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高质言情]

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
文案 "自古君王鳏寡孤独独一人,我不愿惨淡一生·只向你俯首,不好吗"司空墨软言细语,近乎哀求··万剑天深吸口气,一脸冷漠的挥开司空墨。
"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事已至此,你我情意早烟消云散,我只恨自己懦弱,不能将你拆骨、吞肉、喝血"·"再爱你,永世不能。
"万剑天低头与之对视,像看陌生人一样看著司空墨··司空墨脑中一阵空白,胸口血气翻腾,呼吸也艰难起来··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强强 虐恋情深·主角:万剑天,司空墨· ·长条故惹行客,似牵衣待话,别情无极。
--题记·1·皇家宫殿美轮美奂,巍峨城楼耸入云天·谈者莫不拱手以示敬畏,见者莫不俯首以表忠诚··无数才子佳人,英雄俊杰云聚于此,应是何等繁华热闹·可是,这里同样是权利的中心。
被笼于天子之威下,皇城总是森然肃穆,而热闹的是无尽的斗争与杀戮··三更天··天上黑云拢聚,掩了微弱月色只露点点碎光,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凤涅国年轻的君主司空墨端坐于金銮殿前·他一手扶着龙椅上雕刻精细的威严金龙,一手拿着把离鞘的剑··剑身只两指宽,却是满溢寒气,让人森然·再细一看,那剑身上镂空刻有一枝并蒂莲,两朵花儿紧簇,瓣儿层叠,似层层舒展,又似含羞待放,便是清水芙蓉,不妖不浊,天然无饰。
傲然清雅的莲为剑减了几分煞气,添了些琼台瑞雪的清净之感··大约物就是所有者的一种写照,这司空墨就生得极为俊美且英气逼人·一肌一容,浑然玉雕。
气质雍容,难以言表·额间印一只金凤,火舞飞腾,又增炫目和霸气··见人如斯,只叹是造物者之绝世佳作·凤凰乃至尊权利的象征。
相传,建国时,先帝被敌军围于峡谷中,正苦于无援,眼见就要兵败,却突地飞来一只孔雀头,天鹅身,金鸡翅,金山鸡羽毛,金色雀颜色的巨鸟,这鸟像舞于碧空的火焰,金光璀璨。
它口吐金焰,烧光了山上埋伏的敌军,解了先帝之围··这巨鸟便是火凤凰··从此,凤凰被尊为王权的象征·也因为凤凰从属于龙,所以仍用龙袍龙椅。
但,历代君王额上必印一只凤凰以示尊崇··司空墨细细的看着手中剑,一向轻柔温雅的目光阴鸷无比,见者胆寒·他微抿的薄唇苍白失色,似笑非笑也是阴毒,迫人心惊。
许久,他始终不发一语,心思难测··"驾,驾"·终于,前方传来马蹄哒哒,打破了诡秘的气氛,像一种信号,即将引爆这夜的躁动。
一切纷乱、血腥、黑暗都将畅行无阻......·"点火"司空墨目光一敛··余音未尽,本来寂黑的殿外竟齐刷刷亮起无数火把,火光灼灼。
原来,除了司空墨外,这殿前、楼阁、回廊竟站满了束甲士兵,个个手执锐器,一看便知训练有素,尽是精锐·而司空墨两侧也跪了几个华服重臣,都是冷汗直流,埋首伏地,甚为恭顺。
不消片刻,前方来了两骑三人··殿前士兵纷纷围来,把来人置于五十米半径的圆中··来者都铠甲着身,武将打扮··前一骑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壮年男子,样貌威武,络腮胡子,是凤涅国的一员大将--宋武。
宋武身后捆着一人,只有二十不到,五官端正深刻,虽身处被动却丝毫不减其锋芒··后一骑上只有一人,手拿一把巨刀,长三尺,宽五指,青光隐约闪着血光·血水顺刀而流,勾勒刀上斜纹暗花,紫气红光乍现,凉气入骨,好不气魄·这人左手还提了一个东西,暗处不甚明了。
走进一看--·吓·竟是一颗人头,苍发纷乱,鲜血淋漓·圆瞪的两目中满是惊恐,死不瞑目,凄惨骇人·再看这马上人,身穿金甲,身材高挑匀称,举手投足间豪气冲天。
观其容貌更是惊为天人·特别一双美目灿若星辰似寒潭碧波又冷冽如刀,桀骜锐利如豹,转眼间便是千般思绪·竟不输座上君王,俊逸非常··此乃凤涅国镇国之将,人称鬼将军的万剑天是也·万剑天与宋武一齐拜倒后,他拱手道:"吾皇万岁。
反叛之军全数投诚,臣已将叛将席古人头割下·"他把那人头放在跟前,话语和面色都十分冷峻,并无半点敬意··司空墨也不看那人头,只盯着万剑天。
他仍不言语,只是嘴角笑意更胜,也更冷,幽黑的眸中除了阴鸷更多了分怒意··"此人乃席古副将良羽,年纪尚轻不免失了分寸,人却骁勇善战,以后必有所成。
望陛下海涵,招为己用·"见司空墨不语,万剑天又指着被捆之人,淡然道··"哦万将军这是在关心朕了,却不知推荐此人是为了帮朕呢......哼......还是,害朕"司空墨突地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提剑而起,身形却是一晃。
这掌极用力,那坚硬的金龙竟裂了条缝·见君王莫名发怒,众人皆是一抖,深怕一不小心人头不保··万剑天倒是不惧,冷冷回道:"臣不敢。
臣斗胆·良羽是臣一手提拔,对他十分了解,陛下又以仁爱之名博得四周赞扬,想陛下定会海涵·"话一说完,万剑天就暗叫糟糕··如今,自己也是自身难保,还想帮谁凭司空墨现在对他的恨意只怕他有意招安也不顾仁义之名硬与他对立,反害了良羽性命。
只望司空墨还不知道良羽曾经身份,让良羽死得干脆点·思及此,万剑天心有悔意但仍不露声色··"好"·不料,司空墨轻笑一声,答应得爽快。
万剑天一怔,忽觉一阵劲风,只见司空墨踏空而来,在自己面前落定·火光之下,他的玉面莹白冰冷,想要消失般虚幻··司空墨一扬手,剑尖抵住了万剑天的喉咙,微一用力,便有血丝滑下......·众人莫不倒吸口气,想这万剑天平日与司空墨亲密无间,现替叛贼说情惹怒了君王,怕要亡命君王剑下。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2·"呵......"司空墨没有停过的笑容突地变得纯净,像个欢喜的孩童··万剑天心头一颤:我的君王啊,你喜怒难断,就连一个笑都可以时而阴毒,时而冷漠,时而温柔,时而纯真。
你让我无从防备......罢了......只要全然不信,你又耐我何呢·"朕的冰君子果然是把好剑啊,若非将军提醒,恐怕朕还无知得很呢·唉......真想知道到底是将军手中的赤天胜过冰君子呢,还是朕的冰君子胜过赤天......可惜,昨日黄昏时的比试并无胜负......"司空墨一脸惋惜,语气轻松像在谈天,只是那握剑的手不自抑的颤抖,像极力压抑什么。
"自然陛下胜过愚臣·"万剑天脸色一疆并不看他··【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司空墨不置可否,反到收了剑亲自去扶倒在地上的良羽,命宋武解了绳索,又俐落的解了良羽受制的几处大穴。
"良羽,朕略有所闻啊·"司空墨朝万剑天冷冷一瞥又复道:"将军有意护你,我又怎好拂了他的意·想必你功夫不弱,便用朕的剑与万将军一比高下,解了我心头之惑。
你看,如何"他轻声一问,却没有询问之意,霸道的把剑塞入良羽手中,拂袖站在一旁··本以为司空墨恨他入骨·现在,真的因为万将军一席话要给自己机会吗他应该恨不得将帮助那人的自己千刀万剐吧·良羽一时想不通,呆立在那。
"陛下......"·"行了万将军莫再推迟·你们且过百招,百招内你若赢他,他就没有让朕留下来的价值·相反,你若输了或打成平手,将军想也无脸活于世上,提头来见便是。
"司空墨制止了万剑天的话,挂着那冰冷的笑意,语调平缓··众人大惊,叛将是良羽,怎把矛头指向万将军了·万剑天猛的抬头,难以置信的瞪着司空墨。
果然,司空墨已经知道良羽过去的身份了,无论是反叛还是这一点,司空墨都绝容不下他·不仅如此,他还逼自己亲自动手,恐怕他连自己也想杀吧··司空墨,你果然狠毒·但,我万剑天又岂是容你一再威逼的大丈夫者,顶天立地,死有何惧·万剑天仔细一想,便不再多话,拿刀起身。
"得罪·"·话语未落,他猛地欺身上前,一刀朝良羽面门劈下·众人只叹万剑天出手迅猛,狠辣难档··司空墨却是面冷如冰,眸中又燃怒火。
好你个万剑天,对他的人就收下留情,对我就狠下杀手·司空墨思及昨日那让他如坠地狱的一切,只觉胸口火烧般疼痛,眼前对打两人也变得模糊不清,单薄的身子微颤着。
然,就在这时,周围一阵低呼··司空墨忙定睛一看,只见良羽剑剑要害,步步夺命·但那万剑天躲避无力,似难招架,怕要横死于此·司空墨一惊,连退两步。
该死你真的宁死也不愿留在我身边吗·哼·你妄想......·司空墨深吸口气:"良副将果然英雄年少,万将军一心保你,死也无憾。
只可惜万将军还有年迈老母,若知将军死讯定痛不欲生,可怜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话音不大,却足以让圆内两人听得请楚··两人身形都是一缓--·万剑天突如战神附身,一改先前绵软无力。
几招间,刀如雄鹰,如狼牙,如猛虎,灵活万变,快如疾风,狠准难躲·刀风过处,红光若霞,漫天赤色··不愧是赤天,不愧是万剑天使的赤天·良羽一瞬处了劣势,心中明了方才占上风完全是万剑天相让,一是敬佩感激,失了比试之心。
当下把剑一收,抛向司空墨,迎头闭目,一心寻死··万剑天一惊,可这全力一刀难以收回,良羽人头落定,他心下悲怆,双目便红了··咻·就在众人都料定良羽必死无疑时,一道寒光猛地袭向万剑天。
万剑天手上吃痛,拿捏不稳,刀便失了方向·刀锋险险擦过良羽的脸颊,只削落了几缕黑发......·众人惊魂未定,个个凝神屏气··良羽本抱必死之心,却突地有了转机,也呆若木鸡。
万剑天始料不及,看着落在脚边的冰君子,才猛然明白:司空墨出手救了良羽一命·万剑天用脚轻挑,冰君子便落入手中,想把剑递还,却呆在当场。
只见司空墨以手抵胸,呼吸急促,眉宇纠结,脸色苍白,形状痛苦··他的伤·万剑天一惊想去扶虚晃两步的司空墨,却最终面无表情的撇过头。
司空墨把万剑天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眼中满溢愤恨,但随即轻轻一笑,温柔且哀怨··"良副将风华正茂,少年义气,反叛一事受人迷惑,罪不致死·我凤涅国百业待兴,应广纳贤才。
朕不想失了良将,你可愿一摒前事,衷心随朕"司空墨温和的问,一扫先前的霸气和凶狠··良羽定定的看着眼前高贵的王者,难掩疲惫的秀颜,幽深如秋潭的瞳中溢出淡淡的哀怨,在这月色玲珑的凉夜,玉器般温润......·"谢主龙恩,我良羽今生定只对陛下忠诚"·"好极。
"司空墨只觉头昏脑胀,但仍强笑两声,又指着龙椅旁伏地的几人道:"那些席党你也熟悉,你这就去杀了他们以表忠诚吧·"·"你随朕来·"司空墨又转身对万剑天说,便不再停留。
他使出上层轻功,游鱼般窜出··几乎同时,万剑天听到身后惨叫连连,看了眼前方孤单的背影,不由得皱眉叹气,紧随其后··墨,我还是不懂你啊·"你确定吗"·"是的,娘娘。
奴婢仔细看了,伏公公一整晚都不在皇上身边·"·"果然......哼......万剑天你死期到了......"·3·司空墨迎着晚风,发丝缭绕·回想起昨日种种,他微微笑了--·春末。
风有点凉,不太紧··残阳将落未落,染红了暮色中悠游的云,也浸红了一湖春水,闪着细碎而明亮的红,好似湖底铺满了玛瑙··司空墨满脸笑意·事实上,除了睡觉,他大多时候都笑着。
只要嘴角一勾,便没有比这更好的防御和攻击··但是,现在不同·他的笑是真正沐浴于春风里了··"好美·"司空墨转头看看万剑天,发现对方深邃的黑眸正盯着自己。
这样的万剑天是司空墨猜不透的,他有些烦闷的想··不想扰了情绪,司空墨戏谑的一问:"作什么一直看我"·"好看才看的。
"万剑天淡笑,没有丝毫的窘迫··"我的情人更好看呢·"难得的,司空墨脸上浮起红晕··言罢,他突地凑上前来,用唇轻轻碰了碰万剑天的唇,调皮的笑起来。
万剑天一口饮尽杯中酒,也是笑着··"陛下的冰君子名不虚传·今日闲暇,何不与臣的赤天一较高下"万剑天一边抽出司空墨的佩剑,一边扬着腰间巨刀,饶有兴致的问。
"说过让你叫我的名字......该罚·"司空墨面色微愠,瞬的一跃起身,夺过万剑天手中的冰君子,立刻一招"低吟浅唱"先发制人··万剑天向后一翻,抽刀而出,使出一招"千山鸟鸣"。
两人一如轻巧雁儿,一如敏捷猎豹·几百招间,你一剑我一刀,全无伤害之意,反到乐得愉悦··然,变故陡生·正当司空墨玩得起兴,突觉内力凝滞,身子也虚软无力。
"够了"·司空墨正心惊,万剑天低喝一声接着发力一砍,把抵挡不及的司空墨震退两步,险些跌倒··【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2)】·司空墨一愣,随即怒问:"万剑天你做了什么"·万剑天一脸淡然,眸中却多了冰冷恨意,"让你内力暂缓,虚软无力罢了。
"·"怎可能......"·"陛下小看臣了,臣怎会无知的用毒去害一个百毒不侵的人"他微微一顿,又冷笑一声:"药·一种强制性封闭内力及保存体力的补药。
刚才的比试让药性加速,半个时辰后,你将比刚才更加生龙活虎·"万剑天一把抓住司空墨的颈,邪笑起来··"为什么"司空墨无力反抗,只恨恨的问。
今天的一切,你的温柔,你的甜言蜜语,都只为了此刻的骗局吗·"哈哈哈......"万剑天大笑起来,以一种疯狂的神态,愤怒和仇恨使他扭曲变形,直到眼角噙泪才渐渐停下。
司空墨见他如此疯癫,心头一怔,愈加不安··"司空墨你总说爱我,原来并不十分了解我·什么走水......你认为我会蠢到去相信我父亲的死是意外吗但......我真是......真是想不到......竟然是你,你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竟然......竟然......"万剑天双目通红,盛满了愤怒和悲伤,手上力道也不自抑的一点点加重。
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耍我好玩吗骗我很愉悦吧·颈间的力量像要碎骨,空气被抽离,司空墨脸色发白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无力拉扯万剑天强劲的手臂。
手上刺痛,看着手臂上的几道血痕,万剑天才猛的回神·看着脸色胀红的司空墨,他知道只要再一用力,他的仇人就会死··可是,他的爱人也就死了......·用力。
快点,快一点·他催促自己··不,不行··是他,这个普天之下的王者,放弃了尊严,雌服于他·就算他手段如何残酷,自己又怎能去杀了一个深爱自己的人,同时也是自己曾深爱的人呢·司空墨脸上已现了紫气,他就快无力的阖上眼了,但他仍努力的睁大双眸,他想看清楚眼前这个男人。
终于,万剑天一把甩开司空墨··"咳咳咳咳......"·司空墨重重摔倒在地,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像要咳出心肺··"剑天......咳咳......我爱你......咳咳......"·"原来如此,因为爱我......所以烧死了我父亲,只为他逼我结婚他一生都忠心的侍奉着你们司空家......哈,为了爱我就谋害他吗司空墨,好一个温文儒雅的太子殿下,好一个仁慈的好皇帝"万剑天咬牙切齿,似哭又笑。
是啊,你爱我·可,你的爱太霸道,我万剑天不敢要·司空墨好不容易缓过气,听着万剑天的控诉,目光一点点冰冷,最后轻轻笑了··"原来我是这样的人啊。
不错,就像那个芳云,敢和我抢人,来一个我毁一个可是,他是你父亲......他的死确是因我......但......"他用力一咬唇止住了话语·他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万剑天悲伤绝望的脸,"那么,今天你要杀了我吗"·虽然早知是司空墨所为,但听到他亲口承认,万剑天心中还是生出一种莫大的悲凉,逼得他难以呼吸。
"杀如此肮脏的你值得我杀吗"他讥笑着,目光似冰封了般··"你"·司空墨何曾受过这样的辱骂,心中盛怒就想起身却无力的摔倒,狼狈的喘息着。
"我要离开这片肮脏的土地·至于你的生死,由天掌握·"·"我不准你休想"司空墨大声怒吼,他跳起来,然后更重的跌回去。
生疼··万剑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高深莫测的冷笑两声··4·万剑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高深莫测的冷笑两声··"由不得你,你应该担心怎样恢复体力赶回那恶心的皇宫,去迎战席古和他的十万精兵才对。
而我,将带着早在东门等我的母亲大人离开这,远远的......"·司空墨刚登基半年不到,由于老皇帝老年治国不利,国力渐衰,边防高危·为了巩固统治,国中兵力大都在边疆屯驻,城中兵力不足,要对付十万精兵确实艰难。
"席古你竟然帮他造反"司空墨倒吸口气··"哼,他那种莽夫,我怎可能看得上眼不过是稍微隐瞒了他过于明显的造反动向。
若对上我,他近不了城门就已兵败·"万剑天冷哼一声很是高傲··听他此言,司空墨奇的安下心来··万剑天深睇了眼若有所思的司空墨,转身就走。
不料,脚下一阻·原来,司空墨扑过来用力抓住他的衣摆··"自古君王鳏寡孤独独一人,我不愿惨淡一生·只向你俯首,不好吗"司空墨软言细语,近乎哀求。
万剑天深吸口气,一脸冷漠的挥开司空墨·"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事已至此,你我情意早烟消云散,我只恨自己懦弱,不能将你拆骨、吞肉、喝血"·"再爱你,永世不能。
"万剑天低头与之对视,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司空墨··司空墨脑中一阵空白,胸口血气翻腾,呼吸也艰难起来··我要死了吗......很好,是你逼我的......·"万剑天,你好大的胆子朕乃一国之君,杀几个臣民又算得了什么你以为你可以拒绝我吗"他司空墨从来高高在上,何曾求过什么人他如此放低身段,这个万剑天竟敢忤逆他·"陛下视人命如蝼蚁,实乃猪狗不如。
剑天又岂敢与你为伍,也不怕被人耻笑吗"他鄙夷一笑,脚下不再停留··"......万剑天,朕命你带兵平乱,割下席古人头来见我。
"司空墨看着万剑天毅然的背影不怒反笑,一字一句,缓慢威严··万剑天听他话语蹊跷,大惊转身......·司空墨手上拿着一物,玩味的摆弄着,目光阴狠··那是......母亲的玉牌万剑天脸色刷白,眼中又燃炽火。
"呵呵......想知道为什么吗"司空墨眨眼问道,好不得意··"你说我不了解你,看来我们彼此彼此·你虽一向待我好,到底不曾这般柔情。
邀我城外单独一聚你大概不知我自从回宫以来遭到多少明枪暗箭,能一一化解,全赖我防人甚严·像这样的单独邀约,是要命手下护得万夫人周全,才好放心的。
"司空墨说时,眸中静如止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然,万剑天知道,这是他--一个君王最可怕的时候··是我错了,是我忽略了··虽然司空墨出生以来备受冷落欺凌,但是他有着皇家血统,在尔虞我诈的游戏中天生就是王者。
况且,他是在腥风血雨中最后生存下来的人·这样的人,怎可能去相信别人呢·你万剑天算个屁居然妄想司空墨会相信你·【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3)】·万剑天觉得心一点点下沉,一点点撕裂,这种疼痛甚至超越了刚得知司空墨杀了父亲时的那种痛。
"剑天......"司空墨一声低唤,轻柔无比·然而,他接下来的话语让人忍无可忍,杀之后快··"你确定你要离开,不看看我如何死吗你父亲可是死在我的冰君子下,一剑插入心窝,即刻丧命......啧啧......好大的烈火,变成一具焦尸,凄惨无比啊。
"司空墨摇头叹息,好不惋惜··"啊啊啊"万剑天仰天长啸,猛然回身,飞扑过去,嘶吼道:"我杀了你"他举起赤天狠狠砍下--·这一刀毫无章法,却是极怒,极重的一刀。
司空墨并无躲避,只觉胸口一阵剧痛,顿时血流如注,不由闷哼一声·不过一瞬,他已是冷汗直冒,眼前便是一黑··"不愧......不愧是面冷......心狠的鬼......鬼将军啊......呵......"司空墨看着发狂的万剑天,一边喘息,一边惨然的笑起来。
深红飞溅到脸上时像火灼伤般疼痛,一股浓重的血腥拉回了万剑天的神智··"你"见司空墨面色惨白,额间冷汗密布,发乌的唇吐出破碎的笑,万剑天又怒又急,忙点穴止血,又以手抵背,把一股浑厚的内力输给司空墨。
片刻·万剑天撤回掌力,司空墨软软倒入万剑天怀中··"为什么要故意惹怒我"万剑天怒极··"故意我疯了吗......我看是你故意的吧知道要砍我一刀才解恨......又舍不得我太难过......事先给我吃了那个什么补药......"司空墨虚弱的嘲弄。
"闭嘴"·"怎么......心痛了"司空墨笑得艰难··该死·"你不是恨我......怎么还要救我......救我这个让你喝血......吞肉都不够......不够的......家伙......你还爱我......爱我......"·"闭嘴我恨你我从今往后只会恨你"万剑天看他气若游丝,无名业火串起,不去看那令他焦躁的模样,万剑天抱起司空墨向一旁的马车急行。
你恨我吗我也好恨哪如果恨是我们唯一的羁绊,那你就恨我吧··如果你不能再爱我,那么就恨我入骨·司空墨昏沉的想着,他觉得疼痛无比,轻阖双眼,昏睡过去。
只是,意识渐行渐远前他看到快要完全隐没的残阳,挂在湖上的一角像一块残缺的冷胭脂··深红的玉·透骨冰冷··5 ·涅磐宫是所有寝宫内建造最宏大,最典雅考究的。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一梁一柱无不贵气,一雕一刻无不精细·园中更有大片池塘,各类莲花婷婷直立,不争艳,各自舒·微风过处,清香远溢。
贵气与清雅在这匠心独运的宫殿中奇异的融合,这便是天子的寝宫··"今晚的事若透露半分,你便自裁吧·"·自金銮殿回到涅磐宫后司空墨只说了这一句话,对象是伏公公暗中安排的李太医。
那之后,司空墨便闭目养神,不言不动·他斜倚在榻上,安静的,苍白的如轻烟虚无··然而,司空墨不是脆弱的轻烟··万剑天不能怜惜他,他恨他,那恨如烈焰灼痛他的双眼,灼痛他的唇齿,灼痛他的五脏六腑。
她的母亲,已年迈了,应是端坐高堂安享晚年之时,现在却因眼前这个男人终日惶惶,不得所终·而他这个儿子,还不知母亲安身何处··"我母亲在哪"万剑天终于按捺不住,声音中带着恼怒。
屋子一如的安静而压抑··万剑天眉峰一皱,转身便走··"你当真以为我会先一步扣住万夫人吗"恰要跨出门栏,司空墨不紧不慢的声音就自身后传来。
"陛下何意"万剑天一奇,但不露声色··"我母后与万夫人自幼修好,两人义结金兰以一对完璧为证,想来少年才过继到万府的万将军不甚了解啊。
"司空墨讥笑着·想你万剑天为他们万家拼死抱不平,他们万家也未必就把你真的当成亲儿子了··万剑天并无所动··"我本想......"我本想让你也把玉要来,这样,我们合起来便成了一对完璧,可......·司空墨一顿,冷哼一声:"万剑天,你怪不得我"司空墨动怒之下牵动伤口,不免冷汗直冒,只得缓缓靠回榻上,"是你,是你太过猜忌我,不然你怎能上当......"这话不复怒火却是十二分的无奈。
万剑天心中一滞,又冷言道:"臣被骗实属无知,但倘若不知忌讳杀父仇人,那臣又岂止无知简直无能·"·司空墨脸色一沉,但笑道:"将军不是想知道万夫人在哪吗她好得很......"话音一顿,又似苦恼地道:"大概......大概吧......"·闻言,万剑天脸色煞白,紧抿薄唇。
司空墨见状大笑两声,甚为满意,就在下一秒,收敛得意之色,春风般柔笑--·"爱钦,早朝了·"·他坐着,笔挺着背脊,一双锐眸精光四射··他并不大说话,只是偶尔下达旨令,很快使一切都条理分明,归于宁静。
年轻的帝王在平叛过后再次将自己的沉着睿智,雄才伟略展露无遗··他是最强大的帝王,会带领他的臣民走上不衰的道路,他会一直走下去,直到天地灭绝,他也不会倒下去。
任何人,任何背叛都不能击倒他·此刻,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只有司空墨知道,自己在颤抖,只稍微放松,他就会立即倒下去··但是,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就行了。
他好极了··是的,好极·一切都本应好极了··但,门外一阵嘈杂··"陛下陛下"·妆容绝美的女子闯进来,翦水美目泪眼婆娑,云鬓缭乱。
"蓉妃,朝堂之上大喊大叫,成何体统"尖锐女声如断弦之音,翁鸣于耳,司空墨只觉头重千金,不悦至极··"陛下"她猛地扑上来,一把抓住司空墨。
众人始料不及··司空墨也无力躲闪,不由闷哼一声··蓉妃更显惊慌·竟然"刷"的撕开了龙袍,带着血的绷带映入眼帘··众人都是一惊·"陛下,您真的伤了万剑天胆大包天,他怎么敢伤了您我的陛下,他怎么敢伤了您"·6·此言一出,朝中一片哗然。
万剑天倒是一脸泰然··"万剑天不能死......"司空墨一愣,低声呢喃··"陛下,臣妾身在后宫,无权过问朝中事,但此事关乎龙体安危,臣妾恳请陛下刺死万剑天"蓉妃说着,砰、砰、砰连扣三首,额前留下血丝。
·堂上也倏倏的跪下些人,都是平日与万剑天分庭抗礼的一干人等·"万剑天刺伤龙体,该当死罪"·【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4)】·司空墨不为所动的冷睇万剑天,见他不辩不驳。
当真想死哼·叫你求死无门··"蓉妃请起,众爱卿请起·"司空墨抬手,轻声道"蓉妃关心则乱,必是误会了,朕的伤是席古那狗贼派人所致。
若非万将军拼死相护,朕已亡矣......叛军兵临城下,朕不想多增无谓的慌乱,没想到竟招人误会·"·满意的看着面色复杂的众人,他一字一句道:"所以,万剑天不能死。
"·"可是......"·司空墨一摆手,现了杀意··被司空墨冰冷的目光一刺,蓉妃不由浑身颤抖,瘫软在地,眼泪簌簌而落··顷刻,众臣垂首而立,鸦雀无声。
"蓉妃,朕念你爱朕心切便不追究你今日失态于朝廷·"·"陛下......"蓉妃听司空墨此言温柔,不由得心头一暖,忙抬起头来··"咳,咳......"司空墨掩面轻咳,"爱妃素来体娇,今日一番操劳身体必然损伤,爱妃今后应安静地待在寝宫休养,不得我令,自无人敢扰你清闲。
"他说得很轻,很柔,意下却是绝情··蓉妃一呆,立即花容失色··不·她被打入冷宫了怎么会怎么可能·她娇美如花的唇微张,却无法说出半个字。
司空墨不再看他,他盯着万剑天,目光阴沉··万剑天在笑,无声·三分讽刺,七分不屑··"有事早奏,无事退朝--"·"陛下,臣有事上奏。
"万剑天倨傲的打断伏公公尖细的嗓音··"咳咳......"司空墨低声咳嗽,微皱着眉··"臣护驾不力,恳请责罚"坚定有力,万剑天跪定,如石。
"......"·司空墨狠狠一瞪,脸色刷地白尽··"不、准"·感到自己的颤抖,蓉妃微微回神··不,不是我。
陛......陛下......陛下全身都在颤抖......·陛下的眼神那是怎样的......·这是她倾心的陛下吗......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蓉妃想,她明白了。
原来,万剑天是碰不得的,就连万剑天自己,也碰不得··□□□自□由□自□在□□□·晨光铺撒,窗棂上就散落了朵朵小白莲,发着光,盛开··眨眨眼,他看那些明晃晃的花儿。
明晃晃的,好像当年那一朵,少年刀上端放的那一朵,与少年唇畔的笑,都发着光,让人眩晕,让他从此义无反顾的沉沦··他微笑,像一片静寂的湖··天蓝蓝。
"你还会笑吗"·"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笑一笑"·"我只想要你留下......仅此一求......咳咳......"·对面的青年正襟危坐,紧闭双目。
"你说,你怎么那么好看,舞剑的样子也好,正襟危坐的样子也好,我都喜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很美好,却这样冷绝,这样狂傲......敢这样违逆我"·"为什么......咳......为什么我偏偏爱你呢......"他轻叹口气,收回落在窗棂的视点,焦愁的望着对面的青年。
青年睁开眼,轻慢的一瞟又闭上··他脸色发青,像一个将死的人,目光又飘到窗棂··太阳移了位,那些小白莲已经黯淡,凋零......·发着低热的身子觉得一阵浸骨浸心的冷。
这晨风忒冷了吧,他想··"三天了......你不吃不喝,还不罢休"他狠狠握拳,低声咆哮··青年岿然不动··"你不怕死,也不怕万夫人死吗"咬牙切齿的问。
"臣愿与母亲形影相吊,但若不能,臣愿与母亲相伴黄泉,略尽孝道·"青年说着,轻且坚··啪·他猛的拍案,上前抓住青年,正要发作却因青年难得的绵顺一呆。
看青年干涸皴裂的唇泛着腐白,想到他多日滴水未沾,锋芒也削,心中一阵窒息的痛便放开了手··青年重重跌坐回去,盯着他的眸,淡定··"......罢,罢......你,"他胸口一痛说话便是一顿,"你自生自灭吧"·司空墨一甩手走了,当真不再来。
直到两天后万剑天昏倒在御书房,御医来了又去了,司空墨都没有再来过··7·终于死心了么·万剑天迷迷糊糊的想着,心里竟有些怪怪的,像被什么东西蒙着,绑着。
然后,他的意识就越来越轻......·"孩子,我的孩子......"·不知过了多久,万剑天隐约听到母亲叫唤,一声声,像一股春日暖流融进了他心里··他睁开眼,有个蒙胧的人影在晃,但是他认得,那是给了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新生命的女人。
"娘......你没事吧......"·"没事......娘没事......"妇人见万剑天如此记挂自己,心头又暖又酸,颤音道:"孩子......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万夫人回来了。
三天后,万剑天彻底恢复时他接收了这么一个事实··就这么回来了以司空墨的性格会就这么放了他们么·他有些不敢相信,万剑天决定要去问个明白。
如果真的就这么放他们走,也许他还能对司空墨保留一些些情谊··"孩子......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终究得到圣上的宽容,这真好·你要好好的辅佐圣上啊。
"临进宫万夫人拉住万剑天,感恩戴德的叹道··看着这样的母亲,万剑天犹豫了··万夫人又道:"我老了,只想安度余生·这里,你父亲就死在这里呢......"他拉着万剑天的手来回的摩挲,眼里积了泪"我得陪着他啊,虽然他死了,但我得陪着......陪着......"·她不想逃到陌生的地方去,近来,她已有日薄西山,朝不虑夕之感了。
对这样一个没有力气动作的老妇,还有比这更好的吗·万剑天彻底动摇了,有那么一瞬,他想,就这样吧,陪母亲呆在这吧··可··万夫人又说:"圣上对我们万家一向恩泽深厚。
你看,圣上怕我这几日身子受损还赐我百草丸,说对身体极好,嘱咐我一定得吃......孩子,你要好好的待圣上啊"·"百草丸"万剑天心下奇怪,忙要来看。
该死的司空墨,竟然让母亲吃了"蚕蚀" 那个什么百草丸分明是克制"蚕蚀"毒素的药丸··"蚕蚀"是皇家秘制毒药,无色无味,如饮水。
凡中此毒,发作时五脏俱裂,头如捣鼓,痛不欲生·然,最令人胆寒的是此毒极难发现,它如一群绵软无声的虫,一口口,一点点吞噬你的躯壳,待疼痛时,生命已尽灰飞。
·并且,就是有了解药也极难根治··孝如万剑天,他不能不愤怒··【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5)】·"让开"万剑天怒气冲天,挡在他前面的奴婢太监都吓得哆嗦,一步也迈不开了。
"陛......陛下说......说......不见......不见将军......"终于有大胆者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还险些咬舌··不见司空墨,你是怕了么·万剑天抓过说话的太监,硬生生捏碎了那太监的腕骨,那个太监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一把丢开手里的人,他冷笑,问:"现在,还有谁要阻止我"·那些下人吓得虚脱,再无人敢阻拦··"万将军·"·万剑天正要推门,伏公公就出来了,他谦卑的喊他,又示意众人退下。
那些太监如获大赦,慌忙退下··"陛下体恤将军大病初愈,命将军七日不用来宫中,将军不知道么"·"让我进去,我要见他。
"·"将军,陛下体乏,请将军莫要打扰了·将军想要什么,和奴才说就是·"·"解药·"浴在清冷的月光中,万剑天手抚腰间赤天,犹如地狱邪神,只要有人敢违逆他,那人便只能死。
"陛下说,陛下已经毁了......"颈间一痛,血就流下··"陛下已经毁了关于解药制作的一切记载,天下间只有陛下可以给你解药·"伏公公一顿,竟颇有些怨恨。
"陛下说,只要将军忠心定国,辅佐左右,万夫人自是寿比南山·"·又是这样,为了爱我就不顾一切伤害我的至亲··这是爱吗司空墨,你告诉我。
万剑天慢慢收回刀,他似乎看到司空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可一世··"好·如他所愿·"郑重吐字,神情却是空空··8·一年后·七月,天干风燥,炎炎日灼。
一队人马在荒野被一群衣衫褴褛的饥民拦着,停滞不前··"怎么"温和的询问如清风徐来,从问话人所乘坐的华贵软轿就可知此人地位不凡。
"王爷,有刁民拦轿·"轿外侍卫尽职回答··"刁民"·"回王爷,这群刁民想要抢夺我们携带的粮食·"·"混蛋。
"轿中人似乎怒了,但这声骂也不见得凶狠··"属下该死,属下这就去让这群刁民安静"侍卫一拉缰绳,就要打马上去··"慢着,你果真混蛋"音量微提,看来他气得不轻。
"属下知错,属下知错"主子一向不轻易发怒,这侍卫被他这一骂,心中无措,连声请罪··"你可知你错在何处吗"轿中人轻叹一声,又收了怒气"咱们是官家队伍,民众竟敢上来抢食,可见他们实在饿得厉害。
生长于此片黄土之上,便都是将身家性命交予我司空家的子民·让子民陷于斯地,实乃我司空家的错啊......你怎能训他们为刁民呢"·"是,是"那侍卫听得心头一热,回答更是恭敬无比。
"你去分些食物给他们,留足口粮便可,就说我平王司空研代司空家赔罪了"他又叹一口气,"若有哪个军官殴打驱赶百姓的便罚他们一日不许进食,好好体味何为饥饿,你也一样......去吧......"·"谢王爷赐罪"侍卫打马,领命去了。
帷幔被缓缓掀起,纤长的素手,骨节分明·这轿中人一身单薄青衣,气质高贵·他容貌清俊,行为柔和,淡笑着,如莲清雅··微一抿唇,司空研定定的望向蓝蓝的空,广袤无垠。
"凤涅......我司空研终于回来了......"依旧的温柔,却有让人不察的寒意··"昨夜三更里,嫦娥坠玉簪··冯夷不敢受,捧出碧波心。
"·即使是盛夏的夜,月光也是清冷,是沉寂了多年吧所以,这幽光才会根深蒂固的寂寞着......·他吟着诗舞着剑·随着唇瓣吐出的一字一句,眸中的凌厉就多了一丝一点,冰君子的凶狠也就深了一分又一分。
一诗吟罢,司空墨停下,用剑挑起一旁的酒罐,仰头,一口饮尽··"呵·"感受从喉咙至胸口再到胃那一线的火辣,迅猛的,汹涌的蔓延......·喝酒而已,怎么会这般火烧火烤......这般疼......·司空墨摇摇头,好像想甩掉什么,却望见一池的子午莲,竟然疯了似的提剑又舞,却是剑剑摧花。
不一会儿,池中大片子午莲鲜有幸免··"呼、呼......"司空墨累极,终于喘着气停下来·他看着眼前本是如嫦娥玉簪般美好的花儿现在都残败得惨不忍睹,从心底升起一股快感。
"前身定是瑶台种,无复相疑色相差......瑶台种好一个瑶台种"司空墨喘笑起来·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去拿桌上的酒,脚步有些虚浮。
伸出的手被拉住,司空墨疑惑的看向来人··剑天·"别喝了·"他低声阻止,不容抗拒··"你来了......"整个眼眸都亮起来。
然后他想起什么,脸色又黯淡下来,"你......你是来拿百草丸的吧......"·看着他微醺容颜瞬息的变化,万剑天皱眉:"为什么喝那么多酒"·"你知道么,他要回来了。
"司空墨撇开头不看万剑天,只是要拿酒来喝··"别喝了"万剑天挥倒桌上的酒··"一年了......我说过不强迫你更多......可是......你总要拿解药时才来......你......我对你日思夜想......你上朝就上朝,下了早朝就不再多说一个字......现在他要回来了,你更不会理我了吧......"司空墨无力的拉着万剑天的领子,声音有些嘶哑,"早知道我喝酒会让你关心,我就是喝死了也甘愿的......"·万剑天看他如此,心里不忍,轻轻握住司空墨微颤的手,柔声道:"你醉了......好好休息......我,"他一顿,"我会陪着你......"·司空墨一愣,不可抑的笑了,"恩。
"·其实我没醉·真的··但现在我醉了·醉了,你就会陪着我了··真的醉了吧,这么快就睡熟了··环视一片狼藉的屋子,用来定夺国事的书案上歪斜的倒了好些酒罐子。
要是被那些名家大儒看见了,又要吓得跪下直磕头,然后正气凛然的满口国家大义了吧··万剑天想着,轻笑一声,动手整理··这是什么不经意的一瞟,万剑天放下手中的酒罐,拿起桌上的纸。
看罢,他重重叹口气,他走回床边··用指腹轻轻摩挲眼前少了霸气和凌厉的安静睡颜,像个纯净的孩子··曾经那么恨啊,一年以后,竟然也恨不起来。
还是说,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恨过呢·看他每次见了自己这样欢欣,虽仍无法对他和颜悦色但心里再厚的冰也有了融化的迹象··【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6)】·他小心躺下,双手一抱,把司空墨牢牢抱紧。
"睡吧·"·夜晚归于宁静,只有风,还四处窥视着人间的喜乐哀愁·抚过水池,抚过门栏,抚过那乱糟糟的书案··宣纸轻巧旋转,然后落地。
无声的字,是愁,是怨,是苦,是爱--·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9·"大哥,大哥父皇这次让我们比骑术和武艺,你是最有资质的,一定又会是第一吧真好啊"·"五弟,你是要封王爷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大惊小怪的"·"大皇兄,你别怪五哥了。
不过,我听皇叔说,父皇很看重这次比赛呢·先恭喜大皇兄了"·一群英姿飒爽的少年围着一个高挑强壮的少年,七嘴八舌的赞扬着·被围着的少年笑着,不可一世。
人群外还站着一个少年,他神情冷漠,并不上前搭话,众人也不理他··"墨弟,你准备得怎么样"轻拍少年的肩,身后的人微笑着问。
"七皇兄·"原来冷漠的少年正是年少的司空墨·他看向来人,突地笑开··"怎么样父皇真的很看重这次的比试哦,如果你好好做,父皇一定会注意到你的。
"·"七皇兄呢父皇那么喜欢你......"·"我"七皇子有点无奈的摇头,"我对这些不大感兴趣呢。
不过,我会尽力的·倒是你,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恩,我绝不要再受欺负了·"少年坚定的点点头,他突然想到什么,得意的笑起来:"我有追风,所以我一定会赢的"·微微一怔,七皇子笑问:"追风什么追风"·"我的好马儿,绝对的宝马哦"·"是么虽然别人不知,但我知道墨弟的骑术一向很好如果墨弟有追风的话,一定可以赢大皇兄的。
"温和的少年信任的拍拍司空墨的肩··"赢什么啊"司空墨正待说话就被身后粗犷的男声打断,便是被人群围着的大皇子··"大皇兄。
"·"大皇兄·"·他又一笑,藏不住的骄傲,"七弟,十三弟,你们在聊什么,聊得这么投机"·见司空墨不言,七皇子连忙道:"没什么,我们在说这次比试中大皇兄你稳操胜券。
"·"大皇兄,我母后身体不舒服,我想先告退了·"司空墨一拱手,淡淡的道··大皇子暼了眼司空墨,不耐烦的点头道:"好,你去吧。
"·看着司空墨离去,七皇子也道:"大皇兄,我也先告退了·"·"七弟,难道你也不舒服"大皇子一把捏住他的手腕,邪笑,"也是,看你这副柔弱的身子骨,真是我见犹怜哪"·被突来的炙热气息喷在脸上,七皇子不甚舒服的皱眉,微怒:"皇兄,你自重。
"·"哈哈哈"甩手一放,大皇子压低声音冷笑道:"司空研,你一向温文尔雅,我也喜欢你这性子,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妄动......"·司空研不怒,只负手望天:"大皇兄多虑了,七弟我心不在此,生在帝王家也是莫可奈何的。
"·"最好不过·"·"怎么会这样"看着眼前倒在地上四肢僵硬的汗血宝马,司空墨只觉无措,看着跪在眼前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司空墨大吼着。
"奴,奴才不知,奴才不知小人一直按照主子吩咐小心喂养的,小人也不知怎么......怎么就......就死......死......"·"住嘴"怒吼一声,司空墨双眼泛红的冲了出去。
看着无波的湖面,司空墨却难以平静··那是他的心血啊,千辛万苦的弄来追风,一直小心翼翼·他以为过了这一次就可以出头,然后一点点,一点点的变得强大,直到没有人再敢进犯他。
快要比试了,他以为时机到了··可,追风竟然死了··独独追风死了,在这个时候死了·是有人作怪还是老天想要压着他·不他不可以输·从小到大,因为母后软弱不得宠,他从来就不被眷顾。
很小的时候,他就明白,想要的东西不能等待被恩赐,只有自己去争,去夺·所以,老天算什么·老天爷不给的,他也一样可以夺来·"喂,你是谁在这做什么"突然,一个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司空墨出神的想着,并未察觉身后的人,此刻被吓得心惊,慌忙转身··入眼之人是个华衣美少年,和他年岁相差不大·司空墨生在帝王,自小见过不少倾城倾国的美人,男女都有。
他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眉眼,明眸似晨星,美丽又傲气,不伤人却难近,一眼便难忘··"这话倒要问你,你是谁敢这样跟主子说话"察觉所思,司空墨便觉面上微烫,强自镇定。
"主子你是皇子怎么一副落魄的模样"来人不答,反冒出一连串的问题··"关你什么事你到底是谁"被刺痛伤处,司空墨怒道。
"失败的人都是这样,输了只会大呼小叫,没点担当·"来人冷哼一声,很是不屑,说完就走,不再看司空墨一眼··"混蛋若不是我的追风死了,我的骑术绝不会输给那些资质平庸的人若给我一匹好马......哼......况且比赛还没开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司空墨本就气急,如今被人瞧不起,心里更气,再忍不住,对着那人的背影一通的吼。
来人闻言,停下脚步,转身来打量司空墨··半晌,他玩味的笑道:"哦,你善骑术你肯和我比一场么若赢了我,我便给你一匹好马。
如何,落魄的皇子"·司空墨不料,转念一想便答应下来:"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来人豪气的大笑两声,兴奋的道:"在下万剑天。
"他本来是进宫找七皇子司空研,不想遇见这么个有趣的人··"在下司空墨·"·睁开眼,司空墨仍觉有些困顿·迷糊的感觉到有个温暖的东西抱着自己,好不容易对准了焦距,入眼的竟是万剑天的睡颜,司空墨暗自一惊。
难怪梦到了从前......·那个时候,他们刚刚认识··他会对着万剑天怒吼,万剑天也不会对他隐藏情绪··最开始,他们相处得那么轻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从万丞相的死开始还是更早以前早到,他已经很难记起的时候,他们的路已然改变了延伸的方向......·但是,他不后悔......只有拼命向上的他才是真的他,也只有这样的他才是被万剑天欣赏的他。
他看着未醒的万剑天,微笑起来,好像甜蜜又好似苦涩··【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7)】·"我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不后悔·"他轻声自语。
"是么,陛下从未后悔过么"·不想,万剑天突地睁开眼,冷声问,放开了抱着司空墨的手··看来老天真的一直在和他作对啊,他苦笑一声:"我梦见自己在湖边遇见一名桀骜的美男子要和我比骑术。
那个人,第一眼,我就再难忘记......"·没有看漏万剑天的一愣,他又柔声问:"他说他叫万剑天,你,认得他么......"·10·收了神,万剑天不答话,径直起来。
见他没生气,司空墨心中欢喜,自个暗笑也不再多言·从昨日起,万剑天给出的温柔就远远出乎他的预料,盛大而丰沛··"剑天......"·剑天,我把解药给你,你还好好待我,好么·万剑天侧身,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司空墨,以表询问。
他垂下眼帘,摇头,"没什么·"一抿唇,他又道:"他,平王,我是说司空研就要回来了,你高兴么......"·"......行了,快起来·"不是高兴与否,而是,对于那个人,自己有太多的愧疚。
当时,司空墨因为自己,对他赶尽杀绝,自己也没有多加阻止··司空墨看着万剑天的背影,神情变得凝重,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明日就到了,我一定设宴,好好庆祝。
再怎么说,他也是为了凤涅作出牺牲,当那么多年质子,一定受尽人情冷漠·"话中是好意,却总让人不寒而栗··万剑天按着突突的额头,皱皱眉,冷言道:"随陛下意。
"·果真如司空墨所言,对平王司空研的归来,众人夹道欢迎,宫中设宴无数,一时整个都城都陷入一种喜庆的漩涡··"来,平王,朕敬你一杯这几年,你受苦了吧。
"司空墨打量着座下之人,举杯道··"劳陛下挂心,微臣不敢当·"对那不及眼底的笑意视若无睹,司空研笑笑,仰头饮尽··"平王好酒量。
"扯动嘴角,司空墨赞言··实际上,看司空研满面通红,明眼人都知他已不胜酒力,却没人敢多言··怕是这皇上要给平王一个下马威吧·看他有些醉态,司空墨又道:"平王,你向来身子单薄。
一路上来,旅途劳顿应是无暇顾及什么,但你真是心怀仁义,在旅程中还处处助人,秉持正义,以德服人·你可知,百姓对你赞许有加"·"微臣只是略进绵力。
"恭敬且气度··"好,好·若平王有朝一日代朕治理朝纲,一定是民心所向吧"司空墨一脸困惑,好像这问题难极··"微臣是陛下的臣民,微臣得的民心便是陛下得的民心,臣愿为陛下效力。
"司空研俯首,淡定自若··啪、啪··"说得好"司空墨拍手称赞,他又扫视众人,亲和的笑:"朕能得如此兄长,各位卿家也应为朕欢喜吧来来来,各位卿家都替朕给平王敬酒一杯"·"陛下......"这哪是什么敬酒对一个几乎不沾酒的人来说,分明是要人命·"万将军不要急,一个一个慢慢敬,夜还长着呢......"打断万剑天的话,司空墨自斟一杯,朝万剑天一举杯,也不顾对方木然无情,自己就喝了尽。
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前你便爱救他,三年了,你还那么爱英雄救美,逞英雄··司空墨想着,觉得心烦意乱,又狂饮了几杯·看着不远处被众人围得水泄不通的男人,他已脚步虚浮,好像就要倒下,但又倔强的站立。
他一身不吭的喝着酒,昭示众人,纵然能使他狼狈也绝折不了的他的骨节·再看站在司空研身旁眉峰微簇的万剑天,他的视点毫不掩饰的落在那个男人身上,神情担忧。
他在乎他,胜过我··司空墨在心里断言,突地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就好像血液迷失方向,或逆流,或四散......·"陛下·"司空墨正血气翻涌,难受得紧,突听一清脆的女声唤他。
回过神来,眼前是一个不特别美丽,但赏心悦目,颇有大家风范的端庄女人--凤涅国母仪天下的柳后柳懿德··愣了两秒,司空墨才似想起她的身份,忙笑道:"皇后。
"一边说着一边拉他坐在自己旁边,耳鬓厮磨,好不亲密··把司空墨的反应尽收眼底,柳后毫不生气,反而愈加配合··司空墨很喜欢这个皇后,不仅为她有受百姓爱戴的本领,更因为她聪明识趣。
大婚以后,司空墨几乎不曾与她欢好,她也不怨不闹·对自己与万剑天的暧昧,她也不问不怒·三宫六院交予她后,打理得仅仅有条,除了上次蓉妃硬闯朝堂之外再没什么乱事。
"陛下脸色不好,不舒服么"见司空墨脸色苍白的抚着胸,柳后担忧的问··摇摇头,司空墨闭目··"臣妾知道陛下与平王久别重逢,心里欢喜,不想过早离去。
但陛下是千金之躯,陛下不说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国家爱护自己·"知他不想多言,柳后只劝道··摆摆手,算是拒绝,司空墨虽难受,但要他放下万剑天与司空研在次,却是杀了他也不能的。
柳后凑近两分,压低声音又道"陛下,臣妾在后宫中立足,总算明白了些道理,今日难得与陛下一聚,臣妾说来与陛下分享吧·"·"说·"深知柳后的聪慧,司空墨静待下文。
柳后狡黠一笑:"在后宫里多了是爱疯了皇上的嫔妃,有的步步紧逼,有的以退为进,但不管怎么说都离不开一句古话:刚者早逝,柔者长存·"·司空墨闻言睁开眼,沉默了半晌,缓缓道:"为何要与朕分享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柳后叹口气,方道:"大概,因为臣妾不爱陛下吧。
臣妾所爱之人已不能再爱......"她哽住,没了下文··司空墨一惊,猛的大笑两声道:"不亏是朕的爱后,果然不凡"微顿,暼了眼一旁扶着司空研的万剑天,他向柳后柔声道:"朕累了,柳后抚朕歇息去吧。
"·众人不知他二人说了什么,见司空墨开怀,只道这皇后深得陛下宠爱,各自盘算起今后为人的方向··柳后依言扶着司空墨起身,无意中对向万剑天复杂的神情,只微微一笑。
11·"不碍事吧"万剑天担忧的问眼前的人··"没......呃......"刚想否定,司空研又搜肠刮肚的呕吐起来·好不容易缓过少许,看着万剑天显见的忧虑,他歉意一笑。
·明明已是一身恶臭,司空研的笑仍给人以温文,只多了一点无奈,一点凄凉··万剑天有点呆了··这种压抑的,脆弱的感觉··就好似昨日的那个人。
早知道我喝酒会让你关心,我就是喝死了也甘愿的......·【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8)】·那个人喝醉时,这么说的·他拉着自己就像无依的浮萍,让自己早已冰冻的心疼痛的跳动。
那种悲凉的,寂寞的感觉··就好似今日的这个人··所以,无论怎样恶劣的关系,兄弟就是兄弟,无论你愿不愿意,骨子里就有那么点东西极端的相似,不容否定。
思及此,万剑天微微一叹:"你们怎会到如斯地步啊......"·夜幕深沉··六年前·"可恶"司空墨不甘心,唯有用拳一遍遍狠命的砸向草地。
万剑天静睇着司空墨,半晌,突道:"我给你马·"·司空墨一惊,猛然起身,惊喜道:"真的"微一顿,敛了情绪,又道,"为什么我没赢你......"·"没关系,我也没赢你。
"笑笑,万剑天一把搭上司空墨的肩,"痛快痛快太痛快了"·万剑天又道:"我对武艺痴狂,自小勤修苦练。
这几年同父亲征战沙场,更是得到千锤百炼·我自问同辈中鲜有敌手,不想今日赢不了你......不过,今日一赛,真是太痛快了"·司空墨听他此言,料想他定是当今一品大将万相兴之子,又听闻此人少年英雄,武艺才情都是一绝。
断定此人必有大用,司空墨有意与他交好,便提出今后他二人兄弟相称··万剑天心下爽快,一口应下,拉了司空墨就要去家中选马··万剑天爱马,收了不少名马,看得司空墨目瞪口呆,心中大喜。
"墨兄,我先前答应给你好马,条件是你必须赢我·"见司空墨面色一暗,他又道:"所以,我现在要多加一关·"·司空墨奇道:"什么"·"这些马被我混乱一通,有好有坏,你须自己挑一匹,不可更改。
"·司空墨一笑,泰然自若的走去,一匹匹细细打量·他左看右看,突然眼睛一亮,在一匹银白的马前停下·此马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他兴奋的转过身来,笑道:"行天莫如龙,行地莫如马。
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就是它了,好一匹大宛良驹"大宛良驹即是汗血马,此匹又更胜司空墨已死的那匹··因祸得福,司空墨不禁眉笑颜开。
"好毒的眼一挑就挑中我最真爱的马儿·"万剑天快步上前,抚那马的鬃毛,那白马就温顺的低声嘶鸣··"瞬云,瞬云。
今日我讲你交予他人,你愿不愿走,全听你的了·"万剑天在马耳旁低声说着,解开了马绳递给司空墨··不知是否看错,司空墨总觉得万剑天笑意不善。
兀自奇怪,手中的绳子突被猛力一扯,原来那瞬云像听懂了万剑天的话,不愿易主,竟然狂躁起来··"马是好马,心气也高,你驾驭得了,才能是你的"万剑天说道,一脸看戏的模样。
"好"司空墨大喝一声,纵身上马··那马儿果然心高且忠,被他这一骑,立刻仰面朝天,长声嘶叫··司空墨一惊,被狠狠摔下马来,摔的他疼痛难言。
看万剑天脸上的得意之色,司空墨一咬牙,闷不吭声又上马去··瞬云也不肯认输,又把司空墨摔下··如此这般,几次下来,司空墨虽被摔得鼻青脸肿,好不狼狈,但那马总算被他驯服,安静的被他骑着,再不反抗。
万剑天见司空墨果然驯服了瞬云,满脸佩服之色,铁心交了他这个朋友·喊来下人为司空墨疗伤,又请司空墨到书房交谈··司空墨不拒,一心想看这万剑天是否如传闻中那样学识深厚。
"这是什......在书房中转了一圈,司空墨走向万剑天的书案,看见一卷东西摊着,便走上前去看··这是一卷画,画中人站在一束子午莲旁,似在赏花·这人,绝美脱俗;这花,脱俗动人。
一人一花,相映成趣,美不胜收··这画中人,司空墨认得·因为那不是别人,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七皇子,司空研··再看这画下题有一诗,是杨亿的《白莲》--·"昨夜三更里,嫦娥坠玉簪。
冯夷不敢受,捧出碧波心·"司空墨轻声念道,心中竟莫名有些烦闷··"你......"他张口,又不知要说些什么··万剑天拿过他手中的画,赫然道:"我与七皇子是友人,他很喜欢这些文雅之物,又喜爱我的字画,我作来准备送他。
今日进宫与七皇子相聚,竟叫我忘了这物·"·"你,你喜欢他吗"该死,问的什么鬼话·"是啊,喜欢。
"万剑天也不扭捏,坦然道··司空墨自小失宠,那些皇子对他欺辱不少,只有司空研对他好言好语,颇为照顾·兄弟中,司空墨唯对司空研存有兄弟之情。
他对司空研也是喜欢,但今日听万剑天如此说,心里竟很不是滋味··司空墨,你怎么了·万剑天见他突然不语,脸色阴沉,忙问:"你怎么了"·不动声色的闪过万剑天伸来的手,司空墨道:"没,我们切磋切磋武艺吧。
"·虽然奇怪,但万剑天并不是刨根问底之人,当下答道:"好"·12·万剑天的院中种了许多莲花,司空墨不想万剑天这样一个桀骜暴戾,锋芒毕露之人竟会喜欢这些淡雅的花,觉得他这人奇妙有趣,更有了深入了解之意。
两人各拿了武器比试高低,点到即止,和而不伤··万剑天善使刀,司空墨爱使剑·两人武艺精湛过人,不相上下,一刚一柔,互补相融,却像一个人在舞刀,在舞剑。
阳光午后,雅莲之中,暗香盈袖,一时风景如画··万剑天自视甚高,极少看得上谁,在年少的热闹时光究竟有些寂寞·所以,当他遇到司空墨这样一个与他不相上下的人时,便很快引为知己,坦诚相待,全力爱护。
虽然此二人以后种种远超乎他的预料,是苦是甜,究是后话··"你们怎会一起来"看着司空墨与万剑天一起来,司空研略带惊讶的问。
"七皇兄,有这样的朋友怎不早先告知我"·"七皇子,有这样的兄弟怎不早先告知我"·二人一起回答,默契十足,相视而笑。
但司空研一反淡定,木愣的看着,想是还未反应过来,惹得两人又是一笑··司空研注意到司空墨交给小太监的白马,又是一惊:"这,这不是瞬云么"·万剑天不甚在意的道:"墨兄的马儿不知被谁给害了,我见墨兄骑术了得,不应埋没,所以便宝马赠英雄了。
"·司空研一呆,又恢复了一如的温和,对司空墨笑道:"当初我要这马时他还不舍,今日大方的赠给你,你可得好生珍惜,不然他小气一犯要了回去就糟了。
"·"你要瞬云七皇兄不是不喜欢骑术这些么"司空墨有些好奇的问··【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9)】·司空研姗姗的笑了下,方道:"恩......我看这马毛色无暇,漂亮的紧,所以想要来骑乘。
"·"看,这样的理由无怪我不给你·"万剑天也不窘,笑道··三人又说笑一会,比赛终于开始··虽然众皇子都使出浑身解数,势必争得第一。
但是,不一会,就见司空墨,司空研和大皇子遥遥领先了··原来,司空研虽不喜这些,但迫于父皇的厚爱,倒是用心学习过··对大皇子和司空研的领先,老皇上意料之中,但对司空墨的领先,老皇上很是吃惊。
老皇上儿子众多,但专宠大皇子与七皇子,对其他儿子甚少留意,当下觉得司空墨眼生,一时竟想不起司空墨是他的第几个皇子·又过一会,眼看司空墨甩下二人,处在第一,不禁瞠目结舌:"这,这是朕的哪位皇子,这般勇猛"·比赛结束,司空墨胜出,众人惊得无法言语。
好一会儿,老皇上站起身,连说了几声好,众人才回神去道贺··对那些虚情假意的兄弟,司空墨冷冷的应了几声便闪身到一旁,略有所思··"你怎么了"注意到司空墨的异样,万剑天来到他身旁。
"缰绳的安置有些奇怪,不好用力,比赛虽然赢了,但手腕伤了·一会还有武艺比试......"司空墨答道,眸中是冰冷的恨意··一定又是谁做了手脚·万剑天捏了捏司空墨的手腕,感到他不自的一颤,微皱眉头,却不说话。
□□□自□由□自□在□□□·武艺比赛在御花园中进行,众人浩荡的去了··所谓祸不单行,司空墨击败了几位武艺一般的皇子后,就碰上武艺最了得的大皇子。
几十招下来,司空墨越来越力不从心··大皇子也觉察出他的手腕不灵,更是集中攻击,震得司空墨的剑险些脱手··司空墨虽咬牙力战,却仍然败相渐露。
自骑术比赛后,老皇上对司空墨这陌生的皇儿极为关注,此刻见他武艺差强人意,剑术生硬,终不及大皇子,难免失望··正在这时,突见一人纵身跳入场内,拜倒在前,却是万剑天·"微臣拜见陛下"·老皇帝一愣,见是自己十分器重的青年将领,也不怒,问道:"打断比试,你有什么事吗"·万剑天从容道:"这场比武胜负已定,十三皇子必输无疑,皇上不必浪费时间了。
"·"你......"知万剑天此言不差,但司空墨战得辛苦,被他这么一说,深感挫败,不由怒了··见老皇上点点头,万剑天又道:"微臣斗胆,敢问皇上觉得在下武艺如何"·"万中无一。
"老皇上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照实回答··万剑天傲然一笑,又问:"那依皇上看,微臣与陛下的皇子们比武谁会胜"·这问万分不敬,那皇上忌讳他的身份和才识,不好发作,只好铁青着脸回道:"自然是你。
"·不想万剑天摇摇头,看向司空墨,道:"皇上的皇子中确有一人能赢我,且叫我输得心服口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众人失色··司空墨自己也是大惊,凭万剑天这傲骨,竟然肯在这么多人面前为自己出头,把自己置于他之上。
不能叫他不惊·"他还打不过他的大皇兄,如何赢你"老皇上奇道··万剑天不答,一纵身落在荷叶上,拔刀便使,却使的是剑招。
他使得轻盈流畅,招招变化,气势凌厉,正是当日二人在他家后院比武时司空墨所使的招式··百招过后,万剑天飞身在司空墨眼前停下来,刀上端方一朵不知什么时候摘下的白莲,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
看着刀上的花和少年脸上的笑,司空墨眩晕了··小心的取下花,用唇语说了谢谢·一向冷性子的他,不免眼眶一热·觉得自己好像被置入暖流中,他突然有了一个奇妙想法:寂寞那么多年,今后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万剑天满意的转身,看向老皇上眼中的赞叹,一笑:"微臣刚才打出的招式都是十三皇子曾与在下比试时所用的·皇上觉得如何呢"·老皇上一听,惊讶的打量着司空墨,赞扬之意,显而易见。
万剑天一拱手,服帖的道:"皇上有子如此,臣下自然不及的·"言毕,万剑天走到一边不再说话··"你刚才怎么使得生硬......"老皇上看向司空墨,不解的问。
"实不相瞒,臣儿愚笨,骑术比赛时手腕受伤,加上大皇兄功夫了得,臣儿不敌,让父皇失望了,皇儿有罪·"司空墨这一答显得谦逊得体,深得老皇上喜爱。
老皇上又夸赞几句,比赛方继续··武艺比试果然是大皇子勇夺魁首,但今日最受注目的却是一直不被关注的十三皇子,司空墨··这不仅仅因为司空墨赢了一场骑术比试,更因为万剑天的帮助。
原来,万剑天狂傲,不说得罪许多想要拉拢他的权势,有时还驳了皇上的面子·再来,万剑天可说是旷世人才,老皇上器重他却怕以后的君主压他不住·他嘴上不说,心里毕竟介怀。
今日比试,万剑天对司空墨献花,当众对司空墨表达臣服之意,给老皇上脸上添了光彩,也让老皇上微微放心··最后,万家是朝中大势力,一向保持中立,不见偏向哪个皇子。
今日一来,有些个趋炎附势的人,都将如意算盘转向了司空墨··所以,司空墨一时成为人们的焦点,与曾被冷落欺负的他,当真不可同日而语··13·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凉如水。
细密的雨淅淅沥沥,金碧辉煌的宏大宫殿暗涌浮动··司空墨一身暗紫色的衣裳,快步疾走·等一行巡逻的侍卫走过后,他闪身进了宗人府的大牢··死牢内阴气深深,凉气入骨。
偶尔有犯人弄响镣铐,发出脆响,和着呼呼的风声听来像是不甘死亡的鬼魂拖着铁链从地府来,声声泣血......·这种地方,是没几人敢滞留的,就连看管了多年的狱差都有些发毛。
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诡谲的夜,司空墨这个皇上的近宠怎么会来探望失势的兄长·况且......·据说,一个月前,司空墨在骑术和武艺比赛中被人暗下手脚的事被皇上知晓了,追查下来,竟然是大皇子所为,皇上狠狠责罚了大皇子。
大皇子怀恨在心,进而派人毒害司空墨,谁知又被皇上知晓·皇上震怒,把大皇子打入大牢,几日后就要把他流放僻壤之地,而司空墨大难不死,一个月后就好了大半。
·莫不是,不想便宜了大皇子,想暗里折磨他吧·狱差在心里想着,不由一哆嗦,连忙开了锁,快步退了出去··牢房里的男人正自斟自饮,见司空墨来了也不动,神情麻木的道:"你来了,坐吧。
"·司空墨依言坐下,他环视四周,这虽然是监牢,吃穿用度倒也齐全,毕竟关押的人身份高贵·大皇子得宠,皇上把他关进来却也狠不下心对待··【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10)】·但,监牢终究是监牢。
就算肉体没受什么折磨,心却是死了一半的,进来的人鲜有再大摇大摆的走出去的·从云端跌落地底的滋味不会好过··这大皇子一身素衣,人也消瘦了·看着没了飞扬神采和不可一世的他,司空墨明白,这个男人败下阵来,从此便从帝位的争夺中消失了。
"你身体好了"大皇子突然问,但全无关心··司空墨脸色一寒,冷笑道:"没毒死我你可惜得很吧"·说起来,我倒要谢谢你,要不是这次中毒,剑天也不会千辛万苦的给我找神丹妙药,让我从此百毒不侵......·他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是的,他不会让我有事的。
想起当日看见自己中毒时焦急的万剑天;为自己跋山涉水的寻找"万无果",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万剑天,司空墨的心有些疼痛,是幸福··收了远飘的心思,司空墨冷哼一声,道:"多谢大皇兄你按捺不住,否则,我也没法子这么快的把你撵下来......"·"是么,恭喜十三弟。
"大皇子依然全无表情··"谢了·"司空墨轻蔑的一笑,又不耐烦的道:"你暗里找我来到底什么事"·大皇子无澜的神色终于有一丝变化,他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大皇子放下酒杯,又道:"有个皇子,他因他母后的缘由深得父皇喜爱,从小就张扬跋扈,目中无人·他有一个弟弟,这个弟弟不像其他人一样围着自己转。
他讨厌这个弟弟,对他百般刁难,总是毫无隐瞒的当众欺辱,他喜欢看这个冷傲的弟弟颜面扫地,无地自容·他曾当着他母妃的面把他推进水里,他还甚至在父皇面前打这个弟弟。
"·故事不过是过去的事,这些事,司空墨当然知道·这些事,让他在无数夜晚饮恨难眠;这些事,让他坚定的要成为人上人··司空墨脸色铁青,紧握着拳,眼里满盛着杀意。
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漠视他的愤怒,大皇子问道:"你知道那个皇子打他弟弟时,他们父皇是什么表现吗"·"知道......他只对逞凶的皇子说教两句......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鼻青脸肿的弟弟......"司空墨几乎咬碎了牙。
那个时候,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帝王无情··"这个皇子要掐死他弟弟莫不如掐死一只蚂蚁一样么......就算这个弟弟有朝一日崭露头角,但是这个皇子凭他多年经营的势力也不必担心这个弟弟能飞到自己头上去......"他看向司空墨,微微停顿,道:"退一万步说,这个弟弟有这个本事,皇子也不会信的......他狂妄自大,认为这个弟弟太弱......弱得他不屑在暗地做什么手脚......"·司空墨细细的听着,奇的冷静下来。
他直视眼前人的眼睛,总觉得,这个人会说出一些他料想不到的事来··但是,大皇子停下来,静默不言··他脸色无澜,像说了一个不相关的故事·但眸中隐隐的悔恨,却没能逃脱司空墨的火眼。
司空墨一动不动的盯着大皇子,目光如炬··好半晌,他冷冷的问道:"你是说有人想一举除掉我们,害我的另有其人吗·"是问句,却极为肯定。
大皇子抬眼对上司空墨,死灰的眼中燃起怒火,一字一字的吐出一个人名··"司、空、研"·14·"谁你混言什么"司空墨大惊,"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怒吼着一拳打过去。
大皇子啐了一口,哀哀的道:"流放......我一旦走出皇城就必死无疑......不过就算死......也不会让他好过的"·"不,我不信。
"·那是司空研,对他最好的兄弟··"司空墨,你真是弱得像个白痴若不是他一直压着你你怎么现在才被父皇注意到他对你好不过想要你在他继位后助他治理朝纲现在你出头了,他压不住你,就得灭了你"大皇子突的血红了眼,怒吼起来,气喘吁吁。
"灭了我,灭了你他还有什么好怕的这凤涅国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哈哈哈哈哈不会的,我不会让他得逞的不会的死我也要拖他来垫背呜,不会的,我不会死的......"大皇子边说边退后,拉扯着发,一会笑一会哭,已是疯癫。
司空墨看他情态如此,心里冷了一半,他说的,想必不是假话......·"怎么样父皇真的很看重这次的比试哦,如果你好好做,父皇一定会注意到你的。
"·他是这么温和的激励着自己··"我的好马儿,绝对的宝马哦"·是啊,只告诉了他一个人··"你们怎会一起来"·"七皇兄,有这样的朋友怎不早先告知我"·"七皇子,有这样的兄弟怎不早先告知我"·不是说全力帮我吗为什么不肯让我们知道对方·"当初我要这马时他还不舍,今日大方的赠给你,你可得好生珍惜,不然他小气一犯要了回去就糟了。
"·"你要瞬云七皇兄不是不喜欢骑术这些么"·"恩......我看这马毛色无暇,漂亮的紧,所以想要来骑乘。
"·骑乘你是真的不喜欢骑术吗·以往的场景一幕幕闪过眼前,有些什么慢慢成形,有些什么渐渐清晰......·司空墨深感脱力,脸色铁青。
苍白的唇张合,他想说些什么来反驳,但终究没有只言片语··他无力的推开门,失神的往外走··"你信不信都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身后的话语让他脚步一滞,他的头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走,走进冰冷的夜雨里·他浑身湿透,唯独眼眶是干涸的··因为雨水浸湿了他的发,他的衣裳,冲去他体表的温度,也冲去他心里对皇家仅有的温情......·半月后,大皇子在流放途中猝死。
一年后,皇上的几位才能不错的皇子都英年早逝,原因各异··剩下的儿子中有望帝位的只有司空墨和司空研二人了··司空墨韬光养晦,文韬武略;司空研惊才艳羡,仁爱天下。
两虎之争,必有一亡··老皇上欣慰的是,两位皇子相处融洽,相敬相爱··只有万剑天知道,事实不是如此··从大皇子猝死开始,万剑天就发现司空墨的神情冷绝,就像凝结的冰,死白得让人生畏。
就连跟他一向亲近的司空研在一起时那股寒气都丝毫不减·他加紧获得皇上信赖,开始不择手段的争夺权势··万剑天问他,他也不说,只是淡淡的问些问题。
"剑天,你不会骗我,对不对"·"就算所有人都离开我,你也不会,对不对"·"剑天,我不是一个人,对不对"·【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11)】·"不会的,不会的。
"他不懂得怎样安抚这样脆弱的司空墨,他只知道这些问题让他疼惜他,离不开他·他也不於余力的帮他出谋划策,铲除异己··司空墨会安心的笑,那笑带着一点光亮,让他觉得,这才是活着的人。
可是,最后他问,"若我与七皇兄争帝位,你会帮谁"·"他不会与你争的·"万剑天答道,肯定的话难以出口··司空墨撇开头,然后那死寂中的一点光亮就迅速的熄灭了。
如溺者脸上的绝望,万剑天无法忽视,他不能任凭自己的心被撕裂··他钳制住他的脸,逼他直视自己,然后他不能自己的把唇印上对方惨白的唇上,一点点的吻着,一点点的用力。
惊觉自己的行为,他正要放开,却不想司空墨一把抱住自己,把唇狠狠的送上去··直到喘息不已,直到空气稀薄......·他想,他们都疯了......·"你们是什么人"出宫办案,眼见就要到皇城了,竟然杀出一帮蒙面死士要夺他们性命。
随行侍卫死伤惨重,自己背腹受敌,情势险峻··"张大人对我们恩重如山,如今他被斩首了,你也得陪葬"其中一人叫嚣着冲上来。
司空墨灵敏的闪过刀锋,反手一剑从背后刺穿那人的心脏··刷的抽出剑,紧接着一招"细水长流"刺向前方袭来的三人,都中了心脏,三人倒毙··顷刻间见同伴死了死人,余下的一十二人都是一惊。
"啊"其中一人突然大喝一声,所有人一起涌上来··司空墨不敢轻敌,敛神应战··算他有通天本事,司空墨一敌十二,深感吃力。
对方总算死伤惨重,他也满身是血,摇摇晃晃的拉起一个还未断气的还要问话,那人便吞毒自尽了··司空墨正诧异,突听身后有异动,无力闪身,只偏了偏身,肩胛就中了一箭。
一阵眩晕,斜身倒下的一瞬,他扯下剑把上的玉石配饰全力丢向发箭的方向,只听一声闷哼,草丛中有一人影迅速窜离,司空墨无力追赶,只好作罢··"主子,主子"躲在一边的小太监见人已死光,忙连滚带爬的跑来抚司空墨。
小太监何时见过这等阵仗,见他满身是血,吓得手脚发软,怎么也扶不起来··"别怕,这些血不是我的·"司空墨见他吓得脸色发白,只好假言安抚。
"主......主子......那个黑衣人刚才说......说是张......张玺的人......他......他因贪污被你抄家杀头,一定是他的余党来......"·"笑话张玺那个死人能做什么"司空墨打断小太监的话,一句话下来竟接不上气来。
微微缓过,他对那太监道:"你送我进城去万府......找他们的公子万剑天......告诉他......告诉他不要拔箭......一定不要拔......"司空墨断续的交代,一说完便晕过去了。
15·一阵撕裂的疼痛从肩胛传来,司空墨抽搐着醒来,不过意识昏沉无力睁眼··压住肩上欲离的手,他昏沉的制止道:"别忙拔......护我到父皇那去......"·"放松些,这箭卡在骨里,再不拔箭你的手要废了。
"轻用力捏捏压着自己那满是冷汗的手,万剑天柔声安抚··"父皇......在父皇面前拔......这箭上......"司空墨不肯放手,闭着眼制止道··闻言,万剑天缓缓松了手,眉宇纠结。
射中司空墨的箭上有七皇子的标记,伤了司空墨的是司空研··他知道的,只是,司空研一向对他不薄,把他当知己··他不能不顾往日那些情分......·万剑天拉着司空墨的手,轻声道:"墨,你原谅他一次,我不会让他再伤你了......好不好......"·"不......要......"司空墨勉力睁开眼,固执的道,眼里怒意如火海。
知道无法劝服他,万剑天只好强来,拉开司空墨护住箭的手,就要拔箭··"不要让我恨你·"无力挣扎,司空墨说得艰难··万剑天一怔,俯身吻住那惨淡的唇......·对不起,墨。
见司空墨被吻得昏沉,万剑天手上毫不停滞的一用力......·痛·猛的瞪大眼,痛呼被湮没在无声的激烈中......·肩胛的箭被拔出,牵裂了半凝的伤口,剧烈的痛一瞬就侵袭了全身,司空墨不禁浑身一激挣扎着抬起身来,随即又软软倒下。
"对不起·"万剑天放开司空墨的唇转而紧紧的抱住他··"不要......"·不要护着他......不要爱他......·司空墨感觉万剑天慢慢的放开自己,他想说话,却最终抵不住黑暗......·耳边隐约响起一段对话,声音远远近近,高高低低......·"你,你喜欢他吗"·"是啊,喜欢。
"·是啊,喜欢··喜欢··喜欢··司空墨披了件单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莲花··他神色郁郁,清亮的风拂乱他的长发,月色蒙胧中,竟美得不可方物。
万剑天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心砰然一跳,快步上前把窗关得严实··司空墨想什么正入神,此刻被吓了一跳,见是万剑天,面上一瞬的空白··"剑天,你干......"·"你在这吹......"·两人同人开口,又突的停下来。
"小心"万剑天一把拉过窗边的司空墨,把他护在身后··而司空墨先前站的地方,被一支飞镖钉入地中,而紧闭的窗上有一个窟窿。
"剑天"司空墨正要追出去就被万剑天一把扣住··"你才受伤,给我呆在这,我去看"万剑天一说完就破窗而去。
司空墨一愣,起身也追了出去··一到庭院,他就见万剑天与一个黑衣人缠斗着·万剑天想要生擒,并不打死穴·但他显然占上风,那黑衣人一边打一边退,无力还击。
司空墨刚放下心来,却见银光一闪,那黑衣人假意摔倒,暗里拔出藏起的匕首,往万剑天的胸口就是一刺··不加多想,司空墨全力扑上去,挡在万剑天前......·一时,万物寂静,只剩红光漫天,血腥刺鼻......·"啊"稳当的接住倒下的司空墨,万剑天大喝一声,一掌劈下,那黑衣人全身骨节应声而碎,惨叫未出口,人就如无骨的虫倒下,瞬息死亡。
"你怎多事那刀我躲得过"面对昏迷三日终于醒来的司空墨,万剑天心里千万担忧,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怒吼··气氛一时尴尬。
"主子别气,我家主人日夜照顾主子,担忧得紧·想是我家主人累了,言语不善,望主子谅解·"一旁的奴婢好不聪明,忙出言缓和··【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12)】·司空墨感动,沉默的点点头。
"主子们都累了吧,奴婢已把杂物打点妥当,这就退下,让主子们好好休息·"那奴婢看向司空墨,一欠身,走出房间··司空墨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那奴婢的身影,待那奴婢走后才向万剑天傻傻一笑:"我没多想,你别气......" ·只要想起那惨白带血的容颜,万剑天就不能自己的颤抖。
天不怕地不怕的万剑天,这次,他害怕··"万剑天·"中气不足的声音打断万剑天的思绪,司空墨收了傻笑,认真的凝视万剑天的黑眸··"我想我爱上你了。
"半晌,他道··让人不安的沉默,寂静慢慢的攀岩在屋里的每个角落......·"我也是·"终于,他笑··"我没和他争,但人总要自保。
"面对万剑天手上带着血迹的箭,司空研只是淡淡回答··司空研为万剑天倒了一杯茶,示意让他坐下··"我待他不好吗"待万剑天坐下,他方问。
浅尝一口手中茶,他又道:"不管他多不受宠,我可是一直护着他·如今......我不知他是怎么了,但对我步步紧逼,"苦笑一声,司空研续言"我想他是年轻气盛,难免争强好胜吧......我被他暗中加害多次,亏得我命硬......我总得自保的......"·万剑天知他说的是实话,沉默半晌,并不言语。
"怎么他害我多次你不问他,我略微反击一次不过为了自保,你就来质问我"·"他和你是朋友,我和你就不是吗你怎这般不公"·我和他不止是朋友......·看来今日,我一定得有所负......·万剑天心中愧疚,默默的听着。
茶已尽时,他方道:"你别再伤他,我保你平安·"·"若我非要伤他呢"·"那我就帮他·"坚定不移。
"我懂了......我答应你......"·三个月后·"十三皇子,皇上要见你·"·"大半夜的,皇上找我什么事"司空墨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皱眉问着眼前的太监。
这太监是皇上的心腹,夜里来找他,此事绝不寻常··"小的不知,皇上焦急,请皇子跟我走吧·"·16·司空墨当政一年半·"你还记得我为质子时走的那天和你说的话吗"司空研吐了几次,只觉酸软无力,此刻头脑却非常清醒,心里的话也说得更直接。
万剑天收了飘到曾经的思绪,清理秽物的手微顿,他低声答道··这司空研向来清高,今日这般狼狈,很不愿意被什么人看到,万剑天只好亲自帮他整理··"是呢,"他淡笑,"我向你表白了。
"·剑天,我要走了,这天下从此就是他一个人的·你不用再为他担忧什么了··生不入皇家......不过,我不后悔......因为我认识了你·那么多年,我一直对你好,在他之前,你也一直对我好......·算了......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吧......好好相处......·不过,请你记得。
我,爱着你··当日的情景清晰再现,万剑天收回手,一言不发的走屋子··盯着紧闭的门许久,司空研垂下眼帘··夜已经深了,桌上的烛火隐隐绰绰,滴落的红蜡蔓延出无声的寂凉。
"果然还是不行啊·"他只要一想到万剑天正和司空研在一起,他就寝食难安·在皇后那心不在焉的攀谈一会,就寝时终于还是离开了··我竟越来越碰不得别的人......·不对,是不能让别的人碰我·高傲的万剑天,为了这事,和自己闹了好多别扭......·最后,还是自己屈服了呢。
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司空墨低声笑起来,一个人在偌大的寝宫里笑了··"咳咳......"胸口一直未散的疼痛突然加剧,司空墨猛的咳嗽起来··"皇上,皇上,您没事吧"虽然他极力压制,这声音还是被门外守候的伏公公听到。
"咳咳咳"想要回答,却被喉咙涌上的腥甜打断,他木楞楞的看着手上的深红··"皇上您没事吧老奴立即传御医来"伏公公不听他回答,焦急的闯了进来,一眼看见他手中的血腥,他连忙往外走。
"站住"·"可是......"·"没有可是,朕没事·"司空墨微提音量,胸口又是一阵闷痛,身行一晃··"主子,"伏公公知他不适,忙跪下来"主子这心痛的病不能大意了如今咳血......主子,老奴命贱不值得主子生气,但请主子千万爱惜自己"·自从主子去看望绝食的万剑天回来后就吐了许多血,昏沉的在床上躺了几天,连下床都不能。
后来,这病根就留下来·但他不明白,主子为什么不肯让万剑天知道此事,要自己慢慢的吞这些苦·伏公公言辞间真情流露,话毕,已是老泪纵横··司空墨见他如此,不免动容,这宫里有如此为他流泪的奴才到也是一大安慰。
一时感叹,他也不忍多加责怪,走去扶起伏公公,笑道:"你就别担心了,朕不过一时烦恼,不碍事的·"·"皇上,让老奴去找万将军吧·"伏公公知他烦恼什么,脱口道。
"不用·"神情瞬的僵住,他冷言回绝··"皇......"·"夜深了,下去吧·"不容他多言,司空墨挥手示意他退下。
伏公公无奈,依言躬身退下··屋子重回寂静,司空墨缓步走回桌边倒了杯酒,对着窗外的月亮举起杯··"干杯·"·"好个聂炎"司空墨把手上的折子狠狠的砸在书案上,赫然起身,怒道:"这个聂炎一当政就把国家名字也改了,这不是忘祖吗好好的萧国不叫叫什么龙磐真想压朕的凤涅吗"·他吐出一口气,压住怒气,又踱步道:"恁他是萧国也好龙磐也好,能经万劫不死,浴火涅磐的只有凤凰。
这龙斩断角和爪,还不是一条蛇么"·"陛下圣明"一个文官见状忙拱手上前,附和道··司空墨斜瞟一眼,坐了回去。
扫视一遍厅里的臣子,他威严的问道:"我凤涅与萧......与龙磐国因为争夺向西的贸易要道所属权,他们咄咄逼人,僵持的关系更是恶化·今日,朕请爱卿来就是看看有何解决办法"·"陛下,"司空研提议道"这龙磐一直是民富兵强的富饶之地,而我国前几年才经战火,现在百废待兴。
较两国实力环境,臣以为,和亲乃是上策·"·司空墨听完,转向万剑天问道:"万将军以为呢"·"臣赞同平王的意见·先帝末年战乱连连,现在士兵厌战,如果强打只会失去民心。
"·【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13)】·"你呢"他转向良羽,又问··"臣也赞同·"良羽一愣,忙道··啪·"大胆"司空墨一拍案,突然怒道:"万将军和良将军还是一样喜欢站在平王那边啊......你们是说我凤涅不及龙磐了,是吧他们步步紧逼,我们就得步步退让是不是我凤涅就是缩头乌龟吗"·难道,他在这时记恨剑天派良羽保护我一事吗·不对,司空墨不是愚君......·司空研略一沉思,继续回道:"陛下请明目,现在不是争名的时候,我国确不如龙磐前些日子我回到凤涅,一路上看见我国仍有许多子民生活艰辛,目前应让人民安居乐业,建设为主。
"·司空墨更怒,狠狠的瞪了眼司空研,冷笑道:"你们这样辱没国体,就不怕朕要了你们的命吗"·"陛下砍了臣的头,臣也如此说"司空研抬头对视眼前盛怒的人,坚定的道。
司空墨瞬的收了凶狠的神色,赞叹的笑了一声··"好极"·那些臣子见主子变化难测,都有些懵了··"凤涅的状况若与龙磐兵戎相交确不乐观,和亲可以增强双方友善交往,为我国赢得发展的好时机。
"司空墨说着站起来拍拍司空研的肩膀,笑道:"平王直言不讳,果然一心为主,别无他心·"·"臣分内之事·"司空研微微一笑。
17·司空墨倒杯酒递给眼前的男人··男人有些醉了,却还是接过且一饮而尽··司空墨满意的笑:"平王不是不胜酒力吗可我今晚递过去的酒却一背不辞,就喝了尽。
朕的面子当真大啊·"·司空研低首道:"陛下要臣喝,臣岂敢拒绝·"·"哦"司空墨佯装惊讶,"平王的意思是,朕要你死,你不敢不死么"·司空研正要回话就被司空墨制止,只见一脸温和的低声笑道:"不高兴吗你莫要忘了,朕的每一步都是你逼的。
不过,你可别因为怕死得难看,就自个了断·"·"爱卿啊,朕的七皇兄·"司空墨站起身,缓步绕到司空研身后,轻柔的挑起他的青丝,无比爱怜的用指腹摩挲。
微笑着,他突然用力一拉......·"呜......"头发被突然大力拉扯,司空研不免痛哼一声,耳边传来司空墨低低的嗓音:"你为朕做过的事,朕全部记得......"他冷笑一声,又一字一顿的道:"包括剑天父亲的死,朕都记得......"·又狠狠用力,司空研被迫仰起头与他直视。
"朕恨不得现在就将你千刀万剐·"月色之中,俯视着他的司空墨一脸阴鸷,如同鬼魅......·"你在做什么"万剑天一进涅磐宫就看见这样一幅画面,不禁出声。
"剑天......"猛的一惊,司空墨连忙放手,却为时已晚··司空研被他灌醉,身子绵软,他一放手竟然径直向地面倒了去··认命的等待着将临的疼痛,司空研闭起眼,却不想被一个温热的身躯接住。
"剑......万将军......谢谢·"睁开眼看见接住他的人竟然是万剑天,他低声道谢··司空墨见状,脸都绿了,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你为什么要这样"万剑天叫人送走了司空研,又回到涅磐宫,与万剑天面对面坐着。
"我怎样"司空墨低沉着脸,放下手中的酒杯,问道:"我不过和兄长叙叙旧,这都不行么"·他笑着,万剑天却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怒气,知道和他硬碰不会有结果,他只好道:"陛下,我们谈谈。
"·"说·"·"放过他好吗念在你们是兄弟的份上你就放他一条生路吧·"·司空墨冷哼一声,道:"兄弟会暗中害人的是兄弟我怕是无福消受......"·"是,我知道他也背地里做了点手脚,但是,那又怎样他不过是为了自保,要在皇城里生存下去,有些事不得不做。
你呢,你不也是这样吗你还有我帮你担着·但,他呢他一个人苦苦的斗争,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过想保他平安·如此而已。
"万剑天见他言辞讽刺,只道他记恨当年被司空研暗箭所伤,所以仍好言道··"如此而已万剑天,你混账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你以为你担得起谁想面面周到,你以为你真的是天吗"司空墨却大怒,手中的酒杯也应声而碎。
被划伤的手流出血,他却毫不在意··"我真不明白,整个江山都已经是你的了,你举手投足改变着万万人,你锦衣玉食,坐享天下财富·对如今的陛下而言,他不过是任你宰割的鱼肉,为什么陛下还不肯放过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陛下到底还想要些什么"万剑天被他一骂,言语也有些冰冷。
"是·整个江山都是朕的,朕的一呼一吸就影响着千万人的生命,所以朕连呼息都是沉重是·整个江山都是朕的,所有人都是朕的子民,所以只要这国土上还有人衣食不饱,纵是锦衣玉食朕仍寝室难安"司空墨又怒又悲的吼了回去。
万剑天听着一时无言··怒目盯着万剑天一会,司空墨失了力气·他闭起眼,凄凄的道:"朕想要些什么......朕也不甚明了......朕以为将军能明了......"·此刻的司空墨就似一片飘落的叶子,单薄又脆弱,不制的颤抖着。
万剑天却时明了,所以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痛了··他想要的是有一个人陪着他,陪他渡过这些寂寥的、沉重的日子··而这个人,就是他,万剑天··无奈,他给不了。
·杀害他父亲和毒害他母亲的司空墨,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万剑天·这样的万剑天给不了这样的司空墨想要的万剑天......·现在,他只想尽可能护住自己还能保护的人。
他说:"墨,放了他吧·"·惊讶的抬头,司空墨难以置信的问:"你,你叫我什么"·万剑天一愣,反应过来。
自己又伤害了他......·从一年前,他就没有再叫他墨了吧··"你叫我墨为了他,你叫我墨"司空墨轻笑两声,退了几步。
"我盼这个名字盼了一年,盼了一年......你终于叫我墨了......但,竟是为了他......为了他......"他像是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近不可闻,像是哭了··这心痛真是痼疾,痛得他冷汗森森。
算了,算了··他不在乎,有谁会在乎"·"墨......"见他手抚着胸,万剑天担忧的唤了一声··他最近,总是抚着胸口,怎么了吗·"我没事。
"司空墨低垂着头,发丝遮掩了他的眼·万剑天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神情,但他的声音已恢复正常··【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14)】·"绝不饶他。
绝不·"抬起头,已是笑颜·是浮在水面一样的笑颜,易碎··他原来没哭,他可是无泪的帝王··司空墨的狠绝让万剑天心灰,他明白,他再说下去也只会加剧三者的苦难。
于是,他沉默了,转身要走··"剑天,别走,别走·"见他要走,司空墨又一阵心慌,话脱口却是无力··不,不要去找司空研·"陛下说得对,陛下事事宁为玉碎,而我万剑天谁也不是,什么也担待不起......"·他走了。
18·"你们给我好好打点着,莫出错了,小心主子要了你们的脑袋"一个管事太监对着一群新进宫的小太监和小侍女颐指气使的呼喝着··整个皇城都闹翻了天,为了和亲之事,龙磐的国君竟然要亲自来人们为这事各自准备着,老百姓虽不像官爷们那么了解和亲的具体事宜,但他们知道不用打仗了,茶余饭后多了欢声笑语。
"娘娘,这花样怎么样"柳后的贴身婢女翠儿拿起一匹淡青色的锦缎问物资喝茶的柳懿德··"还是红色的吧,红色热闹·"她想着这秋就要开始,心里未免有些寞落,淡青色岂不更添清冷·翠儿依言选了一匹锦缎,红为底色,有大朵花儿盛放。
"娘娘好眼光,这花色富贵,娘娘穿真是又高贵又娇艳过几日皇上要广邀贤臣和佳丽,大摆宴席迎接聂炎,娘娘一定会倾国倾城,让其他妃嫔好像众星捧月那么捧着娘娘的"翠儿嘴抹蜜糖,拿着那匹布,左看看右看看,眼里发着羡慕的光。
柳后却放下手中茶,看了看那布,突然嘲讽一笑:"这后宫中多了是好看的人......再说,就是赛过嫦娥又怎样,还不是没人看·"·翠儿见说错话惹主子不高兴,连忙噤声。
"蓉妃那怎样了"静默片刻,蓉妃突然问··"回娘娘,她开始时终日以免洗泪·奴婢听服侍他的陆公公说,近些日子,蓉妃的神智似乎不大清楚,时常说些奇怪的话,没人听得懂。
"·"什么"柳后皱眉,沉思片刻,道:"翠儿,我们去看看她吧·"·"是,娘娘·"·司空墨没有隆重款待远道前来的贵宾,只在御花园内摆设了一小席酒宴,只因为这龙磐国的国君是个喜欢清净之人。
陪席的除了司空墨之外便只有司空研、万剑天还有聂炎一个贴身侍卫蔚飞扬··"好好好今日有凤涅国的陛下还有凤涅的第一文臣和第一武将相陪,我聂炎的面子有够大"这聂炎是个孔武之人,皮肤黝黑,长相却俊朗,一直朗朗的笑着。
他的侍卫蔚飞扬,长相平凡,顺服的站着,奴性难掩,与聂炎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他沉默且护主,从始自终,一双死灰样的眼在司空墨三人身上来来回回··这聂炎绝口不提和亲的事,司空墨一提,他就绕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席间,他只问些凤涅国的风俗民情,让司空墨看不透··席就要终了,少言寡语的万剑天突然站起来道:"君上只让一个奴才陪着,想他定有一挡百的能力了我万剑天一介武夫,知道有谁了得,就算对方是小小侍卫也忍不住要与之比试,可以让他与我切磋切磋吗"·他言辞不敬,聂炎显然一愣,看了看万剑天有看了看蔚飞扬,后者仍然面无表情的站着,一言不发。
"好星夜美酒,还可以得鬼将军的赐教,真是快事"聂炎不怪他无礼,大笑道··"在下还有个请求,君上此次来为两国修好。
刀剑无眼,若不小心伤了双方和气,在下恐担当不起·所以,我们便赤手空拳比试就好·"·司空墨不知他有所盘算,仍笑道:"不错,将军你仔细莫伤人,去吧。
"·"请·"两人走到一旁空地,万剑天道··蔚飞扬却二话不说,上来就冷着脸连发三拳,先发制人··万剑天心下一惊,从容退后,姿态悠闲,像在河边漫步般。
蔚飞扬三拳不中,微微皱眉,一掌劈下,狠劲十足··万剑天双手负于身后,侧身险险躲过,一歩蹿出,反到了蔚飞扬身后,却不出手··好快·蔚飞扬大惊,飞身一记旋转踢腿,攻向身后。
这边,司空墨看得大为奇怪,这万剑天提出要比试,却无心应战的样子·使的也不是自己的功夫,却是他司空墨天下不二的轻功"浮云流水"·而且他不但一反常态,只退不进,一双眼还贼溜溜的打量着蔚飞扬,倒像个逍遥不拘的公子哥。
见万剑天猛的低身避过自己的旋转踢,蔚飞扬还未落地便双掌齐发,打向万剑天胸膛··万剑天低身跃起,竟又到了蔚飞扬之上·一直背着的双手猛的抓向蔚飞扬双手小臂,如飞鹰展翅。
却在碰触的一瞬,蔚飞扬的掌又变作拳往回收··万剑天如碰蛇蝎,急急收手,却已不及,嘴角竟流出血丝·众人大惊失色··唯司空墨还一脸泰然,暗下却要拼命压抑心里火样窜起的杀意,才免去要将蔚飞扬千刀万剐之意。
混蛋剑天一直不伤他,他这双掌却真想要了剑天的命这抓的是小臂且被震伤,要是被打中......·想着,司空墨不免周身一冷。
·万剑天被他一震伤了,双方竟然都有些呆滞,动作缓下来··一个呆的是自己竟真下了杀手··一个呆的是对方功力深不可测··"果然如我所料君上,万剑天失礼了。
"心惊过后,万剑天突然向蔚飞扬一拱手,满是敬佩··众人还未从万剑天被震伤中缓神就又被万剑天一惊,连司空墨也变了神色··万剑天叫蔚飞扬君上·这个武功虽高,但相貌平凡且浑身奴性的人是龙磐的君主,聂炎·蔚飞扬死灰一样的眼有了点点光亮,却一瞬消失无踪,像沉入大海,一去不反。
"你怎么知道"嘴角勾起笑,蔚飞扬问着,平凡无奇的脸上仍是一如先前的漠然和顺服·他像个奴才··他是聂炎··19·"一开始我便觉得奇怪了。
你好像尽忠职守,其实不然·你总是看着我皇,平王还有在下,不觉好笑吗难道我们会伤了你的陛下不成若我们要伤人又何必和亲所以,你不防备四周,这么防备我们不能算个好侍卫......"·"就这样"聂帝喘笑一声,有些不屑。
"当然不是·"万剑天一笑,接着道:"坐在那边的‘聂帝\'太黑了·君上未当政时常亲征驰骋沙场,但是君上当政几年来都是坐镇皇城,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
几年少出门,肤色应恢复了些·"·"我称君上是奴才、是小小的侍卫,君上的平静的气息有了微弱杀意·我提出意见时,蔚飞扬是在问你的意见吧一件小事,堂堂聂帝还要征求一个侍卫的同意吗"·【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15)】·"当然,这都不是绝对的。
"在聂炎反驳之前,万剑天又道:"我言语嚣张,果然激怒你,出手真不留情·"他一顿,笑了,"聂帝以枪法闻名天下,而陛下专用的枪要比一般侍卫的剑重许多。
最后一击,我抓住你的双臂,清楚感觉到右手明显比左手粗·"·说完,他一顿,笑问:"不然,我们去看看那边的‘聂帝\'他双手粗细应该相差不大吧"·"你开始怎么不说"聂炎问。
"我皇设宴为君上洗尘,君上却愿意当侍卫站着,在下不能坏了君上的兴致啊·"万剑天对答如流··司空墨知他有心维护自己,心里一暖,想笑却要故作镇定,着实辛苦。
在蔚飞扬的角度,恰巧清楚的看到面无表情的聂炎嘴角一抖··王,是生气了吧......·两国关系正处紧张,这样一闹,司空墨反而放松下来·聂炎三言两语结束谈话,由婢女带着去了住所。
两人还穿着对方的衣服,引路的婢女不知道两人的真正身份,心里还道这聂帝的侍卫好大的气派,而这聂帝对下人这般宽容忍让,全部是传闻那样嚣张暴戾··"怎么了"突然一阵摇晃,轿子重重落地,司空研掀起轿帘问道。
"王爷,小人斗胆,请王爷下轿稍等片刻,小人为王爷另外喊轿子来·"王爷的身子何等金贵,王爷坐的轿子也是小心打理的,今夜怎么突然坏了,那抬轿的奴才不免慌张。
司空研看了看损坏的轿子,摆摆手道:"算了,本王想独自走走·今日的月色不错·"·他迈开步子,信步走向王府,顺便舒解刚才酒席上饮酒引起的微眩。
月色苍茫,司空研抬头闭目·那铺洒的月光,轻柔又广漠好似母妃轻轻抚摸自己脸颊时的温柔和寂寞··母妃,我好想你......·猛一阵狂风扫过,撩拨起他发丝,衣摆翻飞。
睁开眼,那轮安静的月什么时候变成了一轮血色的月,深红深红··记忆里温和娴静的母妃也越来越扭曲越来越狰狞......满耳风声是凄厉的哭喊......·"不是的不是的皇上,我求求您相信我从始自终臣妾都只是皇上的人,臣妾没有和侍卫通奸皇上皇上相信我相信我......"不停嘶喊哭叫挽留不住绝情而去的男人。
"研儿......救救母妃......母妃是被冤枉的,救救母妃......研儿......"·伸出手,穿指而过的风抓不住,失去踪迹,就好像当日他抓不住母妃的手,也救不了,救不了绝望的母妃......·司空墨,我要你痛不欲生。
他神色冰冷,残酷··"哇"一个小乞丐冒失的撞上来··司空研猛的回神,看见一张脏兮兮的笑脸,害怕的望着自己··微微一笑,他低身去扶小乞丐:"别怕,摔痛了没"·"对,对不起"小乞丐爬起来就跑,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奇怪的孩子·"司空研笑笑,继续向王府走去··天蒙蒙亮时,天空突然阴郁,一向干爽少雨的秋天竟然下起倾盆大雨··行走于宫内的奴才们都因这突来的雨各自奔走逃避,为这怪诞的雨惊叹不已。
"这雨快些停吧,去晚了主子要生气了·"一个宫女端着一铜质的盆跑进"休心"殿避雨,一边低声自语,一边左顾右盼··突地,在某一点,视点停止了转动,像卡住的珠子,动弹不得。
退后,再退后··哐嘡·"啊"·金属的脆响和着刺耳的惨叫穿透了寂静的清晨。
蔚飞扬死了··一向黝黑的他,脸上有着不属于活人的惨白·身上那件本是聂炎的衣裳解开了一半,里衣是纯净的白色·因而,腹部的红显得更加张狂,更加刺目。
他被人误认为聂炎杀死了··聂炎黑着脸站在一旁,冷睇着蔚飞扬冰冷的尸体··因为,此刻躺在这的人极可能是他才对··司空墨也黑着脸站在一旁,他也冷睇着蔚飞扬僵硬的躯壳。
因为,从死者房里搜出的一块玉牌··那块玉牌出自皇宫,有绝佳的玉质,晶莹剔透,上面刻着玲珑的篆体小字--"平"··不错,那是司空研的玉牌·20·未免造成混乱,司空墨一来就下令封锁消息,现场只有几个人在忙碌,司空墨与聂炎在一旁看着。
"陛下,我不想怀疑你与龙磐和亲的诚意,因为我对我国的实力深信不疑·不过,关于平王,陛下必须给我一个清楚的解释·否则,龙磐不会善罢甘休的。
"聂炎盯着司空墨,缓缓而有力的道··"请放心,蔚飞扬的死绝对不是朕的意思,凤涅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与龙磐为敌的·但,出了这事,毕竟是朕的疏忽,朕一定给出一个合理的答复,请龙磐为了两国人民的和平继续相信凤涅。
"司空墨一阵头疼,极力诚恳的保证··聂炎不回答,审视着司空墨··司空墨也不避,直直迎上聂炎如冰刀的眼··"蔚飞扬绝对不是平王所害。
"正在这时,万剑天跨进门栏·他听说"休心殿"出了事就火急火燎的赶了来,谁知,走到一半,就听侍卫报道说是平王错把蔚飞扬当成聂炎并将之杀害。
"......万将军·"·"此话何解"·万剑天看了眼仰躺在地上的蔚飞扬,此人昨夜还与自己坐在同一张桌上,现在却已魂归西天了。
他微皱眉头:"陛下,君上·昨夜为了迎接君上而设宴,君上与侍卫蔚飞扬交换身份的趣事被在下拆穿,而平王当时也在席上,君上没这么健忘吧"·"将军的意思是平王知道君上的真实身份,所以不可能误杀蔚飞扬。
"司空墨会意,接着道:"再者,平王只是一个文臣,而蔚飞扬是一个武将·"·"那又如何"谁知,聂炎一脸冷笑,"陛下与将军不是如此天真的人吧就算他知道我二人的身份,但他不一定知道我们还没换回衣服吧何况,按照尸体的状态来看,飞扬死在夜半,深夜天黑,认错一个人不是什么怪事。
平王是你们的文臣但功夫也不差,这里的人对他都没有防备,被偷袭也很正常·"·聂炎一顿,拿过一旁的玉牌:"这个,要推翻平王杀人之事就得推翻这个铁证或者交出别的凶手。
"·无从反驳,两人一阵沉默··"和亲暂缓,三天为期·"聂炎说着看了眼蔚飞扬的尸首,眼里闪过一丝悲伤,复抬头直逼司空墨··"朕知道了。
"司空墨妥协,看了眼万剑天,坚决的道:"来人,把平王收押到宗人府若三日后没有别的嫌疑人,就将平王斩首以为交代"·【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16)】·万剑天一怔,闭起眼什么话也没说。
聂炎不再表态,放下玉牌走了··司空墨盯着万剑天的一举一动,也不再说话··"这事,陛下是局外人吧"万剑天突问。
"什......"瞬的反应过来,未脱口的问瑟瑟停住··他怀疑我·"朕不拿国事儿戏·"他咬牙,"为了凤涅,朕也希望不是平王所为"·"陛下明白就好,我会在三天后交出真凶。
"万剑天承诺后就急急的走了,他只有三天,时间紧迫··司空墨笑了,也许是觉得自己可笑,也许是想让自己看起来热闹些··大雨还在下,哗啦啦,哗啦啦响个不停。
"你是说聂炎与蔚飞扬一路上都交换着身份,知道哪个才是聂炎的人只有两个侍卫长"万剑天讶然的问眼前的良羽··"是的,还有一事,属下想不明白。
"良羽接到万剑天的示意,又道:"聂炎此行为避人耳目,虽只带了两队侍卫,但是,这些侍卫个个是万里挑一的好手·更别提是两队长之上的蔚飞扬,他怎么能死得这么轻易"·万剑天听他分析,想到什么,接着道:"如你所说,这群侍卫是万里挑一的好手,夜里都是两队人马在休心殿里轮流巡逻。
什么人可以在众多高手的眼皮下无声息的杀死一个更厉害的角色,并且一击毙命呢"·默想一会,他眼前一亮,低声交待几句,笑道:"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应该有收获。
"·"好,末将这就去找聂炎·"良羽听他吩咐,风风火火的去了··"研,你没事吧"·司空研双手双脚都戴着镣铐,他坐在杂乱的草堆上,看见来人一如往常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不时看见蟑螂爬过,老鼠跑过,别有一番风情。
"·平王之事牵扯龙磐,所以他所在牢房只是一般囚犯的牢房,坏境极差··万剑天无言的点点头,递过玉牌问道:"这玉牌怎么回事可还有相同的"他说着想起司空墨曾用玉佩骗自己的事,心里些许的闷。
司空研反复看了,无奈一笑:"玉牌确是我的·这是我封王时父皇赐的,天下只此一块·"·"你曾到过休心殿"·"没,休心殿素来招待客人,以前住宿宫里时也极少去。
"司空研立即否定,他抿唇想了想,突道:"对了昨夜回府时我的软轿突然坏了,我步行回府,有个小乞丐撞了我一下慌张的跑了·"·"小乞丐具体在哪遇到你还记得他什么样吗"·司空研细细回想,把昨夜的事详细与万剑天说了。
"我立刻去查·"万剑天听完就要走··司空研一把拉住万剑天,眼眶有些湿润,"将军,为何如此拼命"·万剑天一愣,坦然道:"蔚飞扬的死可大可小,若和皇室扯上关系,两国的和平岌岌可危。
"·司空研慢慢垂下眼,低声问:"是么·"·"只要不是你做的,我就不会让你有事,你放心·"万剑天见他神色怆然,又道··"恩。
"司空研点头,眼里有泪将落未落, "将军,我有一事相求·"·万剑天讶然,心里一紧,忙低身来问"何事"·"不爱我也没关系,请让我继续爱你。
"清澈的泪水滑落,如玉石夺目··万剑天失神··这样的司空研,脆弱得像阳光下一片无暇的羽毛,无力坠落,就要消失在茫茫大地·总是是温润又坚强的司空研,怎么就哭了呢·寂静,流转空气里只有呼吸的弱音和门外细碎的响声。
毫无征兆,司空研吻上去··猛的瞪大眼,司空研脸上的泪痕放大无数,他还能闻到那种淡淡的咸味··唇与唇,零距的碰触··温凉··"你们在做什么"一句怒吼惊醒了浅吻的两人。
盛怒的司空墨站在牢门前,胸膛起伏,紧握的双拳泛白,苍白的脸上,咬破的唇红得艳丽,红得绝望··"陛下"·"墨"·21·司空墨用力把木质牢门砸得咿呀作响,就快步的离开了。
没有多余的话,也多余的动作··"你,不去解释"司空研看着司空墨摇摇晃晃离去的背影,惊讶的问··"我去追查小乞丐。
"万剑天避而不答,出了牢房··人已走尽,司空研还是坐在草堆上,不同的是,他收起楚楚可怜的表情,一双眸子深邃难揣··无声的笑··墨现在很难受吧......·可是,解释·我们是什么关系,爱人还是仇人·我连这个也不知道,又能以什么身份解释呢·万剑天马不停蹄的奔走,那些明明可以让下人去做的事也亲力亲为。
大家都累了,在都城,大街小巷去找一个小乞丐,像海底捞针·但是,主子不说回去,哪有人敢休息··仆人们敢怨不敢言,只因今日的主子要比平常冷上许多。
·最怕的事被自己撞破,其实不是那么痛··因为心里是大段的空白,身上忽冷忽热,咳了点血,出了一层薄汗后就没什么了·依然没有眼泪,没有要死不活,他下了决定。
身为帝王,他不够洒脱,足够霸道··他如此爱万剑天,所以万剑天也得如此爱他·换下繁重皇袍,遣走所有奴才,穿了件月白色的单衣,他独自出了宫门。
街上行人稀少,繁华过尽,岁月磨蚀掉热闹,皇城犹如一个孤独的老人,满面风霜又老态龙钟的走在黑夜的街道,步履蹒跚··将军府出现在视点的尽头,司空墨却突然疑惑,脚下的路是否已改变,是否可以走到他要的目的地。
他生出一种错觉,自己走在一条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街道··握紧手里的瓶子,他继续的前行··□□□自□由□自□在□□□·万剑天还没回来,命令管家不准声张后就将惶恐的管家赶走,他一人在书房等他。
这个家,剑天在这里说喜欢司空研··可是,他也在这里对自己说"爱"··这个家,剑天曾在这里给司空研画了好美的一幅画··可是,他也在这里第一次抱了自己。
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吧·他和司空研是不一样的吧·可是,为什么要吻司空研,又为什么一直不来找自己·还是说,当日的喜欢是今日的爱,曾经的爱却已不在·那个画面,不断闯进脑海,挥之不去。
心里好不安,一直想问,当日剑天说出"爱"的缘由是否是自己为他挡的那一刀·那么,如果他知道那一刀是自己的安排,他还会这么说吗·他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用算计换取的,所以,他的不安闷在心里,日夜发酵,日夜膨胀。
【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17)】·"将军,你可算回来了,皇上一直在书房等你呢·"管家打开门,看见万剑天,连忙迎上来··"皇上"·他怎么会来·大步走向书房,要推门的手在触到红木门时停住,他有些紧张。
深呼吸一次,他"吱呀"一声推开门··屋里很黑,没有点灯··司空墨斜躺在书案旁的红木躺椅上,他一手放在躺椅的虎头扶手上,一手耷拉在身侧。
脸色是惨白的,投射在冰肌上的月光也是苍白的,就连那单薄的月白色衣裳也是纯白一片··白色,可以是纯洁的,也可以是融合一切颜色之上的杂色··白色,是今夜的司空墨。
万剑天有时候分不清司空墨到底是一个单纯所以执着的人,还是一个复杂所以无情的人··"你回来了·"仰头看着万剑天,他勾起一个温柔又纯净的笑。
缓慢起身,青丝如流瀑一样滑下··一伸手,钩过万剑天的手臂··毫不迟疑,他用力吻上对方的薄唇··不,是不於余力的撕咬··万剑天吃痛,感觉到司空墨舌头霸道的侵入,他舌尖一顶,不防的,有一颗圆圆的东西和着腥甜滑下喉头。
万剑天大惊,想抵出来却已来不及··"你做什么"推开司空墨,伸手一摸,触到湿润的鲜血··"不做什么,我要抱你。
"司空墨淡淡回答,脸上仍挂着笑,已是邪媚··万剑天一听,脸刷的白了·不多时,他的脸色又渐渐红起来,有一股热流涌进四肢百骸··"你......喂我春药"他的声音颤抖,一半是无法置信,一半是愤怒。
"如是你想·"司空墨慢慢倾身上来,在万剑天敏感的耳畔轻轻一吹··被他一激,万剑天竟有些脚软,忙靠着一旁的书案,勉强站立··玩味的看着他的反应,司空墨笑道:"我的情人真是敏感,就让我来好好爱抚你吧。
"·万剑天被他一把扯过,大力的压倒在红木躺椅上,他抵抗无力,怒道:"你不是说过不强迫我的"·"呵呵......"司空墨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我战无不胜的将军怎么害羞得像个黄花大闺女。
"·"现在,朕等不及了,朕后悔了·朕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必须得到,我要抱你,像抱个女人一样抱你·"说着,他慢慢挑起万剑天的衣摆,挑逗的轻抚起来。
万剑天何等志气,被他这般羞辱,又挣脱不了他的掌控,气得直握紧拳,指甲都刺伤掌心··无奈,被他这样挑逗,体内的药再也压抑不住,万剑天只觉浑身发热发烫,脑内的理智也要崩溃,羞耻的呻吟就要溢出,他只能死命的咬牙忍住。
舌尖一痛,血在嘴里蔓延开来,他总算分出点神··"士可杀不可辱,你要逼得我咬舌自尽么"天知道他费了多少神才能让他的声调尽量的平缓。
"陛下想要,就让万剑天来吧·"正在胸口来回抚摸的手一下顿住,他紧接着说:"像以往那样,"他一顿,又坚决道:"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好歹是个皇上,被你这样抱难道也要士可杀不可辱了他想问他,终没问出来··深知万剑天心气有多高,也知道他的性子有多执坳,他十个司空墨也是不及。
他想抱他,他想感觉他的存在·但是,他不要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坏··如果他愿意,又有什么关系呢·司空墨动摇了,他迟疑的收回手。
"好"字还没有出口,他就被挣脱钳制的万剑天粗暴一拉,反压在躺椅上,被硬质的木头磕得极疼··大概青紫一块了吧,他想着,却笑起来··很久没做这事了,他过着禁欲的生活。
因为他心心念念的,也只有万剑天一个··期待着,他觉得自己体内的热被轻易点燃,就要喷薄而出··就在下一瞬,他惊愕的瞪着万剑天......·他迎来了什么·22·他迎来的竟然不是万剑天的吻--·他变得不能动弹又不能言语。
对方用十足的力点了他的穴道,然后艰难的起身,让管家遣走所有下人后他有些颤抖的扛起司空墨向外走去··你要干什么他想问,却说不出话。
体内的药力更甚,尽管隔着衣服,但他仍感到司空墨温暖的肌肤,甚至连司空墨身上细密的薄汗都能一清二楚的感受·这些无一不再考验他的意志,万剑天直恨不得把司空墨带回房,狠狠的吻他,咬他,抱紧他,然后贯穿他。
但是,他没有那么做,他不愿意在这样的情况下做爱··不,因为不是双方全心的去爱,就不是做爱,那只是野兽的交配··一个人,有产生欲望的能力,就要为欲望负责。
看着越来越近的池塘,司空墨不知为何觉得慌乱,他不安,很不安··你到底要干社么放下我·扑通·在池塘前停住,万剑天一把把司空墨丢进池塘,自己也下了水。
·冷,好冷··刺骨浸肌的冷,脑袋一下懵了·冰冷的水涌进眼、耳、口、鼻和肠胃,同时,脚踝也是一抽,司空墨本能的挣扎起来,却只能无劳的任由身体坠落得更深。
对了,我不能动,他突然想起··他不想我抱他,他也不愿抱我,他宁愿泡在冷水里,他宁愿把我丢进这冰冷......·我到底证明了什么证明失去么·既然这样,就这样沉下去吧......埋葬在水底,虽然真的好冷......但再不会觉得痛,这很好......很好......·他放弃挣扎。
越来越艰难的呼吸,越来越疼痛的心脏,他被一个细密的水网抓牢,跑不掉,只好任自己被撕碎,四分五裂··是因为快要死了吗所以这么的痛。
他快死了··然而,有人制止了他的下沉,托起他的头,他听到一个声音忽远忽近,却异常清晰的传达··"你清醒了吗因为春药发生关系,就是你要的爱吗你最初的爱是为了什么,现在的爱还剩下什么,难道是肉欲这么肤浅吗"·"一个皇帝怎么使下三烂的招式,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万剑天把他平放在岸上松软又湿润的泥土上,解开他的穴道,大力挤压他的胃,直到他把胃里的积水吐了尽,万剑天就兀自坐到一旁,运起功来。
他难受得紧,这宫里的禁药太霸道·秋天的池水凉如薄冰,被这样的水激过,这药力竟只退了一半··司空墨仍不舒服,硬撑着坐立,还觉这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好一会儿,司空墨盯着方才躺过的泥土一动不动··"呵......春药......肤浅的肉欲......我怎么变成了这样"像是自语,他仍盯着泥土。
"你和司空研又算怎么回事"他猛的抬起头来瞪着闻声睁眼的万剑天,"我费尽心机留你下来,不是要你和他亲亲我我你恨我杀了你父亲,所以你想报复我对吧因为知道我的爱,我的不安,所以你才要这么折磨我......你要我肝肠寸断是不是"·【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18)】·死命捏紧拳,他要忍,要忍住那脆弱而又无用的泪。
"我也许确实不该用这手段......但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不是吗,你怎么忍心说我肤浅"·情绪又再度拔高,胸口又是一阵剧痛,他只好一下又一下的捶着胸口,像要把这痛压下去一般。
一刻的平复过后,他终于用那沙哑的声音笑着问:"有哪个皇帝能像我这般狼狈放弃了九五至尊的尊严,甘愿膝下承欢......到头来人家连碰都不碰,就这么丢到水里......"·我恨司空研,我恨你,但是我更恨这样爱着你的我·"都说帝王无情,其实不是帝王要无情,是这世间不许他有情......"司空墨一边点头,一边退后,"是,我该清醒了。
是我不该期盼这样无情的你会爱我......"再说不下去,他扬起头··给自己留点尊严吧,万剑天正看着你,不要哭......·不要哭,司空墨,不准哭·他努力的,一遍遍的告诫自己。
"够了,你以为我就不痛苦吗"万剑天的眸子满是痛苦与愤怒,"我父母早逝,要不是父亲收养我,拳拳爱护,哪会有今日的万剑天"·想到已死的父亲,万剑天又陷入了沉痛中,"乌鸟私情,愿乞终养我呢身负血海之仇,而仇人就在眼前,也不能为他报仇,我还算人子吗"·若是真对你无情,就好了。
"若不是你司空墨,我早就将他碎尸万段,杀之后快了"他痛苦的闭上眼,"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你真的不爱我吗不爱吗"司空墨听他此言,脑里猛的闪过一丝光亮,带着点点期冀,他问。
想说爱,父亲的影像就会突然出现··想说不爱,他又像被点了哑穴··于是,他沉默了··苦苦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司空墨知道,他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那么,就这一晚......让我们回到从前,好么"他颤抖的唇瓣绽放一个凄苦的笑,好像是疾风苦雨中努力生存着的一朵花,即使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也不放弃一丝见到阳光的可能......·他苦苦的哀求,哪怕一次的爱。
司空墨俊美的脸上有些污泥,完全湿透的衣衫紧紧的贴着身子,夜风一吹,他就一阵哆嗦··这样的他映入万剑天的黑眸,也深深坎入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心一阵阵颤抖,疼痛。
他终于打开了双手,做一个迎接的姿势··"好·"他这么说··再也控制不住,司空墨狠狠扑进了这个久违的怀抱··"等等,不能在这......"体内的药力应已散尽,然而,被司空墨这么一扑,那种火热的灼烧又回来了,并且更加汹涌。
但是,不能在这·如果被人看见,墨要如何自处·万剑天温柔的将他抱起,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他放倒在发着淡雅熏香的柔软床上··两人凝视着彼此,时光驻足,透过窗户射进的月光无声的流动......·万剑天终于伸出手,他将司空墨湿透的衣裳轻柔的剥落,像剥落婴儿的衣衫,然后他轻轻拭去司空墨脸上的污泥。
被这样温柔的对待,柔得他的心都要碎了··万剑天低下头去吻住司空墨的冻得发乌的唇,直到那冰冷的唇被自己吻成火火热热的红··供氧不足,唇瓣轻启,就这一瞬,万剑天的舌灵巧的窜入,一点点的扫着他的齿贝、慢慢的扫过他上颚、最后缠上他的舌......·呼吸不能,司空墨被吻得失神,环上了万剑天的腰,让两人吻得更深,银丝沿着两人的唇角流下,·气还没缓顺,万剑天就又吻上了他胸前的红樱,他一边用舌尖轻舔、打圈或是啃咬这一粒樱红,一边用他因练武而有着老茧的掌覆上被冷落的另一点红......·"唔......"司空墨被他弄得极难耐,呻吟不自抑的溢出,微微挣扎,扭动。
司空墨在点火,下腹一热,万剑天忙道:"别急,你会受伤的"·他知道司空墨难受,他又何尝不是忍得满头大汗·只是,他不要司空墨受伤。
司空墨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羞得本来就红的脸更红了,但他仍然继续扭动着身子,抱住万剑天的手也收紧再收紧··"没关系......快,快"·我不要欢悦,我只要你抱紧我,我只要你爱我......·"爱我,抱我"·理智在司空墨急切的邀请中彻底崩毁,万剑天低吼一声,变得粗暴和疯狂。
·毫不迟疑的撕裂,让他在一瞬就卡白了脸,身子也是猛的一震,豆大的汗沿着脸颊流淌·意识一刻的空白,只有痛是那么明显··察觉到司空墨的不适,万剑天慌忙停下动作,"痛么,对不起。
"·"不,不痛......就这样......快,快点......"矢口否认,其实他痛得就要昏过去··见万剑天仍在迟疑,他送上自己细细的吻,让对方的理智又一次断裂......·他被不留情的贯穿,他受了伤,流出血。
他睁着眼,看着身上的人,一直看着,也一直笑着··就在这床上,我们曾说"爱",我们也曾做爱·而此时此刻,真的好像回到了从前,我好高兴,也好害怕......·所以,不要停下,因为痛,我知道这不是梦......·如果相爱只有这一夜,我宁愿清醒着用刻骨的痛来铭记。
今夜后,我们会变成怎样,万劫不复我不知道··但是,不论如何的失望,怎样的痛苦,我都会记得这一夜的狂乱,这甜蜜又痛苦的沉醉··23·南大街对门的小巷里住了一对姓夏的老夫妇。
两口子都是热心肠的好人,日子过得清贫·夏婆婆常拿把掉漆的旧木椅坐在南大街对这巷子的位置,一边纳鞋底,一边叫卖:"快来看,便宜又好穿的鞋子喽"·夏爷爷年轻时给大户人家打杂,弄伤了腿脚,行动不便。
但是,他总会扶着墙走到家门口,衔一只烟杆,隔得远远的看夏婆婆忙碌的背影,瘪瘪的嘴带着淡淡的微笑··有时,夏婆婆会转动酸软的脖子,就与夏爷爷温暖的眼神交汇了,她就微微回以一笑,皱纹交错的脸上会有少女般的光彩。
南大街是良羽进宫的必由之路,所以他时常看到这对老夫妇平淡而又微妙的点点滴滴·也许是在宫里见了太多的你争我夺,所以在看到这对夫妇时,他总会多家注目,虽然他并不知这对夫妇姓名。
就像今日,他心急如焚的赶往皇宫汇报他查证到的事情是还是忍不住去瞟一眼夏婆婆摆摊的地方··咦,不在·可能是有事或者生病了吧--我查到的这事关乎国家平和及平王安危,还是快进宫吧。
他想着,往皇宫急行··万剑天正要出宫,被一脸焦急的良羽拦在半路,他们一直查探不到的小乞丐,今日一早好不容易找到小乞丐的栖身之所,却发现那里有大量的血迹,估计已是凶多吉少。
【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19)】·"看情况,就在平王玉牌被偷那晚,他就遭到灭口了·"良羽心里有些怒意··"下手可真干净·"万剑天冷哼一声,又道:"再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小乞丐是证明平王清白的关键证据,无论如何,不能放弃··"宋将领那边......"·"还没消息·放心,还有时间,快去吧·"万剑天拍拍良羽的肩膀,丝毫不乱。
说完,万剑天向宗仁府走去··放下手中的奏折,司空墨抚手撑额·昨夜受了风寒,又因做那事受了伤......今日真是浑身难受,苦不堪言··我留在那的东西,他什么时候能看到呢......·正想着,伏公公小步跑进来在司空墨耳边低声说道:"皇上,聂帝在书房外要见你。
"·"什么"司空墨不由得一皱眉,"请他进来·让外面的人都退下--天冷了,你去让人打造个精致的暖手壶,然后给皇后送去,为朕近来冷落他赔个不是。
"·"是,老奴记下了·"当皇上,要面面俱到真不是件易事··伏公公一退出去,聂炎便跨了进来,径直走到一旁坐下··司空墨不喜他这般无理,却不好发作,只笑道:"君上怎想着来看朕"·聂炎依然无神的双目在司空墨面上一扫,不答反问:"陛下脸色不好,不舒服么"·"谢君上关心,十月天冷,君上远道而来,该注意身子才是。
"·聂炎见他不答,也不再问,又一脸淡漠的道:"应万将军所求寡人的护卫队还不知道死的不是他们的君上,有的情绪激动,喊着要为王报仇,寡人只能以最高权利负责人的身份下令让他们稍安勿躁。
若陛下不能快些给个交代,寡人就必须采取行动了·"·这聂炎前一句关心,后一句又是威胁,但一直面无表情··若说司空墨是以变化无偿掩藏心思,那么这聂炎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他那双眼能把什么都沉下去了无踪影,加上他天生的奴相直让司空墨觉得他的可怕··"君上......咳......将军和朕说过这事·若将军将军推测是真,那么君上放根刺在身旁也不能睡得安寝吧。
所以,请君上务必耐心等等......"司空墨一顿,站起身踱步过去,负手道:"君上身在凤涅,除了朕,你还能信谁吗"·这最后一句说得威严,他凤涅虽没龙磐强大,却也不弱。
"自然如此......"聂炎抬起头来,目光在司空墨身上一滞,突道:"陛下身子不适,还是好好休息吧·"他说完便走,司空墨却分明感到他突来的冷意。
"君上慢走·"·若有所思的看着聂炎离去,司空墨立即走到铜镜前仔细的打量自己,看到自己颈上的一个吻痕时,他脸色发青··"哼·"·无论凡世有多少欢喜哀愁,叶子总是无忧的展示叶与昼的轮回。
天色渐晚,第二日就这样渡过··良羽发愁的向自家走去,心里想着,这小乞丐真的死了吧,怎连个尸首都找不到··"夏婆婆,不是我不帮你,是我手头也不宽裕啊。
"一个男声打断了良羽的思绪,他向后看去··"我知道,但那孩子真的好可怜,求求你再借我些钱吧......"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苦苦的哀求着一脸苦相的中年男人。
"不行,不行·"那男人摆摆手,快步的走开··是那个老婆婆,她姓夏果然家里出了事......·良羽忙走上前,拉住一脸失望要离去的夏婆婆,关切道:"婆婆有什么难事,缺钱么"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让婆婆握在手里。
夏婆婆一生穷苦,何时见过这么多钱,当下又感激又惊讶:"谢谢贵人那孩子有救了,谢谢贵人"·微微一笑,良羽道:"是孙子生病了吧,快去吧,别耽误了。
"·夏婆婆眼前一红,又道:"不瞒贵人,老妇福薄,无子无孙·昨日清晨,我家老头在家门口捡到一个满身是血的孩子,见他奄奄一息,我们不忍,将他留下。
"老妇说着,想起那瘦弱孩子的惨状,又道:"不知是哪个天杀的混蛋......将一个小乞儿弄成那样......"·"什么"良羽大惊,忙道:"快带我去看看。
"·那老妇想他心好,不疑有他·擦擦眼泪,忙带他去看··24·良羽是军人,曾看过的惨景也不少了,但今日见到躺在床上那个残喘生存的生命时,他还是有一瞬不能言语。
·他仔细端详那小孩,深陷的眼窝,太瘦而颧骨突起的小脸惨白惨白,双颊却是异样的嫣红·泛白的唇出气多,进气少,他不时的低声呻吟,无力的挣扎着像要摆脱痛苦。
轻轻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时,一股夹着血腥的异味扑面而来··皱着眉,他有些不忍去看·那小孩身上有数道细小的伤口,有的腐白有的已经流脓......·但是,最致命的是胸口那道伤,虽用纱布包裹着,但是浸出的鲜红几乎把小孩骨瘦的胸膛覆盖了。
身旁的夏婆婆又落了泪,夏爷爷轻拍她的背,却也紅了眼眶··良羽把被子为他重新盖上,问一旁的老人:"他来时穿的什么衣服"·夏爷爷照实答了,和平王的叙述不谋而合。
这孩子,果然是他们要找的小乞丐··但是,现在这样,找到怕也没什么用了·想着,他忙低身问那孩子:"小朋友,你告诉哥哥是谁欺负你的,哥哥帮你报仇。
"·那小乞丐本是紧闭双目,听有人要帮他,竟奇的睁开了眼··"是个男的......他说好我替他......就给我吃的......我好饿,好饿......"小乞丐说着,一口气接不上来,就说不下去了。
良羽大惊,忙扶他起来,一边用掌抵着他的背,渡真气吊着他的命,一边问道:"是不是要你帮他偷玉牌他长什么样子"·小乞丐勉力点点头,又断续的道:"他不给我还掐我脖子......我挣扎着抓他......然后他......拿刀......把我丢......"小乞丐还未说完,猛的一抽,倒在床上,断了气。
良羽一愣,和上小乞儿的眼睛,把他放好,他站起身来对着哽咽的老夫妇道,"劳烦二位好好的把他葬了吧·"他又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夏爷爷接过,点点头。
深叹口气,良羽又突然想到什么,道:"把他带来的东西全部给我吧·"·"只有一套烂衣服·"夏婆婆边说边将衣服找给良羽··看了眼手中的带血的衣服,他默念:但愿有用。
"没什么线索......"放下手里的麻布衣服,万剑天摇摇头··"那,宋将领那边还没消息吗"·【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20)】·"没有,聂炎用人谨慎,他带的这两队护卫身家都很干净,除了一些正常的军人记录,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良羽头痛的叹道:"这可真么办只剩下一天了·"·万剑天却道:"也不是没收获,那人掐他脖子时他不是抓了那个人吗那伤应在手上,两天时间伤口就算愈合也有伤痕,光是这点就能知道是谁了。
"·"但小乞丐死了,死无对证,口说无凭......难道平王真的必死无疑么"·"你不用急,会有办法的·"·万剑天一脸泰然,打发了良羽后,方微微一叹。
司空墨暗睇一眼站在窗边的聂炎,书案上的折子有些看不下了··今日是第三日,这聂炎一大早就来了司空墨的书房,却只在一旁闷不吭声,不知想些什么··"咳,君上......"司空墨想打破这让他不自在的气氛。
"陛下,三日已到,凤涅可交得出别的犯人"像是知道他的不耐,聂炎打断问··司空墨在心里叹口气,面上一笑,"这不是才中午刚过么,请君上再耐心等等。
"·"寡人等着,陛下你忙·"聂炎简言,仍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司空墨忍不住皱眉,这聂炎的性子真是棘手·他只好依言继续处理政事,不再理聂炎。
时光无声的流逝,并不放慢自己的脚步··日落西沉时,万剑天那边也没什么消息,聂炎突然走过来,一字一句的道:"请陛下实现诺言吧·"·皱眉看了看眼前的人,威严霸道的君主,司空墨这么想。
点点头,道:"好·"·"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王司空研预谋谋害我国贵宾龙磐国君主聂炎,以图危害两国邦交,幸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虽得上天庇佑,聂炎平安,但终致死龙磐国侍卫蔚飞扬。
现将平王即日斩首,以为赎罪·钦此--"盛气凌人的老太监看着跪在地上的平王,阴阳怪气的笑,"平王快接旨吧,莫叫奴才为难·"·"谢皇上赐死。
"司空研接过圣旨,站起身来,带动身上的镣铐发出金属的脆响··"请公公带路吧·"那老太监见他他目光无惧,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心里不免佩服,收了轻蔑的神色,命人解了他身上的镣铐,他恭敬的让出路,道:"请。
"·微微一笑,司空研大步走向前··正南门前的临时刑场上聚集了许多人,夕阳的光晕把他们的脸照的通红,在司空研看来,有些不切实际的感觉··"研......"万剑天杀上前一步,叫住他,却说不出别的话,一脸悲痛。
无澜的脸在看到万剑天时,目光柔和又深情:"请将军记得那日我在牢里的请求就好,死也不变的·"·"好,我记得·"万剑天见他如此,收了悲伤,强笑道。
司空研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向断头台走去··"平王,你死前可有什么遗言,快说吧·"司空墨凝眉敛目,不知情绪··"人总有一死,又有何惧只是我问心无愧,自感冤屈。
我死后头和身体分家,死状定是奇丑·望皇上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维护我皇家面子,不要让别人看到我死后模样·"·说完,他低下头,闭上眼,等着将死的命运。
司空墨沉思一下,答应了,且让几个宫女太监围着司空研给他梳洗打扮,再在他头上套上一个黑色布袋,算是维护了他的尊严··"呀--"长长一声喝,刽子手刀起刀落、血高高扬起、洒落......·25·平王已死,尘埃落定,四周一片静寂。
"君上,我皇家人被处斩首之刑的少之又少,你的怒气该平了吧"司空墨定定的看着那套着黑布的人头,不知想些什么,半晌,他扫过众人,最后对对聂炎道。
他这一说便引起轩然大波,聂炎所带的侍卫都惊讶的望着向"蔚飞扬",只见他点点头,更是瞠目结舌··"你们的君上好好活着,死的那个才是蔚飞扬,你们求证两位侍卫长便可知。
现在平王已死,没有人再威胁君上性命,也不必再隐藏君上身份,望你们好好保护你们的主子·"司空墨起身,对着一旁的众人又冷冷道:"平王之死虽是咎由自取,但始终是皇室人,今日在宫内的正南门设立刑场,就是为了这事不外传,也请诸位替凤涅保留颜面"·众人被他所眼里冰蓝的杀意一震,纷纷点头。
司空墨见状,又命人好好将司空研埋葬,下葬后方可对外宣称平王死于疾病··"该死这聂炎真是老奸巨滑我们是他随行侍卫竟也瞒着我们挑换身份的事"李日峰踱着步,怒发冲冠。
陈勇冷瞥一眼李日峰,冷道:"这也不足为奇,他当日选拔培养我们时我们压根没见过他·八王爷只让我们除掉他,并没对他样貌有什叙述......怪不得我一直在这个侍卫总长身上感到莫名的压迫。
"·放下手里的茶,陈勇又道:"只是我们有负王爷所托,聂炎的死讯又已送出......要想法让八王爷停下夺权的行动才是,否则,不要说借报仇名义一举铲除凤涅,就是龙磐的帝位也得不到。
"·李日峰一听,低着嗓子问道:"那,再杀他一次"·眼珠一转,陈勇制止道:"不可·聂炎已有防备,现在杀他,简直自投罗网......再说,这平王的死......我总觉有些过于轻易......难道凤涅的司空墨真是怕事之人"·摆摆手,李日峰倒毫不在意:"这有什么,平王人头落地还能有假这司空墨要么没传闻那般厉害......再说,司空墨与平王什么关系你也不知,要是像八王爷与聂炎这般也不定。
那么,想借此机会除掉平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何不可"·陈勇听他说得有理,也不再介怀,忙写了一张纸条交予李日峰,道:"趁和亲拖些日子,速速将它送出。
"·李日峰接过,只见上面写着:聂炎未死,按兵不动··"你手上的伤还没好"陈勇注意到他手上的几道伤痕,皱眉问道··瞥了一眼,他笑道:"不碍事,只剩点痕迹了。
小乞儿被我做了,平王也死了,你还担心什么"·陈勇点点头,只道:"今晚去吧·"·李日峰借故回到屋里,一进门就闻到一阵清香。
心想这凤涅服侍得还真周到,他向衣柜走去,想换身便衣出去送消息··却在这时,眼尖的瞥到床上有团什么黑黑的,走过去一看,便是猛的一惊··竟,竟然是一件带血的亚麻色衣衫。
是那个小乞丐穿的......·他想着,不免浑身一寒··正在这时,听到有人敲门,他忙把那衣服往床下一丢,方去开门··【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21)】·打开门却什么也没有,只是对门走廊行过一个白色衣衫的人,那人步伐轻盈,仿若飘过去一般。
那人走到拐角,突然回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看,让他脸色刷的白了··那人脸色发青,浑身寒气森然,不是已死的平王是谁·李日峰猛的甩甩头,那人已不在了。
幻觉吧,一定是·他努力告诉自己,手里把门猛的一关,走回床边··这次,他控制不住,猛的瞪大眼··那小乞丐的衣服竟然不见了,床上却多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血不见了......·"果然是幻觉。
"他低声告诉自己,放在胸口的手有些微颤··夜刚开始,皇城里的夜市正是热闹的时候,许多小贩一字排开,都是一些小玩意,字画、泥人或者熏炉什么的··一阵熟悉的清香扑鼻,他却没多加注意。
一定是知道聂炎没死,神经太紧张,才会这样的·他穿过人群,心里的害怕慢慢隐去了··然而,视点落及某处时,李日峰的脚步就不自觉的缓下来··他又看到了,一袭白衣的平王站在人群里,用冷冽的注视着他......·这世上怎可能有鬼他要去看个究竟。
砰··"你干什么,瞎了吗"他撞上了人,那人骂骂咧咧的拍着衣服··"滚开"心急的推开挡住他视线的人,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咽下一口口水,他心里凉了半截··"王爷事大·"他告诫自己,脚下继续向北郊迈去··夜晚的北郊四下无人,李日峰走到两块巨岩间,长啸一声。
不一会,一个黑衣劲装的人不知从哪出现,单膝跪下··"将它给王爷,要快·"李日峰将怀里的纸条递出,说完就朝来时的方向急行而去··路上,他总觉得身后有什么声响。
心里发毛,他停下警惕的看看身后,并无别物·呼出口气,他转过身子,突然有什么刷的过去了,把他的脸弄得痒痒的··他大惊,转过头去,吓得险些软下去。
清冷的月光中,平王血淋淋的头挂在一棵形影诡谲的枯树上,他青白的脸上瞪着一双满布血丝的眼恶狠狠的看着他,那头还有浓黑的血继续滴落,源源不断,在他脚边汇集......·鸡皮疙瘩一瞬的窜起,他猛地转身,使出全力往皇宫跑去。
好不容易到了住所,他已大汗淋漓··松了口气,他推开门,却有一人坐在那等他··"你终于回来了·"·聂炎他怎会在此难道......·聂炎冷冷一笑,打开手里的东西,念道:"聂炎未死,按兵不动。
"·"君上"李日峰猛然想起那个骂骂咧咧的路人,他立即跪下,却为时已晚··26·"这么说,是君上的侍卫李日峰杀了蔚飞扬,还嫁祸我朝臣子了"司空墨审视着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犹在发抖的李日峰,冷笑着看向御书房内的龙磐众人。
"是,我倒好奇万将军用了什么法子把堂堂七尺男儿吓成这般模样"聂炎询问的看着万剑天··"既然君上已知杀人者并非平王,那平王也不必枉死了吧?"这话尤其强调枉死二字,他又笑,"平王,戏演完了。
"·言毕,有一人从里屋走出,这人一身青色华服,唇畔带笑,温文尔雅,一出现便给这屋子增辉不少··聂炎见了此人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李日峰更是突的挣扎起来。
"臣拜见陛下,拜见君上·"他施礼过后,抬起头来,是那应在黄泉路上的人--平王司空研··一笑,他毫不在意的扫过地上挣扎的人··"不......不要过来不要......"他这一眼及平常,李日峰却被惊吓得更猛烈的挣扎起来,似乎想退后,结果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原来,是万剑天见他疯癫,一个手刀打晕了他··"宵小鼠辈·"万剑天轻蔑的瞥了眼昏倒的人,不再理会,当下向满是疑问的众人解释一切··蔚飞扬死后,万剑天着手调查但收获甚微,三日之期转眼只剩下一日,还在这时得到小乞丐的死讯。
良羽走后,他终于盼来宋武那边的消息,龙磐境内,八王爷将有异动··他料想这蔚飞扬的死一定和八王爷有关,现下平王洗冤无望,他只好走一步险棋,希望能起死回生。
他连夜秘密进宫,找到司空墨,要求他帮自己摆下一个局··"你要我帮你让平王假死"司空墨讶然的回过头··他没听错吧昨夜狂乱后他不来看看他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来了,却是要他帮忙救平王·"是。
"步上前,万剑天续道:"证人已死,只有让真凶亲口承认,平王才能洗脱罪名·"·"你就这么确定不是他"司空墨冷着脸,笑问,"我为什么要帮你你不会不知道我一直想除掉他吧现在,不正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么"·"我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王就死定了......就算以后两国邦交受影响,但是总有法子修复......"·"墨,别这样,你不是一个昏君。
我相信你·"他扳过他的肩,看着他··司空墨发誓,他打心底想顺水推舟除掉平王这个眼中钉,如果万剑天像往常一样对他发怒,对他不理不睬......·可是,万剑天用他难以抵抗的信任包裹他。
那是他的命门,他认了··第三日,调查并不顺利,虽然查到李日峰手上有三道未愈的伤痕并且查到他与龙磐的八王爷曾有接洽,但却没有确着证据·他只好继续走这一步棋。
司空墨命人在刑台上布置了机关,趁众人围着司空研梳洗整理时,掩蔽众人耳目的一瞬让平王掉到刑台底下再推了另一个打扮一样的死囚上来··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做风险极大,但也是最能让凶手深信平王已死的方法。
若八王爷在龙磐内以聂炎之死为名发动政变,而聂炎却未死,那八王爷就是罪行昭然,百口莫辩·所以,平王"死后"再曝出聂炎未死的消息,凶手一定方寸大乱又无可奈何,只得设法与八王爷联系,取消掠政。
只要李日峰再有行动,万剑天就可抓他现行··但是,成大事之人又能轻易就范就怕到时生出变故,难以控制··为了以防万一,司空墨又暗中让休心殿的侍女换了李日峰住处的熏香,这熏香毒性剧烈,吸入过多就会破坏大脑,使之产生幻觉。
只需一个晚上,李日峰便深中此毒··万剑天又在第二日潜进李日峰的住所,把小乞丐的衣物丢在他床上,且让"已死"的司空研和良羽在门外配合,吓唬他。
李日峰果然中计,床上那滩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血却是幻觉·李日峰被吓得惊魂未定加上万剑天功夫厉害,他一直没发现潜藏在梁上的万剑天··【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22)】·万剑天看他换衣服时拿出纸条,知道那是他用来与八王爷联络的,又在他走后忙写了另一张,并且命人在夜市上换了他的真纸条。
这夜市上也有万剑天布的人马,比如那卖熏炉的,还有"阴魂不散"的司空研··这李日峰在路上不知生了什么幻觉,慌张的往回赶,却是向真正的恐怖一步步迈进。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六丑(强强帝受)—藏红[上][高质言情]】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