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徵羽+番外BY委鬼乌衣(2)[高质言情]

卫庄徵羽+番外BY委鬼乌衣(2)
·陆舟在山上呆了很久,直到那些家仆寻找他的声音中带着哭喊,才从那座凉亭出来,那些家仆喜极而泣的催促着他下山,被湿透的衣服包裹了这么久,他早已浑身冰冷,只是他毕竟身强力壮,回去后喝了碗姜汤,裹着被子发了身汗,第二日便如常了。
【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22)】·听说卫瑢病了,他也不知该作何表情,若是就这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去探病,他自己心里却是没那么宽仁··只是当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见卫瑢,得到的却是对方病重无法见他,他一开始以为是卫瑢不愿意见他,才让这粗人挡住他,陆舟心里火起,就想硬闯,却被那人拦下,见那人神色沉重隐隐有些不忿,他才想起卫瑢可不是那种会逃避的人,如此说来对方竟是病了这半月有余·陆舟只好回去,打算等卫瑢好些了再来见他,他那日在山上想了很多,或许卫瑢在他心中比他之前想的还要重,他甚至有些委屈求全的想法:只要卫瑢愿意与他在一起,他们各自娶妻也不是不可以,虽然他原本是想把婚约给退掉的。
只是这一等又是将近半月,就在他又患得患失的想着是不是卫瑢故意将他拒之门外才托病不出,晃晃悠悠的来到卫瑢的小楼,却见到一个本不应出现在这的人,穿着一身黑衣风尘仆仆正往楼上行去。
陆舟不知为何,此刻在这个地方见着那人,竟会觉得是如此的刺眼,他喝道:“站住”·“你来这干什么”·那人也不下楼,就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陆舟,他的脸色很难看,干裂的嘴唇抿得紧紧地,一语不发的望着张牙舞爪的陆舟,那眼神并不如何凶狠,却让陆舟遍体生寒。
他见陆舟安静了下来,便转身继续往二楼走去,陆舟之前得不到卫瑢的一点消息,此刻从那个男人疲惫的眉眼中察觉,卫瑢这次恐怕病得很重,他顾不得其他,只想跟着上去看看他。
“卫辄把他丢出去”卫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卫辄是他的人,阿久这次病的这么重,却还想瞒着家里人,卫辄给卫琛传了消息,他便放下手中的一切赶来京城。
卫辄猜测此次卫瑢生病多半是与陆舟有关,加上对这位性格多变的陆公子也没甚好感,便多次阻拦他去看望瑢叔,见卫琛如今的态度,卫辄在心里抹了把汗,幸好拦着他了,若是让琛叔在瑢叔房里见到这位陆公子,怕不会把他给撕了吧                    · 作者有话要说:·  ·☆、相见·  ·卫琛进到房内,首先闻到一股浓烈的药香,一碗温热的药汁正放在房间中央的花梨木木桌上,房间的窗户紧闭着,四周很暗,他拿起那碗药放轻了脚步缓缓来到床边,太久没有见到阿久,也不知他究竟如何,焦急的心情让他的呼吸喷洒在空气中,吹动了面前的轻纱,卫瑢想是累极,原本他觉浅,若是有人接近必定会被吵醒,听说他昏迷了整整五日把卫辄阿垣他们吓得够呛,大夫请了一拨又一拨,差点连林山长都惊动了,幸好卫瑢住着偏僻幽静的独立院子,离陆舟那挺远的,不然那不得闹翻了天了。
好不容易醒来后便整夜整夜的咳,只是干咳,却恼人的很,根本无法入睡,只能白天稍稍补下觉··卫琛挑开纱帐,只见卫瑢静静的躺着,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青白得几乎透明,双眼紧闭对于他的到来丝毫不知,见此卫琛便将那药碗搁在床边的几案上,想是卫辄为了方便卧床的卫瑢进食而特地搬来的。
卫琛无法控制的握住卫瑢放在床沿的手,那只手依然如记忆之中一样纤细柔软,手指上有着因常年弹琴练字而形成的薄茧,只是那只手实在是太凉了,卫琛缓缓弯下腰坐在床沿,用自己温暖的双手将它包裹住。
“咳咳”原本陷入沉睡的人突然就咳了起来,原本只是轻咳,慢慢地变得有些撕心裂肺,而此时卫瑢却还紧闭双眼,皱着眉头,好似还沉浸在睡梦中,卫琛见他咳得厉害,便伸手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臂弯,右手轻抚着他的背部。
·卫瑢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缓缓睁开眼,就感到自己居然被人抱在怀里,他条件反射的动了动,想要脱离身后那人的怀抱··“阿久,是我”卫琛却紧紧环住他的腰,将人禁锢在怀里。
“二哥你、怎会在此”卫瑢挣了两下,发现根本动不了,也就作罢,转头看向身后的人,没想到卫琛居然会来,“是咳咳~父亲让你来的我不是说不许告诉、咳咳~家里吗”·“你别着急,……他们并不知道。”
卫琛轻拍卫瑢的背,直到卫瑢示意他停下为止·端起案上的药碗,放到卫瑢唇边:“卫辄只传了信给我,我知你不想父亲他们担心,便没告诉他们,只说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出门,也没说来的京城。”
·卫瑢皱了皱眉,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但他此刻没精力想那么多,他伸手扶着药碗,就着卫琛的手将那满满一碗的药一口气喝下··卫琛往身后的床柱靠了靠,使力让卫瑢后仰半躺在他胸口。
卫瑢这下是真的不自在了,他刚挪了挪身子,便被脖子上的温热的气息给吓得僵住,却原来是卫琛将头埋在他肩上,因为卧床,他的领口微微有些松散,卫琛的脸就贴在他光裸的肌肤上,喷出的灼热呼吸就这么打在他的脖颈。
“阿久幸好、幸好你没事”卫琛的这一句话成功的阻止了卫瑢的挣扎,他想起刚才看到的,卫琛憔悴疲惫的脸色,干裂起皮的嘴唇,他本就是不愿让人担心不愿麻烦别人,而卫琛话语里的庆幸以及此刻脖子上,顺着锁骨流下的带着热度的液体都让他的内心里升起了浓浓内疚。
他觉得心里像是堵着什么,有些温暖有些感动,他情绪一向很淡,即使有什么事也不会表现出来,只是默默的放在心里,此刻对着卫琛浓烈的感情,让他有了几分不知所措。
他哑着嗓子说道:“我这不已经好了么,没什么的,只是看着凶险,我以前不都这样过来的吗,只是咳咳~卫辄没见过大惊小怪罢了你……你、你别哭了。”
感受到对方的泪水越积越多,几乎都快将他的肩膀打湿,泪滴一滴划过他的胸膛,顺着肌理滑向他的腰腹,这让他感觉有些怪异··“阿久你说过不会不见不会离开我的”卫琛想起自己接到信时如晴天霹雳,不顾一切的就往京城赶,脑子就像突然被清空了一般,什么都没想,直到现在见到卫瑢才知道害怕,恐惧如潮水般拍打在他的身上,他只有紧紧抱住怀里的人,感受他身体的温度,才能止住这种恐惧。
“嗯我当然不会离开你·”失去理智的卫琛是他所没见过的脆弱,仿佛回到了幼年时期,那个无助的孩童,卫瑢只能拍着他环住他的手臂,给他些安慰,只是卫瑢此刻并不明白,他身边这人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他维护的少年,他也不知道他随口答应的在对方看来是多么重的承诺,在对方早已决定将内心的猛兽释放出来的如今,这个男人是怎么也不会将他放开了。
【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23)】·=============================·卫琛在这里仅仅只呆了五天,他出来得急,怕是他的行踪那个老者已经知晓,若是让他知道他火急火燎的跑来京城只是为了见阿久的话,怕是会对阿久不利。
“咳~这就要走了”卫瑢长时间客居异地,生病时本就比平常感性些,他难得的做出些不舍的表情,看得卫琛差点就说出留在这陪他的话来。
卫琛没有回答卫瑢的话,他问道:“那阿久还要考科举吗要我说今年皇帝病重取消春闱时,你就该回去了,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场·不如这就回扬州去吧,你身子这般差,若是稍有差错……”如今阿久已经十七了,整整四年没见着,人高了,脸长开了,五官更加立体,漆黑的眼眸深邃,望得久了似乎就要将人吸进去一般,明明年纪不大,在他身上却看不到一丝稚气,身上独特的幽香似乎越发浓郁,这让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阿久气息的卫琛有些贪婪,因在病中,长发披散下来,但那如墨的长发衬着白皙的脸颊,嗯,嘴唇有些发白,想是因为生病的缘故,若是能由自己让它变得殷红……卫琛握紧了拳,指甲掐在肉里的痛感让他清醒的多。
“况且离明年新皇开恩科也没多久了吧阿久你身子没恢复之前可不能温书,我会让卫辄监督你的·……这样一来,定然不理想,不如不考了罢”卫琛也知道卫瑢身体没恢复之前是不可能跟着他回去的,但是能少一天是一天,而且他是真的怕阿久考上了,那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了。
“这还有四、五个月呢,咳咳,原本就一直有在温习,不过停个月余,二哥就要说我考不上了么”卫瑢有些不服气,想他也没别的什么本事,生意上帮不了父亲什么忙,也就读书上面有些才智,这卫琛难道要他一直当个无用的闲人吗·“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卫琛在下属面前一直是残忍无情的,在卫庄人面前却是个面瘫,只有阿久才能让他患得患失手足无措如顽童犯错。
“那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四、五个月都好不了”卫瑢很久没见他这样,无端的起了些逗弄心理··“不不不,我只是、只是……”·“噗”见阿久忍不住笑了,卫琛才发现被耍了,他无奈笑笑,眼神宠溺的看着卫瑢。
卫瑢抬头就见卫琛这样望着他,他止住笑,心里有些连他自己都不明所以的情感在心底流淌·大概是被暖到了吧,二哥对他这般好,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二哥该走了吧,赶路可得早些出发。”
卫瑢打断了俩人之间莫名的气氛,见卫琛半点不急的模样,只好催促道··“嗯,阿久你好好休息,我带来的药囊是经常给你看病的老大夫开的,他说放在枕边经常闻一闻,对你有好处。
还有要按时喝药,吃饭不能挑食……”话没说完便被卫瑢有些气急败坏地打断··“二哥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卫瑢也不知道他们的角色何时转变得这么彻底,几年前还是他细细叮嘱卫琛要认真看书写字,怎么现在就掉了个儿了·卫琛贪婪的看了卫瑢几眼,下次再见也不知要到何时,不过……应该不会太久的。
直到卫琛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卫瑢翻身趴在床上,把玩着枕边的那个小药囊,普普通通的花色,针脚有些拙劣,颜色偏暗,难道是老大夫的夫人绣的那可真是……有些难看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男神所不知道的事:·卫琛:大夫快,我弟弟老咳嗽,你有什么办法没·老大夫:嗯,做个药囊吧,只是我这没有装的纱布了。
卫琛:那……这个行不行#^_^#^_^·老大夫:好丑的锦囊谁绣的,这针脚简直就如狗啃··卫琛:……我。
(补昨天的,晚上还有一更)·  ·☆、刺杀·  ·卫琛一路坐船回到扬州,他这次出来一个人都没带·到了扬州,去卫家商会要了匹马,就往回赶,也不知他去了这么久,那人有没有怀疑什么·途经河道,如今进入冬汛,河流有些湍急,卫琛见河水快要漫上木桥,便调转马头准备绕些远路,这木桥年久失修也不知道何时就会被河水冲走,还是妥当些好。
只是转身却见几个头戴斗笠,身着葛衣之人手拿长刀成扇形将他去路挡住··面对一群亡命之徒,卫琛却冷静得很,他在心里过滤了几遍,胡公子、卫琮甚至是那鹰勾鼻的老者都有可能,只是那老者要杀他的话也不会是现在。
如今卫琛对他来说还有用处,而且来杀他的话,必定会是他亲自动手,那么是胡家那人识破了他的人或者是卫琮终于见他不惯下狠心要干掉他了·多想无益,对方显然是经过多次配合,拉着几根拌马索冲他冲来,落在后头的几人甚是阴险,往地上扔了些荆棘。
见没那么容易骑马冲过,卫琛干脆翻身下来,抽出藏在马腹下的长刀,那是跟他那把短刃一模一样的长刀,不过大了几号,那刀在他手里快如闪电··只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对方几人显然是默契十足,几次在他突然出击想要先干掉其中一个时,都被对方同伴给挡住了。
一时间双方谁都奈何不了对方,那几人对望一眼,俱都伸手从怀里掏出个纸包,刷得一下几包粉末状的东西一齐往卫琛的方向撒去··卫琛暗道不好,情况紧急只来得及伸手挡住眼睛,也就这档口就被人抓住机会在手臂背部上砍了几刀。
腰腹受到重击,卫琛重重地倒在地上,眼见几把刀一齐斩下,却闻远处传来一声大喝:“住手”·这是通往卫庄的捷径小道,很少有人往这里经过,除了卫庄之人。
来人策马呼啸而至,却被斗笠客之前撒的荆棘刺入马蹄,那白马长嘶一声,立起前蹄,马背上那人一个没坐稳就给摔了下来,想是摔得狠了,老半天没动静··“……”趁那几名斗笠客因来人发愣,卫琛翻身爬起,一刀斩上一人握刀的手。
那只手上还握着长刀,就这么被分离开来,血液如泉涌般喷出,那只断手落在地面,被躲闪不急的同伴踩踏··“啊啊啊啊啊”那人捂着手腕跪倒在地,其他人见状都发起狠来,卫琛被重新包围,一时间难以脱身。
那路人见只看见那被围杀之人的背影,见对方这片刻身上便又新添了几道伤口·他起身捡起那断掌手中的长刀,挥舞着往那几名斗笠客砍去,他虽然没有专门学过刀法,但毕竟也是爱好舞刀弄枪地年纪,加之身强力壮,倒也有些用处。
【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24)】·等俩人背靠背才发现竟是自己熟悉的,而且还是恨不得对方赶紧死掉的人··“卫琮”·“居然是你”卫琮远远见着一伙藏头露尾的家伙围着一人砍杀,他想也没想就喊了一声,策马冲来想要将那人拉上马背溜之大吉,没想到对方居然布了陷阱。
“该死卫琛你他奶奶的惹得什么人啊这是……老子快被你害死了”卫琮一个不小心背上就挨了一刀。
打架斗狠他会,搏命拼杀他何时见过,这些人个个拎起刀砍人眼睛都不待眨的··他刚刚不过犹豫了一下,想着那一刀砍去那人胳膊可就废了,不想他犹豫别人却不犹豫,这立马就挂了彩,倒是卫琛比那些人还狠,自卫琮加入之后替他挡了一部分,砍起人胳膊腿的那是顺手无比。
“我也没让你来救·”卫琛与卫琮互不顺眼也是由来已久,更何况刚刚还在想是不是卫琮派人杀他,这人转眼就出现在眼前,这实在是太巧合了,卫琛不得不脑子里多转上几道弯。
“你老子真是瞎了眼了,咋没看清就冲过来,早知道是你老子见死不救”卫琮气得哇哇大叫,恨不得手里的刀往卫琛头上砍去。
卫琛默默观察,以期寻找突围的方法,只是他越看越是心惊,这些人看似在砍杀他们俩人,实际上却是在暗暗护着卫琮,这么一来,卫琛更确定了心中猜想,他不得不分出一半的精力去防备他身边这个一直骂骂咧咧看起来鲁莽没心机的男人。
只是腰腹一道大伤口,一直流血不止,又要分精力去防备卫琮,卫琛很快就变得险象环生,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看了看身后的那条河,桥上是一定不能上的,对方准备充分,说不定就有陷阱在那等着。
他刚才骑来的那匹马一直在不远处徘徊着,他吹了声哨子,那马就温顺的往这边奔来,只是同样的踩了一蹄子的荆棘,马儿长嘶,脚下胡乱的踏着,卫琛趁着这个时机一把将身边的卫琮推向斗笠客,那人果然收刀一把将卫琮接住。
卫琛趁机往河边跑去,在付出手臂背上被砍了三道伤口的代价后成功的窜入河中消失不见··卫琮震惊的看着如今的场景,他还在卫琛居然卑鄙的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的愤怒情绪中,本以为就算还有命在也是会被捅几刀。
没想到刚刚还杀得凶狠的斗笠客居然伸手接住了他,并且堪称温柔的把他拨向一边··接着就见卫琛扑通一声跳进河里去了,河水湍急转眼人就消失不见,也不知生死。
那些斗笠客互望一眼,其中一人冲他拱了拱手:“卫公子多有得罪,告辞”·还不等卫琮出声,只听嗖嗖几声,人就给不见了··只余卫琮一人望着满地狼藉,血液混着泥土,让这块地变得有些泥泞,一只断掌静静地躺在地上,卫琮手里还握着那只手的主人的刀,那人是被同伴拖走的,卫琛一刀削了他大半脑袋,当时脑浆溅了卫琮一袖子,卫琮想起刚刚用那袖子擦了嘴角,瞬间觉得一阵反胃,他丢下手中的刀,趴在地上呕吐。
这是他第一次对卫琛升起了浓浓地恐惧,他原本以为自己打架从不惧任何人,如今才知道,卫琛不是打不赢他,他只是不屑于与他打,卫琛与他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卫琮浑浑噩噩的回到卫庄时天色已暗,下人见他身上留着血,发髻散乱,俱都吓得惊声尖叫,他这才想起他就这般回来万一吓着母亲可是不妥,正想让下人闭嘴,就见卫夫人抹着眼泪向他走来:“琮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见他满身鲜血,卫夫人吓得几乎要晕眩过去。
·“娘”卫琮赶紧将她扶进花厅坐下,卫夫人也不坐,只看着卫琮想碰不敢碰,只怕弄到他的伤口,管家程伯喊来大夫为他包扎,期间卫夫人一直抓着卫琮的手臂,看着儿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三、四道。
等伤口处理好,她心疼的将儿子送回房内嘱咐他好好修养·卫琮从小皮实得紧,撵鸡斗狗,上房揭瓦他哪一样没干过,卫夫人对他一向是喝骂多过心疼,还从没享受过母亲这样温柔的对待。
等卫夫人为他掖好被角转身欲走,他才感到不对劲··“母亲”他被自己所想到的东西吓得翻身坐起,瞪大眼睛神情恍惚的望着卫夫人:“您……为何不问我如何伤的”·卫夫人背对着卫琮,也不敢转身,只听他继续用飘忽的语气问道:“母亲还未等下人通报,便知道我伤着了”·卫琮见卫夫人僵立在那,勉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母亲能否告之孩儿,您,为何要、买、凶、杀、人”·“娘您说啊”卫琮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一向柔弱的母亲竟会派人刺杀自己的庶兄弟,虽然他多次说过总有一天要干掉卫琛,但实际上他从没想过对卫琛下手,他只是看不惯他,何至于要他的命更想不到自己那深宅里的母亲竟有如此狠心,想要去夺取别人的生命。
“您怎么能这么做究竟是什么让您变得如此……残忍”卫琮心如刀割,母亲这个角色在儿子的心中一向是最最纯净温暖的,他无法接受他的母亲竟然……·“我残忍”卫夫人转头怒瞪卫琮,被儿子知道自己不堪的一面,卫夫人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激动道:“我若不残忍,你还能好好的坐在这当你的卫庄大公子我若不残忍,这个家将来没有任何我们母子的立足之地我若不残忍,阿久他……”·“那也不代表你能杀人母亲杀人是大罪呐若那卫琛侥幸逃过,跑去报官……您怎么办您有没有想过若是父亲知道后会怎样那毕竟也是他的儿子。”
卫琮疲惫的闭着眼,刚刚在床沿拍了两掌,伤口又裂了开来,这会儿正痛得厉害,他却没心思去管,只觉得今日的一切就像老天开的一个玩笑··“不那只是个野种,他不是你爹的儿子。”
事到如今,卫夫人也不想隐瞒,她必须将大儿子拉到她这一边··“”卫琮这下是真的吓着了,这事一直在卫庄之内有流传,若是前几年还有人信。
如今却没多少人把它当真,毕竟卫老爷这几年虽说不待见卫琛,但也是给他吃给他穿,也没怎么亏待过他,还提拔他当管事·若是一直像十几年前,卫琛一直被虐待,怕是信得人多了。
【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25)】·“母亲说的可当真”卫琮见卫夫人点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惊雷·  ·浓浓的雾笼罩着卫庄,天色还未亮透便有下人等在大门口,见卫老爷的马车远远驶来,赶忙打开大门让马车直接驶进庄内。
扬州的冬季不似京城北风呼啸,那是一种透到骨子里的寒气,这样的大雾天气,本不适宜卫老爷这样年老体弱的人出行,他原本在山庙中休养,近几年来他感觉自己越发虚弱,从骨子里透出苍老的意味。
只是昨天家里派了人来连夜上山,说是家里出了大事,让他赶紧回来·来人焦急得很说是一刻都耽搁不得,他只好天刚擦亮便出发··早晨寒气重,只这一会儿,卫老爷便觉得心肺里有些不适,像是卡着些东西般难受。
因此当他见到卫夫人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究竟出什么事了值得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把我叫回来”·“父亲”卫琮一晚上没睡,发生这么大的事,他急得嘴唇上都起了水泡,他昨晚已经让程伯派人把他带回来的那把刀拿去处理了,一路上的痕迹也被清扫干净,按理来说他昨天的表现应该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他当时确实是毫不知情,即使卫琛报官也不可能能把他怎么样是的,他昨晚与卫夫人程伯商议的了一晚,卫夫人应该没有暴露,程伯也立马联系那些凶徒给了他们钱财让他们离开扬州一段时间。
而以当时卫琛的反应来看,他很可能会以为那些杀手是卫琮派来的··按理来说所有的地方都被他想到了,但是为何他还是心里不安像是有不祥的预感·“父亲,是我让母亲派人叫您回来的”卫琮虽然从小跟卫老爷没大没小,但此刻卫老爷回来,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安心得多了。
“琮儿你怎么”卫老爷见大儿子身上多处扎着纱布,一张脸也苍白的没有血色,眼窝深陷一脸憔悴,再仔细看看身边的妻子,也是眼下青黑一片,他这才有些着急:“这、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了”·“父亲,我……”卫琮正要将事情告知卫老爷,前院一小厮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老爷、夫人大、大事不好啦”小厮显然吓坏了,又见事件主角的大公子一身伤痕的站在厅内,却是对刚刚那人的话信了大半,他望着卫琮一脸惊恐:“衙、衙门里头来人了,说、说是大公子犯了杀人罪、要、要把大公子提去问话”说着还在卫琮怒瞪他时小心翼翼的退了几步。
“什么”卫老爷根本还不了解情况,他只觉得活了这五十多年第一次听到如此荒谬的言论,他怒斥小厮:“哪里来的狂徒竟敢污蔑我儿那狂徒在哪”卫老爷怒发冲冠,恨不得冲到那人面前甩上一巴掌过去。
“可、可那些人有官府的腰牌……”小厮唯唯诺诺的说道··“父亲”卫琮拉住老父,毕竟还年轻,对官府有些惧怕,握住卫老爷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卫夫人也是花容失色,她扑向儿子,不住的推他:“琮儿,琮儿你快走快走”·卫老爷见儿子和妻子都一副害怕不已的模样,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可置信的指着卫琮:“你、你底做了什么”·“老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琮儿必须马上走,不然来不及了。”
卫夫人冲着卫老爷大声吼道··“母亲、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卫琮此刻稍稍冷静了些,他第一反应就是卫琛去官府告他了·这事原本就不是他做的,卫琛不可能有证据,他们调查一番就会将他给放了,只是一场牢狱之灾必然免不了。
“够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卫老爷见场面混乱,管家程伯正慌乱地要去准备马匹,也被他给喝止,他咳了两声忍住肺里的不适,吩咐道:“你去门外请那几位官爷到门厅喝茶,就说我们随后就到。”
“程叔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卫老爷见下人们都离开了花厅,转身在上首坐了,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夫人坐下说罢,到底是怎么回事”·卫老爷的沉着感染了其他人,俱都冷静了下来,卫琮开口将事情说了一遍,因为考虑到母亲的缘故,只说他路遇凶徒刺杀卫琛,他好心上前营救,却被对方误会与杀手同伙,如今怕是卫琛去了衙门告他□□。
卫老爷沉默半饷,对于卫琮说的他只信了一半,且不说卫琛是如何会误会他与凶手同伙,单说他被卫琛推了一把摔倒在地,那些杀手为何没对他动手按卫琮的说法是他们急着追杀卫琛,但是这个理由实在有些牵强。
不过……想到知府大人与他的交情,再使些钱财,再然后是卫琛那边的说法,想来他亲自出马应该能让他改口吧此事应该问题不大。
卫老爷将事情理了一遍,发现很有把握,他立起身整了整衣物,对着程伯说道:“你去取我的拜帖,再去账房支五百两银票来,套好马车到侧门等我·”·“五百两父亲,这、这也太多了吧”卫琮见父亲胸有成竹,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见父亲去账房支钱就知道他想用银票开路,只是五百两也太多了点,这足够买下一个卫家村还有余了。
“五百两不过是投石问路而已,你以为那些当官的那么好打发么”卫老爷瞪了卫琮一眼,能用钱把这小子捞出来这事就算好办,怕只怕……·卫老爷心里还是有些不定,只是事到如今,跑是最下策,那样的话卫琮一辈子就毁了。
等卫琮被官差带走,卫老爷深吸了口气,那些人嘴严实得很,他刚刚塞了好些银子全都打了水漂,一点消息都没打听出来·由下及上,知府老爷什么态度这就能看出一二,此次的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咳咳~咳咳咳”或许是吸入了寒气卫老爷只感觉肺里一阵火辣辣的,眼前冒着金星,要不是程伯在身边扶着,怕是当场就要倒了··“老爷,您没事吧”程伯有些担忧,他比卫潭大十几岁,除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不多,说起话来也中气十足,看起来却是比卫潭年轻些许。
卫老爷想是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的跑商,很多时候刚到外地的时候都有些水土不服,年轻时扛个一两天就好了·后来不用到处跑了,又是各种宴席酒水,想是那时候就垮了身子只是看不出来,这一、二年卫老爷突然之间就老了很多。
【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26)】·“没、呼~没事”卫老爷直起腰,晃了晃有些疼痛的脑袋又说了一遍:“我没事,你派人跟着去打听打听,看看人带回去是马上提审还是先关押着。”
“是老爷,您先休息一下吧·”·“哪有空休息,这事还得到族里安排下,通判老爷那里也得通通气,诉讼之事原应该是通判职责,知府大人这次却越过时通判,想来这位通判老爷也是心有不满吧,我得去看看才行。”
卫老爷摇了摇头,往侧门上了马车出了卫庄··===========================·从时府出来,卫老爷心里沉重,时通判给他打了半天官腔,银票塞了一张又一张,这才掏出点有用的东西。
只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卫琛根本就没有出现,他如今是生是死还难说的很,那么究竟是谁本朝一向是民不举官不究,究竟是什么人,这目的是要害卫琮么或者他的目的是卫庄·卫老爷回到马车,却见派去打听消息的人正满头大汗的跟程伯比划着什么,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地。
“老爷大事不好啦”见他过来赶忙说道,卫老爷此刻却是怕了这句了,心里的不祥越来越大,他一把抓住那人问道:“出什么事了你说”·“大、大公子,我刚刚到衙门打听了,他们说大公子半路畏罪潜逃,被官差们追到悬崖边、他、他”卫老爷揪着领子的力道越来越大,那人眼白都翻了出来。
“琮儿怎么样了你快说啊”·那人憋得受不住一把推开卫老爷说道:“大公子他跳下去了”·“老爷老爷快,快上马车,回庄”程伯一把抱起晕眩过去的卫潭上了马车,用力掐着人中,马车奔驰在道路上,顾不得路上的行人,车夫一个劲大喊让道。
等回了卫庄,请来大夫针灸,卫潭才终于醒来,程伯松了口气,将大夫送出门口,留下卫老爷和卫夫人俩人··“你们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卫潭的声音气若游丝,正低头抹泪的卫夫人身子一僵,她缓缓抬头,见丈夫面白如金,急促的喘气声好似破了的风箱一般,发出嗤嗤的声响,她不确定丈夫还收不收得了这么大的刺激,正当她犹豫的时候,外面下人来报,卫琛竟然回来了·卫老爷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是此刻                    ·  ·  ·☆、故事·  ·卫琛站在檐下,他回来也有一会儿了,卫老爷喊他过来,只是却迟迟没有让他进去。
冬日的天黑得很快,太阳落山后温度骤降,卫琛衣衫单薄,穿的依旧是昨日落水时的衣物·中衣被他扯成了条用来包扎伤口,外衣多处被利器划破·透过破损的衣物能看到他身上好些伤口都渗着血迹,却依然是抬头挺胸的站在那,一些下人看着隐隐有些佩服。
·有小厮见他腰腹间的伤似是裂了开来,却一声不吭·虽不敢多说什么,却也默默搬了把椅子放在他身后,示意卫琛落座··卫琛摇头拒绝,一晚上费心算计,从此以后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只有疼痛才能让他头脑清醒,也只有疼痛才能让他不那么想念卫瑢。
卫夫人抽泣着出来,就见着卫琛高大的身影杵在庭内,她眼怀恶意的看着这个男人,恶毒的喝骂就要出口,却想起刚刚在房里丈夫对她说的话,只得忍下·她像是没看见卫琛躬身像她请安,昂首走出院门。
“二公子,老爷请你进去·”下人打断了卫琛望向卫夫人的视线,他点了点头走进了卫老爷的房间··实际上卫瑢不管是眼睛鼻子还是气质都像极了父亲,只有脸型像他母亲一样下巴尖尖。
所以当卫琛进屋那一刹那,闭着眼躺在床上的卫潭,差点被他看成卫瑢,他心里颤抖着,几乎不能自已的快步上前,俯下,身看着卫老爷··卫老爷一睁眼便见卫琛一脸关切的看着他,脸上的关心害怕让他心里微微动容,他从没想过卫琛居然会关心他,他总以为这孩子对他是有些怨怼的。
他清咳了声,不等卫琛拱手请安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都知道了,孩子,你受苦了·咳咳~这事也怪不得你,唉只是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我们如今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查清,但是你一定要相信卫琮绝不会做出谋害人命之事。”
“一定是有人在幕后对付我卫庄,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团结起来,渡过此次难关,你……明白我说意思吗”·“您言重了,卫琛如今好端端的,只是可惜了……大哥。”
卫琛情绪不过露了一瞬,便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使得卫老爷看不出他究竟信没信他说的话,他心里也是有苦难言,妻子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此刻不知何人竟能通过知府打击卫庄,值此内忧外患的时刻,必须笼络住卫琛,不能让他心有不满。
卫潭的态度有些让卫琛有些惊讶,本以为这次就应该撕破脸皮,他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卫庄外面埋伏了人生,就等入夜翻墙进来将卫庄之人控制住,再以卫庄人的性命要挟卫潭交出账本。
只因卫夫人事先派人刺杀他——对于卫潭所说不知何人所为,他心里嗤之以鼻,若真的不知何人所为,很大程度上因他而死的卫琮,卫家之人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只是他也没想到卫夫人居然如此狠毒,一场刺杀将他的全盘计划打乱,此刻见还有转圜的余地,卫琛也就顺着他的说法接过:“是,卫琛明白。”
“琛儿,我求你件事”卫老爷突然起身,抓着卫琛的手指尖泛白··“您吩咐就是,卫琛不敢不听·”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见卫老爷叫他琛儿,卫琛低头掩住眼里的厌恶,嘴里却诚惶诚恐。
“卫庄如今就靠你了,你一定要好好保住我卫家的产业”·“您这是……”卫琛抬头望进卫老爷的双眼,卫老爷眼含鼓励重重点头。
“唉”卫老爷拍拍卫琛的肩膀,见他颤抖不能自已,温和道:“你先去休息吧,身上的伤口请大夫再包扎一次,去吧”·卫琛一路回了自己房内,之前喜形于色的表情立刻换成了深沉。
“那卫贼说得道是好听,哼”苍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可别真以为他舍得把卫庄交给你,那老贼一早就派了人前去京城,想要把他幼子叫回来继承家业,怎么也轮不到你呀”·【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27)】·“孩儿并没信他所言,父亲放心。”
卫琛恭敬的对着老者说道··“哼,没有就好哈哈哈哈,只要想到那卫贼也有今天,我心里就开心得不得了”说是开心,脸上的表情却是阴沉沉的,说出的话满满都是恨意:“你知道吗卫贼为了救他儿子,五百两眼都没眨就丢了出去当年你娘被她那懒赌的父亲三十两卖出去,我得知后卖了租屋东拼西凑才凑到二十余两,我拼了命的去筹钱,什么活儿脏活累活我都接,一年以后终于够了三十两,我本满心以为能将你娘救出火坑”·“不想那妈妈竟说三十两买来,赎身自然要高出些许,开口就是八十,好大一个八十两,我一个穷小子如何出得起”老者声泪俱下,他的双手布满了老茧,一张脸上皱纹深刻,满目恨意。
“从此我就去偷鸡摸狗,杀人放火,只要给我钱,我什么都愿意做”·“等我带足百两,你娘却早就被接入了卫庄”当年的往事卫琛只是知道个大概,没想到竟还有如此□□。
“我找到你娘在这卫庄过了段偷偷摸摸的日子,后来被一丫鬟撞破,我便提出要带你娘离开——但是她却拒绝了她为什么要拒绝,我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凭什么凭什么”老者紧紧地揪着卫琛的衣襟,卫琛闷哼一声,却是腰腹间的伤口被碰裂,老者此刻非常激动,不停地说为什么凭什么,竟好似陷入了癫狂。
就在卫琛差点忍不住要推开老者,他自己便停住了动作,低垂着头,发出阴森森地笑声,让人汗毛直竖:“嗬嗬嗬嗬嗬,也快了~再过段时间,等那京城的小子回来,我会让他们都下去陪你娘的,哈哈哈哈哈”·卫琛霍然抬头,眼睛里迸射出强烈的杀意,他强忍着内心的怒火,以看似如常的声线问道:“父亲是决定将他们全部杀了么”·“嗬嗬嗬,一个都不能放过”老者抬头时,卫琛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完全看不出端倪,他满意的拍了拍卫琛的肩膀,“你先哄那卫贼几天,让他把产业和家主的位置交给你,然后就把他解决咯,可不能让他有命等到他儿子回来”·“再然后我们便把那……”卫琛绝不允许任何人对卫瑢不利,连他自己也不行,这种事连说都不能说。
“对,然后再把那病秧子给解决掉,以后这卫庄就是我们父子的天下,哈哈哈”老者想着今后美妙的生活,大仇得报,又有个孝顺的儿子可安享晚年,再想想卫潭一家的悲惨,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也幸好卫琛住得偏僻,不然这老者找就被人发现了,他朗声大笑走出房间,昂首阔步仿佛他现在就已经是卫庄的主人了·他没看见卫琛在他身后眼神森寒,杀意在心底酝酿扎根,。
他狠狠地按了把腰间的伤口,瞬间冷汗淋淋,以此来提醒自己将那杀意深藏,如今还不能动他,但是只要他敢对阿久动手……·=================================·这日午后,阴沉了多日的天气终于晴朗了起来,虽说遗憾没有下雪无法观赏雪景,但这样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也是难得,多日呼啸的北风也像是与浓云约好,一齐消失在京城上空。
卫瑢正与好友约好前往一场诗会,刚行至书院大门,便撞见了前来送信的家人,那人一路赶得急,到了门口就见着三公子的身影,哭天抢地的拜倒,送上卫老爷的亲笔信笺。
卫辄见卫瑢接过书信看了两眼,便倒抽了口气,僵硬的转过身,身子有些摇晃,他伸手去扶,却被推开,只听卫瑢话语里不带一丝情感地说道:“你去拿些必备的东西,我们即刻出发回扬州要快”·“徵羽兄,这、这马上就要春闱,你这一去可如何赶得回来”身旁的好友惊讶的问。
“不用赶,我不考了·”卫瑢面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好似被抽离了灵魂一般,他做梦都想不到兄长生死未明,父亲病重在床·他一直觉得,就算要离开也是他先走,从没想过卫琮会出事,这叫他如何接受·“这、这以徵羽兄的才华此次必定高中,切不可放弃啊”·“不用说了,劳烦文兄向林山长告个罪,在下告辞”卫瑢转身上了马车,一路往运河方向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灵堂·  ·一辆马车奔驰在官道上,天上正下着大雪,道路上泥泞不堪,也幸好那马车乃是卫家最新式的,防滑防震效果都很不错,不然以它的速度,在这道路湿滑的官道上狂奔,没有滑到沟里,实在需要莫大的运气。
一袭灰衣带着斗笠穿着蓑衣的卫辄坐在马夫的位置,飞雪不停的往他脸上扑来,有一小部分贴着露着的脖子上,被体温融化顺着衣领流进他的衣内·他小心的操控着马车,此时的卫瑢固执得可怕,卫辄多次要求减慢速度都被他制止,见卫瑢又一次掀开车帘询问是否到达,他终于忍不住说道:“马上就快到了,公子进去吧外头风雪太大了”迎着风,声音必须用喊,后面才能听见,张大的嘴里灌进冷风,这滋味可不好受,他赶紧侧过头看向卫瑢的方向。
“还有多久”卫瑢面上平静,声音也毫无起伏,但卫辄知道实际的情况正好相反,从他还未到卫瑢身边时就听说过家主家的两兄弟感情非常好,等他跟着卫瑢去到京城就更是深有体会,卫琮几乎每月一封信笺,从不间断。
随着信笺而来的是各式各样的礼物,有些精致的小玩物,也有些特地收集来的名家字画·卫瑢每次收到家书,那张完美面容上的笑意总是那么的真诚,回起信来也是满满的十几页纸。
说来外人也是很难相信,如一枚冷玉般的卫家三公子,会为了兄长一句话,而写些低俗的话本小说寄回家给兄长,具体写的什么,没人知道,据说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快到了,看,已经能看到了”卫辄举起马鞭指着远处,那里正是卫庄的方向,已经隐隐能看到那熟悉的轮廓。
“咦”卫辄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怎么了”卫瑢长期伏案,眼睛多少有些近视,对于远处的卫庄只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影子。
“这……或许是我看错了”卫辄踌躇着不知该不该将自己看见的说出来··只是随着马车的行驶,离着目的地越来越近,那大门口悬挂的东西,自然是被主仆几人看得一清二楚。
【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28)】·“啊公子这究竟是……这不是说没找着尸首吗这可不能设灵堂啊”小书童阿垣揪着卫瑢的衣角,白色的丧布挂满了卫庄的大门,从敞开的木门望去,满目雪白,飘荡的白帆与飞雪如同在唱着哀乐,阿垣年纪小,这凄凉的一幕有些吓人。
只是手里拽着的衣角,在马车刚刚停稳时,就被抽离,阿垣抬头看去,只见卫瑢跳下马车,晃了两晃,推开两个来扶他的下人,大步往庄里走去,玄黑的轻裘裹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衬的越发的高瘦颀长,一双长腿步子跨得很大。
“阿久”卫琛走出灵堂便见心心念念的人一头撞进他怀里,不过将近两个月没见,阿久又长高了些许,只是越发瘦得厉害,他环抱着这个浑身都在颤抖的少年,心里的怜惜与内疚快要将他淹没。
卫瑢抬手推开抱着他的青年,用得力道有些大,对方差点就跌倒在地,踉跄着站稳,望着他的眼神隐隐有些受伤,他却视而不见,他所有的心神都凝在灵堂内的那个供桌上,一口已经被闭合的棺材放在供桌之前,卫瑢远远绕开它向着那个供桌走去,他想要离近点看看,是不是他看错了,不可能的,对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他看错了·“阿久”冰冷的身子被人抱住,这时他才发现浑身颤抖得厉害,抱着他的人似是被他所影响,一样的抖得厉害,连声音也是:“阿久,别过去,别看”·“骗人的对吧”卫瑢咬着下唇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那不是父亲,对不对不是他”强烈的悲戚从卫瑢身上迸发出来,卫琛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抱着卫瑢一遍遍叫着阿久。
===================================·冬日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卷起悬挂着的白布,卫瑢跪在灵前,他没有哭,只直挺挺的跪着,间或起身给前来祭奠的人回礼,期间一句话也没说,所有的迎来送往都是卫琛在处理。
这也就引起了一部分人的不满,卫琛一个庶子居然越过嫡子,更让一些心怀鬼胎的人找到了发挥的借口··“哟,三十一弟好大的面子啊”这一声阴阳怪气的话是与卫琛同辈的卫瑞说的,他年已四十是原本的卫家长房的庶长子,自从家主的位置被卫庄的五房抢走,长房就没给过卫庄一点好脸色,卫家村发展百余年,枝繁叶茂,同辈的兄弟多达三、四十人,最多的车字辈如今已有五十多人,称呼上就有些麻烦了,于是通常情况下很少会叫人的排行,卫瑞这样叫已经是一种很不客气的叫法。
·但卫家长房可不这么想,他们一直自诩高人一等,家主之位不过是施舍给卫潭的,如今卫潭去世,怎么也该收回来才行便推了卫瑞这么个二愣子出来··“这卫庄都还不是你的呢,这么快就急着表现呐不过是个庶子而已,在蹦跶也没用,丢人”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庶子,也不知是眼红卫琛的地位还是别的,一段话被他说的酸溜溜的,幸好他还记得来之前的计划。
·之前听说卫潭把家主令牌交给了卫琛保管,让他暂代家主之位,卫琛和卫瑢虽然与他们同辈,但不过是俩个毛头小子,于是卫瑞便单刀直入:“三十一弟,之前你父拿走家主令牌,我们念在亲戚情分也就没跟他多计较,如今你父已去,这令牌也该回到我们长房手里了吧”·“瑞哥想要那家主令牌”卫琛微眯着眼,这些人在他眼里不值阿久一根汗毛,阿久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得赶紧把这帮人打发了,这再憋下去,可别憋出病来。
“那……”卫瑞刚想说那当然,就瞄到长房嫡子卫琳的杀人般的眼神,他顿时反应过来,他要是回答说是,过后,那狠毒心肠的弟弟一定不会放过他,卫瑞顿时出了一声冷汗,这卫琛不过一句看似平常的话,竟然就有如此陷阱,他心里有些发虚,只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退回去。
“大家之族讲究长幼有序,这令牌本就是长房所有,你五房霸占家主之位这么多年,如今理该双手奉还”他声音高亢,显得有些虚张声势。
“家主之位从来只听说过上代家主临终之前指定下一位,还从没听说过按长幼之分的,我父的家主之位是前代家主临终托付,而我父临终前将家主令牌交予我,命我暂代,何来霸占何来奉还之说”卫琛态度恭谨有理有据,让一些刚才还对他不满的人暗暗点头。
“你不过就是个庶子,那卫潭病得脑子都糊涂了,那么重要的东西糊里糊涂就交给你个小儿,真真是糊涂人办糊涂事”说是暂代,实际上只要族里考核一阵,期间没有反什么大错,为前代家主守孝三年后就可接任,卫瑞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事就这么被确定下来。
一直跪着对这些闹剧都听而不闻的卫瑢,缓缓起身,出了一直关注他的卫琛,在这嘈杂的灵堂上竟无一人发现·卫瑢走到卫瑞的面前,那卫瑞正骂得起劲,突然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眼前,那张脸很完美,卫瑞不止一次暗地里艳羡,卫潭不止自己长相俊美,几个儿子也各有特色,其中以卫瑢的容貌为最。
只是这张脸此刻一脸漠然,那眼神就如天上的神仙,高高在上的怜悯,卫瑞几乎被这样的眼神刺激得发疯,他这样自卑的人,最见不得别人的怜悯,就在他开口喝骂之前,一个巴掌呼的抽在他脸上,他被抽懵的摔在地上。
灵堂之上阵阵抽气声,之后便静得针落无声··只听卫瑢缓缓说道:“我父举人功名,卫家第十六代家主,你是何身份,竟敢在我父灵前喧哗侮辱我父”·“你、你敢打我你有总再打一次”卫瑞捂着脸爬起,简直不敢置信,这个看来文文弱弱的小子,竟然当着所有族老的面动手打人。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响亮的巴掌印在了卫瑞的另一边脸上··“如你所愿”卫瑢一脸淡定,似乎在场的这些族人在他眼里就如不存在般,也只有他敢做这种事,也只有他能做,有功名的人在普通百姓眼里那是已经可以做官的人才,见了县官不用下跪,卫家虽然生意做得大,但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别说卫瑢只是气急打人,他就是走在路上无缘无故的抽人一巴掌,那人也只敢受着。
卫瑞见没人出来给他撑腰,就有些蔫了,见卫瑢嘘着眼看他,似是还想再打,卫瑞捂着两边脸,转身一溜烟跑了,卫瑢在卫家一向是个地位特殊的人,从他刚开蒙就传出神童之名开始,更别提他连过童生试乡试,听说两场都是头名,整个姓卫的都开始仰望这个少年,等着他一举高中,被这样的人打了也白打,再不跑就算被卫瑢打死,想必那些族老也会拍手称好吧。
【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29)】·一场闹剧就被卫瑢两个巴掌消弭在开场之时,等灵堂的无关之人都散清后,卫琛才有空来看看又跪在灵前不言不语的卫瑢,他贴着他跪在他身旁,犹豫了良久才说道:“刚刚谢谢你帮我,我以为……”若是卫琮没有出事,这家主怎么也轮不到他,而且要不是……这家主也该是卫瑢继承,他本以为卫瑢会对他心有芥蒂。
“不过是见不得他那样对父亲不敬罢了·”见卫琛表情黯然,他看了一眼回过头去望向灵位又加了句:“父亲选你是对的,论行商之事,我不如你。”
卫琛简直要高兴坏了,本以为得不到回应,他不过是想到卫瑢不再理他心里难受,才露出黯然的表情,没想到竟是得了句支持,看来卫瑢还是很在意他的··又见卫瑢表情疲惫,瞬间心疼得就想将那少年搂进怀里,幸好及时忍住说道:“阿久去休息片刻吧,晚上的守夜就不要来了,我在这守着就行。”
半饷没得到回应,卫琛偷偷看向身边的少年,只见对方眼神迷蒙,表情悲恸,一袭白色孝服让他显得越发脆弱不堪··卫瑢想起父亲小时候总想把他逗笑,有一次因为卫瑢不肯叫爹爹,为了个称呼,一个大男人,三个孩子的父亲,把头埋在幼子的胸口,装作伤心欲绝,像个被人抛弃的深闺怨侣。
干涩的眼眶渐渐湿润,一滴晶莹的泪水划过脸颊,悄无声息的掉落下去·                    ·  ·  ·☆、心境·  ·卫潭停灵七日后下葬,扬州城大大小小的商贾都有出席,更有些当年卫老爷的同窗,陆舟也来到卫庄吊唁。
他之前被陆老催着回乡成亲,又因为告白被拒,一气之下便回了扬州·只是他回扬州并不是成亲而是亲自上门退亲,等陆老知道后,信物都还给了对方··如今他自己找个山疙瘩建了个别庄独自居住,过着隐居的生活。
陆老对他也不闻不问,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这次要不是卫老爷过世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他的小厮上集市采购听见消息回去告诉他,他怕是就打算一辈子不出山了。
冬月的天气,北风呼啸,雪花卷在空中打着旋儿的往人脸上身上贴,前来送葬的人满脸悲戚,长长的队伍绵延的通往卫家祖坟的道路上·卫瑢与卫琛披麻戴孝扶灵而行,沉重的棺木压在卫瑢的肩膀上,耳边回荡着沉痛的挽歌,卫瑢低头望着自己口鼻之间因喘气而形成的薄雾,他到现在脑中还一片空白,汗水滑落额头顺着鼻尖一滴滴滴在地上,周遭的声音对他来说非常的遥远,卫琛在他身边一直担心的看着他,几次开口想让他去休息都被他无视。
卫氏墓园建立在一座环境优美的山上,每年都有卫氏族人在山上种植松柏之类的常青树木,山不算高,但道路陡峭,扶灵的孝子便被换下,几名健仆扶着灵柩缓缓将棺木送上山顶,放入早已挖好的坟茔。
·葬礼结束后,陆舟不知为何也不回去,就这么赖在卫庄,卫琛给他准备的客房也不住,提溜着他的包袱抱着一把琴就住进了鸣苑,倒把卫琛气了个半死,也搬到鸣苑去住,但无奈卫家的生意有很多要他处理的地方,导致他经常需要外出。
卫瑢也不管他们,爱住就住,反正鸣苑房间那么多,只要不打扰到他就行··因为居丧的缘故,寒冬腊月的也不能生火,原本卫瑢是想要在墓园建棚屋为父亲守墓,却被卫琛强行制止。
开玩笑,棚屋能住人吗茅草做顶,无床无榻无几案,这样简陋的地方如何遮挡得了凛冽的寒风··卫瑢毕竟不是迂腐的人,为父守孝重在心意,只要自己知道对父亲的思念尊重是真诚的就行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腊月,这日卫琛刚刚从外面回来,还没进鸣苑的门边听到幽幽丝竹之音传来,这是他送给卫瑢的那把蕉叶七弦琴的音色,自从父亲去世后,卫瑢的琴便染上了些许忧愁,那琴音里包含着浓烈的悲伤和深切的思念之意。
很难相信卫瑢性格这样清淡的人实际上却是这般的重情,卫琛叹了口气,见琴音进入尾声便跨步走向那栋楼阁··只是卫琛脸上的柔和怜意在看见房间内的另一个人的时候,瞬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一身白裘的卫瑢抚着瑶琴,书童阿垣在案旁沏茶,两杯碧绿的茶水冒着袅袅的青烟,一杯被放置在卫瑢的右手边,一杯阿垣正要敬给一身玄黑眼神露骨的望着卫瑢的那个男人。
这两人一黑一白相对而坐,以琴会友知己情深,似是已经插不进任何人,卫琛突然快步上前,将阿垣手里的那杯碧螺接过,也不管烫,直接仰头喝下··“……”卫瑢望着闯进来的男人无语,二哥最近奇怪的很,陆舟偶尔也会做些奇怪的事,但是卫瑢从小见过他更奇怪的行为,所以已经见惯不怪,但卫琛,他成年后给人的印象是稳重可靠甚至有些老成,但是最近……只是这样的卫琛给人的感觉却是更加的鲜明。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卫瑢将心里的异样抛在脑后,每次卫琛回来他都会问上这么一句,卫琮失踪,尸首到如今都还未找到,卫庄派了好些人去搜寻,这么多天也不知有何进展。
“还没有,原本是想用绳索吊着爬下去,却是悬崖太高,还是放弃了,现在准备绕路看看有地方下去没·”卫琛有些沉重的说道··“让他们抓紧吧”卫瑢心里沉甸甸的,他也无心再弹,便扶着几案起身,向着陆舟勉强一笑道:“不知师兄可有兴致陪我游这冬日的鸣苑”自他外出读书后,卫老爷三不五时的就爱替他修整园子,不是添个假山就是扩大池塘,甚至还找来许多奇珍异鸟弄了植物园,现在的鸣苑比起刚建成的时候大了五倍不止,有很多地方连他自己都没去过。
卫瑢心里抑郁,虽然很想独自去走走,但陆舟毕竟是客,不好丢下他自己独游,至于卫琛,就算他不说,对方也会跟着来的··“不想笑就别笑,笑得难看死了。”
陆舟说话依然是那么不客气,卫琛怒瞪着陆舟,只因他说完后,卫瑢当真就没了笑容,他苦笑了声便当先走出小楼,卫琛正要跟上,冷不丁被拦了下来,他抬眼斜乜了对方一眼。
陆舟嗤笑一声,拦在卫琛身前:“卫二哥跟着做什么徵羽只邀请了我呢这都要跟,卫二哥脸皮是不是厚了点”·“这里是鸣苑,阿久是我弟弟,我在自己家里还用那么见外的邀请才能游园”卫琛气而反笑,着重咬了见外两字,这人才是脸皮厚吧,根本就是那鸣苑当他自己家了,一点客人的自觉都没有。
【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30)】·“是啊,是弟弟啊~”长长的尾音似有深意,卫琛僵立当场,‘难道他知道什么了他会不会告诉阿久阿久知道之后会是什么态度怎么办’·陆舟见卫琛呆立,不屑的轻笑出声,转身往卫瑢的方向行去。
昨天晚上刚刚下过雪,今年扬州的雨雪似乎特别多,但好在每次下的时间都不长,雪并没有积得很厚,卫瑢踩在雪地上,洁白的雪上一行脚印,园子里的树木很多,有常青的也有落叶的,都被积雪包裹着,银装素裹,几株盛开的腊梅迎着寒风峭立枝头。
卫瑢看着眼前的美景,感念着自己的父亲,渐渐地不那么悲伤,是啊,父亲虽然走了,但这里到处都有留下他的印记,就如同他永远存在于卫瑢心里一样,永不褪色··陆舟到的时候远远望见,一袭白衣的卫瑢就像融入了雪景一般美得动人心扉几可入画。
他缓了缓才慢慢走近那个少年,破坏一副美景让人心内叹息,但陆舟有自信自己能与卫瑢共谱佳乐··“师兄”卫瑢听见脚步声转头就见陆舟的身影,他展颜一笑,笑得豁达,也笑得陆舟头脑发热。
“徵羽·”陆舟叹息的叫着少年的名字,上前一步将那人抱进怀里,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陆舟知道自己这辈子所求的不过是与这人相携到老··============================·子夜时分,卫瑢早已睡着,今日心境开阔心情有些愉悦,在睡梦之中他也微微弯着唇角,只是另一人却不是这么想,他心里难过得就像有人用钝刀子在挖着一般,一晚辗转反侧,实在忍不住的偷偷跑到阿久的房间。
原只是想看看他,但见阿久唇边的笑容,不得不让他想到白天看见的情形,俊朗的男人将卫瑢抱在怀里,他们是那样的亲密,亲密到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残忍,狼狈转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将外面的一切隔离开来。
·阿久的笑意有多深,卫琛的杀意就有多浓,他想陆舟这个人真的是一刻都不能留了,不管阿久会不会发现,他现在就要去杀了他··“二哥”卫瑢难得睡得深沉,但是身边有个人不停的散发着寒气,存在感不要太强烈了。
卫瑢见是卫琛,有些讶异,卫琛从下午就躲在房里不出来,晚膳也没见他来吃,让下人端进去的饭食也一点没用,只是卫琛就算饿了也不应该摸到他这来啊··黑暗的夜色让他有点看不清卫琛的表情,想起曾经有一次卫琛也是这摸黑来到他的床边,正当卫瑢想要效仿那次,让卫琛躺到床上来——这冬日天气可不比那时,也不知这次这个二哥有没有忘记穿鞋。
便见高大的身影缓缓跪倒在他的床沿,冰寒的大手抚上了他的脸颊,温热的皮肤接触到对方的低温,卫瑢不禁打了个寒颤,粗糙的手指在脸上摩挲,微微有些刺痛,正当卫瑢想要开口说话,那拇指便蹭到了他的唇角,先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接着便是放肆的抚弄,卫瑢心里怒气勃发,一手拍开那只作怪的手,还没等他呵斥出口,高大健壮的身体便压了下来,卫瑢整个人被笼罩在那人之下,四肢完全无法动弹,他气急说道:“卫琛,你给我起来”·“阿久,别和他在一起”卫琛的声音哽咽,头埋在卫瑢的胸前,很快将那里的衣襟打湿,他也不知道为何在阿久面前就是这样的脆弱,但他心里真的很痛。
对陆舟,他可以杀了他,可以让他永远不出现在阿久面前·但是阿久呢,他能怎么办呢阿久不喜欢他,他没办法;阿久如果不想见他,他也没有办法;甚至如果阿久要离开他,他难道还能违背阿久的意愿,将人拘在身边吗如果阿久恨他,那他还不如去死好了·“你胡说什么我别跟谁在一起”卫瑢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卫琛大半夜的突然之间来这莫名其妙的一出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卫琛:阿衣。
作者菌:~(≧▽≦)/~在呢,媳妇儿·卫琛:……·卫琛:我就是想问,都快七万字了,为何我与阿久迟迟没有进展,这个字数的时候大嫂和二嫂肉都炖了好几次了,我连阿久的嘴都没亲过。
作者菌:介个嘛,你二嫂那是郎情妾意,干柴烈火,你倒是挺烈火的,可你家阿久是寒冰啊不过嘛,嗯,你大嫂的办法你可以学一学这样吧,别说婆婆我没给你机会,给你安排个月黑风高吧,你喝点酒壮壮胆,去把阿久给推了,去吧,其实阿衣我也很想肉肉呢,不要大意的上吧╯3╰·心动→犹豫→纠结→再心动→再纠结→_(:зゝ∠)_·卫琛:……我不敢肿么办·作者菌:没用·  ·☆、除夕·  ·昏暗的房间内,一张考究的雕花木床,轻纱摆动间,两具躯体一上一下,如墨的长发交缠在一起。
卫瑢突然发力将卫琛反压下去,“你究竟在发什么疯”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卫瑢才看见卫琛脸上的泪痕,他怔楞片刻,语气不似刚才那么凶狠:“二哥到底怎么了”·“阿久,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卫琛深深地望进卫瑢的双眼,“不要和姓陆的在一起”阴狠的语气,眼里却满满都是祈求。
卫瑢简直就要气笑了:“你说师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和师兄在一起了”这个卫琛应该是看到陆舟抱住他的一幕了,只是他立刻就将师兄推开了啊,而且陆舟当时什么都没说,也不知卫琛怎么就误会他们要在一起了。
“你不和他在一起”卫琛问的小心翼翼··“我对师兄无意,如何与他在一起”卫瑢盯着卫琛的表情,见他说出这句之后,卫琛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起来,盯着他的一个劲的傻笑,眼神怪怪的。
阿久的睫毛好长啊,低垂着眼看他的样子真是……卫琛暗暗咽了口口水,警报解除,他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问题,卫瑢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一手按住他的手腕,一只手肘撑着他的胸膛,尖尖的肘关节压着胸前红珠,因为卫琛说话呼吸的原因,胸膛一起一伏,那红樱被磨蹭的挺立起来,卫琛涨红了脸,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
“问完了”卫瑢眯了眯眼,状似不经意的说道:“那是不是轮到我问了”·见卫琛迷糊着,脸色微红的点了点头,卫瑢单刀直入问道:“我与何人在一起与否,二哥很在意”·【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31)】·卫琛听着卫瑢无明显起伏的音调,顿时惊起了一阵冷汗,他怎么头脑一热就敢对卫瑢说这种话,这、这该怎么圆回去·“我、我是,我只是……”卫琛感到后背上汗水淋淋,支吾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只是身为二哥关心我一下,是与不是·”卫瑢眼内复杂了一瞬,很快归于平静,他放开卫琛缓缓起身,黑直的长发被压在俩人之下,卫瑢垂了眼,将那束长发拽出。
“是……”一个音节还未吐完,看着阿久的表现,卫琛突然很不甘心,他以为他在卫瑢心里是不同的,虽然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说出来,他知道阿久最近心情绝对好不到哪去,他想待在卫瑢身边,慢慢的让他接受自己,慢慢的让他离不开自己,只是如今卫瑢已经猜到他的心思,他却突然不想连说都不敢说就黯然退去。
卫瑢起身立在床边,房间里很冷,外头刚刚还是混蒙一片,这会儿却是飘起了鹅毛大雪,他扯了件外衣打算去窗前看看,冷不丁却被床上那人拉住手腕,那人力道很大,铁箍般的手掌握着他的手,一阵天旋地转,他便又重新回到那人身,下,一如刚才那般。
只听得那人说道:“阿久,我喜欢你我不是你亲哥哥,我对你不是兄弟的喜欢·”卫琛表情认真中带着隐隐的哀求:“阿久,我不是你哥哥,别把我当兄长”·卫瑢一句话也没说,原来卫琛知道那件事那事还是他婴儿时期,大人说话不会避着他时听母亲和父亲谈起他才知道的,卫琛又是怎么知道·卫瑢心思突然有些飘忽,那日在京城,陆舟对他说愿与他携手一生,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好像是什么也没想,那句抱歉就脱口而出,那么他现在也要对卫琛说抱歉·“阿久”见卫瑢长久的没有任何表示,卫琛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他很了解卫瑢,没有拒绝说明并不是毫无希望,他身上的血液都涌到了脸部,整个脸红得犹如醉酒一般,轻声轻语似是害怕把什么吓走一样:“阿久,我想吻你。”
面对卫琛的接近,卫瑢心神还有些恍惚,只微微侧了侧头,那一吻便落在了脸颊,感受着卫琛灼热的唇压在他冰冷的肌肤上,轻啄着脸颊,直到那块皮肤传来一阵刺痛,他才回过神来,推开卫琛的头,张口到:“二哥,你只会是我的……”·“别说,阿久求你别说出来。”
卫琛伸手按住卫瑢的唇,防止那些他不愿意听到的话从这张形状优美的双唇见吐露··“不管怎么样,让我在你身边,你答应过不离开我的,阿久不是一向说话算话的吗”卫琛眼里有些湿润,他努力忍着不眨眼,就怕自己又像个闺怨的女人一样落泪,这样只会让阿久厌烦。
卫瑢看着上方的男人,这个人把他当做神祗一般,他的任何态度都会让对方的心情跟着起伏,卫瑢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在他好不容易明白什么是亲情的时候,才发现爱情这个琢磨不透的东西早已环绕在他身周,誓要将他牢牢束缚,原本他应该狠狠的拒绝,打消卫琛的念头,只是却不知为何,他却是缓缓点头,承认对方待在在他身边的权利。
·卫琛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心情翻转的太快,让他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他低下头,将卫瑢的头摆正,在少年惊讶眼神中狠狠的吻上那殷红的双唇,微凉的唇瓣被他温热的舌头一次次掠过,只是他还是很小心的忍住想要深入的想法,只在两片薄唇上作怪。
卫瑢懵了一瞬,刚才还哀求着像个犯了错误的大型犬一样可怜巴巴,不过眨眼间就放肆起来,他奋力推开卫琛,起身涨红着脸,用手背抹着自己的嘴唇,“卫琛你给我滚出去”·只是那男人却无赖起来,翻身躺进床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困啊,我要睡了,阿久你也睡吧”·卫瑢还从没见过这般无赖的卫琛,他指着大门说道:“要睡回你房间睡去,出去”·“阿久说过不赶我走的~”卫琛趴在床上,“眼泪婆娑”的说:“阿久说话不算数么”·“……”卫瑢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有心想将人推下床,却被对方警觉的占据了床的内侧,根本没有办法在对方不愿意的情况下将他赶走。
“阿久不想睡吗”卫琛见卫瑢气得脸色通红,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想起刚刚唇上的触感,万分后悔没有用牙齿咬上一口试试,经过刚刚的试探,他算是知道对付阿久这样的,就是要无赖点才行,他狡黠的眨了眨眼说道:“既然阿久不想睡,那就来做些有趣的事吧”·“哼何谓有趣之事”卫瑢觉得自己简直是日了狗了,这家伙画风突变吗·“呵呵”卫琛探过头去,在卫瑢耳边说道:“艹我啊。”
说着还耸了耸腰,挺巧的臀部耀武扬威的显示它的存在··“……”卫瑢翻身对着床外侧身躺下,拉着棉被将自己盖好,他决定三天不理卫琛好了,不半个月吧·========================================·半个月之后就是除夕,卫瑢当真那日天明之后就真的没再理过卫琛,无视对方可怜兮兮的模样,只与其他人说话,有事也只让书童通传。
陆舟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但是卫瑢不理卫琛正是他巴不得的事,整日赖在鸣苑连过年都不打算回去··除夕是团聚的日子,今年的卫庄冷冷清清,因为还在热孝,也不便大办,卫瑢便吩咐了下人包些素菜饺子,做一桌素食,他自己则一大早就从卫庄的后门出去,往碎石路的尽头走去,那里是一栋家庙,原是卫瑢的祖母在世时清修的地方,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便搬来了这里。
穿过一片松林,一栋简陋的庙宇出现在眼前,卫瑢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是父亲要出葬之时,他过来请母亲前去·当时母亲只说要在庙里为父亲念经,让他不要再来打扰。
只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团聚,想着母亲在这庙宇之中冷冷冰冰,卫瑢便心下悲痛,他停在门口,这间简陋的庙宇只有一房一殿,房是禅房,殿是供奉神灵··“母亲。”
卫瑢心里叹了口气,究竟是为何,他们卫庄竟会沦落到此种境地··“母亲,今日除夕,孩儿来请母亲团聚·”卫瑢朗声说道··庙内安安静静,只有幽幽木鱼之声传来,卫瑢心里有些难受,他又喊了一声:“母亲,孩儿来请您团聚”·【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32)】·他撩开衣袍双膝跪地,双手手背贴着地面,额头轻触尘土。
“母亲”·木鱼声总算停了下来,一声叹息从庙内飘出:“阿久回去吧母亲得在这给你父亲祈福念经,回罢。”
卫瑢抬头望着紧闭的门扉,心里越发的沉痛,他又一次的说道:“母亲随孩儿回去吧,母亲舍得让阿久一个人吗”·“回去吧”房里传来的声音冷漠平淡,卫瑢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对他宠爱有加的母亲会对他说出的话,他心绪不宁的起身,向着庙宇近了两步,想要去推开那扇对他紧闭的木门。
“阿久”卫琛及时赶到,拦腰抱住卫瑢,将他拖离那栋庙宇··卫氏在门内听着一向淡泊的幼子声声的请求,心痛的几乎都要滴血,她揪着自己心口的衣襟,手上的木棰被她握得紧紧的,几乎都快要断裂开来,她勉力克制着自己冲出去将阿久搂住的愿望,捂着嘴掩饰自己的悲鸣。
直到卫瑢被卫琛拖走,她才转身看向身后那个高大的老者,“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只要你别伤害阿久,呜呜~我只有阿久了”·“那要看你做得怎么样才行了。”
老者头也没抬,只用手上的白绢擦着供桌上的一块新立的牌位,“你们的心那么狠,阿茹死了连块牌位都没有,你还是好好念经给阿茹赔罪吧,至于你儿子……嗬嗬”··“我会的我会的,你放过阿久,求求你”卫氏出现在人前时一向是端庄高贵的,如今这般不施粉黛,穿着粗布麻衣,头发散乱,怕是卫瑢从没见过,她跪在地上一低头求着那个老者,连对方何时离开都不知晓。
                   · 作者有话要说:陆舟:喂乌贼·作者菌:是乌衣好吧乌衣乌衣乌衣(#‵′)凸·陆舟:哦,看错了而已,这么点小事这么斤斤计较干嘛,我说乌贼,你得给我加加戏份啊,再这样下去我怎么追师弟啊·作者菌小声嘀咕:就冲你喊我乌贼,加个毛球的戏份,炮灰就要有炮灰的自觉好不好·陆舟:你在说什么·作者菌:啊,没什么没什么,你想加什么戏份说来听听·陆舟:喔,最好霸气一点,让徵羽拜倒在我的长衫之下,嗯,安排个英雄救美怎么样·作者菌:呵呵呵呵·  ·☆、危机·  ·卫琛一路抱着卫瑢,尽量让他远离那个庙宇,卫瑢沉默着,也不挣扎,直到进了卫庄大门才说道:“够了,放我下来”·“阿久,你”卫琛他的心还沉浸在刚才的危机中,他刚从外面回来,听说阿久去了小庙他就感到要糟,刚刚在荒村与那老者分别时,听到他说要去看他娘亲的牌位。
他不知道如果他来迟了一步,阿久进去见到了那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他非常的后怕,以至于忽略了卫瑢神色,他勉强一笑:“阿久这么跑这来了,我找了你好久了。”
·“我不能去那那里有什么不能我看见的东西吗”卫瑢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非常严厉,自从他回到家后,所有的事都很违和很不自然,大哥突然失踪,父亲急火攻心甚至等不及他回来就一命呜呼,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连母亲的面都没见到,连父亲的葬礼母亲都未参加,若说是因父亲去世而伤心欲绝,也不能说明为什么连他也不愿见。
这所有的一切都很不正常,而且每件事情或多或少都有卫琛的身影在内··刚才他也是隐隐觉得不对,庙里似乎不止母亲一人,才会想要推开门去看,结果却被卫琛阻止,他们到底在瞒着他什么·“没什么啊,这不是大娘她……”卫琛根本不敢看着阿久的眼睛,他低着头说着自己都觉得牵强的话:“大娘说她要为父亲祈福,不让人打扰。”
“我娘对你说的”卫瑢见卫琛的样子便知道他在骗他,他语气严厉的说:“你何时那么听她的话了”·“大娘的话我哪敢不听”卫琛抬头望着卫瑢,努力使自己看起来能让人信服:“阿久今天除夕,我们快去贴福纸吧,饷午之前要贴完的走吧走吧”说着去推着卫瑢的背,想让他就此揭过。
“卫琛你当我傻子吗”卫瑢却纹丝不动,卫琛力气也不敢用得太大生怕把阿久推倒了,于是俩人便僵持下来,“我问你,我大哥是怎么出事的”·“这个阿久不是知道么大过年的说这个多不好。”
卫琛还想做垂死的挣扎:“阿久,我想起来了,我之前特地给你找了个琴谱,你……”他搂着卫瑢的肩,将他环住,笑得有些失措··“我在问你话,你回答就行了,若是你觉得我的问话不重要也可以不理会,我自己去查就是了。”
卫瑢拍开卫琛的手,他在陆府那么多年,陆老翰林致仕德高望重,那些新到任的官员少不得去府上拜访,有些关系好的更是时常走动,他虽然是个不爱理人的性子但也连带着认识不少达官贵人。
“阿久”卫琛拉住卫瑢的手,他心绪不宁掌心湿滑感受到卫瑢的抗拒,更加用力的握紧他的手,他的眼里尽是恐惧,他不知道卫瑢知晓后会怎么看待他,他本不想事情进展到如今这一步,但自从卫夫人派人刺杀他开始,整件事情的走向再不是他能掌控的了的,或许如今坦白出来阿久还会原谅他也不一定,权利和金钱的滋味比不上阿久在他心中的地位,他宁愿一切回到原点,他还是那个需要阿久去维护的孩童,想通了这一点他便镇定了下来,望着卫瑢的表情带着无限的柔情,“阿久,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陆舟一脸不虞的表情,一早没见着卫瑢,问清地点后他挥退下人,一个人顺着小道走了过来,就见卫琛拉着卫瑢的手,也不知俩人在说些什么,只是卫琛脸上的表情让他觉得厌恶,他正想走过去分开俩人,便见一须发皆白高大威猛的老者出现在卫瑢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长刀。
“小心后面”他只来得及大喊出声,便见那老者毫不犹豫的一刀狠狠斩下··卫琛在老者来到身后时就以发现,只是对方速度太快,他只来得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把要命的长刀,他将卫瑢护在怀里,向着侧边倒去,那长刀触到他的身体,从右肩到左腰拉出一道长长的伤口,幸亏老者发现是他及时收了些力道,不然卫琛恐怕就要被劈成两半。
饶是如此,因为落地之时他将自己垫在下方,伤口被两人的体重狠狠重击,卫琛忍不住闷哼出声,额头上冷汗津津··【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33)】·卫瑢面对面的被他搂在怀里,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陆舟只来得及喊出声,连一步都还没迈出,卫瑢被这一转一摔弄得有些懵了头,眼神迷蒙的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直到对方痛得哼出声,他才一手抚上对方冷汗淋漓的额头。
卫琛勉强对着卫瑢一笑,挣扎着起身将他护在身后,望着对面那神色不定的老者··“琛儿你在做什么”老者怒气勃发,刚刚要不是他反应快他差点就把自己儿子给杀了,他早就该知道有问题,他让卫琛杀了卫潭他推三阻四,一会儿说产业账目还没到手,一会儿说家主令牌得在族老面前交付才有效,害得他不得不亲自出手,逼那卫潭召集族老交了家主令牌给卫琛后,一掌将他拍死。
后来让他杀了卫瑢,他也是顾左右而言他,他还想着这个儿子是不是太重情了,下不了手,但看他看那卫瑢的眼神分明是情根深种,原来竟是这样·“我决不允许你动阿久一根汗毛”卫琛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因为回了卫庄,他那把长刀却是不在身边。
老者眼神一厉,怒发喷张:“那敢对我动手”·“你的刀法是我教的,你的刀是我给的,难道你还打得过我”卫琛二话不说便上前与老者动起手来,只是兵器,一寸短一寸险,饶是卫琛打起来不要命,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挡住老者,幸亏阿久机灵,趁刚才老者对他发怒的档口拉着陆舟跑了。
那老者也是个暴脾气,原本还顾及着,见卫琛半点父子情分也不讲,他下手也狠毒起来·卫琛的身手是他熟知的,只是早该倒下的人,却还是伤痕累累的矗立在面前,正当老者想着是不是干脆杀了他时,便见刚才逃跑那俩小子,带来十几个家丁护院,那些人虽然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但毕竟人多势众,老者眼神阴寒的看了卫琛一眼,当机立断,转身飞掠而上瞬时消失在墙头。
“二哥,你没事吧”卫瑢伸手扶住满身是血的卫琛,对方却身子一软,倒在他怀里,卫瑢心中焦急,强自镇定道:“二哥坚持住,已经着人去请大夫了”说着便搂着卫琛想要将对方抱起,只是卫瑢平日里的锻炼也就是散步,拿得最重的东西只是毛笔,连琴都有专人抱着,这一下倒是差点将人摔着。
幸亏陆舟在旁边扶了一把,见卫瑢对对方有点关心则乱,他压下心里的纷乱说道:“别乱逞能,他伤得这么重,要是摔着了那是伤上加伤·”·卫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不自量力了,他转头对着下人说道:“弄两根竹竿,将棉被绑在上面,把二哥抬到鸣苑去。”
这里是卫庄的后门,最近的地方就是鸣苑,加上这段时间卫琛一直住在他那,所以他很自然的就让人抬着卫琛去了鸣苑··等众人将已经昏迷的卫琛抬走的后,陆舟落在后面,一路上只见卫瑢关切的跟在卫琛身边,他默默的掩下眼里的情绪,刚才危机来临的时刻,他吓得不敢稍动,当卫瑢拉着他跑时,那一刻他心里是那样的喜悦,觉得卫琛就那么死掉也没什么不好,甚至并不觉得卫瑢的逃跑行为有什么不对,那种打打杀杀的世界离他们太遥远了,只是当卫瑢召集了人手又返回去的时候他才猛然惊醒,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变得如此的低劣。
纵然卫瑢并不知道他的心里,但是陆舟自己却知道,他根本不敢想象他竟然会有如此卑劣的思想,究竟是什么蒙蔽了他的双眼··他落在门外思索良久,才正了正衣冠进了屋里。
陆舟进屋时卫琛已经醒了,他只是失血过多,加上之前精神绷得太紧才会昏过去,他身体底子好,老大夫给他扎了几针人就醒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
卫瑢背着手立在窗前,卫琛又突然改变了注意,不管他怎么问,什么都不与他说,只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深深的看着他,正巧陆舟这时候进来,他转身对陆舟歉意的稽首:“师兄在卫庄做客,竟叫师兄遇此险事,是徵羽的不是,徵羽给师兄赔罪了。”
“无妨,只是安全起见,还是去报官吧,那人毕竟武艺高强,万一又回转回来,那后果不堪设想·”陆舟故意忽略了卫琛与那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卫瑢虽因为卫琛而有些犹豫,但是他现在已经猜到卫庄如今变成如此,绝对是那人在幕后操控,他也没看卫琛,沉着脸说道:“师兄说的是,只是今日年关,官府想必已早早落衙,我已安排护院加紧看护,明早再去官府报案。”
“不用了,这事我会处理的·”却是卫琛在一旁说道,自从陆舟进来,他便支撑着坐起靠在床柱,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卫瑢·                    ·  ·  ·☆、背叛·  ·“你来处理什么都你来处理,你行你就不会躺在这里”卫瑢却是少见的发了火,只这一下房内的气氛便凝滞起来,陆舟见俩人针锋相对,有感自己果然是插不进去,便道:“我在扬州府也多少认识些人,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师弟只管开口就行。”
说罢便转身出了屋子··这还是陆舟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喊他师弟,卫瑢霎时有些不大习惯,见陆舟出门,便想送送他,只是才走到床边便被一只熟悉的大手握住,卫瑢顿了顿,也没想看他。
在卫琛黯然的叫了他一声阿久,他才低头去看那个男人,失血过多的脸有些苍白琥珀色的眼眸盈满了失落,见卫瑢低头看他,讨好的晃了晃卫瑢的手臂··卫瑢瞬间被他这番小女儿姿态给恶心到了,打了个寒战,赶紧抽出手臂,卫琛不死心的继续伸手去捞,结果弄痛了伤口。
“唔”捂着肩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离他甚远的阿久··卫瑢远远看着眼神稍稍回暖了些许,他无心再闹便说道:“你和那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十五岁那年那老头突然间冒出,自称是我亲身父亲。”
说起这事,卫琛心情有些阴郁··“可以确定他是你亲身父亲”·“嗯·”·卫瑢皱着眉,原来早在七八年前那人就已经潜伏在黑暗中对卫庄虎视眈眈了,他看了卫琛一眼,对方眼里的寒意让他有些疑惑,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卫琛的最后的亲人,怎么卫琛对他却无半点感情之前两人打的时候卫瑢就觉得奇怪,那老者一出现,他便猜到对方与卫琛关系匪浅,从背后看,卫琛的身形与那人很像,两人眼睛的颜色也是一样,琥珀色的眼眸其实比较少见,但是他们打斗起来却无半点留手,不管是卫琛也好,那老者起初还有点留手,但见卫琛的招式狠辣便也毫不留情起来,怎么看这俩人都毫无父子情分。
【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34)】·“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为何不照他说的做,如此一来,你想要什么得不到”卫瑢神色有些冷淡,只要一想大哥的失踪,父亲的去世,以及卫庄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因卫琛而起,虽然他并不是主谋,但卫庄的所有都在他们父子俩一念之间,卫瑢无法不迁怒。
“若是那样的话,阿久你可会再看我一眼”卫琛苦笑,他不是没有心动过,只是那样的话才真的是无可挽回了···卫瑢定定的看着卫琛,像是要确认他是否真是这么想,“可他是你父亲,你这样违背他,不怕他责怪吗”·卫琛神色复又冰寒,眼里的杀意几乎都要漫了出来,“我本也将他当做父亲一般的尊敬,直到我发现他将娘亲的尸首刨出,挫、骨、扬、灰”·“只因当年他想带我娘离开,而娘亲拒绝,他对我说起时怕是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当时的神色是那么的可怕,状似疯癫满目杀意,若是我娘还活着的话,怕也难逃那人毒手”·卫琛紧握着双拳,他在那老者面前一直很好的隐藏自己,暗地里则培养自己的人手,那人对他虽有些父子情分,但也不会比一颗米粒大得多少,如今要小心的便是那人会不会狠下心来趁机灭了卫庄满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只是如今他受着伤,这把握却是不大,要是他这一去就此回不来了……·卫瑢见卫琛愤怒的眼神,心里也有些叹息,如今茹姨娘为何不跟着那人离开也再没人能知道,如此毒辣的人,却是不能放过,只是就算卫瑢想参与,见卫琛这样怕是也不会告知与他,正想着便见卫琛抬起头来,冲他一笑,拉着他的手,引他坐到床沿,卫瑢不明所以,又怕弄痛了他,便顺着对方的力道坐下。
“阿久~”卫琛叹息轻轻唤了他一声,手中握着的手掌纤细修长,细嫩的皮肤白皙得透明,指甲修得短短的,淡粉色水晶般玉润,手指上有薄薄的茧,卫琛不自觉的用指甲轻轻刮搔着那处,卫瑢只感觉痒意从心底升起很快蔓延到全身,他微微抽了抽手,卫琛顺势放开,转而轻触他的脸颊,“阿久~”又是一声叹息,卫瑢被他弄得有些着恼,加上气卫琛瞒了他很多事,他霍地起身,转身冷漠的看了他一眼道:“二哥好好养伤吧,明天我就进城报官。”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卫琛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伤感留恋··这个除夕之夜过得非常沉闷,卫瑢请了陆舟吃了顿素食宴,因卫琛身上有伤也没有叫他,只让下人送了些补身体的药膳给他。
卫瑢早早的回房睡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惊险,卫瑢就没有再去卫琛房里查看,他现在有些不想看见他,而且他也要想想明天报官该怎么说,那人为了来往方便,一定在卫庄附近有据点,看来得找些村民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闹鬼的地方,那里一向是藏人的好地方。
卫瑢大早上正要出门便有下人来报说卫琛人已不在房里,房间空空荡荡,收拾得非常干净,像是昨晚就已经不在·卫瑢抿了抿唇,说不清心里什么想法,卫琛或许是逃跑或许是像他说的那样去解决他惹出来的事,但他现在不想管也管不着,他有预感卫琮并没有死,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卫琮和保护卫庄,卫琛,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卫瑢在陆舟欲言又止的眼神中摆了摆手,径直上了马车··============================·卫琛那日深夜离开卫庄,去处理了一些事情便带伤来到那个荒村,他来之前已经着人通报过了,那老者直到第二日黄昏时刻才愿意见他正在这等他。
这次不同以往,来到此处还没进村,卫琛便被拦了下来,他主动将身上的一长一短两把刀交了出来,只是那人还是告罪一声后毫不客气的收了身,他只带了一个手下过来,也被拦在了村外,在手下担忧的眼神中,卫琛摇了摇头,缓步进村。
他伤的有些重,后背那道伤痕又长又深,原本以他的底子好好休息几天也能没事,只是他知道那老者心狠手辣,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所以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连夜赶来荒村见那老者。
“孩儿给父亲赔罪”卫琛进屋见那老者坐在上首,他走上前撩开衣摆双膝重重的跪倒在地,挺直着脊背··那老者眼神阴桀的看着卫琛,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许久后才阴测测的开口:“我要卫庄的所有产业,不管是明里的还是暗里的,库房那几把钥匙你也给我交出来”·“……是”卫琛态度非常恭敬,他给老者磕了几个头,说道:“那我去让人拿账本去。”
便欲起身出门··“慢着”老者冲着暗处点了点头,便有一个黑影走了出来,卫琛复又跪下他认出那黑影便是跟在老者身边最久,也是最神出鬼没的一个,老者对他非常的信任。
“你去把账本和钥匙带回来·”那人受命转眼消失在大厅··卫琛和老者一坐一跪,俩人都没再说话,各自都在猜测对方心里的想法··直到那黑影回来才打破沉默,那人上前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老者,老者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卫琛的眼神不在那么冰寒,他道:“起来吧你这孩子也是不晓事,等得了卫庄你想要什么人得不到,幸亏你及时醒悟,也不枉我们父子一场。”
见卫琛跪得腿都麻了,有些摇晃的站起·老者现在心情很好,不介意表现一下父子之情,便将账本放在几上,起身上前扶了卫琛一把··便在这时,卫琛突然抬头,手里一把泛着幽蓝光芒的匕首便往老者心脏处捅去,那老者又惊又怒,正要反击,不想背心处却先一步受到重重一击,那一掌直接将他拍得撞上了卫琛手里得那把匕首,他不可置信的转头去看,那黑影在他身后一脸漠然的看着他,离得极近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与狰狞,就好似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老者难以置信,但他马上就想起,是他从小把这人教成这样,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如同一个木偶,他只是他养的一个工具,他从未将他当做自己的儿子,老者对上对方毫无生气的眼睛,对方的眼神死寂一片,他喷出呛在咽管的黑血,挣扎着说道:“他,究竟给……什么好处……让……”·那人没有回应,卫琛将手里的匕首又深入了一些,旋转扭动着,此番动作让他背上的伤口裂了开来,鲜血晕染的纱布,缓缓渗出,他觉得自己或许有些发热,脑子里嗡嗡的声音就没断过,听见老者问的问话,他答道:“只是告诉他,他是人而不是工具而已。”
【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35)】·“咳咳,嗬嗬嗬嗬,咳咳”老者便咳便笑像是听到什么玩笑一般,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响,老者知道他这两个儿子怕是早有预谋,他的人手一半在那黑影的手中,而卫琛,这么些年也不知究竟养了多少人挖了他多少,这次怕是真的无力回天。
老者笑得肆意,笑的撕心裂肺,他身后的黑影再也忍不住的问道:“你笑什么”声音沙哑难听,也不知是伤过嗓子还是因为很少说话。
“嗬嗬嗬嗬”·“你到底在笑什么”黑影激动起来,扯着老者的衣领,厉声问道,即使这样,那黑影却还是毫无表情,只有眼神比起刚刚的死寂稍稍有些改变。
这种违和感,卫琛每次见到都觉得心里渗得慌,对方究竟是有过何种经历才变成这般的,又为何会主动找他合谋杀害他们的父亲,卫琛并不知道··“嗬~”老者笑着笑着就断了气,黑影怒吼一声,将尸首抛起,然后一拳击出砸在老者的尸首上,将他的胸腔砸得凹陷下去,黑影还不解气,仍想挥拳,卫琛及时开口阻止:“算了,住手吧”·卫琛吸了口气缓解背后的疼痛,他握了握有些发麻的手掌,刚才握着匕首的时候有些用力过猛,他看向门外,那里他和黑影的人手正在追杀老者的死忠,为了这次行动他将他所有的人都调到这边,所以当厮杀完毕清点伤亡时,那处看守地点的人来向他报告那个消息的时候,卫琛并不意外。
他抬头望了望卫庄的方向,这里离卫庄比之前的那个据点要远很多,这意味着他离阿久很远很远··黑暗的夜空亮□□点星光,想来明日会是个好天气罢··“给他立块碑吧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卫琛对那黑影说道。
“立不立无所谓·”黑影的声音依旧难听,如同嗓子里卡着沙子··“为何”卫琛有些不解··“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或许他没有名字,就像我一样。”
“……”卫琛看着黑影的的背影,他其实比起阿久也大不了多少,继承了老者的高大,他生得比卫琛还要高大,“你要去哪”之前为了方便黑影调动人手的信物还在他这,他也没找他要回,见黑影快要走出荒村,卫琛赶紧问道。
·“去找能给我名字的人·”说完这句那人便消失在黑暗中,卫琛明白对方这是把所有的手下都给了他了·                    ·  ·  ·☆、回归·  ·那日天气难得有些晴朗,这偏僻的山庄内有些不同以往的嘈杂,卫琮趴在狭小的窗户上,窗户很高,他必须把床和桌子堆起来,再踩在椅子上才能够到。
他透过铁木栅拦往外看,这是他几次企图爬窗逃跑后装上的·他住的这个小屋简陋如同客栈下房,除了一床一桌一椅以外什么都没有,水也只有一壶凉水,饭食也只是青菜豆腐配馒头,一天一顿,量不多,只能保证不饿死就是。
这对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卫琮来说,根本无法接受,他大喊大闹引来看守一脸不耐的用刀柄拍打他攀在窗沿的手··回想起看守他的人一脸怜悯的说这是他们公子说的,‘随便给点猪食,饿不死就行’·卫琮那时还傻呼呼地问:“你们公子是谁我这不是安全了么”他以为他只要在这里呆上段时间,等案子查清楚了自然能够回去,这分明就是有人陷害他,那些官差也不是真的官差。
“我们公子的名讳哪能告诉你”那人一脸鄙夷,“你不就是我们公子抓来关在这的”·他这才惊觉心里的不祥像是成了真:“这里是什么地方卫琛呢不是他救了我吗”·看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让卫琮心里不敢置信,“卫琛呢叫他来见我”·看守一脸无趣的走了,留下他大吼大叫,什么市井恶毒之语都骂了出来,却是无济于事,卫琛那小子根本连面都没再露过,反倒是他自己喊得头昏眼花,那么点东西根本不够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消化的。
那日他跟着官差走的时候,其实心底还是很平静的,因为他知道不管是谁报的案,他们都不会有证据,加上卫家的势力,他最多在牢里呆上几天就能出来了··只是他完全没想到,那些人胆子那么大竟敢假冒官差。
行到半途,见四周慌无人烟,不像是经常有人通过的地方·卫琮多少有些怀疑,便问道:“往扬州城是这个方向吗”城外小路很多,卫琮刚才心绪有些纷乱,也没注意他们走的哪条道。
那些人也不说话,只默契的停住脚步,卫琮觉得不对,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见那些人缓缓的抽出腰间的长刀,卫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现在可是手上带着镣铐,他大惊失色道:“几位官爷如此,如何与知府大人交代”·“哈哈哈,知府大人只会知道你卫琮畏罪而奔,被官差当场击杀”那几人哈哈大笑,言语里毫无顾忌。
“你们……”卫琮又惊又怒,见那几人持刀围了上来,他有些不死心的继续说道:“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不管是谁给了你们多少钱财,我卫家就是给双倍也不是给不起,他日若是东窗事发,你们这身官皮可就保不住了”·那几人互望几眼,似有些意动,卫琮大喜正要继续放些好处,便见那几人仰头大笑,卫琮正不明所以。
便见带头那人一脸嘲笑,“是啊,你说的确实很让人心动,如果我们真的是官差的话……”说罢便一刀挥了过来,卫琮见状赶紧转身慌不择路的往山坡那个方向跑去。
那几人猫戏老鼠般在后面追赶,享受着杀戮的快/感,让卫琮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就这么倒霉的来到一片悬崖,这地方他听说过,被附近的村民称为魔鬼崖,高高的悬崖被云雾环绕,从上望去根本就一眼望不到底。
卫琮在崖边停住脚步,转身想要改换方向,却见那几个假官差已经追到了身后,缓缓的向他逼来,卫琮六神无主的倒退着,犹自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将要面临被乱刀分尸或粉身碎骨。
他脚下被一节突出地面的树根绊倒,尾椎重重的磕在地上,又麻又痛半点起身的力气也无,只能闭紧双眼,徒劳的伸出带着镣铐的双手挡在身前,心里叹道,吾命休矣·【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36)】··“啊”一声短促的惨叫在身前响起,卫琮睁眼便见那头领眼球突出,胸口插着一只短箭,就这么向他倒来,卫琮一个激灵也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在地上翻滚两圈躲过那具死状可怖的尸体。
剩下的几人还来不及形成有效的抵抗便被一群神出鬼没的黑衣人用武器架上了脖子,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径直来到卫琮身前··“是你”来人正是之前刚刚遭受到刺杀的卫琛,此时卫琮已经知道刺杀他的是自己的母亲,这会儿看见身上带伤的苦主心里也有些发虚。
卫琛有些好笑,这个从小到大如个护食的恶犬一样的卫琮也会有这样的表情,他眼里闪过一丝恶意,也没理会卫琮,一脚踹上那具俯卧在卫琮身边的尸体,脚尖一挑,便把它踢到了崖下。
卫琮悄悄的咽了口口水,侧耳倾听了半饷,都没听到崖下传来的落地声,想来这悬崖真的是很高很高··卫琛摆了摆手那些黑衣人便将剩下那些假官其中几个抹了脖子,剩下的卫琛来之前特地嘱咐过,留下一、两个怕死的连拖带拽的弄到林子里去了,让他们去回话,就说卫琮跳崖死了,其他人则因为分赃不均自己内讧死了。
做完这些卫琛便将长刀架上在一旁已经松了口气的卫琮··“大哥究竟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啊,怎么除了我,还有人要杀你么”卫琛眼里的凶光让他的话听起来不像是玩笑。
“你、你说什么”卫琮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真的以为卫琛是来救他的,这些假冒的官差应该是幕后对付卫庄的人派来的,他原本以为卫琛跟他们有勾结,才会在昨日被刺杀后这么快就派了人来,只是见刚才卫琛手下的黑衣人杀起人来的狠辣劲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想,再加上他转念一想,那伙假官差上门提人的时候,父亲可是亲自验过腰牌的真伪,应该不会有假,那么什么人才能拿着真的腰牌假冒官差这就已经不言而喻了,卫琛就是再有本事也无法跟知府大人扯上关系吧。
卫琮想到了这些,便觉得卫琛此来一定是来救他的,再加上对之前母亲派人刺杀他的事情有些心虚,他倒是难得心平气和的对着卫琛说:“你没必要杀我”·只是此刻卫琮被关了好几个月,每天吃不饱饭,饿得头昏眼花,他都会想要抽当时的自己,当时卫琛听完他那句话后,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两眼,也没再说些什么,收刀当先走在前头,便带他来到这个偏僻隐秘的山庄关了起来。
================================·见今日的饭食居然一反常态的有块肉食,卫琮反而有些不敢伸手,听说被收监的死囚临死之前都会有餐好的,有鱼有肉,吃完了才好上路免得做个饿死鬼,这卫琛不是真的要他的命吧·那负责看守送饭人也跟他混熟了,看他怂成那样耻笑地说:“大公子就放心吧,今日除夕,大年三十的给您加个餐”·“如今就年关了”卫琮胡子拉碴长发纠缠打结,一身衣袍脏得已经看不出颜色,一点也没有以前那副贵公子的模样了,幸好现在是冬天,不然他早就被身上的味道给熏晕了,如果卫琛这会儿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扑上去用他仅剩的力气咬断那家伙的脖子。
“是啊,大公子好好享受吧”看守说完拍拍崭新衣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昂着头走了··若是以前,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卫琮早就暴起打人了,只是如今他一是饿得慌,二是各种贬低鄙夷他已经在这里感受过很多次了,就算发脾气打不到人也没用,而且只是这种程度他连眼皮都不会动一下,听到就跟没听到一般。
入夜之后,前边倒是热闹了一会儿,卫琮想想如今的境况,也不知家里父母究竟如何了·团聚的日子啊,也不知今年阿久会不会回家,想必他失踪父亲应该不会告诉阿久吧,只是他这么久没写信给他,阿久怕是会疑心吧。
也不知是因为多日不见荤腥,突然吃了那么大块的肉噎着了还是因为今日日子特殊,卫琮却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所以当深夜前院传来动静时,他第一时间睁开眼,看向那个狭小的窗户,只是那高度,看过去,除了一小片星空什么也看不见,卫琮小心的起身挪动桌椅,攀上那个窗户,只见前院灯火通明,似是有很多人在走动,一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卫琮隐约听到有人说要出发,接着便是一片黑暗,那些人似乎很习惯在黑夜里行动,灯火一灭,即使卫琮一直盯着看也不知他们究竟何时离开的,当他意识到前院的人都走光了的时候,他突然就兴奋起来,总算被他找到机会了……·卫琮是在初三日才被卫瑢派去寻找的人找到的,他饿的晕倒在地,幸好遇见官差和卫庄派来山里巡查的人。
长时间的挨饿营养不良让他瘦得厉害,颧骨凸出,皮包骨头,脸色蜡黄,人看起很没精神,得知父亲已经去世,卫琮一时打击过大,曾受不住昏了过去,这会儿大夫正在给他看诊,卫瑢见他这样也不知该感谢卫琛救了大哥还是该恨他这样对待他。
想必卫琮也如他一般对卫琛不知该摆出何总态度,昨天有官差来通报,说是找到一个荒村,里面都是一些黑衣人的尸体,那个老者也豁然在列,卫琛却是不知去向··如今倒也算真相大白,只不是父亲究竟是怎么去世的,真如卫琛所说只是急火攻心而死么卫琮和母亲都不相信,卫瑢虽不相信卫琛会这么做,但想来多少也与他脱不了干系,这样一想或许卫琛就这样消失这算两全其美罢。
                   ·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就这样完结了,不是BE番外会交待后续的,执著受是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的。
嗯,判断失误,迷梦还是放在番外吧,还在码,可能很晚才能贴上来,等不及就明早再看吧·  ·☆、番外迷梦·  ·月光透过厚重的窗纱只有点点斑驳映照在地板上,春分已过,天气已经稍稍回暖了些许,只是卫瑢怕冷,窗纱用的还是冬日的。
楼下屋子里还点着地龙,温度传到二楼就像徐徐暖风吹来,正好温暖又舒适··此时阁里很静,男人悄无声息的进来,床前的纱帐被流动的空气拂过如同柳枝轻柔的晃动,他隔着纱帐看着床上的少年,快要十八岁的少年长身如玉,静静的躺在那里,卫琛就这么看着,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似是感受到他的到来,但就是不愿睁开。
他伸出手轻轻的抚上那片鸦羽,感受着睫毛在手掌下微微的挣扎,那弧度如同优美的黑天鹅,卫琛只感到心里一片柔软,他轻轻脱下鞋子,跪坐在少年身边,一手撑在少年的颀长的颈边,一手顺着卫瑢光滑的脸庞摩挲着,一丝墨香萦绕在卫琛的鼻端,悠悠缠绵,黑暗中少年莹白的面容,一张朱唇犹如染上了桃色,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正缓缓睁开,卫琛冲着少年微微一笑道:“阿久终于肯睁开眼睛看看我么”·【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37)】·“……”卫瑢伸手挡住一直在脸上作怪的那只大手,他垂眼不看上方的男人:“你还来作甚不怕我报官抓你”·“你若晓事便该离开这里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叫旁人看见。”
卫瑢抿了抿唇,视线一直游移着就是不看那个曾经是他二哥的男人,实在没想到这家伙怎么这么大胆,如今卫庄可不比从前,卫琮当家后第一个整顿的便是卫庄的保卫,如今这庄里上上下下都是看家护院,也不知卫琛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阿久这是在担心我”卫琛轻笑出声,少年的关切让他非常的受用··“呵,我何必担心你你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手下能人无数,官府通缉了这么久都没抓到,倒是没想到你竟还敢出现在这”卫瑢越发觉得卫琛此次来卫庄应是冒了天大的危险,对方却还在满不在乎,口气便有些讽刺:“怎么我卫庄还有什么能让你图谋的么”·黑暗中的青年笑出一口白牙,他用一种温柔缱绻的眼神看着少年,向是在看一个顽皮的孩子,不管他做什么都依然温柔的看顾他,卫瑢见对方长久的没回答,便抬眼看去,就撞进这一汪温水当中。
他怔了怔,旋即放弃般的牵了下嘴角,却是也露出个微笑,只是这却像是在卫琛的心间点了一把火一样,线条柔和的面庞像是泛着光亮一样,如花瓣般柔软的嘴唇不停的在他面前晃动,卫琛突的底下头,在少年惊讶无辜的眼神中堵住了那双微启的薄唇,从双唇间漏出那句玩笑一般的话语:“是啊,我是来图谋阿久你的啊”·卫瑢只感觉对方火热的唇贴在自己之上,却不再有下一步的动作,他脑子里有些混乱,对方看似强势实则小心翼翼的动作,让他有些不知该不该推开他,卫瑢考虑了几息,伸手欲将那人推起,却反被对方突如其来的狂暴吓了一跳。
·卫琛感觉到他的抗拒,心里自嘲的笑了一声,便不管不顾的挑开卫瑢的双唇,舌头探入他温热的口腔,缠住那条滑嫩的小舌,逼迫它一起共舞,纠缠在一起。
卫瑢被吻得有些缺氧,但身上的男人一改初时低姿态,露出如虎豹的一面,强健的身躯不是他能抗衡的,感受着对方火热的嘴唇在他唇上婉转研磨,霸道的舌不放过口腔内的任何一个地方,这样的强势却是激起了卫瑢的怒气,他狠狠的往对方在他口中肆虐的舌头咬下,男人却只是闷哼了声,皱了皱眉,也不顾舌尖上的伤口,自顾自地继续在卫瑢口中扫荡,直到俩人都气喘嘘嘘,他才放过被他吻得浑身发软的卫瑢。
鲜血的味道铺满了唇舌,卫瑢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他抬头看着头顶的床帐,张着嘴大声的呼吸,唇边是刚才两人来不及吞咽的涎水,顺着脸颊流下,将他的脖子弄的湿漉漉的。
男人此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顺着耳鬓点点轻吻,柔软的耳垂被含住,顺着耳郭舔/抵着,间或夹杂着男人声声的叹息和呼唤··“阿久~阿久,怎么这么的爱你”男人压制着他的四肢,肆/意的轻/薄着他,却泪流满面,声声的呼唤如乌鸦啼哭,让人听着悲戚非常,“阿久,我喜欢你,你也爱我好不好”·卫瑢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在情感上一向淡泊,除了亲情,他不知道他还能交付给这个男人什么,自己都没有的东西,就算卫琛再怎么索要他也是给不出来,他以为他的人生就只是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或许会听从母亲的话娶回一位举案齐眉的妻子生儿育女平凡的过上一生,只是卫琛的出现打破了他内心的平静,他觉他怕是无法泰然自若的娶妻了,因为只要那样想,便有股罪恶感从内心深处隐隐蔓延。
卫瑢闭上了双眼,任由那个男人解开他的衣物,覆上他单薄的胸膛,捻/弄起那粒小小的突起·似是觉得不够卫琛换上湿滑的唇舌,受了伤的舌头□□时有些刺痛,但卫琛毫不在意,他专注于在卫瑢光滑白皙如最上等的羊脂玉般的身子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被拉开的衣襟畅通无阻,男人一路向下,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下渍渍水痕,□□的胸膛腰腹间满是艳色的痕迹,有些卫琛忘记控制力道地方被留下几个牙印,想来明天就该变得青紫起来,卫琛有些心痛的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腹部,在肚脐眼上打了个转,便要顺着肌理往下,双手已经搭上了裤沿,突然,一只白玉般的赤足踏上了他的胸膛,止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那只脚上的趾甲修剪得圆润,一粒粒淡粉色的色泽如水晶般通透,足弓优美,肌肤细嫩,阿久很少走长路,脚上却是连细茧都没有,这里的皮肤少见阳光,却是比起手上还要白皙些。
卫琛伸手握住那只玉足,感受到少年隐隐的抗拒与瑟缩,他微微加重了力道,只是那滑嫩的肌肤差点让那只脚像只泥鳅一般溜走,他连忙伸出另一只手双手捧住那它,膜拜般的,在卫瑢讶异的眼神用轻轻吻上。
卫瑢感受到常年冰冷的脚背上贴上的热度,一股热气轰地一声在他脑子里炸响,他呆滞地看着卫琛细细的把玩他的脚,干涩的喉咙无法吐露出丝毫言语··====================河蟹河蟹===================================·当一切结束后,卫瑢犹自反应不过来,卫琛看着少年呆萌的眼神,眼里满满的都是爱意,他伸手捂住卫瑢的眼睛,这次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是能与阿久这般亲密已经是他以前所不敢想象的,再深入的他怕阿久一时接受不了。
他附在卫瑢的耳边轻声说道:“睡吧,阿久”·窗外阳光挥洒,透过纱帐照在床上的少年身上,卫瑢突地从床上坐起,楼下的侍女听到响动,银铃的笑声便传了上来:“公子起身了么奴婢给您更衣。”
说罢便玉足轻响,木楼吱吱的声音传到卫瑢耳中,他想起昨晚的事情,小心的掀开身上的被子,见身上的衣物穿的整整齐齐,他才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梦啊··只是当他从宽大的亵衣领口看去的时候,他立刻说道:“你下去吧,我自己来,没叫你不准上来”说到后面语气却是越来越严厉,侍女从没见过卫瑢这么大火气,只当是自己吵醒了他,便小意的退了下去。
卫瑢翻身下床也不穿鞋,一溜烟窜到等人高的铜镜前,扯开衣襟,那斑驳的红痕遍布整个上身,锁骨颈脖上、胸膛腰腹间,他已经不想再往下看了,隐隐约约的记得似乎卫琛在他双腿的内侧也辗转流连了许久,他咬牙切齿的从那双红肿着的双唇中吐出一个名字:“卫琛”· 作者有话要说:熬不住了,河蟹部分明天再码吧,好困=_=·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被锁,好担心·【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38)】·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所有··  ····【卫庄徵羽+番外 委鬼乌衣(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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