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罐子破摔+番外BY非天夜翔(下)(3)[高质言情]

破罐子破摔+番外BY非天夜翔(下)(3)
· 皇城门口·· 孙亮反手抓了一把土灰,撒向典韦· 典韦双眼被迷,怒吼一声,孙亮已觑准空当出手,抬起匕首狠狠一挥,登时把典韦的手腕削了下来· 典韦发出剧痛的呐喊,孙亮一脚狠命前蹬,连滚带爬地躲了开去。
【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44)】· 典韦发疯般地在乱军中四处狠撞· 孙亮惊魂未定,竭力破声吼道:“杀给我杀了他”· · 皇宫内殿。
甄宓甩出皮鞭,鞭式毒辣无比,抽向黄月英脖颈· 只见月英袍袖一扬,早已笼在袖中的青石大板砖带着呼呼风声,旋转着朝甄宓飞去·妙到巅峰地穿过长鞭空隙,甄宓愕然未及闪避,已被那板砖砸在脸上。
甄宓尖叫一声,仰面挨了力道迅猛无比的一砖,昏了过去·· 黄月英双手叉腰,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 · 后宫别院。
· 纸飞鸢摇摇晃晃地飞来,左慈不顾一切地抬手,颤巍巍去抓,却抓了个空·· · 飞鸢飘向木案后的那盏大油灯,尖端轻轻地,准确无比地撞在竖立起的灯芯上,火光不易察觉地一抖。
灯芯受力,朝后倒去,落进了油碗中,无声无息地灭了·· 左慈按着阿斗胸口的手掌无力垂落,定身符飘然落地·· · “--你妈”阿斗歇斯底里地喊出了后半句,手中木椅狠狠拍在左慈脸上,断头再次飞了出去,继而那无头身躯两手两脚不停抽搐,脖上鲜血狂喷,仰身倒下。
纸飞鸢烧了起来,不到片刻,化为灰烬·· · 阿斗吓得喘息不止,抛了椅子,怔怔爬到一旁,瞪着左慈尸体,血液蔓了一汪·· 这次该是彻底死了,阿斗直至此刻,方想起刚才的不妥,左慈第一次被削下头时,断头只流出少许鲜血,一定就是这些灯……灯也是道法· 他心有余悸地四处张望,数了数周围的油灯,七盏。
阿斗明白了,这是七星灯·· 然而左慈,他方才要去掏什么他在找什么这里面还有不妥·· · “阿斗。”
赵云道:“你还在做甚”· “没事……”阿斗咽了下口水,大声喘气,他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道:“我在想其中蹊跷,师父别催……别催我”· 赵云艰难地一手扶柱,摇摇晃晃走出,倚在柱上。
阿斗手忙脚乱地去搜左慈尸身,语无伦次道:“师父,你别催我……再……等等”· 他从左慈怀中找出《青囊经》。
赵云疑道:“你的医书怎会在这处”· 阿斗喃喃道:“定是被紫珏偷了去,我靠·”他看了一眼,便把书丢到一旁,继续搜。
· 就像梦境成真一样,连阿斗自己都不敢相信,他搜出了一枚淡红色的丹药·· 赵云悚然动容,道:“混元长生丹还有一颗”· 阿斗看着那药,喃喃道:“他有这药为何不早吃什么时候得的我真他妈的……还好有那纸飞机,还好祖先保佑……否则刚才我们就全完了。”
· 他此刻方感觉到后怕,抖了抖被汗浸得湿透的衣服,望向赵云·· 赵云缓缓道:“师父只是内伤无碍,你自己服下去,可作固颜长生之用·”· 阿斗与赵云对视片刻,擦了把眼泪,笑道:“师父,不……我不能吃。”
他俯到曹真身前,把丹药喂进曹真口中,继而朝着曹真嘴里吹气,又来回按摩他的胸口·· 曹真尸体尚未冰凉,那丹药入口即化,阿斗又把他抱起些许。
· 赵云叹了口气,道:“按其咽喉·”· 阿斗依言照作,丹药溶了进曹真腹中,他俯耳到曹真鼻前,等了许久,终于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
· “报--寻不到许将军”· “报--宫内轮值兵不知去向”· “报--宫门起火典将军请丞相增兵”· “报--徐晃将军一家老小遇刺,将军不知所踪”· · 司马懿领着两千府上亲兵匆匆赶到皇城门口,命令一道接一道地发下去,却未见大部队前来,再看满城火光,状况不明,只得愤然喊道:“随我退入内宫前去通报皇上”· 此时典韦,徐晃,许褚等人各自为战,被汉军的突袭打得措手不及,甚至无法互通消息,曹丕仓皇起身,换了一身铠甲,带着千余名所能召集到的皇宫禁卫冲出广场· “丞相许褚何在”· 司马懿顾不得再多说,道:“皇上手中有多少禁卫”· 司马懿清点余兵,只剩三千人,知道大势已去,带着绝望的眼神与曹丕对视,二人竟是不住颤抖。
曹丕颤声道:“如何敌军兵力”· 司马懿问道:“献帝……刘协还在后宫”· 曹丕点头不语,领会了司马懿之意,吩咐人道:“去把刘协带来。”
司马懿又道:“在洛阳东门等,今夜出城,前往下邳召张颌将军,弃潼关回防,下邳城接应”· 曹丕茫然望着处处烈火的洛阳,喊杀声渐近。
司马懿又道:“温侯呢”· “温侯呢皇上温侯何在”· 曹丕这才清醒过来,茫然摇头道:“着人去唤子建与皇后。”
司马懿道:“不可再拖必须马上出城”· 曹丕还要再辩,司马懿已冷冷道:“现在就走,我已吩咐子上断后。”
· “典韦何在”诸葛亮的大军终于抵达皇城正门·· 孙亮守在门口,道:“回禀丞相,姜将军率军潜入宫内,典韦身负重伤,败逃入皇城,徐晃已于乱军中伏诛,许褚下落不明,料想还在宫中。”
孙亮瞥见孔明马后那少年,失声道:“二舅”·· 孔明笑道:“非是主公,你再看清楚点来,点兵,交予我,我去追司马仲达。”
孔明又吩咐道:“皇城正门无须再守,你派部属分兵把守洛阳西,北,南三城门,留东门,司马仲达定从那处脱逃,向下邳求援·”·【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45)】· 孙亮道:“此刻怎可……”· 孔明笑道:“听我吩咐就是,马超将军已在通往下邳的官道上守株待兔。”
孙亮瞠目结舌,终于明白了孔明的用意,此刻局势极险,若曹丕司马懿负隅顽抗,天子在城,振臂一呼,禁军逆袭战果难料,纵胜亦是惨胜,先得削其士气,让曹丕成功脱逃,再派兵追杀时,敌方士气低迷,成了丧家之犬,便能以最少的兵力围杀。
· 阿斗尚不知从左慈处搜来的长生丹是赝品,只疑惑不已,这药怎的没先前效果好了· 上回吕布一吃,全身伤口便都愈合,人也头好壮壮了,身子也倍儿棒了,还能跟马似的……呸呸呸。
这曹真家是有钱人,果然不同,每天人参首乌,海吃海喝的都吃出抗药性来了·· 阿斗只好又翻了点药,给曹真胸口上的箭创包扎好,免得刚活过来没多久,又因为失血过多挂了。
书香?TXT ??· 然而纵是赝品,亦有返生复命之能·唯缺了不受诸毒所侵、长生固颜、全身伤势愈合这三种最重要的药效而已·· 曹真年仅二十六,本就极年轻,再服此药,身上伤口未痊,却是断断续续地恢复了呼吸,捡回一条命。
纸飞鸢把火带到了帐帘处,过了一会,厅内烧着,烈火升起,黑烟蒸腾,这地儿不能再呆,阿斗把起死回生后,还昏迷着的曹真半拖半抱地带出院外·又进来把吕布也拖了出去,最后才扶着赵云,二人一同在院内歇下。
折腾了这许久,已过了大半夜,宫外喊杀声渐停,料想乱局已定,阿斗再喂了点药给赵云,药性入腹后发作,二人相对良久,又疲又困,倚在一处,赵云长叹一声,昏昏沉沉歇了。
阿斗爬去折了几根树枝当作夹板,用未伤的手撕下衣襟,把断过一次的手指固定起来,期间几次痛得直冒冷汗·· 自己疗伤停当后,他便一手抱膝坐着,怔怔望向并排躺在一处的曹真,吕布,赵云三人。
哑巴还昏着,师父那一下真狠·阿斗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凑上前去,籍着火光,比较三者容貌·· · 吕布的眉毛浓且粗犷,不修边幅,面容刚毅瘦削,完全就是一副草原上硬汉的风格,再配上一身暗红锦袍,不折不扣是个英朗的侍卫。
曹真眉如折剑,鼻梁高挺,五官清秀,却又不失英气,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意气,衣饰也十分华贵,正是一副位极人臣的锦衣武将模样·· 赵云则是三者中最穷,衣着亦是最朴素的,他卸了甲后,只穿一身灰扑扑的武士服,身无半件配饰,就连男子常戴的腰坠,玉佩亦是欠奉,更遑论金带紫绦等彰显身份的饰品。
然而那简陋服饰却分毫掩不住他的完美·· 赵云的面容英俊得令阿斗心下暗叹且自觉形秽,他的五官如雕琢般精致,眉眼间又带着不容遮掩的男人豪迈·· 他的唇柔软且温暖,脸上的轮廓更显得儒雅不凡,常年征战,杀戮的血气与戾气早已化作一股无畏的坚毅感,令人觉得,依着他无比安全。
师父的样貌完美,品格亦是完美的,世间能做到他这个地步,能有几人· 阿斗叹了口气,或许只有不知进退,一味胡闹的他,才是赵云的唯一弱点。
· 阿斗想了想,把曹真挪开些许,把赵云放躺下,后者像是十分疲劳,只是不醒,任由他折腾·· 阿斗把赵云有力的手臂搬横,又把平躺着吕布的手臂搬横,俩人手臂叠在一处,自己枕了上去,睡在赵云和吕布中间,并朝昏睡的曹真作了个“拜拜”的手势。
躺了一会,他觉得不太爽,调整一下,赵云手臂在下,吕布手臂在上,继续睡,又觉得浑身不舒服·· “靠靠靠·”阿斗炸毛掀开赵云和吕布的手,不枕了。
· 阿斗的腰被一件硬物咯了一下,在草地上摸了摸,寻到一个金色的匣子·· 计都罗喉瞬狱箭,白痴吕布,八成是想带着来暗杀左慈,暗杀不成,自己先倒了。
阿斗捏了捏吕布的脸,把毒箭匣塞进自己怀里,没收了·· 阿斗又想到个恶作剧的主意·· 他把曹真搬到赵云和吕布的中间,先毛手毛脚地让赵云侧身,从背后搂着曹真,又把吕布翻过身来,推了过去。
拉过他们的手,互相搂抱得紧紧的·· ……· 这样,赵云从背后,吕布从前面,两人暧昧地抱紧了“我不是断袖”的愚夫·· 阿斗忍笑忍得肚痛,险些一口气喘不过来。
· 他又轻手轻脚地去,让他们彼此把脑袋依偎在一处·· “老公们,大家要相亲相爱哦……”阿斗坏笑道·· 还未使完坏,耳根上便倏然一痛。
“哎哎--”· “猢狲又在折腾什么促狭玩意”· · 阿斗咬牙吃痛,被哭笑不得的黄月英揪着耳朵起身。
赵云被惊醒,发现自己搂着曹真,吓得不轻,忙挣扎着抽手,起身,怒道:“又是你做的好事”· 再见月英,赵云愕然道:“你怎来了”· 黄月英笑吟吟道:“这不来给我师父收尸么”· 赵云头疼欲裂,起身坐着,揉了揉额头,道:“外面如何了”· 月英答道:“都定了,当家的在追曹丕与司马仲达,不知抓到了没。”
· 赵云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清醒了些许,道:“你在这守着主公,我出去看看·”便寻来盔甲穿上,匆匆离去·· 只剩吕布和曹真俩昏迷中的倒霉帅哥,亲热地,章鱼般地互相拥抱。
· 月英坐在大树的树根上,看着别院中燃起的大火怔怔出神·· 阿斗讨好地说道:“师娘,别难过了,俺爱你……”· “滚一边去。”
月英啼笑皆非,把猴向自己的阿斗推开·· 月英望着烈火,喃喃道:“猴儿,自古当师父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护短的·”· 阿斗“嗯”了一声,笑道:“师父对我真好,先生,师娘对我也好,做错事也帮着我,这不就护短了么。”
【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46)】· · 月英笑了笑,道:“你这浊物儿,倒是记得师娘·”· 阿斗靠在月英肩头,恐怕月英伤心,便疑道:“我就想不通了,为啥哑巴会中邪,师父每次都没事……”· 月英嘲道:“你不懂,摄魂这法儿,本就是攻心邪术。”
“嗯”· 月英解释道:“人有执念,有欲,有求,邪术便觑得空当,让你随着心魔去作事·金蛟……温侯虽说性子直,然而脾气也倔,越是得不到的玩意儿,就越不罢休。”
阿斗点了点头,道:“他以前也杀过董卓,丁奉·”· 月英点头笑道:“他问心有愧·”· · “你再想想赵子龙。”
“赵子龙这一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堂堂正正,顶天立地,所做之事俱无愧于律法,道德,正义,及自己良心·”· “这种人,怎会中了我那不肖……师父的邪术别说左老头,纵是师娘作个法儿,也魇不得他。”
月英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什么,又道:“这些问心无愧的人,世上俱是极少的,活得累,但也活得轻松·”· 阿斗点了点头·· · 月英像是因左慈之死而触动颇多,末了又叹道:“猴儿,出去走走罢,外面该都定了,去看看你的天下,等着当皇帝了。”
阿斗笑道:“师娘你在这看着,成不”· 月英挥手赶他,道:“师娘厉害得很,放心就是·”· · 四周兵士散开,守住了通向别院的大门,阿斗大大咧咧走了出来,险些被招呼上身的刀枪捅个对穿,瞬间就发飙了。
“干嘛--你们干嘛”· 钟会屁滚尿流地冲到门前,吼道:“休得无礼”· 阿斗怒道:“不想活了你们”· 众兵士方全身发抖地跪下,钟会忙赔小心道:“主公息怒,主公息怒……”· 阿斗踢了踢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甄宓,道:“这娘们是谁”· 钟会恭敬道:“甄皇后。”
阿斗笑道:“士季啊士季,我真小看你了,你辣手摧花,我得给伯约告状……”· 钟会尴尬道:“她是……被军师夫人一板砖拍晕过去的。”
阿斗嘴角抽搐,上前去仔细查看甄宓,道:“师娘真滴彪悍……”· 甄宓脸上还留了个方方正正的板砖印,一脸乌青,跟女鬼无异,此刻阿斗凑上前去,甄宓倏然睁开双眼,樱唇一张,无声无息地吐出一枚暗箭· 阿斗吓得大叫一声。
· 钟会猛地扳过刘禅肩膀,手臂前探,护住他的脖颈,甄宓舌间短箭射出,钉在钟会手臂上,登时扎了进去· “混蛋”阿斗两脚乱蹬,掏出怀中锦盒一通乱按,瞬间不知掀启了何处机关,数根剧毒短箭飞出,甄宓口中发出“荷荷”声,中毒死了。
“你没事吧”阿斗手忙脚乱地检视钟会伤口·· 所幸甄宓暗箭钉上了钟会手上牛皮护腕,并未入肉·· 阿斗这才拉着钟会起身,两人心有余悸,不知该说何是好。
· 钟会这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道:“主公你此刻不是该在长安怎来了洛阳”· 阿斗挠了挠头,诚恳道:“我……这事说来话长,别问了,走罢,拿两把剑,跟着俺混,咱俩出去,看看有谁能阴的,阴死他们。”
·  · 作者有话要说:(天音):叮,大BOSS伏诛,主线任务完成·· 玩家阿斗接到后续支线奖励任务“悄悄滴进村,开枪滴不要”,在一章篇幅中,请尽可能多的阴杀敌方将领,完成任务后将获得丰厚奖励。
 · 又:我现在终于悟了,虐谁都有效果· 花力气专门来虐一次阿斗= =+结果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刚被欺负完就若无其事,拍拍袖子爬起来,再接再厉,继续蹦达……·  ·  ·  ·  · 尘埃落定?一笑泯恩仇·  · · 洛阳兵荒马乱,再无人顾得着两名少年,阿斗痞兮兮地一手提剑,一手搭着钟会肩膀,钟会显是十分不习惯这小流氓的作风,几次提议召集兵马,却俱是被阿斗无情地拒绝了。
“要相信自己,懂么”阿斗随口胡扯,又道:“想当年我和师父长坂坡七进七出……”· 这话听起来煞是诡异,然而又完全没错,阿斗自然和赵子龙七进七出了,只是穿着尿布颠来颠去,啥都没做而已。
钟会哭笑不得,只暗自祷祝千万别遇上敌方大将,否则自己死了小事,这太子爷要是挂了,麻烦就实在大发了·· · ·· 午门外一条偏僻小道上躺满了魏军尸体,显是撤退不及后经了一场大屠杀,阿斗从宫殿拐角后探头张望。
十余名魏军士兵仓皇从午门另一头撤入,要借这偏僻小道脱逃·· 钟会把阿斗拦在身后,道:“主公切勿露面,士季去杀就是·”· 阿斗笑道:“你一个人能打二十个人”· 钟会神色凝重,点了点头,道:“这些俱是洛阳中军,擅骑射,不擅白刃战,主公稍安便是。”
· 阿斗不由得收起小觑之心,暗叹这少年将军果然也有点本事,眼望钟会脱了头盔,随手抛到一旁,正要行诱敌之计·· 瞬间阿斗见到断了一手,领着亲卫落魄走来的大黄脸典韦· “等等士季”阿斗忙把钟会拖回墙后。
钟会亦看到了典韦,不由得心中打了个突,抓住敌方大将可是大功一件阿斗小声吩咐几句,钟会脸色顿变,摇头不允,阿斗却置之不理,冲了出去。
· 阿斗惊慌大喊道:“典将军--救我”·【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47)】· 钟会无奈只得提着长剑,追了出来,吼道:“哪里跑--”· · 阿斗在地上绊了一跤,风情万种地倒了下去。
典韦怒道:“来者何人”· · “钟士季你这个叛国投敌的畜生--”典韦一见是钟会,登时怒火攻心,哇呀呀大叫,劈手夺过亲卫长剑,便冲向钟会。
典韦大步奔过,目中只有钟会,全然不顾地上趴着的阿斗·· · 阿斗优雅无比地从怀中掏出计都罗喉瞬狱箭,一按机关,毒箭射中典韦大腿·· 典韦朝前扑倒,瞬间被秒杀。
· 阿斗懒洋洋地起身,端着那箭匣,众士兵目瞪口呆,少顷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纷纷发得一声喊,不顾性命冲上前来,要抢典韦回去·· 书香?TXT ??· “喂喂喂不带这样的啊”阿斗只认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以为射杀典韦后众败兵会作鸟兽散,完全未料到典韦亲卫竟是如此不怕死,手忙脚乱地连按机括,毒箭乱飙,又放倒几个,已被敌军堪堪欺到面前。
倏然手臂上一紧,被追上前来的钟会护在身后,钟会怒吼道:“休得放肆”旋挥起长剑,举手便杀了数人·· “--敌将休走”· 正混战间,孙亮已带着骑兵赶至,连弩瞬发,再射翻了数名魏军,众魏军士兵这才发得一声喊,见典韦死得透了,纷纷作鸟兽散。
· 孙亮朝阿斗怒道:“你这肮脏家伙,不跟着军师,又到处乱跑做甚钟将军,这究竟是何事”· 阿斗楞了半晌,孙亮已翻身下马,气冲冲上前,提拳便要照着阿斗的脸打去,阿斗张大了嘴,怒道:“孙子明你找死了”· 孙亮那拳挥到一半,硬生生收势回手,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阿斗已狠狠一巴掌拍在孙亮脑袋上。
孙亮吃痛捂头,连声告罪,径蹲到一旁去了·· · 阿斗转念便想明白,道:“紫珏也来了”· 阿斗像只情绪饱满的火鸡,把孙亮抓起身,道:“他在何处小爷还要找他算帐”· 孙亮直至现在还不敢相信,半晌后道:“二舅你怎会在洛阳”· 阿斗眼珠转了转,诚恳道:“我……这事说来话长,妹夫,你拿把剑,跟着二舅走,加上士季,咱仨去逛逛,我教你们怎么阴人。”
· 洛阳皇宫,东门·· 许褚护着曹丕退到门前,瞪着眼道:“丞相请带皇上先走,老许拼着性命不要,也得阻住追兵去路”· 旋一挥手,曹丕亲兵四散,掩出皇宫外去查探敌情。
曹丕此刻仍犹豫不决,道:“丞相朕观之敌军似未曾破城……”· 司马懿色变道:“万万不可皇上千金之体,此时怎可行险须得……”· “司马仲达,别来无恙”· 诸葛亮人未至,声先至,登时把司马懿吓得魂飞魄散。
司马懿只得死马当作活马医,战战兢兢转身,冷笑道:“孔明可要亲身背负弑君之罪”· 诸葛亮此次追击,并非打着诛杀司马懿曹丕的主意,而是要留下一人,唯有先行击毙虎痴许褚,马超于城外拦截司马懿时方有胜算。
然而司马懿早已料到诸葛亮会率军来追,登时冷喝道:“把刘协带过来”· 汉献帝年近五旬,被数名亲兵架到司马懿身前·诸葛亮动容道:“司马仲达,手刃汉家天子,乃是大逆不道之事”· · 孙亮,钟会与刘禅三人偷偷摸摸地躲在宫墙后,眼望皇城门口僵局。
紫珏策马绕过宫墙,头顶太子金冠,身披九五龙袍,带着另一队侍卫赶至门外,与诸葛亮形成遥遥呼应之势·· “二舅不可冲动”孙亮苦苦哀求,与钟会一人抱着刘禅一只大腿,死命阻止不让他冲出去找紫珏的麻烦。
阿斗一见全身华贵龙服的紫珏,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先生要做甚”· · 钟会与孙亮手忙脚乱地把阿斗按到墙边,三人一同望向那相持不下之局,钟会低声道:“诸葛丞相想籍机诛献帝,行借刀杀人之计。”
阿斗吸了口冷气,明白了诸葛亮深意·· 果然钟会话音未落,那假刘禅便朗声道:“今汉室入主洛阳,解天下万民于倒悬,吾皇以一己之身,同赴水火,苍生百姓,同感恩德。”
汉献帝愣住了·· 假刘禅唇动了动,司马懿已知自己再次中了诸葛亮所设计,不住仓皇后退,嘶声道:“孔明,你胆敢弑杀前朝汉家天子你与叛臣贼子何异”· 诸葛亮冷冷道:“吾主亦是汉家血脉,将士们听令”· 众骑兵轰然应允。
假刘禅诤然拔出腰间长剑,司马懿再无所凭恃·吼道:“皇上快走”旋翻身上马,许褚惊雷般的一声怒喝,道:“今日与你们同死”· · 献帝不敢相信般道:“珏儿”· 假刘禅微微一震,那声“杀”竟是喊不出口。
· 司马懿护着曹丕仓皇逃去,紫珏一双眼牢牢盯着献帝,颤了许久,局面诡异地定在了此处·· 饶是诸葛亮亦漏算了此事,孔明完全想不到紫珏一小倌,竟与东汉皇室有所牵连,然而心念电转,瞬间便想通其中关窍,正要厉声下令擒杀献帝之时,横里一声大叫。
“给老子滚下来”· 紫珏听到这声,吓得撒了手中长剑,说时迟那时快,阿斗已不知从何处飙出,一拳打在紫珏腰间,把他推得摔下马去,两人滚成一团。
那场面混乱无比,诸葛亮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刘禅怎会突然到了此处,钟会与孙亮已仓皇追上大喊:“休得伤了主公”· 许褚一见有机可趁,操起手中铜锤,眼瞪如铜铃,奋声大喊,冲上前来· 局势乱成一团,献帝扑上场中,叫道:“许将军莫伤了我孩儿--”· 蜀军轰然冲向魏皇亲侍,场内血溅五步孙亮按着献帝,钟会提剑箭步上去刺许褚,被许褚撞得横飞出去。
【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48)】· 许褚个头如小山一般,满身横肉,舞起铜锤时所向披靡,拦阻士兵俱被旋风般的一阵击得骨骼尽碎· · 诸葛亮本想一声下令,万箭齐发取了许褚与献帝性命,却不防横里窜出真刘禅,这下骇得脸色煞白,忙伸手入怀去掏道家符纸。
电光火石的瞬间,许褚已连诛数兵,欺到阿斗与紫珏身前,紫珏被死死按在地上,忽觉衣领一松,立马蹬开刘禅,连滚带爬地逃跑了开去·· · 许褚尚且哇哇大叫,叫声忽地哑了,砰然扑倒下去,两只铜锤飞得老远。
· 又秒杀一个·阿斗尚且得意洋洋地笑道:“恶哈哈--”那笑忽然吓得变了调,惊声道:“喂喂--”· “砰”一声,许褚把阿斗叽地压在身下。
· 局势再变,众人措手不及,只见许褚身下挣出一条腿,狠命乱蹬道:“快……救驾小爷要被他压扁了”· 诸葛亮两眼翻白,险些虚脱过去,被刘禅吓掉了半条命,哭丧着脸道:“小祖宗,你何时来了洛阳”· 阿斗伸着舌头,握着计都罗喉瞬狱匣,气喘吁吁地爬了出来,道:“差点被压死……”· 乱局已定,大魏皇城禁卫见主帅已死,各个宁死不屈,皇城东门处四处俱是死尸,司马懿与曹丕早已逃得远了。
阿斗站了一会,看看曹丕逃跑的方向,又与诸葛亮对视一眼,笑道:“不……不追”· 诸葛亮满头大汗,举起羽扇摇了摇,道:“穷寇……莫追。”
· 阿斗点了点头,挽起袖子,朝哆嗦着不住后退的紫珏走去,劈手把他金冠夺来,又狠拍了他脑袋一巴掌,转头道:“皇表,皇堂伯父,没吓着吧·”· 献帝瞪着长相略似的刘禅与紫珏,颤声道:“你是……刘玄德之子”· 阿斗把金冠扣在自己头上,笑嘻嘻道:“带皇伯下去歇着。”
· 扮猪吃老虎,就这么给连着阴死了三个,阿斗脑袋上歪斜扣着天子金帽,心满意足地领着孙亮与钟会两个小跟班,在宫里随处乱逛·· 孙亮哭笑不得道:“二舅好本事……”· 阿斗忙谦虚道:“哪里哪里。”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不近,跟在三人身后的紫珏,道:“那小子是我堂表兄弟是献帝的儿子”· 孙亮道:“我也是听父亲……叔父之言,祖父曾说过,献帝有一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后被司马氏寻去。”
钟会插口道:“洛阳城内亦有此传闻·”· 阿斗点了点头,知道孙亮的祖父便是孙坚,当年那群人辈分极高,料想此事要问司马昭或吕布才知道。
想到司马昭,阿斗忽道:“子上又跟他爹跑了可怜的,那小子又见不到子上了·”· 孙亮却答道:“方才我领军破皇城正门时,伯约追着司马昭进了金殿,此刻不知如何了。”
阿斗吓了一跳,道:“我们去金殿看看·”· · 徐晃,典韦,许褚身死,曹丕司马懿逃出洛阳,城内守军再无抵抗意志,纷纷束手就擒。
宫内执事,宫女四散,偌大一个皇宫空空荡荡·· 朝阳红辉透过正殿玉窗投入,照得遍地金光,殿前死了一地魏军与汉军·· · 宫外局势不知如何,然而宫内,却成了两个人的战场,姜维一身多处带伤,半个时辰前,他悍然领军以少击多,几次冲击九龙正殿,却俱是被司马昭阻止起的防线拦住。
四百汉军对战一千二百名司马家亲卫,遍地都是死伤士兵,殿内地上浸了满满一层鲜血,司马昭身上青袍血迹斑斑,可见其战惨烈·· 司马昭双手脱力,此刻全凭一股意志支撑着不倒,伤兵已从后殿撤向御花园,殿上空余他与姜维。
姜维全身铠甲在死斗中撞得扭曲,变形,此刻他把护腕,护肩尽数抛到一旁,左手指捏剑诀,右手提剑,剑尖指地,亦是不停震颤·· · 姜维沉声道:“休要再负隅顽抗”· 司马昭瞬间松开弓弦,一箭飞至· 姜维妙到巅峰地举剑划圈,格挡住那箭,继而朝侧一甩,司马昭再次抽箭上弦·· 姜维进了一步。
他在防守中不断接近司马昭,只要能欺到他身前,姜维便胜了·· · 然而若有一箭接不住,便是横尸金殿的下场,此刻他已再无部属可围攻·· “纵是唯子上一人,亦不会降。”
司马昭峻声道:“你杀我师父,此仇不共戴天,姜伯约,今日不死不休·”· 姜维沉吟片刻,望着地面,缓缓道:“你已成了弃卒·”· “那又如何”司马昭悍然再射,姜维抬手削箭,再次格开· 司马昭伸手抽箭,上弦,二人所隔之距不过三十步。
司马昭冷冷道:“少顷汉军入主洛阳,子上便会死在金殿,然而在那之前,必先取你性命,姜伯约”· · 诤然拔剑之声,一左一右,孙亮钟会各自抽剑从柱后转出。
·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 阿斗懒洋洋地走了出来,笑道:“愚弟,你想当皇帝”· 司马昭听到这命中克星的声音,登时一个激灵朝后退去,被金案绊了一跤,摔在龙椅上,忙弃了长弓,抽出腰畔利剑,忙不迭地爬起,目中满是惶恐之色。
姜维啼笑皆非道:“你怎么来了”· 阿斗笑吟吟道:“想你们了,来看看·”· 姜维点头道:“到柱子后面去,这小子厉害。”
继而凝神眼望司马昭,又道:“子明掠阵,士季夺他兵器,以二对一罢了·”· · 司马昭拿剑那手竟是连番剧颤,好半晌才平息下来,眼望刘禅,不知该说何话是好,少顷他的目光从阿斗脸上移到又走进殿内的一人。
紫珏也来了·· 姜维在前,钟会,孙亮二人在侧,又有刘禅督战,大势已去··【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49)】· 司马昭叹了口气·· · 阿斗一出现,剑拔弩张的气氛登时消散,阿斗尚不知紫珏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只笑问道:“跟我长得挺像的那小子,你从哪儿找的”· 司马昭并不放下手中剑,只答道:“多说无益,杀了我罢。”
“你胆子大狠了”阿斗一声怒喝如晴天霹雳,吓得司马昭又一阵哆嗦,道:“从楼里寻来的”· “你平时都怎么对他的”阿斗怒道:“把他绑在树上打”· 司马昭讪讪道:“没有。”
阿斗又道:“让他把你绑在树上打”· 司马昭一副要哭又哭不出来的表情,道:“没有……我对他很好。”
阿斗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还差不多·”· · 姜维再忍不住了,被这么一插科打诨,再有战意也飞到九霄云外,忍俊不禁道:“降了罢,战场刀兵,死生有命,原怪不得……”· 司马昭红着双眼,怒道:“宁死不降休想折辱于我”· 那声爆喝竟是令殿中数名少年心头一凛,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 阿斗冷笑道:“不降”· “不降你要做甚这战算你赢,让你当皇帝金椅给你坐,给你司马家坐,你敢坐你坐得上去”· 司马昭不防刘禅会说出此话来,司马士族一直有篡位之心,数年前成都做客时,这刘家流氓世子仿佛便已心下了然,此刻旧事重提,更实实在在地击中了他的软肋。
· “让你赢就是,这天下江山拱手送你,你有资格当个好皇帝凭你老子那点本事,见了我诸葛先生就是屁滚尿流的份,洛阳士族不过拿你当个棋子,换那九品中正制的官位,你还把自己一家真当成人物了”· · 刘禅咄咄逼人,一路走上前去,再无半分司马昭印象中的那名惫懒痞子模样,一拂袖道:“抢这龙椅的不是你司马家,而是士族懂么曹操,曹丕,献帝,哪个不是臣子手里的傀儡说废便废,你若不听话,能坐多久”· 司马昭战战兢兢,仿佛挨了当头一棒,刘禅已大步走到金案前,道:“你给我安分点啊,告儿你……”· 眼见阿斗已堪堪走到金案前,背后远处紫珏却是尖叫一声:“不许伤他性命”· · 司马昭不知就里,紫珏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方才暗杀许褚时,阿斗手中只是金光一闪,毒箭便即飙出,取了对方性命。
紫珏只恐怕阿斗又要玩阴招,顾不得再藏,从怀中掏出一物,至性命于无睹,呼天抢地的奔向龙椅前司马昭·· 阿斗莫名其妙地转头,与司马昭一同望向紫珏。
· 慢动作,镜头特写:· · 紫珏泪流满面,尖叫道:“我有前朝先帝免死金牌--不许伤了--子上--”· 龙袍衣袂飘扬,金带随风而拂,朝阳晨光照于紫珏美靥,照得他吹弹可破的肌肤上,两道泪痕闪闪发亮。
· 紫珏高举一物,那物贵气冲天,金光万道,登时晃花了殿内众穷凶极恶之徒的双眼· 献帝的免死金牌· 见此牌,如见汉家列代先祖英灵霎时间仙音袅袅,天降祥瑞,云雾大作· 缓缓奔跑过金殿的小人儿--· 他,摇曳生姿· 他,楚腰一握· 他,娇羞无限· · 阿斗瞪眼看着免死金牌,嘴角微微抽搐,显是第一次见到这破坏规则的玩意儿。
姜维瞪眼看着紫珏,想了一会,伸脚勾过柱旁的花盆架,朝殿中央一送·· · 紫珏正沉浸在莫大的哀恸中,不觉脚下飞来一物,被那花盆架一绊,娇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金牌脱手,落于地上,人如断线风筝般平地飞起,扑向金案后的司马昭。
· 司马昭微张着嘴,伸手去抱,阿斗咳了一声·· 司马昭一个哆嗦,忙缩回手来,他与紫珏打了个照面,深深吸了口气·· 那一刻,紫珏脸上的表情,分明悲伤得令人心碎· · 紫珏掠过金案,飞向后殿屏风,“咚”的一声撞在柱上,晕了过去。
· “神经病·”阿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转头朝司马昭道:“刚说到哪了,继续·”· “……”· 司马昭哭笑不得,端起长剑,指向阿斗,叹了口气。
· 下一刻,万军涌入殿前广场,同声爆喝· 日轮初升,霞辉流转,诸葛亮,赵云二人匆匆步入金殿,身手亲兵架起弩弓,指向金椅前的司马昭。
诸葛亮一到,阿斗知道洛阳已定,沉声道:“弩箭都收了·”· · 数万道目光落于龙椅前的司马昭与刘禅二人身上·· 薄薄的一层纱帘于龙椅旁翻飞。
纱帘下趴着昏死过去,一动不动的紫珏·书香?TXT ??· · 阿斗凝视司马昭双眼,认真道:“司马子上,助我治理江山,开拓承平盛世如何”· 他伸出手去,按在司马昭的长剑上。
那轻轻一按,似有万钧之力,司马昭终于放下了剑,松手,长剑当啷一声抛在地上·· 阿斗笑着搂过他的肩膀,二人轻轻拥抱·· · “吾皇万岁”· 山呼海喝,洛阳城中万民敬仰,最后的战役终于在司马昭投降的金殿上,落下了帷幕。
· 被这呼声一惊,曹植此时才醒了酒,喃喃不知念着什么,两脚发虚地起床,沿着宫内长廊,走到金殿,昏昏沉沉道:“子桓--”· 众将刚散不久,诸葛亮与赵云各前去行交接事宜,兵士打扫金殿,曹植茫然无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伸长了脖子张望。
金殿中央,数名少年将军簇着阿斗,曹植满头问号,突着两只略带醉意的眼,疑惑无比道:·【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50)】· · “翠花你咋跑这来了我哥去哪了”·  · 洛阳离别·  · · 洛阳皇宫,内殿。
· 孔明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肩膀,朝身旁裨将道:“报·”继而提笔蘸墨,铺开一张纸·· 月英蹲在墙角,扇着一个小药炉,炉上熬着莲子茶,笑道:“不用报了,头功八成是猴儿的。”
孔明斥道:“休得多言,擅自前来洛阳一事,我还未与你清算”· 月英吓了一跳,险些把药钵翻倒,嗔道:“这不给你赔罪来了么。”
孔明峻声道:“你把主公带来的月英,你怎可行此凶险之事”· 黄月英不干了,把羽扇一扔,怒道:“说了不是我,你还问纵是我又如何,老夫老妻的,你要把丞相夫人绑去打军棍不成”· 月英一耍赖,孔明不敢再与她多辩,红着脸道:“左慈死于哪位将军之手”· 月英懒懒道:“主公杀的。”
孔明看了裨将一眼,裨将忙答道:“是主公所诛·”· 孔明点了点头,道:“确是头功·”· “典韦是哪位将军杀的”· “主公。”
“许褚……”· “主公·”· “甄宓”· “主公……”· “……”· 孔明把笔一摔,一口气上不来,难以置信道:“全是主公下的手”· 那裨将诺诺道:“是……主公英勇。”
黄月英盈盈捧了莲子茶,放到案旁,笑道:“不然怎说你与子龙授徒有方呢·”· 孔明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忽想起一事,问道:“温侯呢”· 裨将道:“荆将军方才醒转,已率兵前去追杀曹丕。”
孔明点了点头,月英端着茶喂他喝了一口,把孔明烫得半死,孔明喷了茶,月英已一路笑着躲了·· · 阿斗尚不知自己揽走了最大的那份功劳,奔波釜战一夜后,疲惫无比,朝曹植翻了翻白眼,竖了个中指,便懒洋洋地走到金殿后门外,背倚墙壁坐下,眼望初升的那轮火似的朝阳。
片刻后,姜维与钟会,孙亮忙完手头之事,亦来到阿斗身旁,并排坐了·· 太和殿前,从左到右,依次是钟会,姜维,刘禅,孙亮四名少年,少顷司马昭也来了。
阿斗问道:“士季你家没事罢·”· 钟会略一沉吟,便答道:“爹还被关在府里呢,家里老小平安·”· 阿斗点了点头,姜维插嘴道:“钟老先生性子耿直,来日上殿要冲撞了你,可别把人拖去斩了。”
数少年一齐大笑,阿斗道:“那是自然,斩谁不敢斩他呢·”· 阿斗掏出拣来的那枚免死金牌,递给姜维,笑道:“给你了啊,可以用三次。”
姜维莞尔道:“三次”· 姜维只觉多了,阿斗却以为他嫌少,道:“先用完三次,我再给你加次数。”
众少年又是一阵笑,孙亮佯怒道:“二舅,怎不给妹夫也打个”·· 阿斗怒道:“你媳妇儿是我妹子,要啥免死金牌我要斩你,耳朵指不定被她给拧下来了。”
姜维只笑得打跌,道:“要不这么着,我这三次,分子明和士季各一次·”· 阿斗道:“那敢情好,咱自己人,给老子省点钱·这一面破玩意儿也值几百两银子呢。”
众人哄笑,唯司马昭受了冷落,面有不豫·· · 阿斗见司马昭心情沮丧,知他想到家人,便岔开话题,打趣道:“那口井,就是袁术找到玉玺的地方”· 官渡之战前,曾传言袁术于太和殿前井中见一黑龙升天而去,后打干井水,于井底发现一枚传国玉玺,玉玺经历几番转手,从袁术到袁绍手中,再到陶谦,复又交给刘备,可谓渊源深远,此时成为刘禅入主长安时的皇位象征,可谓天道冥冥,早有定数。
· 司马昭略一沉吟,便笑道:“听说当年不仅袁家兄弟,曹,刘,陶,吕,董,甚至西凉马腾,江东孙坚,辽东公孙瓒,交趾士燮,荆州刘表,益州刘璋,云南孟获,远洋卑弥呼,凡是有点兵马的,都在争夺那枚传国玉玺,就偏偏没人想到给献帝。”
· 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此刻在自己手中归于一统,阿斗只觉心怀大畅,然而想到从今以后,就要被关在皇宫里,当个皇帝,仍是心下忐忑·· 所幸江东未定,该还有一段时日才是。
· 阿斗又道:“那小子该对宫里熟得很·”旋即努嘴·· 众少年望向花园中的紫珏·· 紫珏以袍袖认真擦了井栏,又寻到一颗大树下,呆呆抚着几根系在树枝上的铁链出神。
· 司马昭解释道:“白门楼一事后,貂蝉带着部属入住洛阳,进了皇宫,与甄宓形影不离,她麾下便有一名侍卫,常在此处睡午觉·”· 阿斗好奇道:“侍卫”· 司马昭点了点头,笑道:“那年我三岁,入宫玩耍时,那名侍卫抱着我,就在这秋千上荡来荡去。”
· 阿斗知道吕布那时脸上带伤,只避着熟人,平日又不开口说话,定是十分寂寞·与一个三岁小孩随口聊聊,也不算什么,倒不是如何吃味·· 再看司马昭与紫珏,阿斗忽然想到,吕布盛名流传已久,这天下万千少年,应都把他当作偶像般来崇拜,亦不仅仅他一人,遂心底隐约对紫珏有点同情。
紫珏对吕布的感情,纯粹是一种无法抗拒,无法自拔的仰慕,他们都只看到了武神吕奉先表现在外,强绝天下,且冷酷无情的那一面,又有几人能了解他的内心· 阿斗依赖着赵云,吕布又何尝不是依赖着阿斗当吕布作为一个侍卫时,他的生命才有意义,阿斗逐渐明白了。
没有了他,吕布就什么也不是,正如没有了赵云,阿斗什么也不是··【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51)】· 那是一种十分微妙的,建立在彼此互相需要的联系上,各自活着的意义。
· 正说话间,曹植已缓步走出,深深吸了口夏日清晨的空气·· · “小时随父亲住在洛阳,温侯亦抱过我兄弟,在园子里荡秋千·”曹植显是听到数人对话,忍不住笑道。
“温侯最喜欢的是我弟曹冲,其次才是我·对子桓则不太……”· · 阿斗会心一笑,道:“他那人脾气倔,但还是挺喜欢逗小孩儿的。”
曹植又道:“子丹已醒,在午门外等你,公嗣可愿去见他一面”· 阿斗忙起身道:“他们醒了哑巴呢”他匆匆喊来一名士兵,吩咐其去寻吕布,便朝宫外跑去。
· 阿斗跑到午门前,唤道:“愚夫”· 曹真不再穿绣有金蟒的黑锦服,换上一身洛阳城内平民惯穿的青蓝色长袍,背上系着一个布包,听到阿斗唤他,方笑着转过身来。
他的身前是两匹马,一匹普通战马,另一匹则是爪黄飞电·· 纵是穿着粗布服侍,也分毫不掩其武人气质,显得这贵公子哥儿亦别有一番潇洒风度·· 然而他的衣领,仍是解了第一颗扣未系,露出小麦色的锁骨边缘。
· 目光往上移,曹真英俊的脸上,左眼淤青,顶着个熊猫眼……· 阿斗好半晌才醒悟过来,捂着肚子,笑倒在一旁·· · 曹真怒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阿斗笑得气喘,寻一地儿坐了,又拍了拍身旁栏杆,道:“过来。”
曹真把爪黄飞电牵到阿斗面前,在他身旁坐下,道:“手还痛不”他轻轻摸了摸阿斗的手指,道:“这马送你,以后须得好好对它。”
阿斗蹙眉道:“你要去哪”· 曹真凝视阿斗双目,微笑道:“我生父在凉州为我置了一份产业·”· 阿斗笑道:“贤妻批准你纳个妾,住一段时日,休息够了,就回来,成不”· · 他知道以曹真的脾性,断然不可能像司马昭一般降了自己,归为汉室所用,再出言挽留,亦是徒增伤悲而已。
或许在三分天下的乱局中,唯有曹真是个朝堂上的逍遥人,他的任务,不过是匡定江山,清理一切干涉政权的异数,而不论这政权最终归于谁手·· · 曹真道:“再说罢。”
阿斗正色道:“来日等我凉州侯的任命状送到了,你就得给我乖乖收拾好家当,带着贤妾滚回来,否则大军铁蹄就轰隆轰隆踩过去……”· 曹真哭笑不得,未料这痞子皇帝两三句又回复了本性,阿斗又笑道:“你不带着洛阳的相好一道儿走”· 曹真啼笑皆非道:“你以为我是子建子丹孑然一身,持身甚正,哪有什么相好”· 阿斗敏锐地揪到了曹真的马脚,道:“你从未谈过恋爱我是说,你没有喜欢的姑娘”· 曹真想了想,颊上微现红晕,道:“未曾。”
“你二十六了·”· “是·”· “二十六了还是处男哈哈哈……”· · 曹真眼望阿斗,意外地不作回应,他知道阿斗此刻籍着无赖调笑,在掩饰着些什么。
阿斗笑了许久,擦了擦眼角,道:“找个好点的女人啊·”· · 曹子丹不答,静静看着阿斗,半晌递过那枚家传玉佩,道:“我这就走了,你保重,望来日……有再见之时。”
“会有的·”阿斗接过玉佩收好,叹了口气,站了起身,与他面对面·· 曹真口中说走,却不上马,阿斗转念一想,便即明白他在期待什么。
阿斗扯下衣领上的扣子,以伤过的手指把它系在曹真敞开的衣领上,又莞尔道:“世上居然还有你这种人,二十六岁还是个处男……”· 曹真大窘,想安慰几句,阿斗眼泪却源源不绝从眼角溢出。
阿斗哽咽道:“怎么都说走就走,一下都……走光了,把老子扔着·”· 曹真低声道:“有温侯与赵将军在,子丹留于此处亦是无益。”
· 阿斗把那扣子为曹真歪歪扭扭地系好,伸手勾他脖子,曹真略略一颤,低了头·阿斗笑道:“来,小爷教你·”· 他们站在午门外,接了个吻。
· 那是曹真生平第一次尝到接吻的滋味,平生初吻竟是与一男子,在这夏至未至之时,空旷的皇城午门外,平地大风刮起,吹得二人衣袂飘扬,令他颇有些不知所措。
阿斗专心致志地揽着曹真脖颈,眼泪从鼻侧滑过·· 曹真心跳得剧烈无比,脸直红到耳根,几番想挣,却又无论如何不能推开他·过了一会,曹真闭上眼,双手紧张且笨拙地环过阿斗的腰,轻轻把他抱着。
· 曹真还未接吻完,已忍不住松了手,挣扎开去,道:“这,这……”· 阿斗恨恨道:“还没完,喂”· 曹真脸直红到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道:“你……”· 阿斗怒道:“接吻这档子事,就是得用舌头啊你躲什么躲再来”· 曹真窘得无以复加,忙不迭地躲道:“不了,我懂了,是我闹笑话了。”
阿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去扯曹真,曹真躲到马后,道:“我……我这就走了·”· · 曹真翻身上马,纵马奔出几步,忽地停了下来,背对阿斗,道:“公嗣,我、我……”· · 风起于野,尘土漫天。
阿斗怔怔地站在空旷的午门中央,望着曹真·· 彼此心中都如刀割一般难受,然而却都知道曹真不得不走·· · 有些人,在彼此相识的那一瞬间,便注定了来日会天各一方。
【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52)】· · 曹真道:“我……你”· · 曹真大声喘息,呼吸得肺部一阵生痛,他头也不回,猛催战马,一路疾奔,穿过皇宫,午门,洛阳大道,驰出城去,消失于天的尽头。
唯剩阿斗牵着爪黄飞电,一人一马,孤零零地站在皇宫前·· · 他遗憾地心想:风太大,最后那句没听清……· · 洛阳东道,虎牢关前·· 虎牢关早已于董卓掌权之时废关,后曹操把献帝掳到许昌,兵马改制,虎牢形同虚设。
曹家于许昌的祖业仍在,洛阳一役后,曹丕败逃,则是以“迁都”之名,把最后的万余兵马撤回许昌,下邳等地·曹丕与司马懿沿路陆续收编洛阳逃败兵,大部队竟是达到五万之数,整理情报后,曹丕此刻才回过神,攻陷洛阳的汉军根本没多少人顶多只有两三万· 然而为何整座城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破了究竟是消息渠道不通,还是诸葛亮奇兵扼住了城内防守要地· 昨夜若是背守皇城一战,未必便无任何抵抗之力,只恨全听了司马懿的话,在不明敌方军力时全盘撤出洛阳,导致大好皇都拱手送人。
· 想到此处,曹丕只觉憋屈无比,唤来一禁卫问道:“丞相何在我们到何处了”· “启禀皇上,此处名唤汜水镇,司马丞相领先锋队前去探路,再行两日便能抵达许昌。”
曹丕又道:“且去通报丞相,今夜大军在此歇脚,去把元仲带来·”· 曹丕所言元仲,正是与甄宓所生长子的曹睿,想到甄宓仍留在皇城,此刻生死未卜,又想汉军应不至于为难一妇人,然而要如何与曹睿交代,自己抛弃结发妻子,带着他仓皇奔逃,却是大伤脑筋。
少顷那禁卫回报道:“太子殿下思念皇后……”· 曹丕见其唯唯诺诺,便知曹睿记恨,不肯前来,只得无奈打发了他,不到片刻,又有属下来报:· “丞相回禀大王,此刻路途凶险,不宜多停,还请大王连夜行军,早一刻抵达许昌。”
曹丕心下更是厌烦,怒道:“若非仲达贪生怕死,此刻我军五万余人还有一战之力,何以尽数听了他的吩咐”· · 本是九龙天子,如今一夜间江山大变,竟成了丧家之犬,曹丕细细回想,更觉窝囊,一口气憋着,怒道:“传令丞相,速来见我”· 己方兵马不缺,唯少的便是领军猛将,许褚,典韦俱身陷洛阳,再指望不上,正思到此处,后队军中士兵欢声雷动。
· “温侯寻来了--”· “战将军--”· 曹丕大喜过望,忙喊道:“传吕奉先来见我”· 让吕布领军,趁汉军初进洛阳时未曾站稳脚跟,再杀回去,不定能重演当年贾诩奇谋,重演郭汜,李儒兵占长安之局。
曹丕带着期望的眼神望向远处,瞳孔倏然一缩,将士们欢欣的呼唤已变为恐惧的呐喊·· · 吕布头顶雉鸡战冠,身披百战金甲,手执方天画戟,犹如天神降世,胯下赤兔长声嘶鸣,一袭披风红云翻滚,冲进了己方的军阵· 他要做什么· 曹丕深深吸了口气,只见吕布摧枯拉朽般一路冲来,沿途断肢横飞,鲜血漫天,一蓬蓬血雨伴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爆开· 曹丕下意识地转头,生死系于一念,吕布已斩了近百人,手中长戟锋锐无比,挑起拦路战马,朝前甩去· 那战马重达四百余斤,砰然被掼在天子坐骑面前,登时阻住曹丕去路· · 曹丕放声大喊,转过身来,眼前只见一抹寒光,耳旁最后听到的,是吕布冰冷的声音。
“臣救驾来迟……”· 刹那间,蓝得刺眼的天空一晃而过,天地倒了个转·· 曹丕的头颅横飞出去,掉落于地,马上身躯倒栽下来,颈上鲜血狂喷。
“……罪该万死·”· 吕布漠然斜挥方天画戟,动作凝在斩杀曹丕的那一刻·· · 左慈死后的第二天:· · 阿斗送别曹真,心内说不出的失落,拍了拍爪黄飞电的头。
它的眼中噙满泪水·· 阿斗轻声道:“别难过了,再想法子就是……”· 爪黄飞电咴了一声,径自走开,阿斗没精打采地回到皇宫,自寻了一名侍卫,道:“荆沉戟将军呢去找他来见我。”
过了一会,侍卫回道:“启禀主公,荆将军清晨出城追缉敌军·”· 阿斗登时炸毛道:“谁让他去的这卧底要卧到什么才是个头”· 那侍卫忙不迭告罪道:“将军说……请主公,请主公在太和殿后等他,日落前一定提曹丕人头来见。”
“谁找他要曹丕人头了”阿斗怒道·· 纵生气亦是无法,阿斗只得恨恨走到太和殿后,在井栏旁坐下,百无聊赖地伸手去摆弄那树枝上垂下的链条。
荡秋千……哑巴八成是想回来陪自己荡秋千·· 阿斗呆呆地等着,直等到过午,又等到天黑,吕布还是没有回来·· 洛阳初定,众将忙得不可开交,阿斗几次去寻赵云,赵云却俱避而不见。
· 第三天:· · 日暮西山,阿斗听到宫墙后几名侍卫在兴奋地交谈·· “荆沉戟杀了曹丕……”· “万军之中,荆将军竟能轻松取人首级只怕会玉石俱焚……”· “嘘,没死,听说荆沉戟乃是与赵将军争功来着……方才许昌那路探子来报,举手便杀了曹子桓,也不见带伤……”· “那如何不见他回来”· 众侍卫静了。
阿斗想了想,隔着宫墙道:“你们仨·”· 众侍卫吓了一跳,全不料小主公在隔墙偷听,阿斗又正色道:“那事儿是真的么”·【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53)】· 当即便有人连声应了,阿斗又道:“哪来的消息”· 一侍卫答道:“丞相处军报听来的,马超将军派了信差……”· · 阿斗匆匆奔入内殿,寻到赵云所住之处,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他伸手推门,推不开·· “师父,我知道你在·”阿斗忽道:“师父,我问你个事儿·”· 赵云不答,阿斗径自道:“哑巴……为啥不回来你俩之前在赌什么”· 阿斗又道:“师父,我去找他,成不”· 赵云背倚房间内的门,静静听着阿斗的话。
阿斗道:“师父,我爱你,我想去看看哑巴,我担心得很·”· 赵云终于起身,阿斗却已走了·· · 第四天:· · 阿斗勒停爪黄飞电,转身遥望官道上的另一匹马。
“你回去,的卢”· 的卢从树后探出头,望了一眼,赵云背脊倚在树干上,大树遮住了他的身躯·· 赵云沉声道:“它不回去。”
阿斗不再出言,驱马朝长安方向奔去,赵云翻身上马,遥遥追在阿斗身后·· 阿斗再次上马,满脸是泪,吼道:“你回去--”· 赵云远远朗声道:“主公,你身系全天下安危,岂可还像小孩一般……”· 阿斗歇斯底里喊道:“我去他劳什子的皇帝”· · 赵云动了动唇,像是想再说几句什么,阿斗已不顾一切地掉头,驱马,朝长安方向驰去。
赵云静静驻马好一会,待阿斗去得远了,才发得一声“驾”,继续追在他身后·· · 第五天:· · 赵云跟在阿斗身后,进了长安城,一路穿过主街,绕过永乐宫,来到宫外后门处。
马厩前,一小厮正把干草铲进食槽里,骤然一见万军景仰的银铠骑士,登时抛了草叉,上前为赵云牵马,激动道:· “赵将军凯旋回来了洛阳大捷的消息已传到城里,长安……”· · 的卢带着敌意的目光看了马厩一眼,自发地避开那小厮来摸的手。
马厩内,赤兔咴了一声,转过头去,爪黄飞电战战兢兢,躲到赤兔身后·· 赵云铁青着脸,转身离开了长安·· · ·  ·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天起~吕布杀完曹丕,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去找了个地方等死。
反正很丢脸地没杀死左慈,还被做梦一样控制了,又剩几天的命,也没脸留在阿斗身边了·· 阿斗等了很久,没见吕布来,决定去找他,就去给师父说一声,想问问师父吕帅去了哪里以及他们之间有什么赌局。
师父没说,怕阿斗找到吕布以后跟吕布一起,就不要他了·· 阿斗等不到师父,就自己出门去了,他猜吕布回长安去了,因为那里有凤仪亭·他也跟着去长安。
师父怕吕布在长安,又抱着骁幸的心理,想也许他不在长安·· 结果阿斗猜对了,师父没猜对,师父就转头走了,阿斗见到赤兔,回永乐宫去找吕布了·  · 今儿看到Dear Child的评论把我彻底雷飞五条街……·  · 吕布内心写照: 我是一脑残,一脑残,一脑残。
··· 阿斗坐起来,嘘了口气,不住捣鼓菊花,道:“不爽··”· 旋即意识到什么,道:“做过了”· 吕布甩了甩黄瓜,道:“做了。”
阿斗看了吕布一会,道:‘你还是那么硬·“· 吕布道:“我怎么没泄···”· ··。
 ·  ·  ·  · 长安重遇·  · · 洛阳之战告捷,曹丕于迁都路上被当场斩杀·· 大魏老臣皆死,太子曹睿只有九岁,司马懿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前往许昌,光是护主不力,临阵脱逃两项罪名,便足够他在许昌城门外被乱箭射成刺猬。
权衡利弊后,司马懿绕过许昌,仓皇逃往建业,投奔孙权·· · 长安城内剩庞统坐镇,自大部队开拔后,永乐宫内便冷冷清清,阿斗此刻回到长安,竟是恍惚有种“家”的感觉。
他沿着长廊一路进宫,路上几乎见不到几个人,想是都收拾行装,准备动身前往洛阳去了·· 吕奉先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巴巴地一路跑回这里阿斗蹙眉赶往凤仪亭,见那亭中坐了俩人。
刘升与星彩并肩坐在栏杆上,背对自己,刘升拉着张星彩的小手,一手抱着她的腰,低声温言说着什么·· 女干夫- yín -妇,干柴烈火·· 他们身旁一左一右的两根亭柱上,刻着赵云亲笔所题,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右:“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看着这一幕,阿斗忽觉说不出的滑稽·· · “哥”阿斗莞尔喊道:“吕布回来了么我见赤兔在宫后御马厩里。”
刘升头也不回,答道:“温侯不是在你房间么弟你今儿起得早……”· 刘升说到一半,声音哑了,瞬间站起身来,张星彩尖叫一声,转身见了鬼似地看着刘禅,不住朝后退去。
刘升登时脸色煞白,几步冲下凤仪亭,直挺挺地跪在阿斗面前,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了·· 星彩吓得大哭起来·· “起来起来--”阿斗不耐烦道:“早知道了,你干嘛呢,起来”· 虽说刘升与星彩过往甚密,此事在蜀汉朝廷中早已传开,然而被当朝太子抓个现形,毕竟还是头一遭,往日纵能把它当作谣言,仍有可辨之处,今天在阿斗面前,再无法分说。
· 阿斗把刘升拉起,喊道:“妹子过来·”· 张星彩梨花带雨,在亭柱后,阿斗却怒道:“朕命你过来”·【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54)】· 刘升被吓得又跪了下去。
阿斗又好气又好笑,待得张星彩来后,让二人站好,打量着星彩·· · 星彩粉嫩的手臂上尽是淤青,不知是谁拧出来的,脸上像是挨过耳光,还留着浅浅的手指印。
阿斗疑道:“谁打你了”· 星彩只是哭,不敢答话·· 阿斗想了想,拉起刘升的手,诚恳道:“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哥,星彩交给你了,以后好好照顾嫂子,不许打她·”· · 说完便转身离去,唯余刘升与星彩面面相觑,站在御花园中,两脚不断发抖,不知阿斗所言是试探还是真话。
阿斗走到走廊尽头,又转过身,摸了摸鼻子,道:“到了洛阳,让丞相主婚,把这事儿给办了,以后……生了男孩,过继给我个,成不”· “大哥”阿斗试探地问道。
刘升哪敢说不,先前阿斗一句“朕”已把他吓得两脚发软,此时方回过神来,擦了把汗道:“谢……谢皇上成全·”· 阿斗一拂袖,笑道:“嗨,客气啥,都自家人。”
· 然而阿斗还有一事想不通,星彩好好的一未过门太子妃,又是张飞女儿,宫里谁敢打她· 当他转过长廊的时候,路过一间房,停了脚步,彻底顿悟。
房内传来哄小孩的歌声,那声音熟悉无比,正是关凤·· 阿斗忍俊不禁,隔着窗格朝内好奇望去·· “……宝贝乖,明儿带你去见爹爹,见二舅……”关凤哼着小调,背朝阿斗,抱着一个小人儿来回走动。
· 阿斗莞尔看着小婴孩,忍不住扮了个鬼脸·· 小婴孩仅三四个月大,尚未长牙,一见阿斗鬼脸,“格格”地笑了起来·· 关凤轻声笑道:“宝贝也知道要去找爹爹了”· 关凤已成少妇,又身为人母,还是彪悍得紧,星彩平素定因刘升之事,被她教训得鬼哭狼嚎。
阿斗想到此处,便觉乐不可支,正想推门进去,一叙兄妹之情,忽又察觉到了什么·· 院门后,人影一闪而过·阿斗敛了笑容,匆匆朝回廊尽头跑去·· · 阿斗喊道:“哑巴”· 院中空无一人,阿斗闯进房内,又跑出去。
阿斗怒道:“哑巴--”· 围墙外人影一闪,听到有人跃地的衣裳风响·· 阿斗吼道:“哑巴--”· 阿斗毛手毛脚地去爬墙,几次爬不上去,哭笑不得道:“我也跟着爬墙做甚……”径自下来,绕过院门,跑出花园,喊道:“快给老子出来不然骂人了”· · 花园内空空荡荡,阿斗敏锐至极地瞥见假山后露出一截暗红色的袍襟,怒道:“躲个屁啊”· 他捋起衣袖,怒气冲冲地追过假山去,呼啦啦一阵风,假山后那人又朝园外跑了。
“你去哪……”阿斗跃过花栏,被石栏绊了一跤,五体投地的扑了下去,摔在地上,昏了·· 假山后,沉戟心头一惊,拿不定主意是否来救,这太子爷的装死本事可是一等一的彪悍。
花园中,阿斗额角撞上一块石头,登时鲜血长流,染了一小滩草地,心中暗骂,待会定要把打扫御花园的执事绑起来抽一顿哪冒出来的一块石头· 又过了一会,沉戟以为阿斗真昏了,吓得手脚冰凉,终于从假山后跑了出来,俯身去摸阿斗颈侧,登时被阿斗牢牢抱住:· · “你躲什么跟我回家去”· 沉戟知道又中计了,连忙转身要跑,却被阿斗抱着一只脚,使劲挣扎不脱,又不好出力去蹬,阿斗一面哇哇大叫,只是死死抱着不松手。
· 沉戟再次彻底陷入思维短路状态,两手漫无目的地挥舞了一番,拖着阿斗在御花园草地上走来走去,阿斗趴在地上,被拖了一路,心头火起,大骂道:“反了你”· · 少顷那叫声把永乐宫内诸人招来了,关凤一声尖叫,险些昏了过去,庞统骇得面无人色,失声道:“小主公怎会在此处”忙不迭地迎上前来,沉戟这才停下了无头苍蝇般的盲目行走。
他在草地中央站了一会,阿斗满头鲜血,爬了起来,拍拍衣上草屑,凑到低下头的沉戟面前,好奇端详着他·· 沉戟双眼通红,侧头避过阿斗的视线·· 阿斗蹙眉道:“怎么了”他拉起沉戟冰凉的大手,朝庞统等人道:“忙你们的,我有点事儿要先办。”
· 第六天·· · 阿斗送别了前往洛阳的大部队,又好言与关凤交代了一番,头上绑着一层绷带,转身回府·· 自昨日再找到沉戟后,他仿佛便又回归了那个沉默的哑巴侍卫身份,再不说半句话。
不管阿斗怎么摇怎么晃,扮鬼脸学章鱼动手动脚全身一起上,沉戟都不吭声,被闹得烦了,索性起身出花园外,静静坐在凤仪亭中,阿斗只得好说歹说又把他给请回房里。
· 第七天·· · 阿斗把一张纸铺在桌上,摆好棋子,义正词严道:“下飞行棋,朕让你先抛三十次”· 沉戟叹了口气,看了阿斗一会,随手取过骰子,连着扔了三十次,没一次六。
接着,沉戟把桌子掀了,对着墙壁坐了一整天·· · 夜里,银光遍地,风穿清竹,传来沙沙声响,凤仪亭中笛声送进房内,阿斗睡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在这笛声中醒了过来。
吕布这次所吹的,与以往大有不同,曲中古意盎然,恍若展开一幅折戟沉枪,尸山血海的画卷·笛声中若有将军,怀抱着他的爱人,明月千里,银波浩浩,金戈铁马,万骑奔腾,令阿斗心中一颤。
· “这啥曲儿……”阿斗喃喃道·他翻了个身,面朝房外,夏秋交集的昆明池畔水汽扑了进来·· 他伸手到枕下,摸出一封信,忙蹙眉坐起,对着月光仔细端详。
旋即走到房外,坐于门槛上,在满地月光中拆开信,曹真苍劲的笔迹映入眼帘··【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55)】· · 公嗣:· 大魏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妖道秽乱朝纲,可谓气数已尽,来日公嗣若身登太宝,脚踏七星,望善待天下子民,安抚将领。
温侯之性冷热不定,为人偏执残忍,依之尚可,不足托付终身·· 赵子龙人如静水,风过无痕,沧海浩瀚而蕴百川,世间至刚不能摧其意,至强不得残其身,纳你之过,容你之失,与你曾有昔年长坂相救之缘,当为良人。
何人曾做何事,想必你心如明镜,无须愚兄再提·· 子丹此去,后会无期·人生譬如朝晖春露,生死有命,聚散有时,勿多念·· · 阿斗静静把信折起,忽发现沉戟站在门廊下,握着竹笛的手指不住发抖,呆呆看着他。
阿斗忙把信收进怀中,笑道:“那曲儿真好听……”· 沉戟漠然道:“我看过了·”· 阿斗愣住不知如何回答,过了一会,想说点话来岔,沉戟却猛然吼道:“我已看过那信了”· 这一吼,冷不防把阿斗吓了一跳,阿斗讪讪道:“看过就看过了又没怪你,叫唤个啥”· 沉戟只是充耳不闻,精神失控般吼道:“我他妈做什么都比不上赵子龙我就是个废物”· “你来长安做甚给我滚回去回去与赵子龙在一处他是良人我是败将我……走开你走开回去”· 沉戟的行为反常得不可思议,他把冲上前来的阿斗猛然推开,阿斗断指未复,牵动伤口,又是痛哼一声,大哭道:“你怎么变这样了……你……”· 阿斗忍无可忍,终于石破天惊地大骂道:“温侯战将军别仗着朕宠你就胡来等着瞧朕要日了你”· · 第八天:· · 阿斗提笔,在纸上歪七扭八地一面写,一面絮叨:· “封你个长安侯……曹子丹凉州侯,孙亮那小大舌头是驸马爷,封吴王;师父洛阳侯,姜小维荆州侯,先生武侯,整个成都,益州都给他……”· 沉戟嗤之以鼻。
阿斗瞪了他一眼·· 沉戟略有点怕,讪讪道:“手……”· 阿斗道:“没事·”· 阿斗至今亦没说手伤本是他做的好事,生怕听了以后,这一根筋的莽撞家伙又想不开,要发什么疯。
沉戟点了点头·· · 阿斗知道,沉戟只是想争取一个爱他的资格·· 赵云从小看着自己长大,他与他已成为不可分离的,彼此相依相伴的存在,那种联系令作为后来者的沉戟心灰意冷,难以面对。
沉戟为了自己,冒着天下之大不违的罪名,贸然行险再次投曹,不过是想诛杀左慈,为他的爱情天平上再加个筹码·· 然而最后却功亏一篑,这能怪谁· 此事阿斗小心翼翼,自二人再见面后须臾不敢提及,生怕刺激了他。
· 第九天夜晚:· · 阿斗终于疯了,他抓住沉戟衣领,猛力摇晃道:“啊啊啊,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吃错药了吗你神经病了吗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啊我好不容易想着洛阳有了大家可以热热闹闹在一起了你耍什么脾气啊跟个女人似的”· 沉戟艰难地作了个吞咽的动作,不顾阿斗死死抱着他的腰,起身,走到床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阿斗趴于榻旁,昏昏沉沉地睡了·· · 第十天,午夜子时:· · 阿斗忽然醒了,榻上已不见人,不禁心头一惊,忙起身连滚带爬地跑到昆明池畔·· 凤仪亭中没人。
他二话不说,转头奔到宫后马厩,松了口气,赤兔还在·· 爪黄飞电讨好地把草料用鼻子推到赤兔面前的食槽里,赤兔转过头去,不屑一顾·· 阿斗怒了,随手操起脚边一铁盆,甩了过去,砸在赤兔脑袋上“哐当”一声。
继而又回宫内去寻沉戟·· 他打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在宫内四处寻找·初秋夜的凉风穿堂而过,令他心里寒嗖嗖的·· “哑巴……”· “我靠,哑巴”· 阿斗在宫里绕来绕去,叫唤了一会,灯笼忽明忽暗的光线透过草丛,照在一棵树下,找到了。
沉戟躺在芭蕉树下,一动不动·· · 阿斗摸了摸他的鼻子,确定还有呼吸,便抱膝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沉戟呼吸急促,望着满是繁星的夜空,道:“你怎么来了。”
阿斗斥道:“找你大半夜了,躲这来做甚想貂蝉吗”· 沉戟答道:“怕你难过·”· 阿斗满头问号,道:“怕我难过”· 沉戟不吭声了。
· 阿斗把自己腰带与沉戟腰带绑在一处,打了个死结,接着趴在他身上,认真端详沉戟英俊的脸·· 沉戟道:“以后你……要听赵子龙的话,别惹他发火。”
阿斗道:“还不是你害的,老子来找你,又害师父生气了·”· 沉戟静了一会,道:“这芭蕉树,年年都熟,你可以常来摘·”· 沉戟又道:“奉先没什么能给你的,还让你与子龙吵架了,对不住。”
阿斗嘴角抽搐,道:“什么话呢这是,你傻了吗”· · “吕奉先,我发现你自从……”· “荆沉戟。”
沉戟漠然道·· · 阿斗点了点头,道:“好吧,你最近咋这么不正常·”· 沉戟道:“天亮你就知道了·”· 阿斗疑惑更甚,沉戟却闭上了双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 阿斗趴在他身旁睡了,睡了一会,他迷迷糊糊能感觉到沉戟在解那个衣带上的结,旋抓开他的手·· 又睡了一会,沉戟偷偷摸摸继续解,阿斗狠狠拍了他的手背一巴掌,磕得自己手掌生痛,愤怒无比,只是不睁眼,斥道:“又要跑去哪要死了也得在一处别想逃”·【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56)】· 沉戟终于不解那结了,他侧过身,把阿斗抱在怀里,吻了吻他的眉毛,安心地睡了。
· 清晨,朝晖万道,昆明池面粼波荡漾,旭日一铺之下,唰然金鳞满池·· 池畔微风吹散芭蕉树叶清香,阿斗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 沉戟满是疑惑的脸映入眼帘。
阿斗坐起来,吁了口气,不住挠抓手臂,道:“蚊子……”旋即意识到什么,道:“天亮了·”· 沉戟挠了挠头,道:“亮了。”
阿斗看了沉戟好一会,道:“你还是这么反常·”· 沉戟道:“我怎么没死·”·· “……”· · 阿斗的疑问已经上升到顶点,他抓着沉戟,使劲摇来摇去,道:“到底是怎么了老子不能忍了快给我说清楚”· 沉戟摸了摸自己额头,又摸阿斗额头,俩人体温一样,见无法再瞒,只得把十日散之事,断断续续说了个大概。
阿斗听到十日散时,先是一楞,继而笑了起来·· · 阿斗同情地看着沉戟,继而亲了亲他的唇,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啥事呢,走罢,回家去。”
阿斗拉着沉戟起身,踉踉跄跄道:“那药是毒药不是是毒药的话你怕啥……”· 两人衣带还绑得结实,沉戟见行动不便,只得把阿斗拦腰横抱起来,沿着昆明池畔缓缓走去。
阿斗又道:“你和师父,还有曹子丹,都吃过混元长生丹,啥毒都不怕,十日散自然……”· ·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沉戟停下脚步,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颤声道:“你……你说真的”· 阿斗道:“对啊,师娘,小姨都说过,吃了长生丹……”· · 沉戟无法抑制地狗血了,只听他大吼道:“你为何不早说”· 阿斗道:“我没告诉过你”· 沉戟痛心疾首,吼道:“没有”· 阿斗炸毛了,怒道:“现在跟你说成了吧你叫这么大声干嘛”· 沉戟悲愤交集,只觉那说不清,道不尽的心情顷刻涌上心头,千言万语,俱无法形容此刻内心感受。
· 他欲哭无泪地站在昆明池边,眼望那金粼万倾,旭日初升,所有的悲愤临到口边,都化为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沉戟声泪俱下,无比悲摧地控诉道:“汪”· · 心神激荡,他不知不觉地松了手。
“喂喂你又怎么了”阿斗仓皇大叫,沉戟一松手,他便朝昆明池里摔了进去·· · 阿斗脑袋朝下,两脚乱蹬,两人此刻还牢牢捆在一处,衣带一扯--“咚咚”两声。
· 瞬息间,岸旁呆立,无语凝噎的吕奉先也一头栽了进水里·· · 数日后,赤兔与爪黄飞电回到洛阳,蜀汉最后一名武将,亦是最强的一名武将终于正式回归己营。
别院中的憋屈郁闷事无人得知,然而荆沉戟单骑匹马,万军之中取了曹丕首级的事迹,却传遍全洛阳,再次奠定了他不可动摇的武神地位·· 同时几番弑君杀主,反复无常的女干诈豺狼形象,也算是彻底坐实。
回到洛阳的那一天,原曹魏政治班底的钟繇,田畴等二十余位洛阳名士立即联名上书,要求午门外问斩吕布·· · 沉戟倒是不怕这些文人,事实上若不是顾忌诸葛亮与黄月英,说不定他半夜就要提刀去割猪肉一般,把他们一个个斩了。
然而他跟着阿斗,回到洛阳的一刻,心中仍是忐忑的·· 所幸赌局三战两胜,最后这局左慈乃是曹真与于吉,阿斗三人所杀,胜负未分·· 接下去又该怎么办· 局势给了他最好的答案,汉家太子回宫的那一天,诸葛亮留守洛阳,赵云却早已率军出发,未经储君同意,便已领着两万骑兵,一万弓兵南下。
阿斗五雷轰顶,浑然不敢相信道:“师父啥时候去打南郡的”· 诸葛亮大笔一挥,在减税奏折上批了个“准”字,头也不抬,淡淡答道:“三天前。”
阿斗道:“他怎么不等我回来”· 诸葛亮看了刘禅一眼,嘲道:“怎知你这日理万机的储君,何时才会回来”· 阿斗心里颇不是滋味,道:“给我点兵,让吕布带,我也跟着去。”
诸葛亮道:“依臣之见,还是免了,有云长从旁协助,赵子龙破南郡足矣·主公还是在洛阳……”· 阿斗怒道:“我必须去谁让你们擅自决定的南郡埋着我娘”· 诸葛亮冷冷道:“你也知南郡埋着你娘私自离开洛阳,做什么去了”· 阿斗吸了口气,站在诸葛亮面前,不为所动,过了一会,道:“师父生我气了”· 诸葛亮反问道:“你说呢”· 诸葛亮叹了口气,道:“兵已替你点好,把孙亮带着,收复南郡后,沿江直取寿春,再攻郡业。
锦囊已交付赵子龙,他为主帅,你听他的就是·此次出兵,你须谨记,绝不可让荆将军意气用事,以至延误战机·”· 阿斗愕然道:“你们早就计划好的要带孙亮去打郡业,对上他爹怎办”· 诸葛亮凝视刘禅半晌,答道:“你说怎么办,便怎么办。”
· · 阿斗明白了,这应该是自己登基成皇之前,诸葛亮所设下的最后一道考验·· · ·  ·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圣诞快乐~·  ·  ·  ·  · 抉择之难·  · · 是年夏秋之际,汉太子刘禅,禁卫统领荆沉戟率领大军南下荆州。
上将军赵云于江陵城与关羽会师,势如破竹,直取南郡,东吴政权已是风中残烛,孙权老来多疑,陆逊遭到流放,吕蒙积劳成疾一病不起,南郡有兵无将,派朱宣守城。
【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57)】· 东吴新辈将领俱缺对敌经验,何人能挡赵云· 不到十日,南郡城破,关云长阵斩朱宣,继而分兵前往襄阳城,赵云留守南郡,整军待发,拆开了临行前诸葛亮交付的锦囊。
· 此刻阿斗尚且在江陵城外·· 江陵防守得如铁桶一般严实,显是恐怕关羽外出征战时被司马懿,孙权觑机抄了老巢·· 周仓在城楼上一见刘禅,忙开城来迎,阿斗示意罢了,只让周仓出城,问了几句话,便与吕布匆匆赶往南郡。
雨丝纷飞,夏末的小雨细密而繁琐,漫空中织就无数的网,罩了上来·· 阿斗叹了口气,又回到荆州了,数年前他从荆州走了出来,而今回到这里,颇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沉戟策马于他身旁不疾不徐地跟着,看了远处一眼,默不作声·· 阿斗笑道:“荆家村·”· 沉戟点了点头,道:“荆家村·”·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当年关羽率军去猛攻襄阳,阿斗带着貂蝉的信前来求援,本未曾料到普普通通的一个侍卫,竟是扭转了荆州乃至全天下的战局。
阿斗忍不住道:“仔细想起来,现在的局面,有一大半是你定下来的·”· 沉戟微一沉吟,答道:“我是士·”· 阿斗明白他话中之意,若以孔明,赵云等人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作战方针,短短几年间,全不可能越过汉中,一举破曹,就连汉中这块肥肉的拉锯战,估计还需持续好几年。
沉戟是浴血冲锋,踏入险境的决定性棋子,单枪匹马杀到之处,万军丧胆,所向披靡·也正是如此,一介武勇之人,难以胜任具有全盘大局观的将帅之位,说到底不过是个敢死士卒。
沉戟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上兵伐谋,须得有人指挥他,他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否则便是白门楼的身死之局·· 阿斗笑了笑,道:“你打破了无数僵局,要不是你敢冲敢死,这战争不知道还得打多久,早一刻定了天下,也算是造福百姓。”
沉戟漠然点头,不置可否,阿斗又补了一句:“谢谢你,我……也不知道怎说·”· 沉戟这才微笑道:“不用了,你喜欢就好。”
二人心有灵犀,相视莞尔,朝南郡赶去·· · 南郡城门紧闭,墙上架起上千把连弩,虎视眈眈指向荆沉戟·恐怕是东吴乔装夺城的反攻军·· 沉戟纵马出列,驻于城外旷野中,视寒光闪烁的连弩于无物,冷冷道:“赵子龙何在”· 城门守军下去通报,少顷赵云几步上了城楼,眼望沉戟,蹙眉道:“荆将军”· “开门。”
沉戟道·· 赵云朗声道:“荆将军此来何事”· 一听此言,城门上守军纷纷收了连弩,确认是自己人,当即便有人下去开城门。
赵云怒道:“谁让你们撤弩的”· 众兵士吓了一跳,只好又把弓弩乖乖架上·· 赵云道:“攻克建业,子龙一人足矣,将军请回。”
城内,城外数万人暗自捏了把汗,这是汉营内讧· 沉戟道:“我奉丞相与主公之命前来助你,请赵将军开城门·”· 赵云答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将军请回。”
沉戟道:“主公在后,正率领一万弩弓兵赶来此处·”· 赵云沉默了一会,阿斗终于赶到,排开众人,眼望城楼上赵云,忐忑道:“师父。”
“师父,我来……拜祭我娘·”阿斗鼓起勇气道·· “师父”姜维此刻也到了·· 赵云只得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开城门。
· 南郡守兵这才如得大赦般地松了口气,开玩笑,上将军与皇帝较劲,过了就算,城门上几千把弓箭指着皇帝与禁卫统领,算起帐时拿小兵开刀可不是玩的·· · 阿斗与姜维并肩入城,沉戟识趣地径去安排兵马。
赵云只在城楼上露了个面,便不知所踪,阿斗在街道上看了一会满目疮痍,焦黑的南郡房舍,以及街道两旁与亲人失散的民众,几乎能切身体会到赵云隐忍的怒气·· 他朝前来迎接的副将问道:“师父呢”· 副将茫然摇头,一路带着阿斗与姜维进城主府内,又道:“赵将军请主公先歇息,这处已收拾停当。”
阿斗叹了口气,打发走那副将,姜维自去传午饭,少顷沉戟来了,二人在府中正厅坐了一会,相对无言,阿斗忽道:“你的兵呢”· 沉戟答道:“安排好了,等开饭。”
阿斗忽道:“待会你和伯约一处吃,我去走走·”· 沉戟与阿斗对视良久,阿斗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去找师父说说话儿,成不”· 沉戟十分莫名其妙,道:“去就是,我什么时候阻过你了”· 阿斗笑了笑,转身出府。
· 寻到中军帐内,汉军见太子亲临,俱是争相耸动,让出一条路来·· 已是午饭时间,阿斗沿路寻去,打发了引路兵士,找到了赵云的帅帐,帐中空无一人。
门外坐着十数名黑衣军,正是赵云亲兵,正各自端着瓦碗吃午饭,阿斗忙让他们回位,道:“师父呢”· 有人禀道:“将军未回。”
· 阿斗道:“吃你们的,别管我·”遂寻地坐了,见木凳旁放着一副碗筷,碗中是数个馒头,又见几名士兵就着一盆咸菜,一盆腌豆吃得不亦乐乎,莞尔道:“这是师父的位置”· 众人点了点头,神情冷漠。
阿斗掰了一小块馒头,嚼起来又干又硬,腌黄豆咸得苦涩,忍不住心想,与士兵同吃同住,日子果然不好过·还是哑巴聪明,跟着主公吃住一处,大鱼大肉·· 相比较起来,吕布纯以个人形象统帅军队,赵云则像个真正的将领,颇有前朝霍去病,后人岳飞的风范。
· 阿斗忍俊不禁,心想什么时候也得把吕布赶去与士兵一起,光搞个人崇拜要不得··【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58)】· 左等右等,不见赵云回来,士兵已各自吃完收拾碗筷,阿斗只得恹恹起身,离了军营。
他朝城西走去,随处乱逛,也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处翠绿的园子前·· 园内植物欣欣向荣,周遭则房舍坍塌,显然纵是战火蔓延,亦从未波及到此处,赵云下令,不得扰了园内主人· 这是什么地方住着什么人阿斗好奇心起,信步朝园里走去。
· 园外只有一间歪歪斜斜的破木屋,像是有人收拾过,园子正中央,立着一块白玉石碑·· 看到背对自己的那人时,阿斗停下脚步,躲到树丛后·· 赵云一身银铠未卸,身上满是土灰,跪在甘夫人的墓前。
膝旁置着一坛酒,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铜香炉·· 墓碑擦得纤尘不染,墓前草坪修剪得十分平整,落叶,干枝已被剪去,墓上朱笔所题红字又被精心描过一次·· 赵云点了香,微笑道:“倩儿,哥来看你了。”
他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把香端正插进炉中,又在墓前斟了三杯酒,旋也给自己斟了一杯,端着酒,凝视那白玉墓碑·· · “倩儿,阿斗长大了,不再是跟在子龙身后乱转的小萝卜了……”· “阿斗不再爱哭了,比之从前一味乱哭胡闹,他现在更懂如何哭,何时哭。”
“子龙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倩儿,子龙每年都替你带着他过节·”· · 赵云竟是全不提军旅征战,平定天下,他跪在墓前,所说不过阿斗平日琐碎之事。
何时受了何伤,生了何病,记得一清二楚·· 赵云叹了口气,道:“倩儿,阿斗要当皇帝了·”· 那话轻轻一提,便即带过,仿佛与他毫不相干。
· 赵云最后道:“这次阿斗将把你迁去成都,与主公合葬;待得攻破建业,子龙便将挂印封金,重回辽东·”· “子龙的事情已办完了,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来日黑土千里,白雪漫天,子龙会为你点上一盏……长明灯·”· 赵云仰脖,把酒一饮而尽,继而转身离开了陵园·· · 阿斗过了好半晌,才从树后缓缓走出,香已燃完,炉烬沉沉如霜,赵云饮过的酒杯,仍抛在地上。
阿斗上前以袍袖擦了擦石碑,也跪了下来·· 阿斗道:“老妈,你生了块叉烧,叉烧……来给你磕个头·”· 阿斗在墓前磕了个头,旋即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红着眼,起身走了。
· 离开墓园后,阿斗不再去找赵云,他回到城主府内静静躺着,思考要如何留下他·· 沉戟在外间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书·· “那啥·”· 沉戟不答,阿斗起身瞥了一眼,见又是那本道法经卷,上绘男子全身经脉与穴位图,嘲道:“看这好几年了,还没看完。”
沉戟漠然道:“哪有时间·”· 阿斗翻了个身,趴着,过了一会,姜维来了·· “我问你,哎,姜小维,别摸了·”· 姜维笑道:“小爷给你松筋骨呢”· 阿斗被姜维揉得直哼哼,忽道;“师父要走了”· 姜维动作一顿,阿斗道:“你知道”· 姜维沉默了许久,方反问道:“你咋知道的”· 阿斗道:“他想回辽东去”· 姜维不予作答,阿斗又道:“你去说说成不”· 姜维答道:“我说过了,不成。”
沉戟看了姜维与阿斗一眼,阿斗眼圈儿泛红,道:“你再给他说说·”· 姜维道:“我和你一道去”· · 阿斗喃喃道:“他不要我了,他恨得我要死。”
姜维叹了口气,摸了摸阿斗的头,笑道:“怎会恨你,我去想法子罢·”· 阿斗拉着姜维,道:“你千万……伯约,他也是你师父呢。”
他的手攥得紧,像握住救命稻草,姜维终究不忍心再说什么,道:“知道了,包在我身上就是·”· · 阿斗趴在榻上,等着姜维回来,像在等待一个终将到来的审判,很快天就黑了,房外喧嚣无比,兵来马往的,他坐起身,朝外看了一眼,又恹恹躺下。
姜维去了不久便回转,道:“我还没见着师父,他就走了,今儿晚上动身前往寿春了·咱怎办”· 阿斗把枕头摔到一旁,起身道:“我们也走罢。”
姜维却道:“我走不得,师父留了信,交代我守城……你去罢·”说毕看了荆沉戟一眼,与阿斗二人心下了然·· 正说话间,孙亮匆匆赶到营内,道:“今夜赵子龙将军就走了”· 阿斗忽生一计,道:“妹夫,我想了个法子。”
阿斗,姜维,孙亮三人坐于一处,小声商议片刻,孙亮面若止水,不见喜怒·· 阿斗方道:“你看这样成不”· 孙亮沉吟片刻,望向刘禅,道:“二舅吩咐了,怎能说不成”· 阿斗又道:“哑巴,你过来给子明说说,他家里当年究竟是咋回事。”
沉戟走到三人中间坐下,漠然道:“你父被许贡门人刺伤后,原不会死·”· 孙亮动容,显也是头一次听到此话,忙蹙眉问道:“此事何解”· 沉戟道:“那天我做客江东,与他同去狩猎……”· · 数十年前,吕布与孙策因讨伐袁术一战结识。
孙策重武,有意笼络吕布为己用,自是十分热情,以武会友,点到即止,正投了吕布所好,二人一见如故,当即结为莫逆之交·· · 阿斗忍不住笑道:“你与孙伯符倒是合得来。”
沉戟微一沉吟,便答道:“他有你的骨气,无你的痞气·”·【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59)】· 阿斗想到孙策能恩威并重,对敌则不择手段铲除障碍,对能容之人,则极力笼络,倒是与自己性情有几分相似。
只惜孙策气量不广,终无法成就帝业,江东死于其手下的名士不计其数·前有高岱,于吉,后有许贡·凡得人心者,威望在孙家之上且不服其管辖,孙策必辣手杀之。
一时间导致江东士族人人自危,不投孙,便无路可走,许贡上书献帝,道孙策骁勇,应召回洛阳,在天子脚下加以控制·· 吕布得到消息后,派人通知孙策,孙策便当众下令把许贡绞死。
私自斩杀朝廷命官实是死罪,于是献帝派温侯前来彻查此事·· · 沉戟想了想,道:“那时本只想让他提防,不料伯符比我还狠,当场便把许贡杀了。”
阿斗只笑不语,心想这两人的行事作风还真是相似·· · 吕布携貂蝉抵达江东后,装模作样地把孙策训斥了一顿,此事便不了了之·孙策见故友前来,极力邀请吕布一同外出狩猎,貂蝉则与大乔有同门之谊,留于建业。
吕布坐骑神骏,与孙策共逐一鹿,驰骋时把孙策远远抛在后头,孙策坐骑亦是好马,又把跟从之人甩开一大截·二人途径一片树林时,埋伏已久,蓄意为主报仇的许贡门人突然窜出,暗箭飞射,孙策骤不及防,被射中面门,当即摔下马去。
所幸孙策怀藏大乔所交付的计都罗喉瞬狱箭,当场射杀数名刺客·· · 沉戟看也不看那金匣,道:“就是这个·”· 阿斗收起箭匣,道:“那时你丫就自个跑了”· 沉戟道:“我怎知会有人暗杀他”· 孙亮忍不住问道:“二舅别岔,后来呢”· · 吕布射得那鹿后方回转,见孙策受伤,登时愕然,忙把他送回建业,唤小乔前来诊治。
· 阿斗仍忍不住打岔道:“听说孙策被唤’美孙郎‘,模样好看得很,脸上中了一箭,可惜了·”· 沉戟嘲道:“脸上中一箭又如何了侯爷从前不也破了相”· · 孙策虽面部受伤,于性命却是无碍,出了这事,吕布亦不好再留,只亲眼见着小乔调药,厚厚的一层敷上了,又绑了绷带,方放下心。
归根到底,虽是孙策自己惹事,然而无论从许贡之事,还是从暗杀一事,吕布都逃不掉责任·· 孙策是他唯一的朋友,若自己不派人来传递消息,许贡便不会死。
退一步说,纵是狩猎那日,二人寸步不离,孙策亦不会招来此祸·· · 沉戟又道:“那夜我看着他歇下,又告诉他,男儿纵是长相有损,其心无损,又有何碍”· 阿斗道:“他听了么”· 沉戟点了点头,阿斗道:“听说他最后是照镜子时……十分生气,伤口迸裂而死的。”
沉戟嗤道:“孙伯符岂是这等人”· · 孙亮道:“这与我大娘……又有何关系”· 沉戟扬眉道:“从他房内出来时,我见大乔与孙权不知在谈何事,孙权那小子眼神闪烁,见了侯爷两脚打颤,说话又结结巴巴,自不是好人。”
阿斗登时啼笑皆非,吕布判断对方是不是好人,全凭这么个简单的印象,也实是太一根筋了些·· 沉戟又道:“那夜他本无事,翌日我便启程回洛阳去,临行前,竟无一人来送。”
孙亮道:“小叔未去送你”· 沉戟道:“全城戒严,除了我与貂蝉,亲侍,不许任何人出城·”· 阿斗不禁坐直了身子,道:“他当晚就死了也太快了点。”
沉戟漠然道:“我察觉有异,本想回头看看,貂蝉却一个劲地催我出城·”· 阿斗依稀能感觉出吕布的话中充满懊悔,岔开话道:“貂蝉偷了一枚混元长生丹,做贼心虚,自然催着你快走了。”
沉戟道:“大乔又何尝不是做贼心虚我无奈只得出城,半路上接到唁报,孙策已死,孙权当日继位,我便折回建业,城门竟是紧闭,不让我进城。”
“伯符答应我会安心静养,岂料翌日便即死去,究竟是何缘故”· “我在城外,于自己脸上划了一剑,发誓来日要为伯符报仇……”· 三名少年同时抽了口冷气。
· 阿斗颤声道:“你……脸上疤痕,是这么来的”· 沉戟冷冷答道:“是·”· 光是想到那道疤,阿斗便觉痛得很,他握着沉戟修长温暖的手指,想了想,道:“你以后不能……不能认这死理。”
· 沉戟又道:“回去后,我正寻思要带兵去攻江东;郭汜,李儒便来攻长安城,我只得带着貂蝉离去,本想投奔伯符,但伯符已死,只得北上去寻袁绍,再往后,便是官渡之战,白门楼……你们都知道的。
我虽未杀伯符,然伯符却因我而死·”· 沉戟不再出言,走出帐外,寻了个地,倚着木栅栏坐下,在月色中吹起了笛子·· ·· 当夜,刘禅点了兵马,令孙亮急行军向东北面赶去,赵云行军速度极快,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攻城掠地,到得合肥,与前来追赶的孙亮汇合。
孙亮得了刘禅之计,以孙策后裔之名在寿春城外劝降,并揭出当年孙策身死一事·· 寿春太守留平几番犹豫,于城楼上与孙亮交谈时唯唯诺诺,议定三日之数,一面再派人出城传报此事,意在拖延等候建业派军来援。
赵云一怒而弯弓搭箭,百步穿杨神技,犹如弓神降世,瞬间将其一箭射杀· 副将施绩不敢再负隅顽抗,城破只在须臾之间,遂举城来投·· 数日后,甘宁率军来援,眼见城楼上已换了汉旗,只得着部下回去通报,自己则举棋不定,驻留城外数十里的一小镇上。
此刻,刘禅与荆沉戟方赶到了寿春·· · 寿春与建业仅一水之隔,孙权万万未想到赵云会来得如此快,当下东吴朝野人人自危,恐惧无比,大军压境,只需渡过颖水,兵马南下,便能攻陷建业。
【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60)】· 柴桑,下邳等地不及救援,襄阳沿路兵道受关羽发兵所阻,若赵云不顾疲兵与士卒伤亡,恃强猛攻建业,孙权只得迁都东退,躲向吴郡。
同时间,刘禅派人散播的消息亦传到建业,吴郡等地,揭开了当年孙策之死的真相·· 孙策一夜暴毙,本就疑点众多,攻心之计令东吴仅存的几名老臣人心惶惶,接连离去。
东吴位居楚地,最不好战,当年赤壁曹操南下,犹有张昭议和之请,如今周瑜已死,陆逊遭到放逐,东吴已乏主战之将·· 万般无奈,孙权在司马懿的撺掇下,下了最后的决定--议和。
建业来使捧着孙权之信前来,于寿春太守府内觐见刘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言辞凿凿,以臣子身份行叩首大礼,表明东吴愿臣服于汉家朝廷之下·· 另一方面,孙权已在建业布下严密城防,同时把家小撤往吴郡,并派人传信倭国,向卑弥呼求助。
· 阿斗接见使节时,只是翻了翻白眼,道:“上回老舅还缺四万两黄金没给呢,先还来再说议和的事·”· 使节悲恸万分地去了·· · 孙亮坐在城外,眼望东吴使节团的马匹,双眼忽被柔软的小手笼住。
“银屏”· 孙亮忙拉着关凤的手,让她坐下,蹙眉道:“你怎来了清儿呢”· 关凤笑吟吟道:“这不担心你和哥么,清儿在洛阳呢,有人照顾着,放心就是。”
“见过二舅了么”· 关凤盈盈笑道:“没呢,哥在见你爹的来使,我刚进城里来,听小子们说你在这儿发呆,就自个寻来了。”
孙亮登时理解了她生怕夫婿家国两难,无法取舍,才风尘仆仆前来,与自己共拒强敌的一番心意,心生感动,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出口·· · 关凤向来爱抡刀使棒,纵是生了小孩亦没半点妇人神态,眉目间那股女侠之气依旧不减,竟会率着几千人一路南下,寻到寿春,想到此处,孙亮不禁莞尔。
关凤抬眼望向远处马厩内的几匹马,扑哧一声笑道:“这仨咋成这样了”· 孙亮拉着妻子柔软的小手,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的卢,爪黄飞电与赤兔并排站在马厩中,尾巴俱是光秃秃的,忍俊不禁道:“还不是二舅做的好事。”
· 只见的卢咴了一声,爪黄飞电看了看赤兔,又看的卢,最后讪讪踱到的卢身旁,低下头去,又不住偷看赤兔·· 赤兔亦意识到自己十分不合群,像是想跟过去,的卢抬了抬马蹄,赤兔便畏缩了。
少顷,赤兔朝前不易察觉地挪了一丁点,的卢便警觉地转过头来,赤兔吓得又退了回去·· 爪黄飞电不安分地凑到食槽前,将食槽里的草料以马鼻蹭了蹭,拨了一半给的卢,又把另一半拨给赤兔。
自己则孤零零地站在空了的草料槽前,咽了下口水,以无辜的双眼,望向马厩后并肩谈笑的夫妻二人·· 关凤只觉说不出的有趣,俯在孙亮肩上,笑道:“这仨马儿也真有意思……”· 孙亮揽着关凤的腰,打趣道:“二舅要我爹那剩的四万两黄金……”· 关凤嗔道:“小叔才对罢。”
孙亮讪讪道:“你听说了”· 关凤打趣道:“你们离洛阳那会儿,早就传开了·”· 孙亮点了点头,料想多半是诸葛亮一早准备好的攻心计,又叹了口气。
关凤见孙亮一副忐忑神情,显是未作好决定,便识趣不再多提此事,只岔开话道:“哥那脾气,黄金不过是个幌子,过得几天别人把黄金送来,他又该开口要别的了。”
· 关凤一语中的,数天后使节回转,押着八箱共四万两黄金,送到刘禅帐前,阿斗见那黄金,又翻了翻白眼,道:“上回忘了与你说,还有我姨娘呢去,把孙尚香送来,再谈议和之事。”
满以为那人会叩头离去,然而来使一听之下,脸色登时煞白,浑身筛糠般不住发抖,阿斗疑道:“有何问题”· 使节颤声道:“容……容小的,回去禀报吴王。”
阿斗挥手令他退下,关凤方笑道:“哥不知他们要拖时间么,还把一件事分两件说做甚”· 阿斗笑答道:“当然知道,他想拖,我陪他拖就是,等姨娘到了,再打他丫的,免得到时城一破,那大舌头拿刀架我姨娘脖子上,我还真不好办。”
· 又过数日,今天是自离开南郡以后,阿斗第一次见到赵云·· 赵云像是连日来十分疲惫,未曾休息好,站在厅旁兀自出神,不知思考何事·· 荆沉戟,孙亮,关凤等人就位,汉营诸将在府中集合,接见东吴派来的正式来使--甘宁。
甘宁一改平日嬉皮笑脸的痞子模样,穿着全身铁铠,抱拳道:“吴王派我前来送信·”· 他掏出黑笺,沉戟上前一步,阿斗道:“不妨·”· 阿斗笑道:“甘大哥,拆开这封信之前,我们还是朋友,对么”· · 甘宁叹了口气,微一沉吟,点了点头。
· 阿斗亲手接过那信,随手搁在案上,欣然道:“既是如此,这信我稍后再拆,我送甘大哥一程,正有话想问问你·”· 他作了个“请”的手势,与甘宁携手出了府邸,回头道:“我顺便带大哥去城里走走。”
诸将目送二人出府,阿斗已在紧要关头改变了太多的事,若让刘禅带着甘宁去军营,或许这次真能改变什么,亦不可知·· · 关凤拆开那信,看了一眼,上书触目惊心的六字:“你要战,便来战。”
一直默不作声的沉戟忽道;“赵子龙,我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赵云答道:“正好,子龙亦有几句话想说·”· · 关凤拉着孙亮识趣离去,厅内剩沉戟与赵云,落针可闻,唯听沉戟的呼吸声急促了些许。
过了片刻,沉戟道:“你要回辽东”· 赵云不答,略沙哑着声音道:“曹丕伏诛,最后一局,算你赢就是·”·【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61)】· ·  · 作者有话要说:· 抉择之难:· 赵云的抉择· 吕布的抉择· 孙亮的抉择· 甘宁的抉择· ……都好难抉择喔~四件事,且看阿斗下章如何帮他们全部搞定·  ·  ·  ·  · 物是人非·  · · 沉戟漠然道:“胜负未决,再赌一局,明日去攻建业。”
赵云喟然道:“罢了,不想再赌·”· 赵云在案旁坐下,看着门外,沉声道:“本以为无论输赢,洛阳战后,总能见个分晓……”· 沉戟忽道:“我当个侍卫就是,本就是来当侍卫的,不再碰他。”
赵云微一错愕,望向沉戟,蹙眉道:“此话何解”· 沉戟嘲道:“不愿那我走,休要再婆婆妈妈。”
赵子龙瞬间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扇了一耳光,勃然大怒道:“子龙是何许人岂需你来成全”· 赵子龙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如疯虎一般揪着沉戟衣领,把他死死推在墙上。
沉戟看着赵云的双眼,对他的怒火视若无睹,漠然道:“他没了我会难过,没了你,不能活……”· · 阿斗与甘宁并肩到了军营,甘宁一副恹恹的样子,看了看,没多说什么。
阿斗道:“姨娘身体还好么”· 甘宁答非所问,道:“赵子龙练兵是有一套·”· 阿斗伸手在怀中挠了挠,眼望军营外的马厩,笑道:“你猜那几只马儿,尾巴咋秃了”· 甘宁转头看去,阿斗从怀中摸出一小撮蒙汗药,吃进嘴里,压在舌下。
甘宁看了,转头嘲道:“八成又是你龟儿子干的好事·”· 两人相视一眼,都是笑了起来·此处偏僻无人,阿斗背倚木柱,伸手扯着甘宁肩甲,让他靠近前来,道:“亲个嘴儿罢,以后是死是活,都要记得我啊。”
甘宁眼圈微红,点了点头,把阿斗按在木柱上,吻了上来·· · 一如数年前紫藤花院外的那个吻,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甘宁唇舌间带着一股腥气,竟是把阿斗的唇咬得出了血。
阿斗一被吻上,便伸手揽紧了甘宁的脖颈,温舌缠绵之际,要把化开的蒙汗药喂进甘宁的唇间·· 二人吻了少顷便即分离,阿斗“嗯”了一声,微微喘气。
甘宁转头吐了口唾沫,阿斗心头一凉·· 甘宁再转过头时,已是热泪横流,喘息道:“大哥……这一辈子,都会记得你·”· 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扼住阿斗的呼吸,他艰难地喘出几口气,把冰冷的手掌,覆于甘宁握拳抵在他肋下的手背上。
甘宁的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在亲吻分开的顷刻,已把匕首刺进了阿斗胸膛,唯余一个漆黑的木柄·· 阿斗颤抖着,抬手摸了摸甘宁的脸,断续道:“别拔……一拔就死……别……我还没……交代后事。”
甘宁伏在阿斗肩头大哭,继而点了点头,抱着他,让他倚着柱子躺下·· 阿斗尽最后的力气,指了指远处,示意甘宁快走·· 甘宁沙哑着嗓音吼道:“来人有刺客”继而狠狠抹了一把眼泪,转身逃了。
· 阿斗被颠簸着抱进府中,瞳孔开始扩散,一手抓着榻上草席,断续道:“皇帝……让先生定,他说谁,就……谁·”· “哑巴……把我烧了……骨灰……分师父一半,哑巴……一半。”
赵云吼道:“别说了”· 沉戟与赵云一人不住发抖,拉起阿斗一只手,关凤匆忙上前按着匕首周围的伤口,失声大哭道:“你们那时候都在做甚怎会被刺了”· “建业……继续打,给妹夫……”· 沉戟几近崩溃的吼道:“求你别说了手要稳银屏拔匕,孙子明马上敷药”·· “抓到甘大哥后……别……杀他。”
关凤咬牙颤抖,按着阿斗胸前,把匕首咬牙拔了出来,她看到锋利的匕首侧面,闪着剧毒的蓝芒,遂晕了过去·· 阿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昏迷中,赵云与沉戟的声音仍不断传来,支撑着他的意识。
沉戟:“真气走手少阳三焦,你右手,我左手·”· 赵云:“如此剧毒将被逼入肝脏,对双目有碍……”· 沉戟:“放血与他,你我吃过混元长生丹。”
赵云:“放·”· · “匕首送回洛阳,交予孔明……唤伯约连夜过来……”· “不宜车马颠簸,恐活不到洛阳。”
“血……果然无用·”· · 阿斗昏昏醒醒,每次俱觉得快撑不住时,手掌,肋下处又有源源真气输来,吊得他一口气在·· 又有无数味道古怪的药汤,充满腥气的血水灌入唇间,解了他的干渴。
如此不死不活,还比不上死了的痛快,师父也好去辽东,哑巴也好……哑巴怎么办,算了·· 他听到赵云的最后一句话,是充满绝望,万念俱灰的四字:· “那毒无解”· · “公嗣……”· “公嗣”姜维的声音唤醒了他。
阿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夜已深了·· “伯约怎来了……”阿斗虚弱道:“黑得紧·”· 他伸出手,却摸到趴在榻前的一人,沉戟猛然起身,道:“如何了”·【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62)】· 阿斗头疼欲裂,正挣扎间,姜维忙把他按住,道:“醒了,别动,先喝药。”
阿斗颤着手,摸了摸药碗,手指伸进碗中,被烫了一下,他定下心来,知道自己瞎了·· 喝完药,阿斗问道:“师父呢我看不到,伯约,师父去辽东了么”· 赵云的声音略带点抖,却离得很近,道:“师父……在……”· 阿斗“嗯”了一声,道:“哑巴也别走……都别走,我……再睡一会,头痛得紧。”
“这样挺好……大家都在·”阿斗喃喃道,又睡了·· · 他的伤逐渐好转,双目却依旧失明,匕首刺入心脏下方,并未一击致命,沉戟与赵云用内家真气,令他体内毒性散入六腑,又转到肝部,暂时挽回了性命。
至于失明一事,没有人提,阿斗也不问,他知道,以后自己就是瞎子了·· 否则若两眼能挽回,岂不有温言安慰几句来日方长的道理· · 再醒来时,听到关凤在一旁哭,便随手扔了个枕头,还奇迹般地砸中了。
阿斗躺在床上,笑道:“哭啥哭,去做个蒙眼布给哥,做好看点儿·”· 关凤哽咽道:“哥·”· 阿斗想了想,又道:“哥开心得紧,傻丫头。”
沉戟道:“要什么颜色的·”· 阿斗道:“黑色,酷,再绣点金龙啥的,赶紧去,别哭了啊·”· 关凤哭着走了,阿斗摸了摸沉戟的头,道:“师父呢”· 沉戟道:“熬药。”
“嗯”阿斗道:“挺好,他不走了罢,我都瞎了……”旋又安静睡下·· “你也别走,哑巴·”阿斗补充了一句,道:“都别离开我……”· · 不知睡了多久,阿斗面无血色,刀伤却已痊愈,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哑巴在么,师父呢”· 沉戟答道:“在,赵子龙去攻建业,寻解毒药了。”
阿斗点了点头,沉戟扶着他坐起,拿来一物,递在他手中·· 那是先前吩咐关凤做的蒙眼布,阿斗把它蒙在眼睛上,沉戟小心为他调了下位置,阿斗摸了摸布面,摸到以金线绣出的龙型,笑道:“镜子拿来,我看看。”
旋意识到逻辑不通,讪讪道:“忘了,看不到·”· 他笑着问沉戟:“好看么”· 沉戟答道:“很好看。”
阿斗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先吃饭,吃完出去坐着,等师父回家·”· · 是年秋,赵子龙率汉军倾巢而出,全力猛攻建业,堆尸如山,血海飘橹,以双方士卒尸体堆起了入城的道路。
孙权仓皇派出武将迎敌,单挑战中,赵云连挑数十名东吴武将,滔天怒气之下,竟是将出城武将当场击毙,未留一人活命·· 赵云阵斩太史慈,丁奉,蒋钦,陆抗,藤循等四十二人,并将东吴太子孙登头颅悬挂旗上,予以搦战。
孙亮城外劝降,数万份手书经弓箭手射入城内,当年孙策之死疑案真相大白·· 丞相顾雍出城议和,遭赵云一箭射死· 赵云依诸葛亮之计只围建业西,北,南三面,留东城门不设围堵。
数月前投奔孙权的司马懿,携曹丕之子曹睿从东门仓皇逃出,奔往吴郡·· 城内百官尽散,人心分崩离析,孙权于宫内自缢,享年五十七岁·· 是役,赵子龙血洗建业城,东吴凡有抵抗之将,一律斩首示众;投降百官,着部属押解回洛阳,由诸葛亮定夺。
东吴兵士死伤不计其数,一律弃尸秦淮河,秦淮河血水数年不退,鱼虾争食人尸·· · 建业破城当日,天降暴雨,阴风怒号,长江掀起滔天巨浪,赵云立于城头,巍然不动,许久后纵声悲啸,啸声破空而穿雷鸣阵阵,百里可闻。
· 数日后,建业·· 阿斗笑吟吟地坐着车,进了城,满城鲜血都被汉军冲刷干净,亮堂堂的建业府,正是他数年前来过的地方·· 沉戟抱着他在孙权的龙椅上坐定,阿斗笑道:“坐,大家都坐。”
他动了动鼻子,嗅到秋季院中桂花的香味,道:“师父呢”· 赵云沉声道:“师父在·”· 阿斗笑道:“师父辛苦了,这地儿真漂亮,我还记得上回来挺热闹的,待会我们出去街上转转。”
赵云霎时便红了眼眶,颤声道:“行……师父带你去就是·”· 阿斗摸了摸蒙眼巾,又笑道:“银屏那丫头给我绣的,好看不”· 赵云答:“好看得很。”
阿斗想起一事,忙问:“甘大哥没事儿罢,姨娘呢”· 赵云声音抖得厉害,答道:“没杀,我去……带他来。”
说完便匆匆出门·· 赵云一拳支额,在殿外驻足歇了片刻,并不抬头,双肩不停发抖,低声道:“伯约,传人提甘兴霸到殿上·”· 姜维点了点头,转身吩咐部下,赵云道:“我不在那数日,他说何事了”· 姜维想了一会,问道:“师父,他一直念叨,想让你别走,他怎知你要回辽东去”· 赵云断断续续,哽咽道:“那日……我,我祭倩儿……他就在我……身后听着。”
说到此处,赵云再无法抑制,倒在殿外大哭起来·· · 小瞎子脸色苍白,坐在龙椅上,拉着沉戟的手,听到甘宁到了,便道:“甘大哥·”· 甘宁满身鲜血,双手被紧紧捆在身后,推在殿上。
阿斗道:“甘大哥等等哑巴你别乱来”· 他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双手乱扑,死死抱着沉戟的腰,沉戟正要上前拔剑砍了甘宁,奈何阿斗身上带伤,抱住便死不松手。
“凌迟”沉戟挣得一挣,便不敢再动,沉声道:“把他全家车裂凌迟”·【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63)】· 赵云忙匆匆奔上前去,拉起阿斗,把沉戟推开些许,道:“由主公定夺。”
甘宁抬起头,仔细看着阿斗·· 阿斗一脸茫然,阳光透过殿上天窗投入,照在他绣了金龙的蒙眼布上·· 这么一个孱弱不堪的少年,坐于金椅之上,竟是有种病弱的威严感。
虽是一个指头便能推倒的人,却令人决计无法兴起丝毫冒犯的念头·· 甘宁的声音干涩得可怕,他道:“杀了我罢·”· 阿斗忙起身道:“不不不……我不杀你,你被绑着么松绑,给他松绑。”
他起身时膝盖在金案上磕了一下,碰倒了笔架,登时竹笔落了下去,当啷声响了一片·沉戟忙又按着他坐好,道:“别乱动·”· · 赵云上前去为甘宁松了绑,眼望坐着发呆的刘禅。
阿斗又确认了一次,道:“松绑了么”得到答案后,他朝空气招了招,道:“伯约呢,伯约过来·”· 姜维走到他身旁,阿斗伸手在姜维身上摸来摸去,在他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物事,翘起二郎腿,把那免死金牌在案上敲了敲,笑嘻嘻道:“这是先帝的免死金牌,甘大哥,伯约拿出来借你用一次,这样就成了。”
“拿去给他·”· 这话一出,殿间众人啼笑皆非,只觉说不出的滑稽,然而看着这瞎子皇帝,心头又涌起难以遏制的一股心酸感·· · 免死金牌在阿斗手里与甘宁手里打了个转,又回到阿斗面前,阿斗便摸索着把它塞进姜维怀里,顺手拍了拍道:“收好。”
阿斗又朝甘宁道:“甘大哥,在城里继续开你的店,我不收你的税·”· “谢甘大哥上回送我的海产,味道不错·”阿斗想了想,笑道:“你是个好人,我不怪你。”
甘宁长叹一声,紧闭双眼,满脸是泪·· 阿斗低声笑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忽想到了什么,又问:“姨娘呢姨娘还不来”· 赵云道:“车已备好,师父带你去甘露寺,她正等着。”
· 甘露寺·· 十里荷塘,三秋桂子,寺内阵阵荷叶清香散向坡下,消弭了先前汉军破城时的血腥气·· 赵云与沉戟一人拉着阿斗的一只手,引着他朝寺后走去。
孙亮回头看了一眼,道:“二舅来了·”· 阿斗笑道:“子明也在这儿姨娘在不”· 不闻孙尚香的笑声回应,阿斗又朝空气道:“姨娘,阿斗来接你了。”
赵云牵着阿斗,把他的手放在一块冰凉的石头上,继而抱着阿斗·· 阿斗愣住了,他挣开赵云,沿着墓碑朝下摸去,摸到孙尚香的名字,跪了下来·· 阿斗道:“你也是来看她的子明。”
孙亮答道:“我来祭娘,我亲娘也葬在此处·就在小姑隔壁·”· 阿斗点了点头,道:“你给我说说,这是哪儿·”· 孙亮道:“江东的女人……死了以后都葬在这儿,朝高处走,是吴国太的坟。
旁边是大乔·我娘是妾,就埋在下头,与小姑一处·”· 阿斗“嗯”了一声,上前抱着石碑,把脸贴在冰冷的墓碑上,过了一会,道:“她咋死的”· 孙亮道:“她被大乔下了毒,大乔死了以后,她没解药,没过多久也死了,去年开春那会儿……小叔把这事儿瞒着,没人知道。”
· 孙亮又道:“本来小姑在江东,也没几个人管·”· 阿斗点了点头,道:“我爹也是那会儿死的,还真凑巧·”· · 阿斗静了一会,抱着孙尚香的墓碑,哇哇哭了起来,哭得肝肠寸断,想到孙尚香远嫁荆州,未有子息,平时待自己极好,又处处为他思量,只觉新恨旧悲都一齐涌上心头,跪在孙尚香墓前,放声大哭。
·  ·  ·  ·  · 小舟从此逝?江海度余生·  · · 司马懿逃往吴郡,再往东,便是茫茫大海,退无可退·· 汉军于建业再度整兵,姜维留守,赵云率一万弓兵,一万步兵沿长江出海口顺流而下,浩浩荡荡开向东吴残余政权的最后一道屏障。
· 阿斗像是在恐惧什么,死活不愿意呆在建业等候,坚持要与赵云同去·· 孙尚香之事,赵云尚是破城时才得知,内心本就充满愧疚·这次强攻吴郡,旨在扫除司马懿余党,带上他同去,倒也无碍。
· 然而司马懿负隅顽抗,知道背后再无退路,遂拼死一搏,几番劝降,俱是宁死不屈·茫茫东洋海上,又有卑弥呼率倭军来援的一线希望,司马懿遂咬牙死撑,能顶多久是多久。
司马懿弃了吴郡码头,退守城内,建起掩体,赵云几番猛攻不下,只得回头观望·· 荆沉戟熟悉曹军作战方式,微一沉吟,便即加入战局,主帅船却在赵云令下,开到江心,唯恐船上督战的阿斗遭了暗算。
周围又设下密密麻麻的小船岗哨,守护帅船·· · 阿斗听捷报不住传来,司马懿已弃码头区死守内城,心下欣喜之余,又忐忑无比,只生怕赵云此战一胜,便又重提回辽东一事。
思来想去,心内纠结,自己已成了瞎子,师父该不会抛弃他径自跑掉才对·· 然而以后的日子又该怎办· 心情时喜时忧,阿斗坐在甲板上,把头倚于船舷,又想到从未见过吴郡是何等景色,这自己的天下,十中倒有八九从未亲眼见过,皇帝做到这份上,倒也是可惜之至。
· 瞎子耳朵都特别灵敏,阿斗忽然发觉周围仿佛有点不一样了·· 静得可怕,江水竟是停了下来,滚滚波涛,在那一瞬间尽数静止,是怎么回事· 阿斗抬头,正想起身时,一只手按于他的肩膀,让他坐回位上。
·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且悦耳,好奇问道:“这就是倾世元囊儿”· “嗯·”一男子沉厚之声答道··【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64)】· 小女孩笑了起来,阿斗蹙眉道:“谁”· 小女孩笑道:“徒孙儿,我是你祖师奶奶。
渐离,你咋知道就是他”前半句是对阿斗说的,后半句却似是对身旁带她的来的男子说的·· 被唤作“渐离”的男子笑答道:“喜媚祖奶奶,我认得他,他认不得我。”
阿斗茫然道:“我从未听过你说话·”· · 被唤作“喜媚”那小女孩笑声如银铃般好听,阿斗知道这二人若有心加害,呼救亦是无用,只得破罐子破摔道:“你俩要干嘛,别他妈尽欺负小爷一瞎子。”
喜媚乐不可支,笑道:“哪敢欺负你呢,姐姐喊我下山,给你治病来着·”· 阿斗疑惑无比,又道:“姐姐你到底是谁你姐姐是谁”· 喜媚笑嘻嘻道:“小黄鸡你认得么你娘的师父。”
阿斗心头一惊,道:“你是于吉的师父”· 喜媚答道:“当然不是,小黄鸡跟我玩得好……”· · 话未说完,喜媚止了话,只听“咻咻”二声,那名唤渐离的男子像是弹了两下手指。
喜媚盈盈笑道:“金龙儿,银龙儿,都不是你对手呢·原是黑的龙儿要厉害着些·一张符,就给定着拉·”· 渐离答道:“关心情切,觑准时机罢了。”
阿斗问道:“什么意思”· · 渐离道:“莫拖时间了,喜媚祖奶奶,办正事罢·”· 喜媚“嗯”了一声,小手摸了摸阿斗的脸,又去捏他鼻子,弄得阿斗浑身不自在,喜媚道:“这最后一颗,喂你吃了啊,免得姐姐再给我啰嗦个没完。”· 话未完,阿斗只觉芳香扑鼻,那气味他正是熟悉无比,一枚药丸被塞进了自己嘴中。
“这是……混元长生丹”阿斗颤声问道·· 喜媚小手离了阿斗的唇,不再作答·· 渐离道:“她走了。”
阿斗茫然若失,答道:“哦·”· · 过了一会,再无人说话,四周俱是静悄悄一片,阿斗转过身,手扶船舷,朝外一吐·· “你要做什么”未料渐离还未走,他抬手便给了阿斗一耳光,继而破空声响。
那枚沾了口水的,湿漉漉的混元长生丹又被塞回阿斗嘴里·· “你干嘛”阿斗挣扎道:“我不吃这玩意儿”· 渐离大手卡住阿斗脖子,阿斗猛地张嘴喘气,险些被呛着,继而那长生丹无法拒绝地被他吞进了腹中。
“混蛋--”阿斗绝望地对渐离拳打脚踢,渐离只是不作声,任凭他拳脚打在自己身上·· 好半晌后,渐离开口道:“为何不吃”· · 阿斗眼泪已浸得蒙眼布湿透,歇斯底里大骂道:“老子好不容易才瞎的,这下眼睛好了师父又要走了哑巴也要走了老子又要孤零零一个人了关你们屁事一群多管闲事的混账”· 他坐在椅上骂了半天,直骂得累了,才悲戚万分地解下蒙眼布,朝脚边狠狠一甩。
渐离忙道:“你刚复明,此时不可睁眼,须得等药效过了,闭眼一天,方能睁开,否则双眼有若针刺,十分难受·”· 阿斗恨恨道:“你又不是瞎子,知道个屁,滚”· 渐离莞尔道:“我从前也是个瞎子。”
说毕拾来蒙眼布,又为阿斗系上,叹道:“还是这犟脾气·”· 阿斗憋闷了半天,忍不住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不走”· 渐离笑道:“我叫高渐离。”
阿斗点了点头,道:“高渐离,以前捧着个痰盂去砸秦始皇的那傻子,也叫高渐离·”· 渐离声音温暖,笑答道:“那叫’筑‘,你倒是记得。”
· 阿斗烦闷无比,本打算日后得继续装瞎,又想到终有被识破的一天,到时万一被赵云发现,说不得又当自己骗他,少不了一顿骂,该走的还是得走·· · 想了半天,他又哭了起来。
“又做甚”渐离道·· 阿斗边哭边斥道:“你怎还不走”· 渐离笑道:“许久未见了,看看你。”
· 阿斗长叹一声,道:“你帮我个忙……”· 渐离笑道:“成,只要不寻短见,做什么都成·”· 阿斗道:“去帮我找条空的小船。”
渐离应了,阿斗抖抖索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起身乱走,脑袋撞在桅上,摔了个趔趄·· “靠·”阿斗骂道,继而两手漫无目的地乱抓,终于抓到个士兵,遂伸手摇了摇。
“喂·”· 阿斗念叨道:“你叫啥名被渐离制住了木头人稻草人”他不住摇晃那侍卫,听不到应答,心想八成又是什么仙家的法术,他把纸随手叠了叠,塞进那侍卫怀里,又道:· “待会赵子龙和荆沉戟打完仗,攻破了吴郡,回船上来那时,你告儿他俩,大家该封啥官的,都写这纸上了。
我走了,让诸葛丞相照顾着朝廷,等刘升星彩生了儿子……”· · 渐离回了船上,笑得打跌道:“你抓着银龙做甚要我把那定身符给解了不”· 阿斗怒道:“别啰嗦,交代后事呢!别解,待会就跑不掉了。”· · 旋又转身朝那木头人侍卫道:“你叫’- yín -龙‘,嗯,这名儿真难听。
算了,- yín -龙,你仔细听着,等我哥刘升生了儿子,诸葛丞相能辅助就辅助,不能辅助,塞麻袋里,丢昆明池沉了,自个当皇帝就是·丞相要是死了,让伯约照看着点。”
阿斗碎碎念个没完,渐离笑得肚疼·只听阿斗又道:“反正记得封哑巴个长安侯,师父当洛阳侯,我先走了,过几年,等事儿都定了,说不定轮着去找他俩玩。”
【破罐子破摔+番外 非天夜翔(下)(65)】· 阿斗最后道:“辽东冷,千万别让师父回去,我是他的命,他也是我的命,我要他过得好点儿……”· 他转身依靠模糊的方位,走向渐离,想了想,又转头补上一句:“哑巴也是我的命。”
· 再转头时脑袋又在先前的桅杆上一磕,鬼哭狼嚎地爬起来,渐离笑得半死,上前把他半抱着起身,朝阿斗交托事情的人道:“都听清了么你俩。”
“你俩”阿斗道:“有两个刚咋没摸到另外那个,算了……走,带我去船上·”· · 渐离带着阿斗上了小船,道:“你这皇帝真不当了”· 阿斗接过桨,划来划去,小船只在江心大船旁边不停打转,阿斗晕乎乎地,茫然道:“我们走了么走多远了”· 渐离只觉这少年又傻又可怜,叹了口气,莞尔道:“你要去何处”· 阿斗想了想,巴巴道:“离得越远越好,你划一下成不我眼睛看不见。”
渐离摸了摸阿斗的头,笑道:“后会有期·”· 旋“咚”的一声跃了进水,阿斗忙喊道:“喂别走啊”· · 公元二一四年,司马懿于吴郡太守府中,遭到东吴叛军绞杀。
吴郡全城归降,天下重归于一统,自董卓入京后长达数十年的三国时代,终于划上句号·· 同一天午后,长江江心跃出巨大黑龙,祥瑞临江,龙吟传遍九天九地。
· 阿斗被那龙吟声震得双耳剧痛,只觉身下小船像一片树叶般离开了水面,宛若离弦之箭般逆流朝长江上游乘风破浪而去·· · 直至小船风驰电掣之势渐渐缓了下来,阿斗摸索着扯起一面帆,左调右调,凑着风向弄顺了,妥当后才俯身下来,躺在船中央,迎着天顶一轮烈日,双眼已依稀见到微红的颜色。
他不断地出着汗,心知这是吃了混元长生丹后的虚弱药性,喜媚……祖奶奶,是华佗的师父于吉的师叔· 现吃下这药,小爷不就像奶吉一样,一辈子都这模样了· 早知道把这药留着,给师娘吃,不然师娘越来越老,浪费了浪费了……· 算了,谁人无死。
阿斗闭着眼,享受这和煦江风,喃喃道:“大江东去,浪淘尽……三国周郎赤壁……”· ·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 沿江青山如岱,洪涛胜雪,水鸟啼鸣之声远远传来·· 阿斗在摇摇晃晃的小船上睡着了·· · ··  ·  ·  ·  · 终章?赏心乐事谁家院·  · · 一觉醒来,天已全黑,小船不知何时泊的岸,阿斗像是在船上睡了很久。
他解开蒙眼巾,尝试着睁开了眼,四周灰蒙蒙的,辨不太清楚,然而依稀能看到一点景物·· 摸索了好一会,他忽然发现这几块石头很熟悉·· 哦,是当年赵云把自己从东吴的船上救过来,狼狈逃上岸的地方。
阿斗在石群里歇了一晚,肚子饿得咕咕叫,翌日清晨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沿路村镇寻去·· 幸好渐离在船上放了个包裹,包内有点碎银,否则自己真得沿街讨饭了。
本是天下之主,真命天子,九州人皇,这时候却要讨饭过活,想想就悲摧·· 但这点碎银花完了,要做啥呢· · 阿斗想不开了,说啥专业技能嘛,没有,只懂坑蒙拐骗。
带兵打仗一窍不通,射箭能把边上的人给射死了·· 手艺一项不会,只在月英那里学了点推磨,推磨人家不会养骡子么· 这皇帝比之骡子还不如,真是郁闷到家了。
如此颠簸流离近月,银子用剩一点点,皇帝彻底傻了眼·· · 江陵他是万万不敢去的,关羽总部,寿春也不能去,姜维在那儿呢,亲兵总有几个认得出自己,八成又得被抓回去。
他晃来晃去,到了汉南·· 汉南正是刘备发家之地,当初诸葛亮东吴舌战群儒之时,开场白便是“海内大乱,将军起兵江东,刘豫州收众汉南”,阿斗在城外看了一会,确认这里应该不会撞见汉军武将,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汉南县民风淳朴,少设巡逻卫队,人民久离战火,生活自得其乐,放眼望去,连守城士兵都见不着,又有大批从东吴前来经营贸易的商队陆续入城,据此推测,战争已全面宣告结束,诸葛亮开始整顿全国通商,农业,经济了。
· 时值秋收之季,没几个人注意到这牵着一匹老马入城的少年·· 阿斗看到城墙边贴的告示,登时吓了一跳,那上面正是活灵活现绘的自己· 伸长了脖子看那人像上小字,赵云画的像,吕布写的字· · 今洛阳走失世家公子一名,恐为恶人所掳,着天下共寻之,寻得此人,拜洛阳、长安两城侯位,封十万户。
“……”· “拿老子封给你俩的侯爷来……来……”· 阿斗抓狂地左右看看,确认无人,猛然撕下那告示,随手揉了丢到路旁,郁闷无比地走了。
走了几步,忽又转身,捡回那告示展开折好,收进怀里,赵云与吕布的墨宝,留个纪念也是好的·· · 随便找了间新开的酒楼,阿斗准备探探口风,在汉南定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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