴池,他怎么可能听不到·他大概从自己推门那刻起,就知道自己已经来了,她却没有声张,反而转过身来,让自己“偷偷”看到真相。
    而就如同皇后没有声张一样,景仁帝默默地离开栖凤殿,掩耳盗铃一般地假装自己没来过·可实际上,宫里又哪有秘密,他明明来过,就算吩咐了宫人,皇后也不可能不知道。
    对于这件事,他们两人都本能地选择了不去摊开说明,这么一来,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在理智没有回炉,本能占上风的时候,景仁帝不希望自己处置皇后。
    当接下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景仁帝决定暂时放着不管,他更紧要的,是想要解决自己记忆的问题··     如果没有办法与皇后当面对质,那就需要自己查好了。
关于自己大婚时,各方各面都会有记录,只要想查,可以查的东西有很多··     首先帝后都是要载入史册的,大婚和登基两件大事在一起,史官肯定都会有记载,哪怕这种记载可能是春秋笔法,也还是有参考价值的。
接着是皇后那边筹备婚礼的人、事、物,人可能会出错会说谎,但是物不会·皇后的老家远在北方,皇后也是在那里的,要查起来比较困难·当务之急是要从大婚时查起,最重要的两件物品便是,皇后大婚时穿的凤袍,以及洞房那晚的元帕。
    皇后是男子,所以凤袍就算是外衣全是女子样式,内衣也不可能没有差别·至于元帕……·     景仁帝捏了捏眉心,要查的东西很多,他会一一列出,让手下去找。
找到了之后他也不打算让别人看,景仁帝打算自己分析调查··     一张密密麻麻的单子足足写了一整夜,第二天景仁帝去上朝时有些疲惫,不过他身体很好,这种程度的疲劳也不是不能忍。
·     -·     “陛下昨夜一夜未眠”栖凤殿内,皇后问道··     “是。”
自从作业四妃被降位分后,莲公公在皇后面前头低得更深了,“陛下似乎在御书房写了些东西,交给锦衣卫去了·”·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莲公公一句话没问就退了下去,皇后则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昨夜他在浴池里从晚膳一直待到深夜,一开始是等小皇帝来栖凤殿时能够“恰好”看到他洗澡,后来则是小皇帝走了后,他一直静静地泡在浴池里没出去。
    皇后昨日左思右想,最终也只能想出这样一个蠢透了的办法来打消景仁帝想要生孩子的心·他卑鄙地将选择权放在了小皇帝手上,可是在听说他一夜未睡后,又有些心疼。
    景仁帝十分期待这个孩子,而他却给不了··     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心焦和无措,皇后坐在椅子上,强忍着才控制住自己不去御书房,将那个一整晚没休息的小皇上强行压去睡觉。
    比起皇后的心焦,景仁帝的情绪调整得反倒更好·他这一天在朝上把几个对自己将四妃贬为昭仪的旨意有意见的朝臣给顶了回去,又以太后整寿为名义召各地藩王入京,还解决了新政出现的几个问题,过得十分充实。
    人有事做精神就好,景仁帝下朝后,似乎已经忘记了昨天发生里的事情,直到暗卫将皇后的凤袍和元帕以及婚后到现在皇后小日子的记录全都拿了过来··     要动这些东西是不可能不惊动皇后的,而东西可以拿来,皇后似乎也是默认了的。
    一看到这些东西,景仁帝心情就不太好,他先是翻了翻凤袍,发现里衣没有任何问题,全是女子制式·想起昨夜看到的雄伟,景仁帝只觉得皇后穿这身衣服可能会相当不舒服。
可又一想,四年前皇后还没有长开,说不定穿着这身刚刚好呢··     怀着不可说的诡异愉悦,景仁帝打开了装着元帕的盒子,一方白帕躺在盒子里,景仁帝拿出来打开,瞬间被那上面的红刺得眼睛生疼。
    那一瞬间他又想到了皇后某处,再结合这元帕上的暗红色的血迹,景仁帝心中竟然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这元帕上的血,到底是谁的·     作者有话要说:皇后为了等皇上偷看自己洗澡,默默地把自己搓破皮,默默地摆了三个时辰姿势,默默地等待皇上来。
等皇上来后,立刻一个转身把人吓跑了··【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30)】·     皇后: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     第25章 朕已疯狂·     ·     出现这个想法后,景仁帝顿时呆了一下,好在他是理智的,明白元帕这种东西,在自己记忆模糊的情况下,想伪造多少个都行。
    元帕与嫁衣是看不出什么来了,想来要确认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是要详查·好在皇后入宫后所做的事情都有记载,巨细无遗,想了解还是很容易的。
他要花费一些时间详细查看,方能确定皇后究竟是在入宫时便是男子,还是入宫后换的··     两者都是欺君之罪,可对于景仁帝来说,意义是不同··     如果入宫时就是这个皇后,那只能说肖将军当时不知为何将男子当做女子养,说不定还有些内宅的隐情,或许连肖将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其实是男儿身,皇后也有难言之隐。
但若是入宫后换的,那就是现在的皇后居心叵测,肖家有不臣之心···     景仁帝衷心希望是第一种,这样他会试着去体谅皇后··     想起这段时日每天的同床共枕,每日的闻鸡起舞,对皇后珍之慎之的感情,景仁帝便只觉得一阵心痛。
他对皇后动心了,不是帝王那种廉价的一时喜欢,而是发自内心的敬慕·景仁帝渴望与自己共度一生的是现在的皇后,也希望他的子嗣是他们两人共同的血脉,可是现在……·     景仁帝沉默地将凤袍和元帕都收起来,一点点看着皇后入宫后的记录,从每月的脉案到每天吃了什么,一点一滴,是皇后在宫中的岁月。
    看着看着,夜便深了·景仁帝昨夜便没有睡觉,今夜却是很疲倦了·他坐在书案前,撑着手臂,慢慢地睡着了··     今夜当值的禁卫军悄悄走进御书房,为景仁帝点燃香炉。
    香气弥漫间,景仁帝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做梦,又好似是在现实中·他一时分不清楚,努力睁开眼,想看清楚眼前··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身着侍卫装,景仁帝没见到他的脸,只见这身衣服,便想起了皇后与自己在猎场时的样子。
意气风发,飒爽英姿·他一手持剑一手拿着石子,只是在一个眨眼间,刺客全部被他击毙··     那时自己坐在马背上发呆,而皇后则从空中落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腰说:“属下会保护陛下。”
    是啊,皇后一直在保护朕,景仁帝有些失神地想··     那个身影扶起了景仁帝,在他耳边说:“陛下,该歇息了·”·     景仁帝听不出这个声音是谁,他晃了晃头说:“摆驾坤宁宫……不对,还是承乾宫吧,朕今夜乏了,不用人伺候。”
    “遵命·”声音的主人将景仁帝扶起,一手扶着景仁帝,一手将香炉拿过来,放在景仁帝鼻下,让他充分地嗅足了香气··     景仁帝被人扶进轿子中一路抬回了承乾宫紫宸殿,有人服饰他躺下,又帮他脱了衣服。
    这个人穿着侍卫的服饰,不是寻常伺候他的太监和宫女··     景仁帝抬手摸了摸这人的胸,感觉……和皇后不大相同。
    他心中警觉,却没办法睁开眼睛,好像太疲倦了,又好像睁开却看不到什么东西·迷糊间衣服已经被解开,一只有些粗糙的大手在他胸膛上摸来摸去。
    似乎遥远的地方传来莲公公的声音,景仁帝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心中却是有些微怒的,莲公公身为泰建筑总管深受他的器重,为何让这等毛躁之人来服饰他·     景仁帝抬手想要挥开这人的手,熟料手臂软绵绵的根本抬不起来。
他努力开口,发出蚊子般细小的声音:“你是何人”·     “陛下不必知道,”那声音轻笑道,“我已经差不多出局了,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说不定一夜过后,陛下你就不会怪罪于我了·要是怪罪,臣也不吃什么亏,充其量不过是一死,我还怕死吗”·     那人的声音极为熟悉,景仁帝觉得自己应该经常见到此人,却因为香而脑袋迟钝,根本想不起来是谁。
    香……这香味很熟悉,他在贤良淑德四位妃子那里都闻到过,还有林贵嫔以及林博远……这些人,这种香……他撞头后认不清这些人的脸,却记得这种香。
    他认不清人脸的男子有,皇后、莲公公、小顺子……·     “严旭”景仁帝猛地睁眼,一下子看清楚面前这人的模样。
明明是禁卫军统领,却穿着普通大内侍卫的衣服,显然是利用职权混进宫中的·     严旭向来方正的脸居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在香中掺了一些迷香,又加重了剂量,陛下本不该醒来的,也请陛下接着睡吧。”
    景仁帝只是猛地清醒一下,那股劲儿下去后,又变得头昏脑涨·他无力地摔回到床上,眯眼看着正在解衣的严旭,警觉道:“严旭,你若敢损伤龙体,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谁知严旭毫不在意道:“求生我是不在意了,我只求能在陛下的龙塌上睡上一晚,等陛下明早起来,若是舍得,便处置我就是了;若是不舍得了,说不定还是我赚了。”
    景仁帝觉得严旭与之前似乎判若两人,他现在头脑不清醒,分不清哪个是伪装,哪个是真的·他只能尽可能保持清醒,看着严旭褪了衣服,躺了下来。
严旭附下身时,还伸手遮住了景仁帝的眼睛··     “睡吧,陛下·”·     景仁帝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分不清是真还是梦,一夜似乎度过了春宵,又好似被侵犯了一般。
恍惚间他好似和严旭发生了不可言说之事,明明心中厌恶,身体却觉得很舒服··     景仁帝不知自己被折腾了几次,醒来后好像全身都疼,又好像只有头在疼。
他睁开眼,天已大亮,显然已经错过今日的早朝·身边躺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睡姿相当不雅,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只露出黑黑的头发··     看到此人,景仁帝怒不可遏,严旭竟然如此大胆,在对他做出这等事后,还敢在龙床上睡到日上三竿·【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31)】·     景仁帝想唤侍卫进来将这无耻之徒抓起来,却想到自己现在也是身无寸缕,便咬牙拽过一件衣服想穿在身上……·     等等,他身上是穿着衣服的,昨晚明明是被脱了。
    这个疑问让景仁帝再去细看身边躺着的人,只觉得那胸膛健壮得莫名让人熟悉,便用力拍了一下··     身边那人被拍后,翻了个身露出脸来,竟是皇后·     ·     第26章 归于平静 ·     ·     景仁帝微微发愣,心中却又升起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昨夜他虽然很愤怒,但心中却是平静的·愤怒的是严旭胆大妄为,平静的却是明白在宫中是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的··     一个称职的皇帝,有些时候累了趴在书案上睡着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这种时候最多是贴身伺候的人给披件衣服,披衣服这个动作既带着体贴,又有着将皇帝叫醒的功能·皇帝被这个动作叫醒,要么继续留在御书房处理政事,要么到床上睡去,同时心里还能对披衣服的人升起一点感激的念头,这才是宫人的生存之道。
    哪里有侍卫敢在皇上睡着的时候将人扶起来抱在怀里,这根本就是亵渎龙体,大不敬·除非是皇上病重情急之下才可以权益行使,否则都是以下犯上。
    严旭就算是想办法搪塞了伺候景仁帝的宫女太监,说是皇上不舒服,命他扶自己回寝殿,那也不行·因为一旦皇帝不舒适,最先应该是传太医,而非让侍卫将他移动位置。
严旭此举本身就会引人怀疑,更别提他在帝王寝殿中进去就不出来,怎么可能让他得逞,真当皇宫大内守卫那么差,随便一个迷香就能将皇上迷倒开玩笑。
    当然,清楚自己无碍是一回事,愤怒是另外一回事,这两种情绪是互不耽误的·况且做了一整晚的梦,景仁帝醒来后一时头脑不清楚,将身边人当成严旭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冷静过来后,他便明白,身边躺着的人不可能是严旭·而自己一身清爽,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有头有些疼,那是因为做了一晚的梦··     望着皇后那张熟悉的脸和不熟悉的身体,景仁帝沉默了一会儿后咬牙道:“将衣服穿上,你想被人发现吗”·     皇后早在景仁帝拍他那一下时就醒了,他起身套了件里衣,遮住了结实的胸膛。
    景仁帝看着那件白色的里衣,正是过去几个月他每次和皇后同床共枕时穿的样子,他是真不明白,这么明显,自己为何没有看出皇后是男子··     皇后穿上衣服后,像以往一样关切地望着景仁帝,有点心疼地说:“陛下昨夜想必又没有睡好,眼下都是青黑色的了。”
    他抬手摸了摸景仁帝的眼下,动作很温柔··     “……严旭呢”景仁帝决定绕过皇后身份的问题,先处置那个胆大包天的逆贼·     “已经被井统领压到镇抚司的大牢中了,陛下放心,井统领手段了得,严旭想死都死不了。”
提到严旭,皇后的表情也变冷了,眉眼中带着一丝狠厉··     “你又怎么睡到这里来的”景仁帝皱眉问道··     “莲公公察觉到严旭有些不妥,便叫了侍卫来。
臣妾听到风声就敢了过来,一不小心斩了严旭那厮的脏手·陛下沉睡不醒,太医诊治后说陛下只是中了迷香,睡够了就好,臣妾担心陛下半夜被梦魇到,便留下来照顾陛下了。”
皇后的态度和以前一样,毫无变化,依旧是对景仁帝无比关切··     那你为什么睡觉不穿衣服,以前不是穿得挺规范的吗·     景仁帝望着皇后关切的表情,默默地咽下这句话。
其实答案很简单,两人心里都清楚·之前皇后为了隐藏性别自然穿得规规矩矩,睡觉时也不让自己碰,想必两人同床共枕时,皇后都没有睡踏实过·现在身份败露,皇后在自己面前索性也不隐瞒了,怎么舒适怎么来。
    这个认识让景仁帝不开心的同时还有点小开心,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有这种心情··     “今日的早朝……”景仁帝看看天色,知道早朝已经过了。
    “严旭刺杀陛下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朝臣们知道陛下遇袭,这几日都不会上早朝·”皇后回答道··     景仁帝凝视了皇后一会儿,最终将想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只道:“为朕更衣吧。”
    于是两人起身,都穿戴整齐后才唤来下人伺候他们洗漱,帝后依旧像以往那样恩爱··     景仁帝心中对严旭恨极,但同时还保持着一丝冷静。
他对昨夜严旭说的话抱有一丝怀疑,有些事情需要好好问问严旭··     记忆中严旭向来规规矩矩,并非胆大妄为之人·尽管景仁帝知道自己现在的记忆根本不做准,但也能做个参考。
总觉得严旭此人前后性格变化大到判若两人,这令景仁帝十分不解··     感觉没有那么疲劳后,景仁帝便暗中去了镇抚司的大牢·一般那种地方帝王是不会去的,皇帝只要结果就好,至于锦衣卫是怎么拷问犯人的,那与皇帝无关。
不过这一次,景仁帝心中的疑问并不是锦衣卫简单的汇报就能解释清的,他要亲自审问严旭··     “陛下若是去的,可容臣妾一同前往”皇后看出景仁帝的心思,主动请缨道,“臣妾可着男装。”
    一提男装又戳中了景仁帝心中不可言说的痛楚,他看着面色不改的皇后,只觉得心头微痛,却又舍不得对皇后做些什么·此时披在皇后身上的女装凤袍看起来格外刺眼,景仁帝轻叹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他终究是舍不得皇后的··     在去往镇抚司大牢的队伍中又多了一个侍卫,此人穿着普通的侍卫装束,周身的气势却连大内侍卫首领都比不上,这人紧跟在景仁帝身后贴身保护,而景仁帝却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此次去镇抚司大牢是低调行事,景仁帝乘着一个灰扑扑的小轿子,在井西献等人的迎接之下,悄悄地进了大牢中··     一进牢里,就看见个穿着男装的女子脸色惨白地在收拾牢狱。
基本上女子女扮男装是非常容易看出来的,几乎是一目了然,男扮女装亦是如此·这也是景仁帝不解之处,他为何一直将皇后视作女子,完全看不到他高大的身材和矫健的身姿呢明明皇后每天都穿着紧身的劲装在自己面前舞枪,胸前隆起的分明是健硕的胸肌,自己却视而不见,真是奇哉。
【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32)】·     这男装女子并非锦衣卫专门训练的女探子,而是奉旨来学习律法的苏怀灵·自猎场回来之后,镇抚司大牢多了不少需要拷问的犯人,已经长了蜘蛛网的镇抚司大牢被井西献管理得焕然一新,从原本的荒废建筑变成现在一进门就觉得寒气扑面无比森严的镇抚司,看来这些日子井西献真是一点没闲着。
·     苏怀灵的脸色并不好,在镇抚司受过一段时间教育后,她好像懂了不少事,见到景仁帝也没再试图扑过去抱大腿,而是规规矩矩地跪下,不敢再直视天颜。
    景仁帝对此很满意,只是现在不是说苏怀灵的事情的时候,连视线都没给她一个,便直接进了大牢··     身着侍卫服饰的皇后视线扫过苏怀灵,又看了看走在前方的小皇帝,微微笑了一下。
    身为阶下囚的严旭再也没有之前禁军统领那威严的模样,为了迎接景仁帝的到来,锦衣卫还特意将他打理了一下,让他看起来显得整洁一些,除了被皇后斩断的那只手外,看不出什么特殊的伤痕。
    “他说了什么吗”景仁帝问道··     井西献回道:“从进入锦衣卫大牢开始,他便一言不发,我们也动了一些刑,却一句话都撬不出来。”
    对此井西献是有些敬佩的,不管严旭做了什么欺君罔上的事情,就冲着这份坚持,也值得人佩服·身为锦衣卫统领,他自然知道镇抚司的手段有多可怕,井西献自认没办法撑过这些刑罚,而严旭却能咬牙挺住,连吭都不吭一声,是条汉子。
    景仁帝却是皱皱眉,命人抬起严旭的头,只见这人双目清明,神智没有问题,这样就够了··     景仁帝问道:“朕只有两个问题,第一,何为‘出局’第二,燃香可入梦这点朕清楚,可你们又怎么确信,朕梦到的必定是你们本人呢”·     皇后的视线本来落在严旭身上,听了这个两个问题后,猛然看向景仁帝。
只见小皇帝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一向冷静的皇后尚且如此,严旭自然更是震惊·他的惊讶毫不掩饰,脸上写满了生怕秘密暴露的恐惧,对于景仁帝来说,这就够了。
    不过该试的刑罚还是要试的,景仁帝挥手冷酷道:“不必在意朕,动刑·”·     尽管他说不必在意自己,但锦衣卫还是要考虑小皇帝的心情的。
接下来的刑罚都没什么视觉冲击,最多就是针刺鞭打一类的,不会太残酷,但严旭依旧什么都不说,吭都不吭一声··     在一旁观看的苏怀灵捂住嘴,来到镇抚司这些日子,她天天吐天天吐,也就这两日适应了一点,虽然有些不适,但总不至于在帝王面前失态。
苏怀灵这些日子听惯了惨叫和求饶,今天见到严旭,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敬佩··     然而苏怀灵的敬佩在景仁帝这里就是疑惑,严旭若只是不吭声也就罢了,为何连表情都不变鞭笞针刺在他这里好似挠痒痒一般……不,是没有任何感觉。
    景仁帝摆摆手,动刑的锦衣卫停下,井西献到景仁帝身边,只听皇帝道:“这里最能忍痛的锦衣卫是谁”·     一个锦衣卫上前跪在景仁帝面前,景仁帝道:“方才的针,拿一根轻轻刺他一下。”
·     ·     第27章 归于平静 ·     ·     这种突然要惩罚下属的命令是很不合理的,苏怀灵看了看那个被叫出来的锦衣卫,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陛下,严旭不肯招供不是锦衣卫的错,请陛下不要责罚”·     本来她在墙角站着围观严旭受刑,没有丝毫存在感,这么冲出来一开口,一下子进入众人的视线中。
    景仁帝冷冷地看向井西献,井西献连忙道:“启禀陛下,锦衣卫教的大都是《刑律》,对于一些宫廷、朝堂上的规矩,这里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不过《刑律》她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景仁帝点点头,算是认可井西献的说法,井统领暗暗擦了把汗,连忙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一个锦衣卫冲出来把苏怀灵的嘴给堵上,绑起来扔在了墙角。
其实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让苏怀灵退下,可这女子是景仁帝亲自吩咐过来学规矩的,景仁帝没开口赶她走,是不会有人敢拽苏怀灵下去的··     那名据说是耐受度最强的锦衣卫走上前,其中一人拿起针来要刺,景仁帝道:“抬起来头来,让朕好好看看你的脸。”
    苏怀灵闭嘴后,便没人敢开口质疑景仁帝的命令,锦衣卫抬起头,一张普通的脸映入景仁帝的眼帘··     他的同仁开始动刑,因为景仁帝的命令不敢留手,每一下针刺都是极为用力的。
这种针刺不会在身上留下什么伤口,刺几下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很痛很痛··     这名锦衣卫确实是个汉子,被用了几下刑都咬牙不吭声,景仁帝见他额头沁出汗珠,便命令他们停手,对这名锦衣卫道:“疼吗”·     锦衣卫是个实诚人,他点点头道:“很疼。”
    “可你一声没有喊痛·”景仁帝道··     “忍住了·”锦衣卫回道··     “朕知道了。”
景仁帝点点头,转而对井西献道,“给严旭上刑,把他的脸抬起来让我好好看看”·     井西献领命,再次将严旭架上,好好擦了擦严旭的脸,将他的抬起来面对景仁帝,这才开始动刑。
这次的刑罚较之刚才还要重,那名锦衣卫受的跟严旭比起来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可严旭面色不变,依旧一声不吭··     “行了,”景仁帝道,“不用再给严统领上刑了。”
    锦衣卫停手,但每个人心中都存着疑,完全不明白景仁帝这一系列的举动是为什么··     景仁帝对严旭道:“别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了,朕明白你为何毫无畏惧了。
严旭,你是感觉不到痛对吗”·     “你怎么知道”严旭再也绷不住,冲口而出道··     “方才那名锦衣卫也是极有毅力之人,但他纵使忍住不吭声,额头上也因为疼痛而全是汗珠,皮肤也随着针刺而不断收缩。
而你呢”景仁帝道··【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33)】·     严旭的样子虽然惨,但是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么可怕的刑罚在他身上,他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哪里是什么能够忍痛,分明是根本不会痛·     牢内的人都没有说话,苏怀灵则是满脸悔意。
几次得见天颜,在苏怀灵心中,这个皇帝简直就是冷漠的代名词·他或许是个明智的君王,可他并不是一个良善之人·他害得自己无辜的义兄在冷宫受苦,重病在身无人照顾;害得冷宫、宫门和猎场几个无辜的侍卫被革职;方才他还要用无辜的锦衣卫泄愤。
可是到了此刻,苏怀灵才发现,景仁帝或许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冷酷,这个君王有着比其他人更理智的眼睛··     “不必用刑了,”景仁帝对井西献道,“想必严旭能够犯下此等罪行,只怕也是不在乎牵连自己的家人,也不在乎死亡,更不在乎受刑。
或许此世间之物严旭是都不怕的,朕也没什么想问的了·”·     “陛下,”井西献道,“不怕痛也未必不怕其他事物·臣倒是有一法,罪人严旭现在身上倒是有不少伤口,将他丢到蚂蟥坑中,让他被蚂蟥爬满身,血液一点一点被吸净。
当然,臣不会让他死,一段时间就会将他拿出来补血,养好了再丢进去·如果蚂蟥不行,就再试试其他办法,人总有怕的事物,只是一时没找到而已·”·     “井西献”严旭再也没有刚才那视死如归的样子,一脸惊恐地吼道,“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竟如此狠毒”·     “臣只是为陛下分忧罢了。”
井西献有些阴冷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而且看你这态度,想必是怕的·”·     就算感觉不到痛,可是严旭一定是有触觉的·那一个个蚂蟥爬在身上,血液一点点流失的滋味,比痛还要钻心。
    景仁帝淡淡地看了严旭一眼道:“不必了,朕有种感觉,就算这么做了,严旭这里只怕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到此为止,严旭罪无可恕,依刑律处置吧。”
    按照刑律,严旭应当是被凌迟处死,而其家人被流放,其宗族子弟三代以内概不录用··     处理了严旭的事情后,景仁帝也不想再待在这阴冷的地方,离开前他看了眼已经被松绑的苏怀灵,淡淡道:“井爱卿认为朕该如何处置此女”·     井西献曾是禁军副统领,自然是知晓苏怀灵那逆天的运势,便道:“微臣有信心调教好她。”
    “哦”景仁帝看向井西献··     “运势好有些时候也可以利用,臣曾经试过让她扮成老婆婆带着刀枪等违禁器械混入京城,竟然从头到尾都无人发现。
这并非她易容术有多高明,而是此女运气实在逆天,她想做成的事情,总会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成功·若是用来打探情报,会事半功倍·其实最近锦衣卫调查事情,总喜欢带上她。
哪怕一点破绽都没有,她只要随便碰个东西,就能把破绽碰出来·”井西献感叹道··     “那便如井爱卿所愿,将苏怀灵交由你处置,她以后便是锦衣卫的人。
不过放出去做事之前,先教好规矩·”·     “遵命·”·     离开镇抚司大牢后,景仁帝坐在轿子上一路都在沉思。
皇后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守护着小皇帝··     而等回到宫中后,皇后便立刻接手了太监宫女的工作,帮景仁帝更衣,还为他沏了杯茶,揉了揉太阳穴。
和以往一样,将景仁帝照顾得无微不至··     景仁帝看了他一会儿,问道:“皇后,朕只问你一次,朕可以相信你吗”·     皇后正在倒茶的手顿了顿,他放下茶壶,直视景仁帝道:“自然。”
    “那皇后是否有不可对朕说的难言之隐就算朕无论怎么问,皇后也不能说”景仁帝继续问。
    皇后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终究回答道:“有些事,不是不能说,是说不出口·”·     “朕明白了·”景仁帝也不知道明白了什么,他对皇后道,“锦意……肖锦意这名字倒是可男可女,是你的真名吗”·     “臣妾自来到这世间,便只有肖锦意这一个名字。”
皇后答道··     “那便继续叫你锦意吧,坐过来·”景仁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肖锦意走过来,挨着景仁帝坐下了,其实景仁帝并未示意他坐的那么近。
    景仁帝扫了他一眼,并未让他远一些,也就由着他这么坐了··     “朕有些怕·”景仁帝突然说道,“朕最近才发现,朕并不是十分了解自己。
朕的记忆不做准,朕的印象不做准,甚至朕身边的人,都有另外一种面貌·朕本以为皇后永远都是皇后,不会变,可谁想到,原来皇后也和朕想的并不一样·”·     “陛下……”肖锦意握住景仁帝的手,却不知说什么好。
他本以为皇后这个身份高贵,手下可用之人很多,行事方便,是男是女于他而言是无所谓的·可是现在,他十分希望自己哪怕是个普通的侍卫也好,也不至于让小皇帝伤得这么深。
    “朕信你,是因为朕现在这双眼看到的皇后就是你,你在朕面前从来没有伪装过自己,是朕蠢钝不堪,竟是连这么明显的男女差别都没看出来·其实早在最开始就应该发现的,你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喉结,朕怎么就一直视而不见呢”景仁帝抬手摸了摸皇后的脖子,喉结在他手指下滚动,他仿佛能够感觉到皇后的紧张。
    “皇后男儿之身,扮作女装也会觉得很辛苦很可笑吧”景仁帝问道··     “……还好,”皇后回答道,“能遇到陛下,多苦多可笑都无所谓。”
·     “朕能遇到皇后,也是觉得很开心·在这宫中能够皇后相伴,朕心甚慰·”景仁帝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好似所有矛盾和问题都化解在这个笑容中。
    肖锦意看着心动,想要低头吻住那朵笑容,谁知却被景仁帝微微侧头躲过去了··     景仁帝叹道:“朕希望皇后是朕唯一的妻子,能够与朕共赏这万里河山。
朕希望朕心爱的子嗣都是由皇后所出,朕的江山,由朕与皇后的血脉继承·可是,皇后终究只是男子,朕纵然再想,也无法实现·”·【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34)】·     皇后握紧了拳头,凝视着景仁帝。
    “明年春天,朕会选秀,广选秀女入宫,选一个位分低没有权利养育自己子嗣的秀女诞下子嗣,养在皇后膝下·”景仁帝道,“你仍是皇后,朕的发妻。”
    ·     第28章 归于平静 ·     ·     景仁帝刚说完这番话,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重重压在床上,肖锦意的眼中似乎燃着火焰,那火焰中是景仁帝的身影,他正肆无忌惮地直视着景仁帝,并且似乎做出了与严旭同样犯上的事情。
    然而景仁帝心中却没有愤怒,与自己亲密的人是皇后,他并不在意·他淡淡道:“沈君睿愿与肖锦意携手一生,白首不离,哪怕这段感情被世人所不齿,沈君睿也不在意。
可景仁帝必须有子嗣传人,沈君睿可以肆意妄为,可景仁帝却不能不管大夏江山·”·     沈君睿是景仁帝的名字,而自从他继位后,便再也没人敢直呼这个名字,哪怕是太后也不行。
可现在在肖锦意面前,他不是景仁帝,他是沈君睿··     只有沈君睿才可以对皇后男子身份视而不见,而景仁帝不行,身为一个明君,是绝对不可以有一个男子的皇后的。
    肖锦意并未用力,景仁帝抬手轻轻一推,就将压着他的肖锦意推开··     “陛下的意思是,打算对我的身份视而不见吗”皇后望着景仁帝,眼中带着一丝伤感。
皇后向来是强大的,什么事情都动摇不了他的心智,可是现在他却罕见地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景仁帝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一般地闭上了眼睛道:“身为帝王,即使是自己的妻室,偷看女子洗澡也是不当的。
所以那日偷看你的是沈君睿的,而非朕·”·     这是打算当睁眼瞎到底了肖锦意被景仁帝气得不知道是怒好还是笑好,小皇帝在用自己的全部来包容他,可是他帝王的身份,让无法释怀。
然而能够容忍他一个男子身处皇后之位,已经是景仁帝的极限了··     “陛下大可选秀,”皇后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他冷静地说,“可我身为陛下的发妻,也是个善妒之人,只怕会阻碍那些新来的秀女接近陛下了。”
    说完便还凑过去,不顾景仁帝反对,硬是抱住他吻了下他的唇·说开后的皇后不仅没有心虚的表现,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地对帝王放肆,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份。
    这个吻并没有深入,只是很轻很轻地在唇上碰一下,但景仁帝却有一种嘴唇酥麻的感觉,仿佛皇后给他施了咒一般,让他为这个吻沉醉··     想起那一夜拼酒的经历,景仁帝感觉就算没有喝酒,自己也醉了。
明明面前这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天大谎言,可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凑近,在皇后的唇抽离时,追着吻了过去··     这一吻让本来已经起身的景仁帝又被皇后推倒,这一次却久久未能爬起,一直被皇后压着深吻,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两人一边亲吻,一边抓住对方的衣襟,皇后用力抱住景仁帝,像是要将他融进骨血中,永不分开·景仁帝也有些激动,无意间他的手也碰到了皇后结实的胸膛。
    那熟悉的触感让景仁帝瞬间清醒,他用力撑住皇后的胸膛,不让他再继续··     “放肆·”景仁帝面颊微红道,升不起一点威严。
    皇后握住他撑着自己胸膛的手,忍不住低头又亲了下他的脸,温柔问道:“真的不愿不是已经不在意我是男子了吗”·     景仁帝推开皇后起身整了整衣服道:“朕虽不在意皇后的性别,但朕不想被人欺骗。
朕知道皇后有事瞒着朕,在皇后坦白之前,朕不打算与一个心思叵测的人在一起·”·     说罢起身,将衣服打理整齐,又将皇后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这才对外喊道:“来人,送皇后回宫。”
    当帝王就是这点好,当他不愿意时,没有人能强迫他··     一直随身伺候景仁帝的莲公公和小顺子很快进来,见帝后脸色都不好,连忙行礼后对皇后做了一个请了姿势。
皇后凝视景仁帝一会儿,见他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便跟着莲公公出去··     出门后,莲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皇后,陛下他……这是知道你的真实性别了可是他就算知道你的真实性别,以他对你的感情,也应该不在意才是。”
    皇后心情正不好,他语气不佳道:“知道你们为何迄今为止没有一个人入得了景仁帝的眼吗”·     “这……”莲公公不好回答,难道不是景仁帝注定会爱上苏怀灵,对苏怀灵以外的人都不是真心的吗可要真是这样,他们每个人都不可能达成目的。
换言之,景仁帝的感情还是有改变的可能性的,皇后大概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能得到景仁帝的感情的··     “因为对他的印象,全都受原著所限,可你们忘了,在来到这里时,说明书上就加粗字体写过,人物性格是按照原著最初设定设计的,是合乎逻辑的。
而原著本身,并不是多么符合逻辑的一部小说·”皇后说道··     在他们身后跟着的小顺子耳朵都快竖起来了,专心聆听皇后的经验之谈。
    “你们不明白,景仁帝是个多么英明的君主,为了这个国家,他可以抹杀自己的所有感情·这样的人,想要他为一个人倾尽天下,几乎是不可能的。”
皇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而并没有打算让景仁帝为自己倾尽天下,他只是以通关为掩饰而已,他的目的根本不再这里·可是现在,他居然对这个不会善待自己,强迫自己忍耐冷静的小皇帝动心了。
    “那、那岂不是没有人能攻略成功”莲公公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明明原著里景仁帝为了苏怀灵……”·     “住嘴”皇后厉声道。
    莲公公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说了“攻略”这个违禁词语,按照规定,说违禁词语超过三次,就会自动出局,并且还会赔偿一大笔钱·除此之外,死亡也会出局,但是不允许以自杀的方式出局。
他们来这里之前都是签了合同的,没有自动放弃的选项,所以严旭才会只能忍着刑罚,却不能自杀得以解脱,更不敢说违禁词汇··【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35)】·     这样的规定是十分不合理的,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却完全不会保护他们玩家的精神。
不过这点在合同上也是有的,他们没办法要求赔偿··     尽管各方面都相当不合理,可是成功后的奖金相当可观,所以还是有不少人来到了这里·而且莲公公记得,如果一段时间内他们无法达成任务,还会放下一批人来。
    莲公公正沉思呢,突然听到皇后问:“小顺子呢”·     “一直跟着我们呢……”莲公公回头一看,之前总是像背后灵一样默默跟着他的小顺子不见了。
    “他不会是听到我们的话后,想到办法了吧”莲公公问道··     “随他去吧·”皇后不在意地道,“景仁帝不是那么蠢的人,他什么都做不到。”
    想起方才在锦衣卫大牢中,景仁帝识破严旭根本不会感觉到痛楚这件事时的样子,皇后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这个小皇帝,比他们想象得都要聪明,大家都小看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个皇帝有多么睿智。
    -·     景仁帝自与皇后说开后,便不再去栖凤殿过夜·而他也没有去其他嫔妃的宫中,尽管淑妃已经下定决心豁出去,但她连接近景仁帝的机会都没有。
    景仁帝这些日子一直在紫宸殿过夜,没有妃子被他招至紫宸殿,身边只有平时伺候着的宫女和太监·莲公公年迈,景仁帝体恤下人,向来不会让太老的太监守夜,这些日子守夜的多是小顺子和另外一个小太监。
    小顺子以前就是个沉默但很机灵的人,平时话不多,但是做事很称心,这些日子更是,往往景仁帝一抬手,小顺子就知道他要做什么,用起来十分顺手,景仁帝便一直让他伺候着了。
    后来一次偶然发现小顺子会按摩,手法还不错·自从和皇后说开后,景仁帝便很少去锻炼,免得自己想起以前的事情会心中难过·他平时久坐又锻炼少,身上自然会又乏又酸,小顺子按摩得他很舒服,很解乏。
    用得时间久了,就算以前不怎么在意,也会不自觉地观察这个人·渐渐地景仁帝发现小顺子的相貌不俗,他貌若好女,这容貌放在女子身上可能只是清秀,但换成男子,那就是相当的美貌和俊俏了。
平日小顺子为人低调,总是低着头,加之他个子矮,旁人很难看清他的容貌·若不是景仁帝趴着让他按摩时有时会抬头,也难以发现自己身边竟然还有这么个俊俏的小太监。
    是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小顺子长得赏心悦目,又贴心懂事,还能给景仁帝按摩解解乏,很快就升了值,从没品级的小太监,变成了八品的小官·平时跟着景仁帝,虽然只是八品,但一些太监总管都要向他低头,连一些许久没被宠幸的嫔妃都找小顺子打听景仁帝的事情。
·     皇后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对此他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太在意··     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年关,各地年终事宜处理完毕后,礼部便该准备过年的事情。
除夕夜景仁帝是要宴请百官的,京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得到了邀请·加之今年太后整寿,各地藩王也都入京了··     ·     第29章 皇弟有病·     ·     淮南王是最后一个进京的,太后整寿,藩王们最起码要在除夕夜前十天抵达京都,而淮南王身为太后亲子,提前一个月进京也不为过。
虽说藩王无召不得入京,可嫡母整寿,孝字当头,提前一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反倒还会有人赞扬藩王孝顺··     谁知淮南王居然在除夕夜前一天才抵达京都,此时各府衙都已经停止办公准备过年,景仁帝连早朝都停了,淮南王还没来。
景仁帝已经开始思考淮南王不奉旨要如何派兵将人压过来时,淮南王才晃晃悠悠地带着送礼的车队和一队精兵来到皇城门外··     本以为手持景仁帝召藩王入京的圣旨就可以顺利进城,谁知却被守城的城卫拦住,淮南王到京已是深夜,夜间封城门,除了拿着加急密保的锦衣卫外,城门不为任何人打开,连景仁帝本人也不例外。
    这是景仁帝下的明旨,圣旨上是这么说的,帝王出事,内阁完全可以在宗族中重新选一个皇帝,可皇城一旦被侵占,夏国根基就会动摇,比起他的性命,皇城百姓的安危最重要。
如果景仁帝自己想要夜间开城门,也需要先去五城兵马司拿到开门的许可才行·这样的严令之下,城门卫是绝对不可能给淮南王开门的··     淮南王沈君毅已经离京多年,完全不知道京城还有这样的规矩,在门外跟城门卫发了一阵王爷脾气,还威胁城门卫,如果不给开门,那他就要闯入了。
    沈君毅所知的皇城便是如此,城门卫对于苏怀灵来说就是个摆设,经常能跟着半夜入城或者出城的队伍进出,和自家大门没什么区别,这么一想,夜间进城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谁知城门卫的小队长一听沈君毅这么说,连忙派人向上级汇报,将淮南王的原话转述五城兵马司·五城兵马司的大都督一听这还了得,分明是淮南王带着一队精兵攻城了他连忙派人给锦衣卫和禁军传信,现在的禁军统领不再由锦衣卫统领兼任,而是禁军原副统领冯明义。
·     接到消息后,井西献和冯明义立刻带着暗卫和大量兵马出城,本来还和城门卫扯皮的沈君毅被从天而降的禁军抓住,一队精兵更是各个被绑起来,他自己则被连夜压进宗人府里喝茶。
    景仁帝是第二天早晨才接到“淮南王带着五百兵马夜闯城门,已及时被禁军制服,请陛下定夺”的传讯,因为通政司也休息了,无法递折子,这个消息还是井西献带着他赏赐的令牌才能入宫汇报的。
    听到这个消息后,景仁帝微微皱眉,淮南王有不臣之心这点他是知道,但能策划出猎场行刺这么精密计划的人,不会蠢到在年根底太后整寿的时候夜闯皇城吧有这不忠不孝之举,就算哪天景仁帝真的暴毙了,帝位也轮不到淮南王来坐。
    “锦衣卫那边查到的消息呢”景仁帝问道··     井西献低着头轻轻笑了一下,回答道:“回禀陛下,锦衣卫连夜查探,证实淮南王说完要强行进城的话后,并未有下一步举动,而是继续对着城门卫耀武耀威,还扬言得罪了自己这个王爷,昨夜的城门卫都要被全家抄斩,女的入教司坊,男的全都入宫当太监。”
【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36)】·     “胡闹”景仁帝怒道,“他哪里学来这等纨绔子弟作风,城门卫毫无过错,为何要被全家抄斩。
传朕旨意,城门卫尽忠职守、不畏强权,此风值得赞扬学习,昨夜守的卫队全部加奉六个月,队长加奉一年,以作嘉奖·另外,命宗人府带淮南王来见我,至于他带的人马……礼车和家仆确认没有武功的可以入宫,五百精兵和有身手的家仆全都关押在禁军,年后命人押回淮南。”
    “陛下圣明·”井西献领命,低头的同时微微笑了一下··     淮南王离京太久,大概不知道京城现在的守卫有多森严。
陛下是个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帝王,井西献手下的人,无一不对陛下敬畏有加·自古以来锦衣卫统领都不得好死,因为知道了太多秘密·可井西献有这样一种感觉,在陛下麾下,他能够善终。
    淮南王夜闯皇城被压入宗人府的事情没过多时便传遍整个京都,要不是通政司已经休息,只怕弹劾淮南王目无尊上谋逆犯上的奏章只怕都堆满景仁帝的书案了。
太后自然也听到了消息,还没等淮南王进宫,太后就先来求情了··     景仁帝英明,不会有后宫干政的事情,皇后手腕强硬,自从襄嫔被打入冷宫后,后宫再无人敢动私刑,宫人稍微大一点的错误都要请示皇后,加之四妃被贬,皇后独大,宫中根本没人敢起幺蛾子。
宫里宫外安安分分,太后就真的只是个每天享清福的老佛爷,什么事情都轮不到她插手,清静得很··     可淮南王毕竟是太后的亲子,一听说儿子被关了,太后就坐不住了。
但她又听说淮南王是因为带兵马夜闯皇城意图谋反才被抓的,便不敢擅自为儿子求情·想了半天,太后只能带上皇后壮胆,这才敢去景仁帝这里打探打探消息,顺便看形势给淮南王求情。
至于为什么带上皇后就能壮胆,大概……是因为有了皇后之后,这宫里的孤魂野鬼都被镇住了的原因吧毕竟皇后看起来就像门神一样让人有安全感。
    自从那日坦白后,景仁帝觉得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见到皇后了·今天是除夕,夜里宴请百官的时候,皇后也是要在在场的,景仁帝和皇后一起敬神后,景仁帝在前殿与百官共饮,而皇后则在后面赏赐命妇。
对于见皇后这件事,景仁帝是有心理准备的,可是他没想到自己并不是在晚上见到皇后,而是白天··     跟在太后身后的皇后看起来似乎有些消瘦了,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毕竟皇后还是那么健壮,在太后身边看起来更像个侍卫。
    “母后·”景仁帝起身迎接太后,在扶住太后手臂的瞬间看了皇后一眼·可皇后却并未看向景仁帝,他的视线落在一直安分低头的小顺子身上,看起来有些不善,又有些高高在上,仿佛在看蝼蚁一般。
·     景仁帝并未在意皇后的眼神,毕竟以皇后的地位,小顺子一个区区八品小太监,自然是蝼蚁一般的人物··     “母后快快请坐。”
景仁帝规规矩矩地给母亲行礼后,将人扶上上座·小顺子眼明手快地将景仁帝的椅子移动一下,距离太后近一点,位子上又稍稍在太后前面,既显示了君王的地位,又显得与自己母亲十分亲近。
    小顺子时刻记着皇后的话,景仁帝先是君,而后才是攻略目标,君为上··     果然这个椅子的摆放让景仁帝给了小顺子一个赞赏的眼神,皇后则又看了看小顺子,视线冷冷的。
而小顺子在皇后的视线下,依旧巍然不动··     太后根本没心思去管景仁帝、皇后、小顺子三人之间的奇怪气场,她一来就直奔主题,叹气道:“皇上,哀家一早起来就听说淮南王入京了。
哀家等啊等,却未见他来宫里给哀家请安,皇上定要将这个不懂事的弟弟抓过来教训教训啊·”·     太后故作不知淮南王被请入宗人府事情,只说要教训不听话的儿子,既点明了自己试图请求的意思,又给景仁帝一个台阶,让他从轻发落淮南王。
    她说得巧妙,岂料景仁帝是个油盐不进的皇帝,只听景仁帝道:“母后,淮南王昨夜意图带兵闯城门,若论罪已是谋反之罪·朕已经命人将淮南王带入宫中亲自审问,若是他并无此意,便从轻处置。”
    “这……”太后长长叹口气,“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大概是见皇兄和母亲心切才会连夜赶路并且在夜间入城的·”·     这又是在巧妙的求情了,将淮南王耍纨绔的事情曲解为一片孝心。
    谁知景仁帝却道:“其余藩王都在七天前全部入京,也都拜见过太后·只有淮南王迟迟不奉召入京,淮南距京都只有半个月车程,圣旨两个月前就已经抵达淮南,他来得也是够晚的。”
    太后:“……”·     这求情完全求不下去啊·     太后只好不再提淮南王的事情,反正一会儿就会有人将人带到,到时候兄弟见面,诉说一下当年的情分,她再求情也容易。
于是她只闲话家常,和景仁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还顺口提起了来年选秀的事情,说到时候一定和皇后好好选几个好生养的··     她一提选秀的事情,景仁帝便忍不住又看向皇后,见皇后也凝视着自己,便不由自主地开口:“后宫之事,一切都由皇后做主。”
    这……太后又卡壳了,皇后已经压得整个后宫除了他以外,半年都没有其他人侍寝了,原本四个受宠的妃子也全都被贬,选秀的事情要是再让皇后做主,皇上还能不能有子嗣了·     其实身为太后,就算没有凤印,她也是能压皇后一头的。
可皇后就是有让其他人都不敢反驳她的气势,太后在皇后面前,也只能轻轻提点,不敢深说··     “承蒙陛下厚爱,臣妾定会好好选择佳丽入宫的。”
皇后淡笑地回复道··     一旁伺候的莲公公只觉得整个殿内就像修罗场一样,他喘气都喘不过来,都快要窒息了··     而正在此时,有太监通报:“淮南王到。”
    作者有话要说:坐了一宿牢的淮南王:皇亲国戚不都是这样耀武扬威的吗,凭什么我一出场就坐牢,凭什么·     夏荷:呵呵·     陈太医:呵呵·【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37)】·     林博远:呵呵·     林贵嫔:呵呵·     严旭:呵呵·     莲公公:呵呵·     贤良淑德:呵呵·     ·     第30章 皇弟有病·     ·     尽管在宗人府住了一夜,但淮南王毕竟是皇亲国戚,又是当今皇帝的胞弟,况且还没有定罪,是以宗人府对淮南王还是十分礼遇的。
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现在更是一根头发丝都不敢碰他,彬彬有礼地将人护送到皇宫中··     一见到景仁帝沈君毅眼睛便一亮,口中大呼皇兄就想扑上去保护景仁帝,他冲着景仁帝冲过去的,冲的速度极快,景仁帝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他一把抱住。
明明已经策划好的感人的兄弟拥抱,却没有抱到看起来有些消瘦的景仁帝,而是抱住一个结实有力的身躯,淮南王的头顶只到这个身躯的下巴,两只手臂都没办法把这个身躯完全环住。
    沈君毅:“……”·     皇后明明坐在太后身后,在这殿内,他离景仁帝的距离最远,连在旁边伺候的小顺子都比他离景仁帝近。
可偏偏就是他,在一瞬间便抵达景仁帝身前,动作快得都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皇后像一尊门神一样巍然不动,坚定地站在景仁帝身前,将他牢牢护住,沈君毅根本没办法接近景仁帝。
    看着皇后宽阔的背影,景仁帝不由自主地想到皇后总是对自己说他要保护自己·那个时候景仁帝还不断地告诉皇后,有禁军守护他们两个,皇后无需身先士卒。
可皇后履行着自己的承诺一次次保护他,并且从禁军统领严旭手下将自己救下……·     “皇嫂”沈君毅看了皇后老半天,才从服饰上看出这人的身份。
他刚才直接抱住了皇后,可是最直观地感受皇后身上的肌肉有多结实,对付他这样的根本就是一个打十个·太吓人了,这个男人是怎么顶着一张平静脸穿着女装晃来晃去的,不嫌丢人吗·     “皇嫂,我与皇兄久未见面,见面来个拥抱很正常,你挡什么路呢,是不是皇兄”淮南王努力地把头往皇后身后探,试图让景仁帝看到自己的脸。
    “君臣相见,先礼后亲·”皇后淡淡道,丝毫不肯移开脚步,牢牢守在景仁帝面前··     “这,皇嫂你……男人的事情,你个女人出来添什么乱子,莫名其妙”淮南王在皇后面前拿不出王爷的架势,只要用女装来讽刺皇后。
    景仁帝自然不能任淮南王讽刺皇后,开口道:“皇后遵行礼制,并无过错,淮南王逾越了·”·     他一开口,淮南王就不能说什么了。
皇后微微侧开身体,用余光看了眼小皇帝,那一瞬间,景仁帝仿佛看到皇后在对他微笑,可这笑容转瞬即逝,景仁帝不确定自己看到是不是真的··     皇后让开,淮南王直面景仁帝便必须行礼了。
他四下扫了一圈,见连太后都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自己,知道不能再挣扎,只得不情不愿地跪下了··     “臣弟参见陛下,陛下万福·”淮南王的跪拜礼不是那么标准,但他都肯低头了,也就不能计较这些了。
    景仁帝默默记下这件事,对淮南王道:“平身,赐座·”·     淮南王起身的那一刻,景仁帝才看清他的容貌——没印象。
    这……有点奇怪··     他记得太后的容貌,却不记得淮南王的,而且记忆中淮南王虽然玩世不恭,但对于自己的帝位是非常重视的,谁都有可能不行叩拜礼,只有沈君毅不会。
自自己被封为太子后,沈君毅在与自己相处时,时刻都是替自己着想的,不让人找出自己丝毫错误··     可现在,皇弟却变了··     大概,人心难测吧。
    景仁帝心中略有伤感,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平静地询问了昨夜夜闯皇城的事情·他一提起这事,淮南王立刻跳起来说那队城门卫都对他这个王爷不敬,要求景仁帝惩戒他们。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皇后抬头看了一眼小顺子,恰好此时小顺子也抬头看他,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笑容··     新对手这么弱,他们自然开心。
    “住口”景仁帝越听脸色越不好,冷冷道,“夜不开城门是朕亲自下令,就算是朕要出城,都必须有五城兵马司的手令,城门卫忠心耿耿,为保卫皇城百姓不畏强权。
朕若是因你一句话惩治了城门卫,日后还有谁会尽心尽力为百姓守城”··     淮南王被景仁帝训傻了,之前全身散发着的那股子认亲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脸不可思议。
    一直当背景的太后见儿子这模样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道:“咳咳,这件事的确是淮南王有错,可他也是多年未回京城,不知者无罪嘛·哀家太久没见到淮南王了,甚为想念,皇儿来来,让母后好好看看你这些年在淮南过得如何。”
    有太后圆场,景仁帝不好驳自己母亲的面子,便没说什么,放淮南王与太后叙旧··     从太后一开口,这殿内就从审问犯人变成了亲人团聚,宗人府护送淮南王来的左宗正也不好再待下去,便向景仁帝请辞。
    宗人府的官员都是由皇族旁支担任,总管宗人府的宗令辈分很高,是现在辈分最高的皇族,否则也不好镇压犯罪的皇族·宗令是景仁帝爷爷辈的,而宗正算起来则是景仁帝的皇叔了。
也正因为左宗正有这个辈分,才能管住淮南王··     “皇叔请留步,”景仁帝却没有让他走,而是道,“待淮南王离宫时,还要皇叔护送他回宗人府,请皇叔偏殿等候。”
    正在叙家常的太后和淮南王:“……”·     “皇上……”太后忍不住又想求情,却被景仁帝打断。
    “太后,”景仁帝严肃道,“淮南王不知京城规矩,硬要进城一事可以暂时揭过·可他带了五百精兵扬言要闯城门,这件事就必须严肃对待。
其余藩王所带护卫都留在京城外驻军大营,自己只带几十护卫入城·淮南王直接带五百精兵要强行入城,这件事不能不处理·现在是年节时分,朕准淮南王参见除夕夜的晚宴,但他这段时间必须在宗人府的监管下活动,直到年后宗人府重新办公,将这个案子处理后方可离开。”
【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38)】·     听说自己还要住在宗人府,淮南王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看向景仁帝:“皇兄,我真的是无意的,我只是……不懂规矩而已,皇兄,你、你这次就饶了我吧。”
    “朕知你是无意,”景仁帝态度缓和了些道,“可是一切都还是要按规矩行事·你也无需坐牢,只是住在宗人府,平时出门由宗人府的人手保护你的安全,等这件事了结后就可以回王府,这样也免得你被御史台弹劾。”
    他都这样说了,再求情也没用·太后赶紧安慰淮南王,说皇上只是按规矩办事免得被言官拿来说事,等宗人府处理过后就好了··     太后也看出来了,自己的小儿子在外多年无法适应现在京城的规矩,再让他跟景仁帝继续相处下去只怕会弄巧成拙,还不如自己私下里好好提点一下小儿子,让他学会如何和皇兄相处。
    于是太后便拽着还不肯走的淮南王,以母子叙旧的借口将人拉回慈宁宫,她言语中没有邀请景仁帝一起去,很显然是有话要与淮南王单独说,景仁帝让他二人走了。
    人都走了,偏殿中便只剩下景仁帝、皇后和小顺子了··     “咳,”景仁帝轻咳一声道,“小顺子,你先下去·”·     小顺子没有皇后不想走就可以不走的本事,只能含恨瞪了皇后一眼,自己低着头出去了,这下殿内便只有两个人了。
    皇后率先打破沉默道:“多日不见,陛下倒是有些瘦了·臣妾还以为,有后宫佳丽相伴,陛下气色会很好呢·”·     这话说的就相当无礼,可想来讲究规矩的景仁帝一面对皇后,满腔道理都化作柔情了。
    “皇后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都用熏香来糊弄朕·若不是这些人一个个背后有着千丝万缕的势力,朕早就将她们打入大牢了。”
    在皇后面前,景仁帝说话顾忌也少了不少··     “是我心胸狭窄了,”皇后走到景仁帝身边,干脆把椅子搬过来靠着他坐下,“我心悦陛下,一想到陛下与别人亲密,心里就不舒服。”
    他说的直白,景仁帝面上浮现出一丝薄红,他叹口气道:“朕也是想与皇后一双人的,可是朕不能放任着江山社稷不管·”·     景仁帝太过正直,他不会用什么话来掩饰。
他坦诚自己对皇后的感情,不掩饰自己对皇后关于性别欺瞒的介怀,也不会用一个空虚的承诺还搪塞皇后··     “我知道,”皇后握住他的手,沉声道,“你要不是这样循规蹈矩的沈君睿,我只怕也没办法陷得这么深。”
    景仁帝面上薄红还未消,皇后凑过在他脸上轻吻一下,他们中间有着隔阂,又太长时间没见面,皇后不敢做太亲密的举动,只能这样小小地亲近一下。
    景仁帝没有阻止他,反而反手握紧皇后的手,不想放开··     “朕的皇后,只会是你一个·朕的孩子,也只会认你为母。”
景仁帝做出承诺,这是他唯一能做出的承诺··     皇后知道这是景仁帝的极限了,不再强求他,也不想再提明年选秀的事情·而是拉着景仁帝的手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就想舞剑给你看。
现在外面虽然天晴,但也有不少积雪,不如我们一起踏雪去如何”·     “好·”景仁帝回答道··     ·     第31章 昭仪有病·     ·     京城地处北方,每年冬季都异常寒冷。
皇后为景仁帝穿上厚厚的披风,黑色的皮毛衬得景仁帝的皮肤愈发的白,一双眼睛在白色的皮肤上更是无比纯净··     一个帝王是不该有这样干净的眼睛,帝王大概是这世界上心思最重的人,眼神中永远充满了思虑。
可景仁帝大概是意志太过坚定,心思太过澄净,没有太多的心思在其中,那双看着皇后的眼睛竟是堪比孩童的清亮,有种返璞归真的美丽··     皇后为景仁帝系衣袋的手顿了一下,忍不住低声道:“陛下请闭上眼睛。”
    景仁帝没有太多犹豫,信任地闭上自己的眼睛,皇后靠过来,轻轻在景仁帝的薄薄的眼皮上吻了一下,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将那双美丽的眼睛印在心上。
    只是一个轻轻的吻,却让景仁帝心头一动,比起之前那种深吻更让他心醉··     大概是这个吻太美,景仁帝没心情去提那些梗在两人之间的糟心事,他将手交给皇后,由他牵着自己踏雪。
    皇后也换了件衣服,可比起景仁帝捂得厚厚实实的,他倒是一身清爽,只是在劲装里面加了棉里,连手套都没有带,就那么走出了房门·景仁帝这些日子虽然没有见过皇后,但他始终关注着坤宁宫的事情。
皇后自入冬以来就没穿过太厚的衣服,一开始景仁帝很担心,还送去了很多皮毛大衣·后来却发现穿上这种大衣对皇后才是一种煎熬,他被捂得不断出汗,看起来很难受,景仁帝便知道皇后不畏寒,不再强迫他穿厚衣。
    他们明明没有见面,却在用这种方式关注着彼此··     景仁帝对待宫人很宽厚,皇后管理后宫虽然严厉,但对于那些最底层的宫人也十分宽容。
冬季太冷,皇后给每个宫都送足了炭,并且特准宫人在完成工作后可以回房间取暖休息,无需在外面冻着·是以冬季的御花园几乎没有什么人,宫人们将厚厚的积雪扫净,留出一条干净的道路。
他们将雪堆在花园里,为土地盖上一层厚厚的雪衣,待明年春日,雪化变水,滋润着土地··     然而景仁帝却没有走干净的道路,而是踩在路边特意没有清理干净的积雪上。
这里的雪很少有人踩,加之昨天才下过雪,还是很新的雪,踩起来会有种很好听的声音··     一般专门找雪踩的行为是孩童的行径,现在却出现在景仁帝身上,他真的是认认真真在踏雪,将属于他的足印印在雪地上。
    皇后瞧了一会儿,便放开景仁帝的手,走在景仁帝身后,跟着他踩住景仁帝的脚印,将那个脚印变大·原本景仁帝的脚印不见了,留下的是皇后更大更有力的足迹。
    景仁帝回头看皇后,皇后对他笑道:“臣妾会尽心尽力守护陛下,为陛下清理足迹的·”·【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39)】·     “胡闹。”
景仁帝淡淡道,却并未阻止皇后,而是继续往前走,任由皇后的足印将自己的足迹一点点包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梅园,这里是御花园的边角处,专门开辟出一个梅园,夏季没什么看头,冬季却是一景,傲雪红梅在这纯白的天地间,是最亮丽的色彩。
景仁帝看这点点红色,露出了欣赏的笑容··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皇后靠近,握住景仁帝的手道:“为了让这梅园更有情趣,我特意没让宫人打扫梅园的雪,雪厚路难走,陛下要小心。”
    这是公然牵手的借口了,不过左右没有旁人,景仁帝也就随皇后去了·皇后的大手比手套还要温暖,将景仁帝手牢牢裹住,通过掌心传递着热量。
    两人携手走进梅园,偶有花瓣落在景仁帝的身上,皇后就会为他摘取·他不时碰到景仁帝露在外面的脸颊,有些凉,摸着很舒服的感觉··     “臣妾为陛下暖一暖吧。”
皇后说着将景仁帝的手放进手套里,自己的双手则是贴在景仁帝的面颊上,温热的大手碰到微凉的面颊,仿佛是在用一团火热的感情将景仁帝心中的坚冰融化··     一阵北风袭来,无数花瓣被风从枝头吹落,皇后就在这漫天飞舞的雪花和花瓣中,吻住了景仁帝的唇。
而景仁帝也没有阻止,反而丢开手套用力抱住皇后的腰,配合他加深这个吻··     白雪、红梅,这美丽天地间的两人,心中再无旁骛,只剩下彼此的气息。
    和一阵吟诗声——·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一个声音由远及近,“白梅,采些花瓣回去,我们做点糕点吃。”
    正在亲吻的两人被惊醒,连忙分开·景仁帝不悦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只见前贤妃现王昭仪正在带着宫女采花瓣,前贤妃一身单薄白衣,在这纯白中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她看到景仁帝,立刻在雪地中跪下叩拜,手掌埋进积雪中,冻得有些发白··     “免礼·”景仁帝忍住心中的不悦,面无表情地说。
    “谢陛下·”王昭仪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起身,身姿婀娜,看起来动人极了··     她生得并不是绝美,但胜在肤白胜雪,现在在这梅园中,虽然不及前淑妃倾国之貌,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而王昭仪向来以才女著称,一身高冷气息与这白雪融合在一起,真是格外清冷··     “打扰陛下的好兴致了,”王昭仪道,“今夜是除夕,臣妾见宫外白雪喜人,便打算来梅园摘点花瓣做些点心,也好在除夕夜祭神。”
    除夕宴请百官这种场合,只有皇后有资格跟在景仁帝身边,其余人都没有权利·后宫妃嫔只能在自己宫中布置布置,除了御膳房送来的晚宴外,再在小厨房做一点可口的小吃,自己过自己的年。
    在皇后面前,其余妃嫔就算是有品级,也是没什么地位的,除非陛下愿意让她们跟着皇后宴请命妇,愿意抬举她们··     可惜景仁帝向来是没有这种想法的,这些年宫中嫔妃一直都是在自己宫中过年。
    王昭仪这说辞倒是挺惹人心怜的,加上这梅园正好衬得上她才女的名声,大冬天又豁出去穿这么少的衣服,实在是很吸引人的·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昭仪,并没有拆穿她。
    原本好好的两人世界突然加上了一个王昭仪和几个宫女,景仁帝心情并不是很好·对于皇后他一直有心结,今天好不容易放开了一些,景仁帝只想与皇后安安静静地赏雪赏梅,不想有第三人,可惜这宁静的心思被王昭仪打断了。
    面对王昭仪的说辞,景仁帝微微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原想着离开梅园,直接去皇后宫中算了·可正要开口时,皇后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对景仁帝道:“陛下,臣妾方才见落梅缤纷,突然有了兴致,想舞剑。”
·     “可此处并无剑·”景仁帝倒是很心动,脸上流露出可惜的神色··     “无需剑,树枝即可·”皇后笑了笑,选了个粗细长度适中的树枝,站在梅园中,轻轻挥剑。
    梅园不必上次的演武场空旷,而是到处都是梅树,稍有不慎就会碰到树干·而皇后在梅园中舞剑,比起剑法,更可看的是身法··     皇后与王昭仪穿得同样是白衣,一个衣衫单薄看着楚楚动人,一个则是贴身劲装看着身姿挺拔。
    只见梅林中一抹白影在红梅间穿梭,被当做长剑用的树枝虎虎生风,竟是有不输长剑的剑气·剑气扫过,雪花飞舞,好似又下了一场大雪般,天地间纯白一片。
    这一次皇后并未阻止雪花落在景仁帝身上,白雪落在黑色的披风上,落下点点冰霜·景仁帝的头发很快就白了,在大雪纷飞中,有一种孤寂的美丽。
    白雪总会给人这种感觉,仿佛苍茫天地中只有一个人的孤单·景仁帝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在这雪花中,看起来有些苍凉··     可这种感觉只有那么一瞬,皇后的树枝轻挑,雪花中便夹杂了无数红梅花瓣,红色花瓣将景仁帝包裹,硬生生在这纯白色中添入一分暖色,而皇后的身影也出现在景仁帝身边,让他的身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在这红梅与白雪的交织中,皇后舞树枝的身影仿佛一道白影般,将景仁帝牢牢护在自己的身影中,不让任何人靠近·他矫健的身姿与雪花落梅交织出一副美丽的冬日画卷,而一身黑衣的景仁帝是这画卷中最鲜活的色彩。
    王昭仪:“……”·     她听到景仁帝来梅园就立刻咬牙换了身单薄白衣出来了,现在冻得真是浑身发抖·这种举动要是能入了景仁帝的眼,那多大的牺牲都值得。
谁知道皇后跑出来舞剑,雪花被他弄得满天飞,灌了王昭仪一脖子雪,现在冻得真是话都快说不出来了·而景仁帝呢,根本没有看她,而是在和皇后眉来眼去·     皇后剑势渐渐减弱,雪花落梅慢慢归于平静,安静地躺在雪地上,而皇后在最后收剑时微微用力,剑风吹过景仁帝的面颊,落在他身上的雪花和花瓣全部被吹散。
    这剑风,竟然是暖的··     见皇后将树枝随意丢在地上,景仁帝刚要称赞,就听见王昭仪呱呱鼓掌,在这静谧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似乎要努力把视线吸引过来。
【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40)】·     景仁帝只得先看向王昭仪,皱着眉头道:“王昭仪兴致是不错,只是要多多注意身体·带你们娘娘回宫,去太医院请个太医来吧。”
    诶王昭仪不明白景仁帝为什么这么说,连忙想分辨,谁知一开口一管鼻涕就掉在地上,还有一管都快冻成冰了,挂在鼻子上。
    王昭仪:“……”·     皇后高高在上地俯视王昭仪一眼,露出个淡淡的笑容,随后转身对景仁帝道:“陛下,天寒地冻,就算景色再美也不能贪看,我们回去休息吧。”
    景仁帝视线扫过王昭仪的鼻涕,深以为然,点点头道:“皇后说的是,你也记得多穿一些·”·     “臣妾有内力护身,是不觉得冷的。
倒是陛下,还是要多穿些才好,万一病倒了,可是江山社稷的损失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梅园,留下王昭仪带着一管冻成冰的鼻涕和几个宫女呆若木鸡。
    “阿嚏”“阿嚏”“阿嚏”·     几秒钟后,喷嚏声响彻梅园,只可惜已经走远的景仁帝根本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皇后: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王昭仪:阿嚏阿嚏阿嚏·     ·     第32章 皇弟有病·     ·     踏雪回来后,气氛正好,加之外面天气寒冷,最适合回来脱了衣服两人抱着躺在被窝里取暖。
可惜景仁帝是帝王,一年四季都没有什么清闲的时间,大白天的哪有时间白日宣- yín -·晚上就会宴请百官,景仁帝整个下午都要和礼部商议年宴的程序,还要给一些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来参加宴会的人赐东西,比如谁家瘫痪的老侯爷,再比如谁家瘫痪的老太君,这些都要景仁帝亲自拍板并且在圣旨上盖上大印的,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和皇后去赏雪赏梅,已经相当有情趣了。
    景仁帝处理政事皇后就不能跟着了,而且皇后也是很忙的,他晚上要赏赐命妇,还要在内殿宴请那些官夫人,一点也不比景仁帝清闲··     从御花园出来后,两人就要各自回宫忙了。
分开前,趁着下人还没到,皇后在无人处吻了下景仁帝的唇,低声说:“可惜,你我终究不能一起守岁·”·     每一年每一年,景仁帝的除夕夜都是属于天下,而不是属于皇后的,他要与百官一起守岁,度过这个年。
    听到皇后这么说,景仁帝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落寞,所谓孤家寡人,就是如此·因为全天下都属于他,所以他无法属于一个人,所以他只能孤单一人。
    高处不胜寒··     然而皇后又道:“不过如果陛下能够在宴会上留点肚子的话,我会给你准备好热气腾腾的夜宵,我们可以一边喝着热汤一边等新一年第一天的日出。”
    守岁后,景仁帝会直接为天下祈福,上明年第一炷香,并且接受百官朝拜,这之后百官离宫,一直到正月十五不用上早朝·尽管这期间可能还会有大大小小的一些事情,可毕竟比平时要闲很多。
尤其是大年初一,守过岁景仁帝就直接接受了朝拜,自己倒是没什么事情了,向太后请过安后就可以休息一天,所以皇后才会向景仁帝提出守夜的邀请,不必担心他整夜不睡第二天太过疲劳。
    “皇后明日不是要接受嫔妃的拜年吗”景仁帝问道··     比起他在守岁后就直接接受朝拜,皇后却是更忙一些,大大小小的嫔妃可是要按照品级来给皇后拜年呢。
    “我没事·”听见景仁帝关心他,皇后微微笑道,“我身强体壮,几个晚上不睡觉都没关系·”·     这话景仁帝听着耳熟,在自己撞头刚醒来时,听到皇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话。
    “也罢,就陪皇后放纵一晚·”景仁帝笑了,在黑色的披风衬托之下他的皮肤显得更白,这笑容也是美不胜收··     皇后将这个笑容牢牢印在心里,这才与景仁帝分开到处去忙。
    此时淮南王的“放风”时间也过去了,被宗人府的左宗正又带回去·那五百精兵动都动不了,其余家仆在上交了年礼后,全都被遣回淮南王府。
宗人府从淮南王府中找来几个人伺候淮南王,总不能让一个王爷在宗人府中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王爷”一个青衣书生跟着来侍候淮南王的家仆和太监来到宗人府,见到淮南王后“噗通”一下跪地,一脸自责地说,“都怪臣体弱,受不得北方天寒,路上便病倒了,不得不留在驿站中养病,让王爷一个人来京,没能及时为王爷分忧”·     他是淮南王府的幕僚许卿阳,在王府任个文书的八品小官,写得一手好字,平时帮淮南王写点东西什么的,深受淮南王器重。
    许卿阳在半路上就受了风寒,病重得爬不起来,淮南王本来出发的就晚,要是再等他只怕过了年都到不了京城·晚一点到端端架子,可要是过年都不到,那就是淮南王抗旨不尊,还不来为亲母贺寿,乃是不忠不孝之人了。
    于是淮南王只能扔下许卿阳带着大队人马先来,而许卿阳正是淮南王的智囊,昨夜他要是在的话,肯定会劝淮南王暂时在城外安营扎寨暂时歇一晚,第二天再带人入城。
这样一来可以告诉景仁帝,他淮南王永远都是景仁帝的好弟弟,安分守己,绝对不会谋反;二来也可以跟景仁帝和太后诉诉苦,说昨夜天寒地冻在外面安营扎寨有多冷多难受,打打亲情牌,景仁帝必定会对淮南王新生歉疚,此番入京也就是一帆风顺了。
    可谁知道他就病了这么一下,淮南王就把事情搞砸到这个程度,稍微病好一点的许卿阳一到京中就听到淮南王被关进宗人府的消息,刚刚退的烧差点又烧起来。
    许卿阳知道,淮南王是个对礼教不屑一顾的人,他十分随心,这样的性格是不适合做帝王的·可是许卿阳觉得,这些事情都可以慢慢教导,淮南王没受过正统的帝王教育,自然有些不拘小节。
他看中的,是淮南王对百姓的一片仁心··     淮南王从不虐打下人,为人宽容大度,对于贩夫走卒都特别爱护·淮南王就藩三年,从不多收苛捐杂税,并且挨个排查管辖内的官员,抓了不少鱼肉百姓的贪官。
他还礼贤下士,广纳贤才,短短三年就改良了农用工具和种子,让淮南的亩产量大大提高,百姓都能吃饱穿暖·还鼓励农民在不适合种粮的土地上种药材,开垦了无数荒田,养活了无数住在山地无法种粮只能卖子卖女的百姓。
前年是灾年,淮南王刚刚就藩,他为了百姓,带着重兵压着那些黑心的商人让他们不许提高粮价,救活了无数百姓·也正是如此,才会有朝臣弹劾淮南王养私兵有不臣之心,他都是为了百姓·【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41)】·     许卿阳觉得,淮南王这样仁心仁义爱民如此的皇族才是帝王的不二人选。
不守礼教又如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万民得到实惠就好·许卿阳希望整个夏国的百姓都像淮南一样幸福,他希望淮南王成为帝王··     于是自从入了淮南王府,许卿阳就一直试图劝淮南王登上帝位。
现在景仁帝没有子嗣,一旦他出事,淮南王是最有可能继位的人,都不需要动兵,只要景仁帝死就好·可是淮南王心慈手软,一直惦记着兄弟感情不肯伤害景仁帝,就是上一次猎场行刺,也严令手下人不许伤到景仁帝一根头发,必须活捉。
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多受过特殊训练的死士,怎么可能全军覆灭·     “王爷,”许卿阳凑在淮南王耳边道,“你顾及兄弟感情,可陛下很明显没有将你当成兄弟。
否则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只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情,他却要将你关在宗人府直到正月十五开审,这分明是将你当做犯人啊,王爷”·     淮南王挺烦许卿阳每天在自己耳边唠叨要当皇上当皇上的,他又不是来当皇上的,他是……哎,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谁知道景仁帝是个这么死板的人啊,他整个年都要吃牢饭了,哎。
    “这不……也是我先做错了么……”淮南王没精打采地回答道,“为了堵住那些言官的嘴,皇兄就算做做样子也得让我暂时住在宗人府,不过换个地方住而已,我想去什么地方只要身边跟个宗人府的人就行,又不拦着我,和住在王府差别不大。”
    今天太后将他叫去单独谈话,耳提面命地跟他说他哥哥有多辛苦多不容易,那群言官有多烦人,所以一定要听哥哥和母亲的话,这段时间乖一点,孝顺一点。
太后还说,年后她会装病一场,需要亲子割肉放血做药引子那种病,景仁帝是帝王肯定不能损伤龙体,到时候淮南王放放血,孝字当头,这么有情有义的淮南王,怎么可能会有不臣之心,景仁帝也就有台阶下,可以将他从宗人府放出来了,届时言官也说不出什么。
·     淮南王当即就被太后的办法给震惊到了,深深地觉得能够养出一个皇上的女人特别不简单,这心机真深啊·     于是他将太后说的大略地跟许卿阳讲了一下,许卿阳这个人他知道,三观还是很正的,对自己忠心,还爱护百姓。
就是太喜欢自己了,巴不得把全天下都送给自己,皇位上坐着的是谁许卿阳都不会顺眼的,除非坐的是他沈君毅·对于许卿阳,淮南王还是很信任的··     听了太后的办法,许卿阳深思后道:“太后不愧为王爷的生母,果非凡人。
这么一来,王爷不仅可以洗清自己犯上的嫌疑,又能够在京中打响名气,让所有人都知道淮南王是大孝之人·王爷血统纯正,只要名气有了,根本不需要结党营私背上不臣之名,就是大位的不二人选。”
·     一听这话淮南王就头疼,他说道:“我皇兄当皇帝当的挺好的,你看他把皇城治理的多好,今年还推行新政,从那些不良商人身上吸血还与民,多英明的帝王啊。
我一看书就头疼,根本看不了奏章,不是当皇上的料啊·”·     “王爷有的是造福于民的大才,不是读死书的庸才”许卿阳一脸仰慕道,“况且王爷不也总是想回京,想着皇宫里的样子吗”·     他那哪是想当皇帝啊,他是人在淮南没办法攻略小皇帝心里着急啊比起在京中得到好名声然后继续回淮南筹谋谋反事宜,其实他更想被软禁在京城和景仁帝抬头不见低头见·     和幕僚志向不统一的淮南王很心累。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一写到淮南王就控制不住多写了点,明天宴请百官……·     本章题目如果是章回体可以是:许卿阳一心谋大事,淮南王专注拖后腿,哈哈哈哈哈哈·     心疼许宝宝一秒钟。
    许卿阳:王爷才是皇帝的唯一人选··     淮南王(气急败坏):我用你是想让你用你的聪明才智帮我小黑屋景仁帝或者让景仁帝小黑屋我的,不是想当那个破皇帝啊啊啊啊·     ·     第33章 皇后威武·     ·     尽管没办法劝服许卿阳,但淮南王还是很信重他的。
淮南王对规矩什么的一点都不懂,很多情况下都需要许卿阳提点·这次除夕夜宴他本打算带上许卿阳的,可现在看许卿阳病得嘴唇发白的样子,淮南王觉得最差不过是坏点规矩,没必要让手下拖着病体强行跟着自己入宫。
    谁知他这么一说,许卿阳就更加感动,表示自己哪怕是病死,也不会让王爷一个人去赴那鸿门宴··     淮南王就郁闷了,一个普通过年晚宴,怎么能叫鸿门宴呢,许卿阳是不是有被害恐惧·     不过许卿阳一副我爬也要爬着去的样子让淮南王拿他没办法,便带着许卿阳去赴宴了。
    在京城,四品以下的官员没权利上朝,而四品以上二品以下的官员,等候上早朝的时候,都要在门外站着,只有二品以上真正权力中心的人物,在有权在殿内喝着茶坐着等候早朝。
在这样的地方,许卿阳一个小小的八品小官,就算是有淮南王带着也不被允许入金銮殿,在殿前停轿子的地方,许卿阳就被侍卫拦了下,带到一个小屋子里和各个官员带来的下人在一起。
    当然,他毕竟是有品级的官员,不可能让他跟下人们一个待遇,引路太监将他带到里间,还送上一大碗热饺子,点明是景仁帝体恤下人,特意赏的·外间的下人不是轿夫就是家仆,一听说能够吃到皇帝赐的饺子,御膳房做的,简直就是烧了高香啊一个个感恩戴德后吃起热腾腾的饺子,还喝着从来没喝过的好茶,不一会儿还有人送来各色点心和菜肴,说是太后和皇后赏赐的,都是从来没见过的精致菜肴,这些下仆感动得不得了,口口声声说着明君,好皇帝,好皇后,吃饭之前还向金銮殿的方向结结实实叩了三个头,有些人头都磕青了。
    而许卿阳只是站起身荣辱不惊地称谢,稍微跪了一下也不情不愿的,和外面的人简直两个态度··     在许卿阳看来,那些人真是太愚钝的,这不过是景仁帝的小恩小惠。
真正能够造福万民的,是宽宏大量懂得为大家考虑的淮南王··【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42)】·     送菜的太监回去后将偷偷对领事太监说了句话,而领事太监一路小跑和一个年轻的小太监又说了几句话,而这小太监,正是小顺子。
    此时景仁帝正在更衣,尽管外面现在已经坐满了官员,可他毕竟是皇帝,一定要等到钦天监算出的来的时间才能与皇后一同出场··     皇后已经穿好华贵的凤袍,那九条凤尾的簪子也挂在了头上,一身金凤耀眼,与景仁帝的龙袍遥相呼应,两人站在一起,气势逼人,周身贵气,让人不敢直视天颜。
这种气势,是常年处于高位的人才有的,一般人就算穿上龙袍也只是个可笑的戏子,只有真正的真龙天子才能有这种迫人的气势··     小顺子就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他见帝后正在四目相对,两双眼中写满了情意,他冷冷笑了一下,轻咳一声道:“陛下,奴婢方才收到消息,淮南王手下幕僚,对陛下与娘娘恩赐的年夜饭并无谢意,还对感恩戴德的其他人不屑一顾。”
    提到正事,景仁帝不得不收回落在皇后身上的视线,微微点头道:“朕知道了·”·     今天的晚宴,他知道该怎么对待淮南王了。
    成功打断帝后深情相望的小顺子暗暗窃喜,他低下头正打算溜出这间屋子,却听见皇后道:“慢着·”·     皇后对着小顺子微微一笑,而后转向景仁帝道:“陛下这个小太监真是机灵,是莲公公一手培养出来的”·     “嗯。”
景仁帝只是微一点头,“尚可·”·     在帝王眼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太监能够得到尚可二字已经是相当不错了·前朝有宦官专权的先例,景仁帝不可能让宦官掌握太大的权力,莲公公对景仁帝忠心耿耿,但对朝廷上的事情,所知也是不多的。
    不管是外戚专权、宦官专权、重文轻武或者重武轻文,这些前车之鉴景仁帝都是小心谨慎的·他明白作为帝王最重要的是制衡,利用自己高高在上的权力制衡百官,让他们不会因为权力而腐蚀了双眼,不会因为过高的权力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十年寒窗苦读时的初衷。
·     景仁帝的态度是,可以用,但不管用谁,都要适度·比如林博远,哪怕他的父亲是大学士已经桃李满天下,几乎结交了百分之九十的文官,景仁帝觉得他适合推行新政,就会用他,不怕他们家因此权力过大,因为景仁帝不会因为林博远新政推行的好就给他过高的权力,能不能继续往上爬,还要看林博远自己的能力。
    而因为新政笼络住了全国上下所有的富商,这些人全部成为皇权的拥护者,在景仁帝的暗中运作下,曾经支持李相国的富商也已经倒戈了·李相国有权,可钱权是分不开的,当他没有足以吸引百官的利益,那么与他结党营私,能够支持他的人也会慢慢变少。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再拿着钱去诱使曾经李相的门生背叛他呢这些本就因利益聚在一起的人,也容易被利益分开··     渐渐地,李相就会发现自己在朝上的话语权越来越轻,想做成什么事情越来越难。
    这是第一步,景仁帝已经利用新政达到了··     第二步,就是完善法度·这些日子景仁帝除了处理政事,还好好学习了一下夏国的律法,这些律法都是建国初期先祖制定的,有些已经不适用于当代了。
景仁帝接下来就是要重新完善律法,然而用金钱和刀枪逼着百官先懂法守法··     当然,这一步比起第一步还要难,要怎么完善景仁帝还要倾听众生的意见,方能制定出利国利民的律法。
    他知道想要让大夏每个人都能笑着过每一天实在太难,以自己的能力永远不可能达到·但景仁帝曾立下宏远,有生之年,他定要让夏国饿死的人达到最低,让夏国的冤案量达到最低,让夏国的贪官数量达到最低。
这个最低是没有底线的,景仁帝的底线是——竭尽所能,倾力为之··     有着这样宏远的景仁帝,可以压下对皇后发狂的爱恋,强迫自己去广选秀女,只为子嗣,为江山稳定。
这样的景仁帝,心中是放不下太多人的,小顺子做得再好,在他这里,也不过尚可而已··     “哦”皇后笑道,“臣妾那里缺个跑腿办事的机灵人,不知道皇上能不能割爱”·     听到皇后这么说,一直低眉顺眼的小顺子猛然抬头,他定定地看着皇后,万万没想到一直按兵不动的皇后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对自己下手。
    “皇后哪里缺人”景仁帝关心地问了一句··     “是啊,”皇后淡笑道,“明年就要选秀了,到时候后宫又要忙起来,多少人都不够用的。
每个秀女都可能成为未来的贵人,冲撞哪个都不妥,有个机灵的人帮衬,一个顶十个·”·     提到选秀,景仁帝心里一紧,总有种皇后虽然在笑,其实很悲伤的感觉。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好,现在开始,小顺子就跟着你了·要是还缺什么人,皇后大可以在宫中选择,除了太后那里的人需要经过太后同意,余下的,看中哪个直接调到坤宁宫就是。”
    “谢陛下·”皇后满意地笑了,不过不是对景仁帝,而是对小顺子··     此时吉时已到,礼部官员来提醒景仁帝该出场了,景仁帝携手皇后,帝后一同走到正殿中,只留下小顺子一个人站立不稳,噗通一下坐在地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伺候皇帝这么长时间,都抵不上皇后的一句话·     最开始听到皇后说那句“景仁帝是帝王”时,小顺子觉得自己明白了。
比起一个个邀宠争风吃醋给景仁帝添麻烦,为他分忧才是首选·自己要做的不是拼命讨好景仁帝,而是潜移默化地让景仁帝感觉到有个人在自己身边为他分忧·他要让景仁帝不论从生活上还是政事上都用他用顺手,觉得用别人会有些不顺手不适应,达到这个目的后,自己就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可是……努力了这么久,他在景仁帝心中的地位,比不上皇后轻飘飘的一句话··     这些日子跟着景仁帝,小顺子已经明白很多事并不是自己眼中看到的那么简单。
皇后这次之所以会这么成功地将自己要过去,不是因为他刚刚和景仁帝关系缓和,而是他提到了选秀一提到选秀,景仁帝这样的帝王必定会意识到自己会因此冷落皇后,那么为了弥补自己对发妻的那点歉疚,送一个太监算什么·【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色羽翼(43)】·     想通了这一点的小顺子绝望地坐在地上,他知道,从皇后开口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出局了。
    相比小顺子的绝望,皇后却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跟在景仁帝的身边,祭天祈福,接受百官朝拜,并同景仁帝一同举杯··     “第一杯,为去岁五谷丰登百姓和乐,为今朝风调雨顺国运昌隆,举杯。”
景仁帝一脸严肃地举起酒杯,干掉新年第一杯酒··     百官同时跪坐着举杯,大家一同仰头干杯,皇后在干杯的时候借助宽大的袖子掩饰,看了坐姿不正的淮南王一眼。
    还差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皇后:妈蛋追个人比宫心计还累,人家皇后只要对付后宫中的莺莺燕燕就行,我还要对付文官禁军统领老少太监和皇上亲弟弟,心累_(:з」∠)_·     某不知名强力对手:呵呵·     皇后:还来沈君睿你给我过来,不亲你一顿我没法泄愤。
    景仁帝:皇后莫要焦急,只要你给朕生个儿子,朕就全帮你把这些人对付了··     皇后:……臣妾做不到·     ·     第34章 皇后威武·     ·     与皇后共同赐酒后,皇后便去后殿见那些命妇了,这种活他做得很熟悉了,每年也都很简单。
虽说女人多了事情就多了,可皇后气势惊人,那些夫人们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每年的年宴都极为清静,大家都不说话埋头吃吃喝喝,偶尔用眼神交流一下,交流的内容是什么皇后也不在意。
    要不是每年还有四妃从旁协助,稍微和自家母亲或者亲戚说说话,这顿年夜饭吃得就像断头台前最后一餐,都在狼吞虎咽胆战心惊··     今年四妃都被贬了,没人有资格跟着皇后参加年宴,皇后觉得,没有那些看着碍眼的家伙,今年可能会是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一年,他哪怕脱了鞋坐在椅子上都不会有人发现,因为没人敢抬头。
·     然而一身轻松到后殿的皇后低估了女人的威力,他一进门就被一群热情的夫人围住了···     这些达官贵人的夫人也大都是大家闺秀,一个个生得是貌美如花,就算不是极美,也十分秀丽,而且还相当有涵养。
她们不会像三姑六婆一样叽叽喳喳,她们每个人都话里有话,说的内容不是这个圈子的人都听不懂··     这些人过去对皇后是又怕又不屑,怕得是皇后身上的杀气,不屑的却是皇后的出身。
纵然皇后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也不能掩饰他出身将门,从小习武,未学过《女戒》,未上过女学,更没学过女子出嫁最基本的一些东西··     在这些夫人眼中,皇后是粗鲁的,她们结交都不愿去结交的。
而不怎么清高的夫人,却也被皇后的气势吓得不敢结交··     但是今年,这些敬与怕被她们抛在一边,每个人都对皇后抱以最大的善意,想方设法努力结交,那一脸含蓄的巴结,让皇后有些诧异。
    究竟是何原因,让这些清高的夫人来结交他这个俗人呢·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的态度变这么多,但皇后还是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用带着杀气的眼神一个个看过去,谁知这些人竟然只是身子抖了抖,便又坚强地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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