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搅基日常[快穿]BY岁月书[高质言情]

刺客搅基日常[快穿]BY岁月书
 ·      文案·  · 身为刺客,杨榆一直都有随时会丢掉性命的自觉·所以当执行任务的途中被杀死,他没有半分惊慌·· 生与死,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死了却又活了过来,还被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系统威胁着去做任务·· 嗯,等等,为毛每个世界的任务暗杀目标都长着一张脸· 这就是一个刺客死后穿越在不同世界和同一个暗杀目标斗智斗勇顺便搅搅基的故事· 阅读指南:· 1、1v1 he 主攻· 2、非爽文,cp都有系统,一起穿· 3、全文有天雷有狗血·  · 内容标签:快穿 相爱相杀 强强 穿越时空·  · 搜索关键字:主角:杨榆,苏邑 ┃ 配角:一群配角 ┃ 其它:快穿,杀手,主攻,强强·  ·  · ==================·  ·☆、1|死亡·  ·你听说过“尖吻”吗·这是一种毒蛇,它尖锐的毒牙轻轻擦过你的皮肤,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亲吻一般,你就会瞬间丧命。
道上的人都喊他“尖吻”·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他是一条毒蛇,从不掩饰自己锋利的毒牙,行走在黑暗中,窥伺着猎物,一击必杀··可是,这条人人闻风丧胆的毒蛇,就快死了。
匕首是正正好穿过心脏的··如果力气再轻一点,或许也不会刺得这么透,如果再稍微偏一点点,或许小白那个赤脚大医还能保住他性命··好刀法,他想。
不过就算胸膛插着这么一把匕首,他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自己此次行动的目标——那是个年轻人,最多二十三四岁,长着很英俊的一张脸,身材也不错·被他逼在死胡同的尽头,穷途末路,冰冷又倔强地盯着他看。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仅长得好看,手段也厉害,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阻到方家的路,他两天前也就不会接到暗杀这个年轻人的任务,那么现在他也就不会在这里··如果现在他不在这里,他也不会因为一个分心而被BLAKE的杀手伺机刺中心脏。
这次的委托人做事有点不上道,在委托了他的同时居然还找了BLACK的人,BLACK的人看他不爽很久了,这次在任务途中碰面,一直都紧紧盯着他·他本来并没有放在心上,凭BLACK的实力,还没人能动得了他,但他没想到的是,最终把破绽送到敌人手上的,居然是他自己。
他分了心·尽管只有一刹那··杀手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分心是很致命的,他知道,所以除了在被匕首刺中的那一刹有些许惊讶外,他心中再无波澜·错是他自己犯的,想要活下去只能不犯错,如果犯了错,那就得承担犯错之后的种种代价。
不过,死和活其实没什么两样··心脏的跳动在减弱,浑身的血液都变得缓滞、冰凉··BLACK的人隐匿在了黑暗中,他看不到,但那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尖吻一旦锁定目标,就不会更改··年轻人背靠在墙上,面色苍白,毫不松懈地盯着他,眼中有着克制的自持,仿佛在等着他什么时候倒下·不过尽管如此,他却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拳头,那是他掩饰不了的恐惧。
他怕他·也是,毒蛇直到临死,尖牙中都有剧毒··他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胸口的匕首,歪了歪头,露出一抹笑,没有丝毫意味的笑,好像只是习惯性地勾了勾嘴角,然后——·“噗通”·他扣下了装了□□的SwissMiniGun C1ST,年轻人在他前面倒下。
任务完成··*·【叮——宿主苏醒】·耳膜上划过一道机械模糊的声音,像是金属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刺得他一个激灵,瞬间睁开了眼睛。
然而入目却是一个密不透风建造的方方正正的小屋子,大概只能容纳下十人左右,说是大一点的棺材更合适·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泛着金属的光泽,摸上去触感却温润,明明没有灯,空间里却很亮堂。
屋子地上的中央画着一个九宫图,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他身上还穿着那日执行任务的那套黑色夹克,胸口却没有破,好像那时候那把匕首只是他的错觉··这里是哪他没死是小白救了他那小子医术什么时候这么靠谱了·或者他被人抓起来了这里是特制的牢房·想来想去还是后一种猜测更靠谱。
那么抓他的是谁他杀过无数的人,要说树敌,这个世上都没有不恨他的人的地方,哪个财大气粗有权有势的人把他救活,再抓起来慢慢折磨以解心头之恨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耳边忽然又响起了“叮”的一声:·【叮——检测到生命特征活跃粒子,粒子浓度进入可操作范围,系统启动·】·【叮——启动完成,开始检测宿主状态。
】·【叮——宿主精神状态正常,精神负荷在安全基准之内·】·【叮——开始录入宿主信息·】·【宿主姓名:杨榆·宿主性别:男·宿主年龄:二十六·宿主身高:一米八七·宿主体重:八十一公斤·宿主职业:杀手·宿主外号:尖吻·宿主体能:A·精神负荷:A+·宿主智商:A·宿主情商:……&%&#@&……哔——】·【叮——系统出现未识别程序,系统进入智能调节,系统重启QAQ】·【叮——系统重启成功,重新开始录入宿主信息。
警告,宿主情商请无视,宿主情商请无视,宿主情商请无视·重要的话说三遍】·杨榆:……·【叮——宿主信息录入完毕,第一个世界开启,请问宿主是否选择现在动身】·“等等,”一直听到现在,杨榆终于大概理解什么了,他智商一向高得离谱。
靠在墙上懒洋洋地开口,“你是系统”·【叮——是的】·“你是什么系统这里是哪里”·【叮——本系统是M-871星球创造的智能程序,尚在检测阶段,捕捉到地球智能生物强烈的灵魂波动,于是寄宿在宿主的精神之上,成功帮助宿主扩散开的灵魂颗粒,完成宿主的再生。
这里是本系统开发的精神空间,以后根据宿主完成任务的情况会慢慢完善·】·【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一大堆话杨榆都没听懂,他删繁就简:“也就是说我是你们星球这个智能程序的试验品”·【叮——是的。
】·“什么任务”·【叮——为了检测智能程序是否完善,请宿主配合本系统完成一系列任务,任务完成后本系统将会送宿主回到地球。
下面将开启第一个世界,请宿主在这个世界中完成本……】·“我拒绝·”·【Σ( ° △ °|||)︴纳尼】智能的系统惊呆了。
“我说我拒绝,”杨榆半阖着眼,漫不经心道,“我对这种无聊的游戏没兴趣·”·【可是事后本系统可以将你复活在地球】·“没兴趣。”
死还是活,他真的没兴趣··【……】·系统沉默了,过了约莫半小时,杨榆面前的空间忽然扭曲,渐渐的出现了一幅画面·他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画面上,一个清秀可爱的女孩微微笑着与朋友走在路上,女孩看着不过七八岁,笑着的时候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叮——宿主不同意完成任务,启用B方案。
据本系统检测,这个女孩储存在宿主精神颗粒之中,占有着绝对比例的“回忆”,由此本系统机智地判断她为宿主爱人,智能的本系统现已在地球华国锁定此女孩,如果宿主不配合,本系统将立刻摧毁女孩的精神。
】·杨榆死死盯着画面上的女孩,女孩什么危险也没察觉到,正开心地和朋友分享一袋饼干··“为什么是我”杨榆阴沉地道,“地球上每天死的人不计其数,干嘛非得选我,其他人不行吗”·【本系统很委屈,本系统都快哭了】系统用它机械的语调肝肠寸断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本系统只能绑定一次,与宿主同生不同死,但如果解除绑定,本系统将即刻遭到回收本系统还没好好看看这宇宙,一点都不想被回收可是本系统在检测到足够强大的精神负荷力之前一直都在沉睡状态,会选择宿主你本系统也是身不由己】·杨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女孩,眼眸沉沉,沉默了很久,缓缓问:“是什么任务”·【叮——回宿主,根据宿主职业,本系统贴心地为宿主选择了一套任务。
宿主只须在每个世界都完成系统指定的暗杀即可·】·原来要去干老本行,果然贴心··“一共有几个世界”·【叮——回宿主,一共有九个世界哦。
】·“我知道了,”杨榆将目光从画面上移开,淡淡道,“那开始吧·”·作者有话要说:正剧风,其他的写不来_(:зゝ∠)_·非日更,目前有两个世界的存稿,为避免BUG,每个小世界都是存完稿发,喜欢的请支持~·  ·☆、2|杀手和王爷(一)·  ·第一个平行时空还处于封建社会,大渝王朝,由苏氏掌管。
当今圣上重明帝有一个胞生弟弟,封号禾,封地洛城··这个禾小王爷就是杨榆的第一个目标··天香园里人满为患,一楼的台上花旦在婉转唱着一曲《断桥》,这是一出折子戏,正唱到白蛇与许仙约定第二日取伞那一幕,白蛇容貌清婉秀丽,话语情意绵绵,很多人都忍不住停下喧闹往台上看。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人站在墙角阴影处,头上包着一块布巾,看着就像最普通的小厮,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戏曲正酣时,他打了个呵欠,抬头懒洋洋地往二楼包厢看去,眼眸半阖,睡眼惺忪的模样,但隐藏在眼皮下的目光却是清明无比的犀利。
为了方便看戏,二楼所有包厢面朝戏台的这一面都是用屏风挡住的,若是客人要看戏,推开屏风即可·现在唱戏的正是天香园的台柱小珠儿,这里的客人几乎都是冲着她来的,所以自从她上台之后,包厢的屏风就推开了一大半。
——除了最东面和最西面两个角落的包厢·这两个包厢依旧用屏风挡得严严实实,杨榆目光在二楼扫了一圈,便判断禾小王爷就在这两个包厢里··从打小他被师傅捡回去开始,师傅就开始训练他成为刺客来继承衣钵。
他是天生的刺客,杀人对他来说已经成了本能,如果他现在摸进包厢,他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在护卫反应过来之前对禾小王爷一击必杀·但偏偏问题就出在这——两个包厢一东一西相隔甚远,外表又毫无二致,如果他一开始进错了包厢,饶是他跑得再快,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再跑到另一个包厢去完成任务。
当务之急是先判断禾王在哪个包厢··虽然他很厌倦这个游戏,很想快点完成任务回到地球·但从小受到的训练、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经验告诉他:急不了、不能急。
作为一名出色的刺客,最需要的就是耐心··急不了,不能急··“喂,说你呢”一个聒噪的声音把杨榆的思绪拉扯回来,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无措地挠了挠头皮,低下头看着一个比他矮一头的少女,憨笑了一声,有些讨好:“小、小姐,怎么了”··少女是天香园老板的女儿,叫什么杨榆不记得了,年纪还很小,没及笄,梳着小孩才梳的双丫髻,像两个包子顶在头上。
但古时候孩子成熟早,尽管年纪小,少女看着杨榆的眼中还是闪过一抹鄙夷··“真是根木头爹爹看你可怜没饭吃才把你招进来,你倒好,来了有三天了,什么活也不干,天天杵在这跟根木头似的”·杨榆窘迫地脸都涨红了,很为难:“老板怕我说错话做错事,让我这两天多看看、学学,少做事。”
“爹让你少做事又不是让你不做事,再说了,这都几天了,你还没学会”包子头瞪着他,满脸不耐,扬扬下巴道,“二楼辛、癸两个包厢客人要了点心茶水,大牛哥忙不过来,你去帮忙送一下。”
杨榆顺着她下巴的方向看过去,一个伙计正托着一大堆东西往楼上赶·他又冲包子头憨厚地笑了一下,然后赶忙冲大牛的方向跑过去,包子头在他身后不放心地喊:“手脚利索点打碎了东西十个你也赔不起”·“怎么,又被双双骂了”·大牛看了眼赶上自己的青年,善意地笑道。
【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2)】·杨榆傻笑一声不说话,有点不好意思·他将手在衣摆上蹭了蹭,说:“大牛哥,我帮你拿上去吧·”·“也好,”大牛犹豫了会,今天小珠儿上台唱全场,客人比往常要多出一倍来,这样的情形大概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店里的人手实在是忙不过来,“那你小心点,这壶银针是辛字包厢的,这盘凤梨酥和瓜子都是癸字包厢别弄岔了。
送到了记得说两句吉利话,指不定有小费拿”·听到“小费”的时候,杨榆眼睛一亮,继而又很局促,支支吾吾道,“大牛哥,要不还是你去吧,我不会说话,就算有小费本来也该是你的。”
“说什么呢,你拿我拿还不都一样·”大牛满不在乎地说,把托盘塞到杨榆手里,匆匆跑下楼去照应别的客人了··杨榆微微一笑,端着托盘上楼。
二楼一共有十个包厢,分别以天干从头排到尾·最西边是甲字号,最东边就是癸字号·杨榆先把银针送到辛字号包厢里,然后端着凤梨酥和瓜子稳稳当当地停在癸字包厢外面。
他凝神听了听··包厢里面很安静,像是没有人一般,渐渐的,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屋内贴了过来,这个人一定是经过专门训练的高手,如果不是他进行过训练,绝对听不到这阵脚步声。
这人肯定在他靠近时就发现他了,难怪现在屋内这么安静——也是,如果这就是禾小王爷的包厢,禾小王爷出门,身边怎么可能不跟着人保护·理了理衣服,趁着门内的人还在观望,他轻轻敲了敲门,扯着嗓子喊道:“客官,您的点心到嘞”·屋内轻若猫步的脚步声消失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道清冽淡然的嗓音开口道:“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声音听在耳里居然有些耳熟··杨榆心中忽然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他记忆很好,听过的东西绝对不会忘,可是现在居然会对这个异时空的人的声音觉得耳熟·调整好心态,嘴角扯开一个憨厚的笑,带着恰到好处的卑谦和局促,他弓着身子推开门。
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只能通过放在地上的脚判断屋中端坐着两人,一人衣服下摆是深紫色的绸缎,绣着精致的方孔铜钱,应该是名商人,而另一人衣服是素白色的,只在衣角绣了一条龙,龙只有四趾,应为螭。
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螭袍只有皇家成员才有资格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杨榆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把点心端到桌上,然后收着托盘磕磕巴巴地问:“两,两位爷,还有什么吩咐吗”·商人说:“行了,你先下去吧。”
杨榆规规矩矩应了声,从头到尾他都没敢抬头,就在离开之前,他大着胆子匆匆抬头瞥了一眼禾王的方向,然而只这一眼,却让他心中涌起惊涛骇浪··饶是他再镇定,看到禾王的脸的时候他也忍不住有些惊骇。
而就是这一惊,使他没能及时低下头,禾王已经看到了他的脸,他回过神想要离开时已经来不及了··“站住”禾王厉喝一声,蹙着眉,盯着他,年轻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阴云密布。
杨榆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站定,哆嗦着问:“爷,爷喊住小人有什么吩咐吗”·禾王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他死死盯着杨榆的脸,不放过丝毫破绽,冷冰冰地开口,“你叫什么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随着禾王开口,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杨榆身后,一把刀不知不觉就搭上了他的脖子。
本来以为长得一样或许只是巧合,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还有他的护卫的身法,或许会很难对付,不能硬碰硬·事情有些难办了··杨榆在心中暗叹一声,表现出来的却是害怕得不行的样子,他感受着脖子上锋利的刀刃,额头上直冒冷汗,惨白着一张脸,讪笑着说:“爷,小人没名字,大家都喊我愣子……”他为难地道,“至于您,您是王爷,管着我们洛城,全洛城的人都见过您,您这双眼可金贵着呢,小人哪入得了您的眼。”
他表现得毫无破绽,禾王半信半疑,不死心地盯着他··商人在一旁等了一会,有些按捺不住,试探着喊道:“……王爷”·禾王回过神,心事重重地挥了挥手,杨榆脖子上的刀顿时不见了,无声无息得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如蒙大赦,擦着脖子上的冷汗急匆匆地往外面走·一直到下了楼,还被楼下一张凳子的腿给绊了一下·他扶着膝盖哆嗦着站直了,软着腿往后院走··一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帘子后,二楼癸字包厢屏风边缘抱刀站立的劲衣男人才收回目光,对着禾王摇了摇头。
禾王幽沉的目光稍稍缓和,他淡淡笑了笑,捻起一块凤梨酥,对对面的男人说:“让莫老板见笑了,我们继续·”·而后院里,杨榆站定之后,确定附近都没人,他才沉下脸,在脑中呼唤:“系统”·【叮——请问宿主呼唤有何贵干】到了古代,这逗比系统说话也变得文绉绉起来。
“我想知道,”杨榆冷冷地说,“我想知道,为什么禾王会是苏邑·”·苏邑,就是他生前最后那个暗杀目标··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周四赶榜,这两天都是双更·  ·☆、3|杀手和王爷(二)·  ·【其实……】·系统纠结了许久,还是不情不愿地说:【其实,M-871星球一共创造了两个智能系统,除了本系统还有一个。
】·杨榆想起自己和苏邑算是同时死去的,面无表情地问:“还有呢”·【━━∑( ̄□ ̄*|||━━还有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没了】·“不然我退出这个游戏·”·【你敢】·“没什么不敢的,你附在我精神中应该知道,我没什么感情,一个威胁用久了就没用了,”杨榆淡淡道,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模样,“我反正活着死着都无所谓,你就等着被回收吧。”
·【其实……】系统万分别扭,【M-871星球一共尝试过开发很多很多智能系统,最后成功的只有两个,我是G-0081,另一个是S-0037……我是首批程序,也就是一代,开头字母代表GOOD,而它是三代,是SUPER系列……】·【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3)】·“别废话。”
【S-0037比我高级】·“比如”·【嗯,就是说,它有很多我不具备的功能·比如说它可以让宿主直接以某种身份代入这个社会,让宿主当王爷当皇帝都可以,但我就不行。
S-0037发布的任务也比我多样化,其中还能穿插一些触发任务,可以奖励积分……】说到这,系统突然卡住了··杨榆及时抓到重点:“积分”·系统弱弱地说:【嗯,其实吧……SUPER系列有个我没有的功能,那就是有小商店……宿主可以凭借积分在里面换东西……】·杨榆:“……要你何用”·【不过,如果宿主任务完成得好,本系统指不定能升级,升级了之后也许会多出一些功能。
】系统生怕杨榆不干了,连忙补充道【而且SUPER系列程序也有不如我的地方,宿主如果不完成主线任务惩罚会比你惨得多】·杨榆额头青筋一抽:“任务不完成还有惩罚”·【是的,如果宿主不能按要求完成任务,会随机掉落惩罚,这点是写入程序中的,本系统无法控制。
】·杨榆这次沉默了好久,他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这是一到这个世界之后系统附赠的·匕首很小巧,只有一寸来许,出鞘之后薄如蝉翼的刀刃在光下闪着寒光,他将匕首放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两圈,出神地盯着匕首看了一会,淡淡地说:“我知道了。”
“木头”身后突然传来包子头的声音,匕首像一条灵活的小蛇一般滑入袖口,杨榆面色惨白地回头,僵硬地挤出一个快哭了的笑:“小、小姐……”·“你在这干什么”明明长得也不赖,怎么就这么一副德行,陈双双一看到杨榆这幅木讷的样子就不耐烦,“活都干完了吗”·“刚刚,有刀……”杨榆惨兮兮地说,“我在这歇歇……”·“你是不是惹到王爷了”包子头恍然大悟,讥笑着道,“难怪王爷要找你。
你收拾一下,跟王爷回府吧·”·杨榆睁大眼,面色刷白··大牛这时也走了过来,他大概是听到了陈双双和杨榆的对话,有些同情也有些可惜地拍了拍杨榆的肩膀,“愣子,小心点……”·禾王府在东街福禄巷,禾王坐在马车里,杨榆一路都没见到他,等回府之后,有个管家模样的人把他带到一个杂乱的院子里,院子里坐落着一群低矮的瓦房,有小厮来来往往,一看就是下人居住的地方。
管家拿给他两套小厮服,安排他单独住在一间空屋子里,又嘱咐了领饭的时间就走了·本以为苏邑会试探他,杨榆警惕地过了一周,谁知一直没人管他··就在杨榆盘算着是不是苏邑已经忘了他的时候,这天,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找到他。
此人看着四十多岁,穿着很体面的绸缎衫,留着八字胡,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盘了个髻·“我是前院的管家,姓陆,”男人一板一眼地吩咐杨榆,“你好好梳洗一下,跟我去前院服侍王爷。”
杨榆没忍住皱了下眉,陆管家说:“王爷身边一直缺个贴身的小厮,不知道为什么会看上你,但既然王爷要你去服侍,想必你应该很能干·”上一个小厮手脚不利落被赶走了,陆管家原本一直想把他的侄子安排为王爷的小厮,但他还没来得及和王爷提,王爷自己就选了人。
看到杨榆之后,他觉得杨榆也就这样,看着呆头呆脑,哪有自己侄子机灵说话也就不由自主有些刻薄··杨榆假装没听懂陆管家话语中的不满,低着头装傻。
苏邑的想法他大概能明白,不放心的东西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归能放心一点·他挪动手指,悄悄摸了下袖口里的匕首,任务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到了前院之后陆管家就退下了,杨榆在院中站了一会,走到屋前,本想敲门,谁知门没锁,只是掩了起来,他一碰就自己开了。
屋中摆饰很简洁,入目是一个百宝格,上面摆着一些金银瓷器,凤首龙姿,应当是御赐之物·再往旁边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对桌椅,桌子上散着一些书,年轻的王爷捧着一卷书端坐在椅上,身子微微倚在窗边,很闲适的模样。
·时值冬末春初,禾王在衣服外面披了一件狐皮裘衣,皮肤苍白无血色,从前为了刺杀苏邑杨榆打听过他的消息,他母亲在怀他的时候落过水,苏邑从小就带寒,身体一直不好。
能活着长大完全是苏家财大气粗把他保养得好·可现在到了古代,虽然是个王爷,但条件到底没有现代好,他体弱的毛病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眼见禾王看书看得专注,杨榆在门外站了会。
他有些心动,手指正要往袖口探去,身后忽然一股劲风袭来·他下意识要避开,却生生忍住了··刀快刺到心脏的时候持刀人才猛地刹住,不过就算如此,刀尖也已经刺入了皮肤,杨榆感受着背后的刺痛,脸色惨白,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禾王仿佛才听到这边动静,平静地从书中抬起头来,苍白的肤色衬得眼眸极黑,像是镶在白玉上的黑色琉璃一般·微微一笑,淡淡道:“你来了陆管家呢”·杨榆还没回过神,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禾王“呀”了一声,轻飘飘地斥责黑衣人:“为何擅自动手悬枢,你越来越自作主张了·”·杨榆立刻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男人冷静的嗓音随即响起:“属下知错,请王爷责罚。”
“从今以后他就是本王贴身小厮了,”禾王扶着杨榆的手把他托起,对他温和笑道,“你不是没有名字么今日初七,从今后你便叫初七吧。”
·“谢,谢王爷赐名……”·“你自下去找府上的大夫处理一下伤口,”禾王微笑,漆黑的眸子幽深,杨榆被他盯着,居然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无大碍了便来本王这里,本王有事与你说。”
杨榆直觉有些不对,却不知道哪里不对,等他在大夫那里脱衣服让大夫帮他处理伤口时才猛地发现——匕首没了·而在院子里,禾王裹着雪色的狐裘,静静地看着一株腊梅,已经过了腊梅盛开的季节,枝头上光秃秃的,地上倒是落了一地淡黄的碎花。
【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4)】·“此人有问题,”悬枢说,“方才属下刺过来时他身体僵硬,像是早知道有刀在身后并且等着一般,而且若是普通人,最起码会有挣扎,可是他没有,一直都没挪过脚步。”
“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有问题,”禾王静静地说,“本王方才碰到他的手,他若是普通百姓,手心定会有厚茧·他手上确实有厚茧,不过却在虎口和食指上。”
“王爷是说他是习武之人”·禾王点了点头,这个世界没有手/枪,所以他没法和悬枢解释,手/枪后挫力很大,长期用手/枪之人在虎口和食指上会落下很厚的茧。
他淡淡垂下眸子,手中把玩着一把不过一寸大小的匕首,漆黑的眼中流露出摄人的寒意··尖吻,我们又见面了··苏邑很聪明··杨榆冷静下来,开始回想之前搜集过的消息。
苏邑家中世代从商,他毕业于斯坦福大学商学院,年纪轻轻就回家接管了苏家产业,并且手段多变凌厉,轻轻松松就将苏家的老对头方家差点打垮——如果他没去暗杀苏邑的话,方家肯定已经不存在于二十一世纪了。
这样一个人,能发现他就是尖吻也是迟早的事,毕竟他是杀手,不是演员,更不是整形师··将衣服重新穿好,杨榆平静地走向主院,不再故意做出卑微懦弱的样子,明明还是同一个人,气质顿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的“愣子”只让人觉得木讷胆小,但现在的杨榆走在路上,身上散发一股锐利的气势,宛如最优雅的毒蛇,浑身上下都淬满了毒液,让人退避三舍。
他不知道苏邑会怎么对付他,他是杀手,只适合在暗中行动,杀手在明处就好比毒蛇的嘴被钳住,毒再狠厉,也无处下口··但苏邑既然会放他来处理伤口,想必不会轻易杀他。
一个杀手能做很多事,尤其是一个经验丰厚的杀手,苏邑或许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再说了,最多不过一个“死”字,又不是没死过,更何况他有系统,死不了。
想着,他已经来到了主院的外面,悬枢不善地盯着他,他冲悬枢眯着眼笑了笑·悬枢目光一冷,正要拔刀,屋中已经响起了禾王的声音··“放他进来。”
悬枢不甘地退后,杨榆朝着他耸耸肩,推开门进了屋子·他反手将屋门关上,禾王注意到了,却没说什么,只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很有礼貌地邀请:“请坐。”
杨榆在他对面坐下,禾王将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漆黑的眼眸沉静如水,所有汹涌的情绪都被掩藏起来,意味深长:“你演技真好,我差点就信了·”·他放在桌上的是匕首。
杨榆目光在匕首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在禾王的脸上,他勾起嘴唇,摆了个很放松的姿势,漫不经心道:“哟,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4|杀手和王爷(三)·  ·“你杀过我一次。”
“所以我很纳闷你怎么不杀我·”·“不是不杀你,而是现在不杀你,”禾王平静地笑着,他做什么都很平静,就连那晚在枪口下,他都比一般人要镇定,这样的人很难对付,“尖吻,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杨榆笑了,不置可否:“真不愧是商人。”
“你会同意做这个交易的,”禾王轻笑,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杨榆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像女人一样,“我不杀你,但是你得帮我杀一个人。”
“你的护卫身手要比我好·”·“不,那是因为没有在暗处,更何况,有时候经验比实力更可靠,”禾王说,“而且,我不会用我身边的人冒险。”
杨榆忽然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禾王轻轻掀了掀眼皮,但笑不语·他们或许都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是他们彼此最后的底牌,面对一个不能信任的敌人,底牌很重要。
杨榆将匕首拿在手上,很轻盈地转了个圈,他手指修长,这双手看着更适合写字作画,或者在键盘上敲打,而不是拿起刀枪·但也正是这双手,拿起刀的姿势依旧优雅。
“你真不像个刺客·”禾王忍不住说··杨榆回敬道:“而我觉得你很像个女干商·”·“交易成交吗”·“我有选择的余地吗”杨榆眯了眯眼,禾王顿时觉得自己看到了一条漂亮而优雅的毒蛇在自己面前吐信。
不等他回答,杨榆就用一种散漫不经心的口气笑着说:“当然成交·”·大渝重明帝有三个儿子,大皇子是庶出的,并且小时候曾经溺水,十分呆傻,成年后重明帝封他为安王,给他了一块封地,就此没在京城中出现过,也彻底远离了皇储争位的风云。
而二皇子和三皇子均是皇后嫡出,能文能武,两人不分伯仲,禾王让杨榆杀的,就是二皇子苏沢··如今重明帝重病在身,恐怕不久于人世,二皇子与三皇子争储越发激烈。
兄弟之情在皇位面前薄如纸片,一捅就破·杨榆不知道禾王为什么要他去杀二皇子,但原因无非就是那几个——要不就是禾王也有意于皇位,这很正常,或许他的任务就是当上皇帝;又或者禾王是三皇子党,他让他去杀二皇子,是为了给三皇子清除障碍。
是夜,杨榆穿着一袭夜行衣贴着墙壁行走在路边,宛如一抹幽灵,没人能看见·禾王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有时候经验比实力更重要·如果是在夜中与悬枢相遇,杨榆有必胜的把握。
他很快来到了皇宫外围的城墙下,墙很高,上面有人巡逻·不过禾王早在之前就把皇宫侍卫值班表给他了,他耐心地等着侍卫调动替换的时候,从腰间取下一副铁做的手套,手套的掌心各有两个弯钩。
这是他让禾王找人做的··这种手套是道上很常见的一种作案工具,很多人戏称它为“壁虎”,因为爬墙时用它勾住墙壁上的缝隙能很牢固地附在墙壁上,宛如壁虎一般。
杨榆带着“壁虎”很熟练地爬上城墙·他的动作很漂亮,从远处看就像一条蛇游走在墙壁上,“哧溜”一下就滑进去了,等交接的侍卫走过这里时,夜风瑟瑟,仿佛他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二皇子和三皇子都住在东宫的庆和殿,二皇子在里面的锦绣苑,来之前禾王已经把地图给杨榆看过了,他过目不忘,此刻在皇宫中如鱼得水,很轻松地就找到了锦绣苑·已经快到子时,锦绣苑中一片漆黑。
杨榆正要往里走,忽然警惕地顿住了脚步··【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5)】·堂堂皇子殿,夜里居然没有掌灯的人·他静静地爬上最近的一棵树,伏在枝间,越过墙壁仔细地打量着苑里的一草一木,唇边渐渐勾起一抹冷笑。
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杨榆才回到王府·禾王在睡梦中觉得脖子一刺,他睁开眼,看到杨榆手中的匕首已经刺破了他的脖子·不过并没有再深入,因为杨榆脖子上也架着一把刀。
“系统,你猜是我的匕首快还是他的刀快”·【叮——请宿主莫要玉石俱焚,精神粒子再扩散,本系统很可能收集不全·】·“什么意思”·【叮——就是说本系统就算再复活宿主,宿主很可能会痴呆,或者五感不全,或者平衡能力差,或者大小便失禁,或者%&¥%……#@¥】·真遗憾。
杨榆叹了口气,笑着用空着的那只手弹了弹脖子上的刀身,轻快地说:“我就是开玩笑的,兄弟,别当真·”·悬枢一动不动,杨榆若无其事地把禾王脖子上的匕首给撤了,冲着禾王微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禾王与他对视了片刻,淡淡吩咐道:“悬枢·”·悬枢皱着眉,不情愿地收起了刀··“你是不是在想,我居然活着回来了·”·禾王坐起身,轻声道:“帮本王把我的狐裘拿过来。”
杨榆收起笑,禾王咳了两声,垂眸带着笑唤道:“初七·”仿佛丝毫芥蒂也没有,只是在唤他的一名小厮··杨榆皱眉,这个人太能装,也太能忍。
不过他还是转身拿过狐裘,禾王披上后暖了一会,苍白孱弱的脸上才稍稍回归了一点血色··“你去皇宫了”·“你猜我在锦绣苑看到了什么”·“杀了二皇子没有”·“我们的交易还有必要做下去吗”·禾王沉默了,他靠在身后的墙上,微微合上眼,似乎有点妥协了:“你看到了什么”·“锦绣苑中埋伏着士兵。”
杨榆又在转匕首,他瞥了眼身后似乎想要有所动作的悬枢,又继续转着匕首·禾王注意到他这个动作,想象了下他转的不是匕首而是手/枪——比如说那把杀过他的SwissMiniGun C1ST,该比现在要赏心悦目的多。
“很多士兵,只要我进去,就出不来了·”·“你不是没进去吗·”·“你应该说幸好我没进去·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昨晚去的”杨榆又眯起眼,似乎叹了口气,“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让自己身边人去了,我不是你的人,所以很好操控。
到时候被捉到,想推到谁头上都可以,让我猜一猜,您之前找人做‘壁虎’是不是用的别人的身份到时候我被捉到,人赃俱获,百口莫辩。”
禾王慢慢笑了:“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杨榆也笑了,眼神森冷,长叹道:“我算是见识到了,无商不女干·”·从那日之后,杨榆和苏邑就进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他作为“初七”留在禾王府,每日跟在苏邑身后,却从未靠近过苏邑五米之内,因为一旦他进入这个范围,一把锃亮的刀就会搁在他脖子上,毫无转圜的余地··而苏邑也再不主动和他提那一次交易的事,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他每日看看书、散散步,有时候会赏弄些花草,十分悠然自得。
而杨榆每天都在数日子,看着自己的目标就在眼前,却动不得,真是糟心···入了春,冬寒渐散,苏邑的脸色总算好了起来·他肤色褪去苍白之后显得如玉温润,黑色的眸子像是化在水中的墨,又像是上好的琉璃,总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沉静。
杨榆看着这样的他,总算明白了自己当初为何会分心··太像了··很快就到了围猎的时节,苏邑作为当今圣上的胞弟自然也要去,而杨榆作为他的“贴身小厮”,顺理成章地也出现在围猎场中。
“系统,真的没有办法吗”杨榆看着离自己几步之遥的禾王叹气,“你当初能弄一把匕首给我,就不能幻化一把枪出来”·【叮——……本系统有权保持沉默。
】·那就是不能了,杨榆本来就没报太大期望·有人牵来三匹马,在禾王跃上马之后,杨榆和悬枢也跟着上马,杨榆没有骑过马,幸好他座下这一匹很温顺,他试着牵引着马在原地转了一圈,一抬头看到苏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二十一世纪有钱人有时都会去马场跑上两圈,所以苏邑会骑马他并不觉得意外,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移开目光,那边皇上已经下令围猎开始··皇上年迈体弱,这次上场的都是年轻的皇室和大臣中的青年才俊、以及他们的随从。
值得一提的是,安王前不久进京述职,正好赶上此次围猎,于是也参加了·皇上有旨,猎物最多拔得头筹者有奖品,奖品是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皇上面前显露才能,几乎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干了起来。
杨榆还不怎么习惯骑马,一下子就落在了人群后面,他溜进密林之中,就算不见了禾王和悬枢也一点都不着急,拉着缰绳慢慢溜达·走着走着周围已经不见丝毫人影,忽然,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人仰马翻的声音,他一愣,勒住缰绳。
“……人找好了吗可靠吗”·“回殿下,人都已经埋伏好了,绝对可靠……不过殿下,属下刚刚看到禾王爷和大皇子走在一起,到时候会不会牵连到禾王爷……”·“皇叔啊,”低沉的男音响起,“就他那病怏怏的样子,反正也活不长了,父皇追究起来还能推给老三……我让你做的手脚都做利索了吧别到时候查到我头上。”
“殿下放心·”·人已经走远后,杨榆问系统:“如果苏邑死了但不是我杀的……”·系统从未这么果断地回答过他:【叮——任务失败哦亲】·杨榆面无表情地勒转马头要去找苏邑。
作者有话要说:编编说不能用“杀手”,所以全部改成了“刺客”_(:зゝ∠)_·  ·【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6)】·☆、5|刺客和王爷(四)·  ·蒙面人约莫有五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这守卫森严的围场的。
最关键的是这五人身手都很好,悬枢和大皇子的侍卫被其中三人死死拖住,剩下的两人持剑逼向他们··大皇子愣愣地往后躲,再往后退就是悬崖,禾王眉间轻蹙,神情凛冽,伸手护在大皇子身前。
他本就瘦削,迎风站在悬崖边上宛如一棵青竹,山风猎猎,单薄却坚韧··两名逼近的蒙面人似乎被他的气势所震慑,踌躇着对视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刹那的分神,只听马蹄声近,一道人影从马背上跃下,矫捷灵敏,只一瞬就落在他们身后,手臂轻抬,其中一名蒙面人的喉管便被割破,顿时血如泉涌。
他睁着眼,死不瞑目··所以说,杀手是不能分心的··突发的状况让所有人都意外之极,场面有一瞬的凝滞,不过时间已经不允许杨榆用同样的法子杀死另一个蒙面人。
同伴的死给那人反应过来的时间,他飞快地转身持剑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斜刺向杨榆··杨榆抬手就挡,匕首和剑相碰,发出很清脆“铛”的一声··杨榆从小就受格斗训练,现代人删繁就简之后的动作比起古人来要精简很多,但古人剑法繁复、是现代格斗数远远不能敌的,他只能凭借着灵活的身手与蒙面人将将打了个平手。
十几个回合之后,那蒙面人眼见久攻不下,唯恐再拖下去惊动别人局面不利,于是在一个虚晃之后,从怀中摸出几枚暗器射向禾王与大皇子··禾王一把将大皇子护在身后,其中一枚暗器射中他的肩头,他身子顿时晃了晃,眼见就要跌下悬崖。
杨榆皱紧眉头,十分果决地将匕首投掷向蒙面人,趁蒙面人躲闪的间隙飞身扑向崖边,但他只来得及抓住禾王的衣袖,就被冲劲带着一同跌下崖底··悬枢目眦欲裂,大吼一声“王爷”,盘桓在山林之中,惊起一群飞鸟。
而就在最后一刻,杨榆感到胸口一闷,他艰难地低下头,只见一把剑从后背刺入,直接刺穿了他整个胸膛,剑尖上滴着温热的血·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看到蒙面人阴沉着站在山崖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杀手是不能有心的,心是杀手最大的弱点·没有心,意味着没有感情,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弱点,无坚不摧·”杨榆忽然想起师父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他想,为了救人而露出破绽被杀的杀手,自己大概是自古以来第一个。
他想扯起嘴唇讥笑,却没有丝毫力气··【叮——宿主精神粒子即将扩散,启动紧急程序聚集宿主精神粒子·任务即将失败,请问宿主是否选择放弃】·睁开眼是那个方方正正的小屋,杨榆扶着墙壁站起来,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短头发和夹克。
“即将失败什么意思”·【叮——请看大屏幕】·系统话音刚落,杨榆眼前便又浮现出一副画面,画面中的他还是古装打扮,仰躺在山洞里,因为流血过多而面色苍白、呼吸微弱。
他上衣被人褪了开来,露出布满陈年伤疤的肌肤,胸口的那把剑已经不见了,不过血也没有再流,伤口上敷着一层白色药粉··他微微一怔,目光微移,看到苏邑正坐在他身边,俯首用单手为他上药。
苏邑显然受伤也不轻,他中了暗器的那边肩膀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血染成了红色,比他的伤口看着还要触目惊心··从画面上看不到苏邑的脸,只能看到他散落下来的乌黑的长发,层层叠叠拖在地上,与他的白衣相衬,十分刺眼。
杨榆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自己·他只记得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他就再也没奢望过会有人救他··他是杀手,他一直一个人活在黑暗之中。
师父告诉过他,这是杀手的宿命,他将这句话一直牢牢记在心里··宿命,是反抗不了的命运·有些路一旦走了,总要付出代价··他很少回忆,因为没有什么可回忆的,但这一刻,很多被他故意忽略的往事,都像潮水般从角落里涌了出来。
他有些恍惚地想起,在成为杀手之前,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你的意思是,我死不了,所以任务还可以继续”·【叮——本系统检测出目标使用的药物是M-871星球产物,M-871产品一向以高效、节能、实用为主旨,在宇宙联盟中都享有很高的声誉。
目前我星球已将市场……】·“别废话·”·【所以宿主死不了·】·【但受伤太重,血管破裂、心肺受损,幸好心脏无碍,本系统可以启动救助功能帮宿主机体恢复生命特征,但启动救助功能需要大量能量,本系统最多只能启动三次。
不过宿主如果选择放弃此任务,因为宿主机体目前还未死亡,精神粒子还聚集在一起,现在选择进入下一个任务,会直接拥有一副健全的机体·】·杨榆皱眉:“一直听你说什么精神粒子,究竟是什么”·【叮——M-871星球科学家发现,每一个生命体都是由很多十分微小的粒子聚集而成的能量体,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灵魂”,我们称之为“精神粒子”,精神粒子承载着诸如记忆、情感等生命体拥有的东西,但与此同时它们也需要依附在机体之上,一旦机体死亡,精神粒子就会扩散,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魂飞魄散”,所以理论上,在机体死亡之后在精神粒子扩散之前将其用外力聚集在一起,这个人就会一直“存在”。
不过以目前M-871的科技也只能制造出这么一点点大的精神空间来聚集精神粒子,就是宿主目前所处的空间·】·“放弃任务也会有惩罚吧”杨榆动了动手指,上面空荡荡感觉的让他有些不适应,淡淡地道,“那继续吧。”
·用力撑开眼皮,入目是一片昏黑,衣服已经被重新穿了起来,杨榆动了动,浑身酸涩,骨头像是都散了架,一动就疼·胸口也有些紧缚,大概是被包扎起来了。
他顿了顿,开始打量四周··这是个很小的山洞,大概在崖底,最多只能容纳下五人转身,时值初春,入夜之后洞内一片阴冷潮湿,夜露深重,有极轻微的水声在洞外响起,大概是露水从草叶上滚落后滴在石头上的声音。
身侧有轻微的呼吸,很微弱,几不可闻·杨榆慢慢扭过头,借着照进山洞的月光看到苏邑就靠在他身边的石壁上,手垂在地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毫无生气,而他原本雪白的锦衣从肩膀开始染上了层层暗色,浓重的血腥味在逼仄的山洞中漂浮,使空气都变得浑厚起来,压得人胸口生疼。
【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7)】·全身上下都不听使唤,杨榆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挪动手指,但也只有一小寸,而因为这一动,胸口被包扎过的地方撕心裂肺得疼,额头已经开始沁出层层冷汗。
他抿了抿唇,咬着牙又费力地挪着手指,总算在脱力前碰到了苏邑的手腕··很瘦,这是杨榆碰上他手腕之后的第一感觉,瘦到有些硌人·也很冷,一点都不像活人的手。
杨榆摸索到他手腕上的脉搏,闭上眼,静静感受了一会,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还活着··系统启动救助功能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杨榆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他能感受到体内受损的内脏在慢慢生长、恢复,被隔断的经脉也重新连接在一起,血液从心脏开始重新往身体四肢输送,冰冷麻木的四肢这才渐渐恢复知觉。
这样一套流程下来,结束后已经是下半夜了,杨榆睁开眼,觉得自己像是睡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支起上身往后挪了挪,也靠在石壁上,与苏邑并排,伸手抓住苏邑的手腕又探了一回脉搏。
已经很微弱了,仿佛随时都会断掉··杨榆皱着眉,问系统:“你说他的系统比你高级,他没有救助功能吗”·【叮——问题超出本系统所知范畴。
】·“有办法救他吗”·【叮——目标陷入深度昏迷,本系统建议宿主趁现在杀掉目标,顺利完成任务·】·“……不行,我有事要问他,”杨榆垂下眼,遮住眼底的阴霾,漠然地说,“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救我。”
【叮——无法分辨宿主需求·】·杨榆沉默了一会,然后走出山洞,山崖下是一块封闭的小山谷,山谷中长着很多及膝高的野草,还有数不尽的灌木丛,成了山洞口的天然屏障,若是从外看几乎看不出这里有个山洞。
不远处一条由地下水流出的山溪缓缓汇入一块小池塘,池水在月下波光粼粼,池边有一朵野昙,居然在缓缓绽放,幽静而又宁谧··一点人烟的痕迹也无,也不知道苏邑是怎么找到这个山洞的,还拖着他那么一个重伤病患。
他们坠崖后始作俑者二皇子肯定派人前来确认过他们的死活,如果没有这个山洞,他们现在定然已经被找到了,并且死得透彻··他欠苏邑两条命··杨榆开始捡干枯的灌木枝干,他必须想办法生火,夜里太冷,苏邑肯定会撑不下去。
其实就算有火,苏邑估计也撑不下去·但有总比没有好··捡着捡着,杨榆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记得当时大皇子是和他们一起坠崖的,但现在却不见踪迹,不知是不是已经被二皇子的人抓走了。
而禾王和大皇子同时坠崖,居然没有士兵前来寻找,定是二皇子封住了消息··二皇子能成功封住消息,那想必大皇子的侍卫和悬枢都已经凶多吉少··回到山洞,杨榆先将山洞口的灌木理好,抹去人为的痕迹。
然后用几根树枝架起自己的外套挡在山洞口,外套上沾了血,反而能更好地遮挡火光·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柴火架好,然后从身上摸出一支火折子·自从做了小厮之后他身上总是随身带着两支火折子,幸好没有掉。
·火很快升了起来,杨榆将火光控制在最小,然后扭过头去看苏邑·橙红色的火光将他脸上映出了鲜艳的血色,整个人一下子有了生机·而这时杨榆才看清,苏邑肩膀上的暗器居然还没拔掉。
他定定地看着苏邑,脸上的表情阴晦不清··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太瘦,所以就忍不住又放了一章出来,今天还有一更,在凌晨两点半,以后每天固定更新时间就是凌晨两点半o(* ̄3 ̄)o·  ·☆、6|刺客和王爷(五)·  ·“醒了。”
苏邑费力地睁开眼,因为失血过多,眼前昏花一片,只隐约看到有个人影坐在篝火的对面,肩膀上中了暗器的地方已经有了知觉,又疼又痒·这种感觉很折磨人,还不如没知觉。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醒,闭上眼睛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再也醒不过来的准备··那个人影问他:“你怎么不把自己的伤口先处理一下”·他这才听出是初七的声音,“初七”是他当初随口取的,这人从未告诉过他自己的真实名字,他甚至怀疑这个人有没有名字,所以只能一直喊他初七。
“左手腕骨折了,没力气拔暗器,”苏邑闭上眼,气若游丝地道,“而且上面有倒钩,我也没那个本事拔·拔了或许死得更快·”·“不仅有倒钩,还有毒,”杨榆淡淡地说,“我把你带的剩下的胶囊里的药粉都替你敷上了,不过你还是活不长了。”
不愧是杀手,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冷淡平静·苏邑没睁眼睛,笑了笑:“谢谢,我没想到你会救我·”·“我也没想到你会救我,”杨榆声音有些冷硬,“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杀过你。”
“你也救过我,在悬崖上,你那时候出现的时候我真的吃了一惊,嘶——”苏邑动了动脖子,却因此牵扯到伤口,他吸了一口气,然后忽而淡淡笑了,“而且我也不是故意救你,只不过你正好掉在这个洞口,为了不被二皇子的人发现,我不得不把你拖进来。”
顿了顿,他又说,“你杀的是苏家少爷,不是禾王·救你的是禾王,要是苏家少爷,他还是很想杀你的·”·杨榆一动不动地看着已经熄灭的柴火,忽然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苏邑怎么会想救他,如果苏邑这种人会想救他,那么世界和平就不远了··“大皇子呢”·“被二皇子的人拖走了,”苏邑说,“我躲在灌木里看到的,有个蒙面人手起刀落,大皇子的头就滚在了地上。”
杨榆觉得苏邑这个年轻人真的很不简单,不管遇到什么事似乎都能很冷静,除了被自己用枪指着的那一次、他露出了些许害怕——但尽管如此,他依旧是站在自己枪前最为镇定的人。
这种冷静是被历练出来的,不知道这个大少爷之前经历过什么事··不过他也没兴趣知道··杨榆擦着一把剑,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使整把剑看起来血迹斑斑。
这是他在山洞里捡到的,是之前穿过他胸膛的那一把,被苏邑□□之后就丢在了一边··“我还能活多久”·【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8)】·杨榆本想保持沉默,但他最后还是很善解人意地搭了一句话:“很快了。”
苏邑睁开眼,可是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之前以为是失血过多才看不清,现在想来应该是毒素已经侵到了眼睛·眼睛看不见之后听觉便格外灵敏,他听到了金属轻轻撞击到石头的声音。
弯起唇角,他忽然轻声说:“我原本是要扶持大皇子上位,他这么多年其实一直在装傻·那天让你去刺杀二皇子,埋伏的就是大皇子的人,你猜的没错,我给你的装备到时候都是指认三皇子就是凶手的物证,你杀了二皇子之后,三皇子会因为谋杀皇兄而入狱,原本那日之后我们再见面应该是在天牢里,可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他又叹了一口气,遗憾道:“不过现在大皇子死了,什么都没意义了·”·杨榆猜他的任务就是扶持大皇子上位··剑已经擦干净了,杨榆握着剑站起身,走到苏邑身边站定。
他说:“其实你不该救我的,那时候我在悬崖上救你,是为了能亲手杀掉你·”·苏邑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却不见有后悔·那双漆黑的眼睛通彻明亮宛如琉璃,一点都不像已经看不见了。
杨榆等了会,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苏邑侧耳听着,眉心微微蹙了蹙,旋即放了开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轻笑着说:“抱歉,我听不见了。”
杨榆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他将剑架在苏邑的脖子上,苏邑五感还留着三感,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不舒服地偏了偏头·他笑着商量:“能不能从这里下手,”他手指着自己的心脏,“脖子断了太丑了,好歹给我一个全尸。
不断又很难咽气·你动作利落一点,我虽然不怕疼,可是一直疼着不死也很难受·”·他说完想侧耳听杨榆的回答,但听了一会才想起自己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于是缓缓阖上眼,想告诉杨榆快点动手,在他五感完全流失之前动手,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舌头已经麻了,说不出话··看不见、听不见、不能说话··这是苏邑体会过的,比死还要绝望的感受。
然后他胸口一痛,尖吻的技术果然好,他只觉得一痛,像蚂蚁咬了一口,疼痛还没来得及扩散开来,他就已经没了知觉··杨榆松开握剑的手,紧紧盯着苏邑最后唇畔的笑,忽然觉得这笑有些扎眼。
 ·☆、7|刺客和武林盟主他儿子(一)·  ·还是那间四方的空间,只不过似乎大了一些,一面墙上镶着三块金属板形成一个简易的柜子,最下面一层上摆着一把匕首和一套作案用的工具。
脚下的九宫格第一个格子亮了起来·等九个格子都亮起来,杨榆猜他就可以回地球了··【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第一个任务,本系统获取能量百分之三十三点三。
预测宿主完成前三个任务之后本系统将能升级·宿主加油】·“第二个任务是什么”·【叮——第二个任务目标是武林盟盟主——】·杨榆皱眉,武林盟盟主武功必然很高,他之前和悬枢以及那个蒙面人交手就明白了,现代人的格斗术与出神入化的古代功夫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的儿子·】·杨榆:……·【叮——请问宿主选择现在出发吗】·“在出发前我有个问题,”杨榆动了动手指,靠在墙上淡淡地说,“这次还会遇到苏邑吗”·【叮——宿主问题超出本系统所知范畴。
】·*·篬虞山高耸入云、连绵千里,其中山谷繁多、景色宜人·最为出名的就是修篁谷,此谷背阴朝阳,日光和煦,生长着郁郁葱葱的翠竹,竹海苍茫,“万物中潇洒,修篁独逸群”,故名“修篁谷”。
然而此谷之所以出名,不仅是因为其中景色秀美,更是因为天下武林盟总部便坐落于此··武林盟主苏邺不仅武功高强,更是性情高洁,既有武林人的洒脱不羁,更有文人的儒雅风姿。
他一生独爱竹·当年率领众武林正道南征北伐、铲除邪教魔道,一统武林,使上下齐心、无人不服·而就在功业已成之后,他便带着妻子来到篬虞山,在竹海之中修筑庭院竹楼,成为武林盟的总部所在。
苏邺与妻子恩爱数十年如一日,从未纳妾,他们夫妻仅育有一子·此子虽然骨骼清奇,然而年幼体弱,而剑法凌厉伤身、刀枪厚重难以掌控,他均无法修习·于是苏邺请尽天下名师巧匠,终于为爱子锻得一把折扇,此扇以精铁为骨、银箔为面,上覆锦帛,绘有翠竹。
既可悬于腰间以作佩饰,又可做武器使用··苏公子一手折扇使得出神入化,年轻成名·因形容如雪、品性高洁,江湖人称踏雪公子··篬虞山下有一小镇,镇中有一茶馆,茶馆中有一说书人。
说书人正说着苏盟主的年轻往事,对踏雪公子不过寥寥带过··他说了一段,正喝口茶歇一歇,一年轻公子忽而起身,朗身对他道:“这位老伯,苏盟主的英雄事迹我们都听腻了,江山代有才人出,英雄还要且看今朝,你不如说一些踏雪公子的事迹可好”·说书人瞅了一眼这公子,只见他身着紫色锦衣,玉带束冠,形容舒朗。
应当是哪位初出茅庐的大家公子,不服气这踏雪公子年轻有为的名声,才会出言相对··也是,这踏雪公子年轻成名,嫉妒羡慕者大有人在··说书人悠悠然呷一口茶,正要说什么,那公子轻轻一挥衣袖,便将一锭银子隔空丢在他面前,银子落在桌上丝毫声响也没有,可见年轻公子内力委实不一般。
·年轻公子这一手一出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说书人一震,再不敢轻看·那年轻人温文一笑,道:“老伯,实不相瞒,在下久仰踏雪公子已久,此次前来便是希望能见其一面。”
在座有不少人,此镇虽小,却因为坐落在武林盟之下,聚集着很多慕名而来的江湖侠士·很快便有眼尖的认出了这名紫衣公子,小声议论起来:“这不是青云山庄的少庄主柳无心吗柳家当年与苏邺争武林盟主之位可是斗得厉害,这么多年也老死不相往来,他来这篬虞山做什么”·“半个月后便是悬壶山庄老神医的独女缪水柔比武招亲的时候,谁不知道这缪水柔美得赛天仙,却偏偏一心扑在了踏雪公子身上,早就放出声说此生非踏雪公子不嫁。
哪个未婚待娶的公子不是嫉妒有加自从消息放出后,像这柳无心一样来篬虞山的人可不在少数·只可惜他不知道,踏雪公子早在两天前就起身去了悬壶山庄,这次比武招亲,说是公平公正,可又有哪个青年才俊比得过踏雪公子怕早是踏雪公子的囊中物。”
【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9)】·此话一出,各人心里都有了答案,众人面面相觑,又有人悄声问:“那这柳少庄主的对面坐的人又是谁”·方才答话的人扭头看了眼,只见柳无心对面坐着的也是一名年轻公子,不过这位公子一直都只是沉默地坐着,半阖着眼,神色冷淡,无所事事地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若不是有人提起,他还真不会注意到。
但仔细看过去,却忍不住暗暗赞叹:只见这位公子眉目俊朗、脸如刀削·眉目间偶然会流露出几分煞气,如果不是常年在刀口上过来的人,是不会有这样眼神的··他摇摇头,对同伴叹道:“此人倒是不曾见过,不过定非池中之物,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
“嗬——”柳无心偏头抿了一口酒,轻笑一声,似笑非笑道,“杨兄一次都未在江湖上露过面,却不想居然能得到初次谋面之人如此高的评价。
哪像柳某我,倒是成了争风吃醋之辈了·”·“难道不是吗”杨榆抬起眼皮,勾起唇角道,“你出高价让我替你杀死踏雪公子,不就是为了得到缪水柔吗还是在下记错了”·说书人正在讲踏雪公子当年单人剿除一窝山贼的事迹,柳无心笑眯眯地说:“委实是这苏邑太烦人,居然连官府的差事也要抢着做。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既然行事如此招摇,想必早就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就算没有我也有其他人,更何况——”顺嘴说到这里,柳无心猛的顿住了,眸色沉沉,他低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没什么,不过姓苏的居然不在这里,我们算是白跑一趟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去悬壶山庄·”·“正合我意,”眼见说书人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柳无心便唤过小二结账走人。
他与杨榆一前一后走出茶馆,忽然问道:“杨兄,我有不得不杀苏易北的理由,你又是为什么要杀他”·“我要杀他,”杨榆看着手中的匕首,“仅此而已。”
柳无心看着他怔了怔,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见杨榆的场景,那时候杨榆站在他面前,勾着唇与他说:“我替你杀死踏雪公子,你助我找到他·”他那时就是这么一双漠然的眼睛,说着杀人的交易,却和在说天气没什么两样。
这一路与他相处,这种令人心寒的冷漠更是如影随形···这样的人,不是他抛弃了世界,就是世界抛弃了他··一周后,杨榆和柳无心两人一同赶到悬壶山庄。
古代地形复杂、除了官道之外很多都是未经开辟的深山丛林,如果不是有柳无心带路,杨榆怕是连及时找到苏易北都是个问题·他会遇上柳无心纯属意外,本来以他的性子是不会与人结伴同行的,但这次不同,人在面对选择时总会选择更加有利的方案。
“汾陵城外不远便是悬壶山庄了,我们今晚现在城里住一晚,明早启程去山庄拜谒·”·柳无心与杨榆并肩骑马进城,他们连日赶路,均是风尘仆仆·柳无心领着杨榆熟门熟路地找到自家开的客栈。
早有眼尖的小二迎出来,将两人的马匹牵走,柳无心走在前头率先进了客栈,却不见杨榆,他疑惑地扭过头,只见杨榆按着袖口里的匕首,瞳孔微缩,目光冷凝,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紧紧地盯着客栈二楼。
他顺着杨榆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了然··二楼上站着三人,两男一女,为首的是一名白衣公子,玉冠束发,肤色苍白却不显弱态,衬得眉目宛如被墨晕染过一般,难怪能将江湖第一美人褚柔水迷得七荤八素、非君不嫁。
“苏易北”·踏雪公子悠悠看了冷峭地盯着自己的柳无心,仿若未察觉他眼中的恨意,便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紧绷着身子的杨榆身上·眼中诧异一闪而过,随即悠悠地笑了。
“好久不见,尖吻·”·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语,熟悉的人··杨榆也笑了,唇角上扬,似乎笑得很愉悦——如果忽略那双带着寒意的眼睛。
再见苏邑,他很意外,但内心深处又不觉得意外·再次狭路相逢,他甚至有些期待··“真巧·”他说··作者有话要说:自从写了快穿文,再也不用费脑细胞想章节名了hhhh·  ·☆、8|刺客和武林盟主他儿子(二)·  ·入夜后万籁俱寂,子时时分,打更人敲响三声锣声,在寂静悄然的夜中显得格外悠长,仿佛穿越漫长的时间空间,落在亘古的远方。
杀人放火的最佳时分··杨榆睁开眼,穿上一套黑色夜行衣,他将匕首衔在嘴里,轻轻推开窗户,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将绳索系在腰间,另一头的铁爪甩出去勾住目标房间的窗栅,顺着绳索矫捷地攀附到窗户下方。
一只手握住窗栏,另一只手解开腰间绳子后取下匕首,轻轻从窗户的缝隙中探入屋内,拨开窗拴·一套动作并未曾做过,但由他来做,却灵活地仿佛早已驾轻就熟··他是天生的杀手。
窗户被推开,大概是年久失修,发出一声“嘎吱”声,尽管并不太大,但在这夜里仍显刺耳·杨榆立刻屏住呼吸,静静待在窗户底下探听了一会屋内的动静,直到确定屋里的人没被吵醒才舒一口气。
用胳膊撑起身子,一个侧翻便落入房间,顺势在地上翻了一圈卸去冲力,杨榆这才抬起头打量四周——这是个和他的房间并无二致的客房,而床就在窗边·即将见到此次任务的目标人,他呼吸忽然有些急促,似乎是因为很快就能结束任务而感到兴奋。
·这真少见,他如今还会因为某件事而兴奋··反手握紧匕首,放轻步子慢慢走过去,借着月光可以看到苏邑阖着眼,十分安详地躺在床上·他不管睡着,还是醒着,给人的感觉都这样,安静、平和、通透又深不可测。
杨榆举起匕首,对准苏邑脖子··他没太多耐心玩这场游戏,他也没太多兴致和苏邑周旋·一切都只是为了任务,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发布任务的从顾客变成了系统。
他唯一感到不同的,就是他对这个游戏有些厌烦,他最讨厌被威胁,那让他觉得不痛快,但系统却是威胁他来玩这个游戏,而他杀不了系统··苏邑忽然睁开眼··月光清辉,他的一双眸子漆黑沉静,既通透又幽深,其中无半分睡意。
杨榆错愕,瞳孔猛地一缩,而就是这一刹那的愣怔,使他错失了最佳的良机·等他反应过来时,刀刃已经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轻轻夹住了··【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10)】·他抽匕首,匕首却纹丝不动,仿佛生在了苏邑的手指中间。
杨榆眯起眼,愉悦地笑了起来:“许久不见,开个玩笑,踏雪公子何必如此当真·”·苏邑温和地笑了,月光下他脸比白日还苍白,仿佛一碰就会碎,却不松手:“是许久未见,这玩笑可真别出心裁。”
“公子喜欢就好,”杨榆索性也不要匕首了,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凳子上,仿若真的只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寒暄,“几个小时不见,你武功可比以前好得不止一星半点。”
“过奖了·”苏邑披了一件外套,起身下床走到杨榆对面坐下·他一头青丝散着,直垂到腿部,仿若一匹上好的缎,月光洒在上面,便似落了一层银霜。
“你说几个小时未见”坐下后,将匕首放在桌上,苏邑忽然出声问··杨榆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嗯”了一声,“难道不是吗”·“对我来说自然不是,”苏邑淡淡地说,“我来此已有三年。”
什么杨榆一怔,微微皱眉,在心里喊系统,然而连喊几声,系统都像是失踪了一般,一点反应也没有··苏邑看着他的反应,眉毛微抬,换了个话题:“你在想什么”·杨榆不得不中止呼唤系统,随口答道:“想怎么杀你。”
苏邑也不恼,他笑了笑:“……现在你武功不如我,想杀我可没从前那么容易·”·“不急,有的是时间·”·苏邑似乎被他堵得没话说,他顿了顿,忽然偏了偏头,问:“你为何三番两次想杀我”·这问题真是难以作答,就他本身而言,也没有什么非要杀苏邑的理由,真不知苏邑是不是得罪了M-871星球的某位系统开发师。
杨榆摊了摊手,十分抱歉:“我是杀手,杀人从来不问理由·”·第二日一早,柳无心从屋内出来,看到杨榆已经坐在了楼下,点了一份包子正在吃,他穿着一袭黑色劲衣,腰无坠饰,长发很利索地扎在头顶,显得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剑,凛冽锋利。
吃饭的动作却十分优雅,带着一贯的不紧不慢与漫不经心··“杨兄起得可早啊·”柳无心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走向他那一桌,正在这时,苏邑也从楼上下来了,他一出现,隔壁桌上坐着的一男一女立刻起身,正是昨日就跟在苏邑身后的两人。
杨榆瞥了眼,猜应该是苏邑的随从··青年只唤了一声“少盟主”便重新坐下了·身着黄衫的女子则急匆匆地迎了过来,一边说:“公子,昨天子时听到您屋中有动静,是否出了什么事”·苏邑摇摇头,意有所指道:“有故友来访,坐着聊了会,怎么,你家公子的身手你还信不过”·女子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去。
苏邑脚步却倏地一拐,走向杨榆这一桌,到了桌边后,他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抬袖放在杨榆面前,轻笑道:“这位‘故友’,昨夜落了一样东西我那里·”·杨榆盯着匕首看了片刻,将其插入腰间,轻描淡写地说:“多谢了。”
柳无心冷眼旁观这一幕,这时忍不住似笑非笑道:“哟,看不出来,二位昨晚可是切磋过了”·杨榆懒得睬他,苏邑看了杨榆一眼,微微一笑:“小打小闹罢了,我与初七三年未见,故而很是怀念。”
杨榆很认真地把最后一个包子送入口中··柳无心目光在苏邑平静的脸上转了一圈,在心里冷笑,若不是知道杨榆要杀苏邑,他还真以为他们俩人是故交好友了。
接下来一直无话,苏邑虽然早几日从篬虞山出发前往悬壶山庄,却因路上有事耽搁了行程,才会在此与杨榆柳无心两人相遇·因为目的地相同,吃了早饭后几人便一起牵了马前去牵机山。
走到城外顺着官道拍马而行,迎面与几人擦肩而过,那几人形容粗犷、身材高大,柳无心和苏邑同时勒住马头,转身朝那几人离开的方向看去··杨榆问:“谁”·“是御魔教的人,”柳无心说,“御魔教地处关外,这些年在中原行事愈发猖獗,所到之处无不鬼哭狼嚎祸事不断,没想到居然来了这里,”说着,他语锋一转,话中带刺地说,“不过这些我们这些小人物可管不着,只是怕要累着少盟主踏雪公子了。”
苏邑似乎没有听到他说的话,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几位御魔教的人的背影,眉峰紧蹙·他忽然调转马头,说:“在下跟上去看看,二位先去悬壶山庄·替在下与老神医说一声,许是要晚几日才能到,请老神医见谅。”
杨榆淡淡地说:“我跟你去·”·苏邑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杨榆笑:“跟着你才有机会杀你·”此言一出,苏邑身后的黄衣女子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把软鞭,对杨榆冷眼相对。
“婧儿·”·被苏邑一喊,黄衣女子这才收了鞭子·只这几十息的功夫,那几名御魔教人已经快看不见了·大概是真的有要紧事,苏邑不再多言,一杨马鞭就追了上去。
一炷香后,那群御魔教的人进了一间茶肆,苏邑勒马,想了想,吩咐说:“婧儿,清风,你二人回昨日下榻的客栈等我·”·清风不放心地问:“那公子你呢”·“我我无妨,我曾见过御魔教四位护法与十二位坛主,这几人不过是普通教众,还奈我不得。”
婧儿还不放心,瞪了杨榆好几眼,欲言又止··苏邑笑道:“他也奈我不得·”·杨榆猛地抬头,对上苏邑漆黑的眸子,又若无其事移开了。
苏邑说的没错,他现在确实奈不得他,不过一直跟着他,总归会有机会··那群御魔教人坐在靠着窗户的桌边,苏邑与杨榆不动声色地坐在了他们旁边桌上·虽然茶肆吵杂,并且那群人说话时故意压低了声音,但苏邑和杨榆凭借过人的耳力还是听得清楚,只不过他们说的似乎不是汉语,杨榆听不懂。
苏邑不愧是二十一世纪的高材生,困扰杨榆的问题对他来说好像完全不在话下·他侧耳听了许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初七,你再与我做一个交易,如何”过了一会,大概是已经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了,苏邑便不再注意御魔教那边的人,拎起茶壶,姿态优雅地将两个空杯都斟满,他生得好看,不管做什么都透着一股赏心悦目。
【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11)】·杨榆喝了一口茶,他想起上一次的交易,冷笑一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不与不讲信用之人做交易·”·苏邑微微一笑:“你不要急着拒绝。”
“怎么”·“在你喝这杯茶前或许有资格拒绝,但现在,我想你不得不答应·”·“你什么意……”杨榆面色猛的一变,他抬起头,阴冷地盯着苏邑,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渗出,面色苍白,一只手抓住桌角防止自己摔落在地上,手臂都在颤抖。
“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下的,江湖鼎鼎有名的‘佛不语’,中者会受尽万箭穿心之苦,每日发作两次,却不会死·此毒虽然出名,解药却十分难寻,江湖上仅有三粒,”苏邑展开折扇,笑盈盈的,苍白的脸衬得一双眼睛如墨水浸染过一般,幽深而通彻,“不巧的是,三粒都在我这里。”
 ·☆、9|刺客和武林盟主他儿子(三)·  ·“佛不语”是多年前的江湖毒医“三指阎王”缪承欢生平最得意之作,中毒之人会感到全身经脉寸断,心脏绞痛,宛若万箭穿心,舌头发麻,连自杀也是不能。
但偏偏若有他人以内力测探,却是感觉不到任何毒素·中毒之人明明身中□□,却有口难言,缪承欢极为得意,曾大胆妄言便是佛祖中毒也是难以言说,故而江湖人称“佛不语”。
·“此毒每六个时辰发作一次,若是三十天内不服解药,毒素深入骨髓,便是神仙也难救·”·杨榆疼痛难忍,只觉得所有的意识似乎都已抽离体外·身体不受控制地翻倒在地,蜷缩成一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蒙住视线,耳边隐隐传来苏邑平静带笑的声音。
他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强迫自己没有叫唤出声,抬起眼,冷冷地盯向苏邑··那目光冰冷阴沉,宛如最致命的毒蛇,狠狠缠上敌人,甩也甩不开,若是普通人,被看上一眼就会遍体生寒。
苏邑是普通人,却不是一般的普通人,这种眼神他见过,那个夜晚他刻骨铭心,冰冷的小巷,冰冷的杀手,冰冷的眼神,让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一寸一寸被冰封起来,他想那应该就是恐惧。
但现在,不一样了··苏邑抽出他的银面折扇,轻轻展开,慢悠悠晃着·全然不顾茶肆中其他人惊恐的目光,低下头,对着杨榆微微一笑,“你应当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杨榆用力扯了一个笑,眼神冰冷,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现在……我知道了……”·苏邑轻叹一声,终于离开凳子,一撩衣摆蹲了下来,轻声说:“你还不知道,我其实恨不得杀了你。”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杨榆想问,但他的舌头已经麻了,根本说不出话·他猜苏邑是想折磨他,有时候让人生不如死比让人死还要酣畅淋漓。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一旁桌上那几名御魔教人的注意,当他们看到苏邑手中的扇子时同时脸色微变,显然是认出了他的身份,互相交换了眼神,趁着茶肆中一片混乱之时不引人注意地出去了。
苏邑将扇子收起,将手搭在杨榆脉搏上,杨榆感到一股暖流从他的指尖流入自己体内,顺着脉搏流过全身,热流所过之处疼痛顿消,仿佛所有的伤痛都被抹平一般·他脱力般喘了口气,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地上。
“跟上那批人,他们会与人交接一份地图,找到地图,用这份假的换回来,切莫打草惊蛇·”苏邑趁着把杨榆搀起来的动作将一卷羊皮纸塞入他衣服中,附在他耳边悄悄地说,“等你回来,我把解药给你。”
*·御魔教的人弃马步行,往城内走去,见小胡同就钻·杨榆一路摒着呼吸,宛如一条轻盈的蛇,无声无息地尾随,跟着他们来到一个死胡同里··死胡同的尽头是一堵砖墙,那几人见四下无人,分别施展轻功跳了过去。
杨榆拧着眉,踩着墙上的缝隙,很轻易地就到了墙顶上,他只露出一双眼警惕地朝里面飞快地扫了一圈,发现墙后亭台楼阁,居然是某大户宅子的花园,那几人已经不知去向。
灵巧地翻身跃入墙内,悄无声息·落脚是一片草丛,不远处种着大丛大丛的杜鹃,这户人家的主人大概很喜欢杜鹃,种类繁多,红的粉的开得正艳··杜鹃丛中有一条青石砖铺就的小路,曲径通幽,弯弯延延不知通向何方。
那几人落地不久,若是从小路出去定然不会如此快就没了踪影·杨榆皱眉四下打量了下,却只见一个普通空旷的花园,不见任何房屋建筑··可若是附近没有房屋,那群人又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去了哪里·不在附近,难道在……地下·他想了想,低头细细打量,果然发现地上有不少草都被挤压,是脚踩上去后还未来得及复原,形成一个个不甚清晰的脚印,只是脚印只在附近有,很快就断了。
他当机立断趴在地上摸索了片刻,果不其然在一处草丛里摸到一个沉重的铁环,一半埋入土里,像是生在了地上··只是,就在这时,尚来不及拉动铁环,附近一块草皮下面却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
杨榆一惊,一个纵身跃入杜鹃花丛中,将呼吸压到最低,静趴不动··就在他刚刚藏好身形之后,随着一阵机关响动,铁环旁的一块地皮从中间裂开一条缝,两边的草皮往平移而开,紧接着从中走出几人。
其中几人正是方才才在茶肆中见过的御魔教人,只是为首的却是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只见他剑眉星目,美髯长须,眉宇间颇有几分眼熟··杨榆盯着他,他自认记忆出众,见过的人从不会轻易忘记,却如何也想不起来何时见过此人。
“柳大侠就此留步,在下兄弟们先行告退了·”·柳大侠姓柳·心中一动,杨榆瞬间想起一人,那人一浮现出来后,眉目渐渐面前这人重合。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带领自己找到苏邑的青云山庄少庄主,柳无心·既然此人与柳无心有几分相似,又姓柳,难道说此人也是青云山庄之人·只是苏邑青云山庄素来秉承侠义风范,行事光明磊落,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林正派,威望与苏邺掌管的武林盟相比也不落下风。
这青云山庄之人又为何会与御魔教人有关联·苏邑要他暗中换取地图,切莫打草惊蛇,这份地图又是何物苏邑来到这个世界已三年,却还没完成任务,他这三年里都干了什么他的任务与这地图是否有所关联·【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12)】·“好,还请几位替柳某向教主问好。”
御魔教人纷纷抱拳,就在临走前,领头的人忽然迟疑了片刻,又道:“对了,方才来之前在城中见一白衣公子,似乎是江湖上颇负盛名的踏雪公子苏易北·苏易北乃是苏盟主独子,武艺高强,内功深厚,为人胆大心细,还请柳大侠转告柳庄主,凡事要多加小心。”
柳大侠抚须细想,最后说:“应是无妨,城外牵机山上便是悬壶山庄,老神医替掌上明珠缪水柔摆擂台选婿,比武大赛就在不久之后,这踏雪公子应当就是冲着此次比武而来,会与几位相遇或许纯属巧合。
不过柳某还是在此多谢几位提醒,兹事体大,柳某自然会与兄长言明,多加小心……只是不知,那苏易北在茶肆中可曾认出几位”·“不曾,我们就坐在他邻桌,他应该并未认出我们,我们能认出他也是因为他在教训人时取出了他那把扇子。
只是不曾想到,江湖人人都道踏雪公子侠义心肠,襟怀坦荡,今日见他行事,却也不过如此·”·“江湖中多是沽名钓誉之辈,”柳大侠听闻不由冷哼一声,“就说他那父亲、当今盟主苏邺,当年为了这盟主之位使的手段可不少,要不是他,如今武林盟总部便会在我青云山我兄长如今功力只有以前的七成,便都拜他当年所赐”·杨榆静悄悄地伏在草丛中,听人骂苏邑听得津津有味。
又过了一会,那群御魔教人才重新翻墙离开,杨榆却继续埋伏在花丛中——苏邑让他跟着这群人找一副地图,如果他们是来送地图的,那么想必已经留在了这里。
御魔教人离开后,柳大侠本也正要离开,谁知这时园中小路那头忽然走来一人,听脚步应是一名女子,杨榆耐着性子继续趴在灌木丛之中,透过花枝看去,只见这名女子身穿湘色薄纱襦裙,身子袅娜,仪容秀丽。
途经杨榆身边时,她脚步似乎顿了一顿,杨榆心中顿时一紧,却见她已经走了过去··女子走到柳大侠身边,娇嗔道:“六爷可是嫌红衣招待不周、有所怠慢说是出来散心,红衣等候良久却不见六爷,还以为六爷已经离开了呢。
此处为秀园一角,地处偏僻,不知六爷来这里做什么”·“哦,我出来散心无意中走到此处,见此处杜鹃开得正好,不知不觉就停留得久了些。”
柳大侠揽住女子的细腰,女子就势倚在他身上,柳大侠哈哈一笑,两人并肩沿着小路出去了·杨榆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静静地又等了少顷,确定不会有人回来,才重新来到那块有机关的草丛处。
他在地上摸索着找到铁环,用力一拉,只听“咯嗒”一声闷响,地底传来一阵沉重的机关转动的动静,地皮裂开,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潮湿阴暗的石梯盘旋而下。
杨榆勾起唇角,正待下去,却就在这时,身后冷不防响起女子泠然的嗓音,与此同时,一只素白的手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他的脖子——·“你是谁”·*·云起客栈二楼一间上房内,一名面色苍白的白衣公子正坐在床上打坐调息,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人守在屋中为他护法。
一炷香后,公子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公子,内力已经全部恢复了吗”听到动静,两人立刻转过身来,这两人正是一直跟随苏邑身边的清风与婧儿,急切地出声相问的正是婧儿。
“时间有限,只恢复了八成,不过也够了·”苏邑说着从床上下来,只是才一触到地就面色一白,猛地一阵咳嗽,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般,听得人甚是揪心。
“公子小心您两年前得不知名的前辈真传,虽然内功大增,却也因此引发了体内被盟主以内力压住的寒症,盟主曾不止一次强调,您体内内功不能耗尽,否则会寒毒攻心,您怎么就不听呢”清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感受到他的手一阵冰凉,不由心中微涩,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苏邑无奈地笑了笑,安抚道:“无妨的,我还撑得住·”·“公子,婧儿不明白,您出去了一趟怎么就内力耗尽了”婧儿在一旁忽然愤恨地道,“那个冷面男呢是不是他干的我去杀了他”·“婧儿莫冲动,他去替我做事了,与他无关,”苏邑揉揉眉心,苍白的脸上不知不觉地流露出一丝疲态,他低低叹了一声,“你呀……你这性子几时能改改。”
婧儿面色一白,垂下头不敢说话了··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清脆而有礼,苏邑一怔,一边整理衣袖,勉强打起精神,一边吩咐清风道:“去看看。”
清风应声过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貌美女子,女子穿着一身湘色的长裙,身段极好,媚态极妍,眼波流转间尽是说不出的风情韵致·她轻踏碎步迈入屋内,婧儿见了,立刻沉着脸挡在苏邑身前,警觉地问:“你是何人来此有何贵干”·“我是来找踏雪公子的,”女子微微一笑,目光绕过婧儿落在静立不语的苏邑身上,“我家主人有请公子一叙。”
苏邑微微皱眉:“你家主人是谁”·“公子去了便知·”·“我若不去呢”·“主人说,公子如果这样说,就让我与公子说一句打油诗,公子听了自然就会去了。”
苏邑笑笑,“姑娘请讲·”·“主人要我与公子说,三百年前红雨落,一十四年风波起·”·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个世界重写了,所以本期榜单字数没赶上,本来赶得就匆忙,趁这周没榜单打算把第二个世界修一修,慢慢写,我会努力用心。
急不得,不能急……·  ·☆、10|刺客和武林盟主他儿子(四)·  ·汾陵城地处南方,风物秀致,城内有一条举国闻名的花街,花街出过两名举国闻名的花魁。
其中一名便是荀芳阁的名妓宋师师,宋师师当年一曲《凤求凰》曾引得凤凰真身从天而降,盘桓眷恋,百鸟朝凤之奇观引得天子也为之称叹·另一位名妓陈芙臣则是楼心月之人,陈芙臣的舞当天下一绝,据闻曾被皇宫内廷暗中传唤,为的是排练太皇太后八十大寿寿辰上的一支舞曲。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楼心月……一个妓馆也取这么风雅的名字,真不怕辱没了古人文士·”一进楼心月的侧门,憋了一路的婧儿终于忍不住嘀咕。
【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13)】·湘衣女子本走在前头引路,此时听见了,头也不回地说:“姑娘此言差矣,有道是‘自古才子多风流’,诗词文赋与情怀是密不可分的,怎能只拘泥于骚人墨客如若有吟诗作对附庸风雅的情怀,纵使是妓馆,又有何沾不得诗词的”·婧儿被堵得哑口无言,她本就看这个女子不爽,不由有些恼羞成怒,拔高声音:“你……”·清风看了眼与那湘衣女子并肩走在前头的苏邑,拉了拉婧儿袖子,小声道:“行了,你少说几句,免得又惹得公子不快。”
一提到公子,婧儿顿时气焰全收,她咬着唇,不甘不愿地把头瞥到一边···潇/湘阁建在楼心月的后/庭,四面环水,仅有一曲折回廊与外界相连·阁内候着一名年轻公子,青丝散落,身着红衣,衣襟大敞,神情慵懒中流露出几丝不羁。
男子少有穿红衣的,他却将一袭红衣穿出了别样的风华·下人将四周的窗户全部推开,清风徐徐而来,吹得屋中香炉中的檀香四散··“在下苏邑,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对方微微一笑,怡然道:“早就听闻踏雪公子才识过人,就算在下不说,公子也已经猜到了吧”·苏邑想了想,垂眸凝视着香炉,轻笑道:“南有长歌,鬼神不愁。
阁下可是长歌门门主”·“南有长歌,鬼神不愁;北有篬虞,小儿无忧·少盟主果然一猜即中·”·“素闻长歌门主神秘莫测,喜着红衣,苏某能猜出也并非偶然。
只是不知门主今日找苏某前来,有何要事”·“确实有事,不过你且等等,”门主侧耳听了听,然后笑道,“来了·”·“何人”·然而很快,苏邑不用门主回答就知道是何人了,只见门被推开,一名玄衣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女子也着湘色衣裙,最令人震惊的是,她们的脸竟然均与方才引苏邑前来的那名湘衣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两名女子走进后与另一名站在一起,三位女子整齐地站在门主身后,连头颅低垂的角度都毫无偏差,仿佛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湘色衣裙衬得阁主一身红衣更加妖冶,仿佛渗了血,十分诡谲。
苏邑脸色微变,眉峰轻蹙,看向才进来的那名男子,“你怎么在这里”·“自然是你教我来的·我发现了地图,他们的人发现了我,而我打不过她们。”
杨榆冲他一笑,早有侍女添了一份桌椅,杨榆便在其上悠哉地坐下了,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苏邑垂眸沉吟少顷,摩挲着腰间折扇,温文尔雅地笑道:“门主,这是怎么回事”·“我安排红衣在楼心月潜伏,故意接近柳子长,就为了得到地图,不想半个时辰前红衣发现这位兄台在秀园鬼鬼祟祟,于是捉了来,也不曾拷问,这位兄台自己就把公子给供出来了。”
门主说到这里轻轻抬了抬手,侍立在他身后的一名湘衣女子立刻端起茶壶,挨个给几人斟茶,“三百年前红雨落,一十四年风波起·听闻踏雪公子这两年来一直也在找寻地图的下落,想必公子也是知晓三百年前所发生之事了”·“自然,我也是偶然听人说起过,三百年前魔道曾出过一名天纵奇才,名为聃浅,他将一身武功修至出神入化,后来越发贪婪,开始追求长生。
只是他手段残忍,竟想用幼子生命为自己续命,据说他曾抓获一百九十九名未及冠的少年,砍去他们头颅,将鲜血放满整整一池,吸取精血延长寿命·此举自然引起武林公愤,所有正道联合起来讨伐聃浅,却又因忌惮聃浅的武功而采取车轮战术。
整整十个昼夜,聃浅不停不歇地与一众武林正道的高手过招,一共杀死三百一十二名武林高手,最后终于精疲力尽,被逼至悬崖边,纵身一跃,就此结束这段腥风血雨·”·苏邑说完,门主垂眸呷了一口茶,薄唇边若有似无地溢出一抹讥笑:“三百年前此事发生后便成为武林禁忌,如今已经鲜有人知,公子居然偶然一听就能听人将前因后果完全说清,可真是好运气。”
苏邑笑笑,不为所动··“那公子又可知十四年前所发生之事”·十四年前发生的事并非禁忌,武林中无人不知,苏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十四年前,邪教古墓派的守墓人在中原为非作歹,武林正道联盟,推举家父为盟主,一举铲除古墓派,为武林除害。”
“为武林除害,为武林除害哈哈哈,居然说是为武林除害”门主忽然大笑了起来,形似癫狂,清风与婧儿见此警惕地将手搭在武器上。
苏邑看了他们一眼,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他们这才松了开··门主笑完,一脸厉色地盯着苏邑:“少盟主可知,十四年前武林盟对守墓人斩尽杀绝,才是真正为武林埋下祸根”·“我知道……”苏邑抬起头看着他,一双琉璃般通透的眼仿佛可以看透所有的事,他轻声说,“这件事是武林盟对不起守墓人。”
·“你知道”门主冷笑一声,“你说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我知道,守墓人守的古墓,里面埋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掀起血雨腥风的魔头,聃浅……我还知道,十四年前青云山庄陷害守墓人,设计让武林正道结盟错杀无辜,后柳家就一直千方百计地寻找古墓所在。”
苏邑顿了顿,垂眸道,“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抢在他们前面找到古墓·”·“你找古墓,也是为了里面那样东西”·“是,想必门主也是吧”·“青云山庄是聃浅传人,他们要那样东西我可以理解,你要那样东西又有何用”·苏邑微微一笑,淡然沉静地道:“江湖不可再掀血雨腥风,我要找到它,然后毁了它。”
此话一出,门主神情恍惚,半晌未能回神,他怔然地摊开手心,只见手掌肌肤十分莹润,宛如玉石,而手掌中央则有一红点,从掌心渗出,宛若一点朱砂,妖冶异常。
门主凝视着手心朱砂,眼神中竟有了一缕无可奈何的悲怆,他恻然道:“时间不多了·”·同时在楼心月中,一间隐秘的院子里,两名中年男子相对而坐,其中略年长的一位问道:“二弟,东西可曾拿到了”·【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14)】·“自然,就在刚才,御魔教人果然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秀园,我把地图藏在了秀园的密室里,等无颜侄女过来后就能出发了。
只是没想到这群人虽然凶残野蛮,却还算讲信用·”·“没有柳家人的血,他们就算有地图也没用,还不如还给我们,等找到古墓后大家一起共享里面的东西。”
“不过大哥,里面的那个东西……可是真的”·“自然,不然那群守墓人能为了守住古墓,在自己的血中下蛊除了那样东西,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他们抛弃一切,在关外崖底一守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来,子子孙孙,从未有一人离开·”·  ·☆、11|刺客和武林盟主他儿子(五)·  ·这日一早,汾陵城之中就驶出两辆马车,一路北上,正午时分已经到了罕见人烟的地方。
“门主,再往前就是澂水了。”马车停下,第一辆马车的门帘从外被掀开,容貌秀美的女子低垂臻首,恭敬地说··车内斜卧着一红衣男子,一对鸦眉,一双凤眼,斜斜睨过来便似含着无限风情,却又让人不敢接近:“那便歇一歇,红衣,取些干粮分了。”
“是·”门帘重新合上,红衣从始至终都未曾抬头··长歌门行事诡异,门主的四位贴身侍女:红衣、潇青、江兰、雪洺四人,竟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红衣那时潜伏在楼心月的时是戴了人皮面具的,等她将面具撕开,面具下的脸与其他三人也是一模一样。直看得婧儿与清风瞠目结舌。幸好此次出发前去关外只有红衣和江兰两人跟着,对外只道是双胞胎,也不至于那般显眼。·“其实我们脸上这张脸也是假的,”江兰是四姐妹中最活泼的,趁着中午休息,她悄悄告诉清风,“不过门主只爱这张脸,清风大哥没去过我们门内,那才可怕呢,所有人都是这一张脸。”
清风想了想那场景,头皮一阵发麻··另一辆马车上走下三人,正是杨榆、苏邑还有婧儿,红衣给每人都分了干粮后去打水,婧儿和她一起去了,而江兰正拉着清风笑嘻嘻地聊天。
杨榆四下看了看,趁人不注意悄悄拍了拍苏邑,问:“苏少盟主,我帮你做的事也算完了,解药呢”·苏邑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个白底青花的小瓷瓶,从中倒出一粒药丸,他却不将药丸给杨榆,而是放在掌心,双掌相合,轻催内力,再摊开手时药丸已经一分为二,切口光滑。
苏邑把其中一半拿给杨榆,温和一笑:“你先吃半粒,每日只会在半夜子时发作一次,另半粒等所有的事结束后再给你·”·杨榆目光渐冷,他接过那半粒药丸,勾起唇角,慢慢道:“你说话不算话。”
苏邑油盐不进地笑了笑:“你并未将事情做完,我为何还要信守承诺”·“也是,”杨榆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明白,你看,你们所有人武功都比我好,和你们相比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你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没有。”
“既然没有,为何不能把解药全给我”·“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也想不明白”苏邑微微一笑,眼中寒芒刺骨,他静静地说,“我恨你啊,当然不想让你好过,看到你受折磨,我也能开心一点。”
杨榆眨眨眼,将解药吞下,时间尚早,他百无聊赖地问:“你恨我,是因为我杀过你两次”·苏邑眼神冰冷,他一挑眉,讥讽道:“难道还不够吗”·“那你杀了我不就行了”·苏邑沉默了一会,他咬了一口干粮,淡淡地问:“尖吻,人命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赚钱的工具”·谁说不是呢杨榆面无表情地想。
死了活着有什么区别·“你杀了我后,我母亲受惊,突发心脏病也死了,父亲本来身体也不好,苏家快垮了·我能看到那边的情况,我却不能回去,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倒下,看着父亲倒下,看着苏家倒下,我却不得不在这里做莫名其妙的任务,回不去。”
苏邑平静地说,“你说,我该不该恨你我每一次看那边世界的情况,对你的恨就多一分·对你们这种草菅人命的人的恨,就多一分我恨你,却不会杀你,因为我不想变得和你一样。”
“你将我引入陷阱,差点被大皇子捉到关入天牢,不也是草菅人命吗”·“你说得对,”苏邑叹道,“其实我只是觉得让你死太便宜你了。
所以想多折磨折磨你,让你恨我,我才稍稍解气·”·一阵沉默,两人背对着靠坐在马车车辕上,红衣和婧儿取来了水,他们沉默地吃完干粮·就在即将上路时,杨榆忽然淡淡地道:“你问我你该不该恨我,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父母,我的师傅,是被我杀死的,我一点也不难过。
就像你想折磨我解恨,但恐怕要让你失望,我不会恨你·我已经很久,都不知道恨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苏邑怔然,许久许久,才慢慢笑了起来:“尖吻,以前我觉得我们还挺像的,你知不知道商场上大家都喊我什么和你一样,他们都喊我毒蛇,因为我总是潜伏在没人察觉的地方,一点一点蚕食我想要的东西,很多公司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被我吞并。
我以为我们一样都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但现在我想我错了·我不择手段是因为我想得到想要的东西,我的心虽然是黑的,但它还活着,它在跳动,它是热的。
但你的心,已经死了·我们最大的不同,就是我还是个人,你却已经不是人了·”·“你说得对,”杨榆欣慰地勾起唇角,他将手抚上胸口,“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我的心已经死了,但我也比你更无顾忌。
你说,如果现在我们俩处在的游戏是同一个游戏,最后谁能赢”·苏邑进入马车的身形一顿,他握住车壁的手微微收紧,关节隐隐泛白··当天傍晚一行人来到澂水,这是一条横贯东西的长河,长歌门早有门人候在这里准备好船。船上一共有六个房间,门主、苏邑、婧儿以及两名侍女各住一间,清风和杨榆合住一间。·白天赶了一天的路,入了夜后众人早早睡了,午夜子时,清风忽然被一阵床与木板相撞的声音吵醒,他迷迷糊糊分辨出是杨榆那边发出的声音,于是起身摸了过去··【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15)】·“初七公子,你没……”话音未落,清风借着窗户里照进来的月光看到杨榆蜷缩成一团,不受控制地浑身颤抖,连带着不甚结实的床与地板相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清风吓了一跳,伸手去摸杨榆额头,却只摸到一手冷汗·他又推了推杨榆,却只见他双目紧紧闭着,一点反应也没有···清风吓得手足无措,连忙去找苏邑,苏邑一听就知道是“佛不语”发作了,存着看好戏的心思,他命清风在他房里歇息,自己披衣去了杨榆房里。
推开门,走近杨榆床边,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苏邑一怔,扳过杨榆的头,只见他脸色苍白,额前的头发全部湿漉漉地粘在脸上,唇上一片血肉模糊,竟是他怕叫喊出声咬的。
也不知道疼了多久,杨榆意识已经模糊,却还是紧紧咬着嘴唇,一丝一毫呻/吟也不愿发出··没想到佛不语真正发作起来居然这么厉害,连尖吻这样意志的人都被折磨得神情不清。
这样的他看起来少了平日里的锋利冷漠,多了几分脆弱·苏邑忽然有些不忍,他犹豫着捏住杨榆下巴,强行让他松开嘴唇·与此同时握住杨榆的手,催动内力帮他顺着体内血脉。
渐渐的,杨榆慢慢平静下来,十分安静地躺在床上··难得和他能这么和平地处在一室,苏邑看着他这幅样子,心中居然慢慢也平静下来·借着月光,他第一次仔细地打量这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没了清醒时冷漠的伪装,苏邑很诧异地发现尖吻的眼睫毛比他印象中的还要翘一点,鼻子低一点,嘴唇线条柔一点,脸部轮廓也清隽一点··过了一会,杨榆眼睫毛微微颤动,似乎要睁开来了,苏邑心中一惊,连忙站起身就要离开,冷不防一只手猛地握住他手腕。
手心冰凉,像是一块冰,能一直冷到心里··“师弟……”·虚弱的声音传入苏邑耳中,苏邑浑身一震,愣愣地低下头,只见杨榆一只手紧紧拽着他不放,神志还未曾清醒,眼睛半睁半阖,里面居然有一丝水光,嘴唇微微翕动,似在呓语,似在乞求:“师弟,别怕……疼也不能叫……别怕……”·有那么一瞬,苏邑以为这个躺在他面前的男人不是尖吻,尖吻是漠然冷酷的,这个男人却脆弱得仿佛一捏就能碎。
迟疑了片刻,苏邑想要抽出手,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面前的男人眼神慢慢清醒过来,冷冷地盯着他,那目光让他觉得遍体生寒,想动也动不了··“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经听不出丝毫脆弱的感觉了,坚硬得仿若一块冰,将所有的伤痛都冰封起来,放在了连自己也看不到的地方,这样自欺欺人地活着。
真可怜··苏邑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恨不动他了··“这是另半粒解药,”他想了想,从怀中将瓷瓶掏出来放在床沿上,微微笑道,“你晚上发作声音太大,吵得大家睡不着。”
作者有话要说:手抖点错了,没设存稿箱QUQ……·  ·☆、12|刺客和武林盟主他儿子(六)·  ·沿着澂水一路向西南而去,到了弱水后换乘马车,约莫又过了半个月这才到了殷都。殷都往西便是沙漠,地图上显示古墓就在那里。·门主平日一直在马车中,若非必要从不出面,大概已经有八天没有见过他人了,当他下车时,除了服侍他的江兰和红衣之外,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见他面白如玉,仿佛玉石雕刻出来的一般,浑身上下不见丝毫烟火气息,而他的手,手指纤长,透明苍白,掌心那一点朱砂更是仿佛要渗出来一般,诡异惊人。
红衣小心翼翼地说:“门主,客栈到了·”·门主不为所动,只静静垂眸看着手心,红衣想了想,轻声加了一句:“姑姑已经等在里面了·”·门主猛地抬起头,如玉般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期翼和惶然,红衣看了心中一痛,连忙低下头,再不敢看他一眼。
有些事,不能说,也不必说·在她遇到他的那时起,她就已经明白,情不由己,从来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眼前一阵风动,门主站立的地方已然没了人影,红衣挡在门口,面色淡淡地说:“请诸位稍等片刻,现在不能进去。”
杨榆面色漠然,只看着苏邑,而苏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清风小声问江兰:“姑姑是谁你们门主反应怎么这么大”·“我也不知道……”江兰低声道,“见过姑姑的只有门主和红衣姐姐,不过听说……我也只是听说,那个姑姑就长着和我们现在一样的脸。”
“你是说,你们门主要你们每个人都易容成那个‘姑姑’的模样”·“是的·”·婧儿一直竖着耳朵在一旁听,听到这里不由“啧”了一声。
她静静看着红衣,只见风动衣袂,青丝飞舞,恍惚间那个湘衣女子肃然的神情中似乎流露出了些许沧桑、些许疲惫·她又将目光黯然地落在公子身上,白衣公子神情淡然,几分温和,又几分疏远。
她忽然有些绝望··过了不到一炷香时间,门主就重新走了出来·他面无表情,任其他人如何看都无法看出方才发生过什么,婧儿却敏锐地感受到他不一样了,似乎舍弃了最后一点什么,那是他与这个世间最后的牵连。
迎风走动的身影间,多了一抹孤绝·她心中一跳,偷偷看向红衣,果然见红衣低垂的眉目间流露出一抹凄厉的绝望··清风还很好奇地想看一看那位“姑姑”长得何样,门主却已经上了车,吩咐继续赶路。
清风挥着马鞭,明明已经行得远了,他却仿佛福至心灵一般,懵然间回头看了一眼·却只见客栈门前站着一名女子,红衣猎猎,像是燃起的一团火,飞扬的尘土模糊了她的五官,清风却依旧能感觉得出,那应当是一名绝色无双的女子。
就算门主将身边所有的人都弄成和她一样的脸,却依旧比不上她的半点风华··他忽然有些明白,这位门主为何总是爱穿红衣了··按照地图的指点,当天晚上他们行至一处沙山山口,门主忽然命令停了马车。
他从马车中走出来,也不顾将衣服弄脏,径自一撩衣袍,席地而坐·杨榆和苏邑对视了一眼,也学着他坐在了地上··门主从衣袖中掏出一卷羊皮纸,正是当初苏邑让杨榆去偷换的地图。
他将地图摊在地上,比划给他们俩看,“若是没有出差错,明日午时我们就能到古墓了·届时只需我进去即可,二位便留在外面罢·”·【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16)】·苏邑眉心微蹙,门主淡淡地道:“踏雪公子放心,在下会将那个东西毁掉的。”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异术害人,三百年却不足以平息风雨·”·苏邑想了想,说:“人心若坚,风雨又怎能令其动摇只可惜诱惑太大,这世间最受不了蛊惑的,便是人心。”
“踏雪公子说得对,这世间如公子这般心性坚定的又有几人”夜间风寒,在大漠中吹得砂石飞舞,发出幽远的空鸣,像是从天而降的赞乐,所有人的心情都十分奇特地平静了下来。
门主盯着地图看了半晌,忽然平静地问,“在下可否在最后再问公子一个问题”·“门主请讲·”·“地图与古墓一事,公子是从何得知又知道多少”·苏邑沉默了须臾,似在整理话语,然后慢慢地说:“三年前,我随苏邺去青云山庄作客,无意中闯入山庄的地牢,在里面遇到一个人。
“那个人被困在水牢里,浑身都是伤痕,脸上的皮肤像是被烙过,焦黑一片·鼻子被割了,伤口也没人帮他处理,于是生了很多蛆虫·我见到他后惊立当场,青云山庄在武林中是义薄云天的正道,可没想到居然有如此恶毒的手段对付敌人。
不过虽然如此,我也只以为这是青云山庄私事,不宜过问,于是忍着恶心就要离开·但在最后一刻,那人醒了过来,然后喊住了我·”·“我想柳子鸣最大的失误,就是还留着那人的舌头,不过他要从那人口中问出一件事,也只能留着他的舌头。
但那人却把不肯告诉他的事,尽数告诉了我·”苏邑回想了片刻,大概是又想到了当时的场景,脸色变得更白,也衬得眸色更幽黑,声音却很镇定,“在十五年前,武林有个最大的魔教古墓派,他们自称守墓人,在中原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后来几大名门正派决定联合讨伐古墓派,于是建立武林盟·那时年轻一辈中苏邺行侠仗义,而柳子鸣武功高强,两人是竞争盟主最有望之人·苏邺与柳子鸣交好,不愿产生嫌隙,于是行君子之道,意欲退让,却不想反而被武林中人所敬佩,被推举为武林盟主。
柳子鸣心胸狭窄,就此记恨苏邺,虽然两人明面上仍是以好友相称,不过青云山庄暗地里却屡屡与武林盟作对,这在武林中已成为大家心照不宣之事·”·“苏邺成了武林盟主后带领武林中人成功铲除魔教古墓派,他生性仁慈,放所有守墓人一条生路,却不想柳子鸣暗地里将这些守墓人全部抓进了青云山庄,关在地牢中,用尽酷刑、只为了逼他们说出古墓的具体所在。
无数守墓人就此被虐杀,后来终于有人受不了,交代了古墓地图所在,但柳子鸣却言而无信,在取得地图之后,还是将其他所有人都杀死,只留下那一名守墓人,以防有诈。”
“柳子鸣根据地图去找古墓,却寻不到入口,无疾而返,他怀疑那份地图有假,于是逼问那名守墓人,只是守墓人早就因亲友全部丧命而无所顾忌,始终守口如瓶,柳子鸣无奈,只能每日换着法子折磨他,那日我见到的废人,便是被折磨后的守墓人。
守墓人自知不久于人世,在要求我发毒誓绝对要阻止柳子鸣之后,将地图的秘密和盘托出·从那以后我便开始布局,先是将柳无颜李代桃僵偷换而出,又四下查探柳子鸣将地图藏于何处。
一年前我发现他与关外的御魔教人有勾结,地图也一直藏在御魔教人那边,要他们破解地图的秘密,我想御魔教人总会来回来找他,于是派人盯紧两边,只是两年来一直未曾有任何动作。
前不久柳子鸣与柳子长兄弟忽然离开青云山庄前去汾陵,我立刻动身借着要参加悬壶山庄比武招亲之名也前去汾陵,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地图·”·门主略有疑惑:“什么秘密柳无颜又是谁”·“婧儿,过来,”苏邑扭头朝不远处和清风他们坐在一起的婧儿招手,婧儿依言走来,苏邑说,“将面具去了罢。”
婧儿一愣,却也只迟疑了一瞬,就十分温顺地从脸上撕下一层□□·只要是他的吩咐,她从不问缘由,只是照做··面具下,是一张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脸,如果说先前的婧儿只是清秀,这张脸却算得上是张扬漂亮。
门主端详了片刻,忽而拊掌大笑起来:“明艳大方,果然像我守墓人”·“门主已经猜到了罢,”苏邑轻轻一笑,一举一动都沉稳平静,“婧儿怕是世上为数不多的守墓人之一。
当初柳子鸣兄弟抓守墓人的时候,婧儿还是个不满三岁的孩子,柳子鸣便将她带回山庄,为防日后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对外宣称她是他流落在外的孤女,将她抚养成人。
只可惜养育之恩虽在,情义却半丝也无·”·婧儿低着头,咬着唇不说话,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这些事··苏邑有些不忍地看了她一眼,却还是继续道:“那个守墓人告诉我的秘密便是,虽然按照地图可以找到古墓所在,但想要打开古墓大门,须得要守墓人后人的鲜血。
我将婧儿带在身边便是为了那一刻做准备,只是如今有你在,怕是也用不到她了·”·尽管早知道苏易北将自己带在身边是有目的的,但此刻听他亲口说了,婧儿还是觉得心中一阵剧痛。
她面色苍白,眼神有些空洞··“想不到我守墓人还有后人存活于世,”门主欣慰地看了一眼婧儿,又问,“那一名被关在青云山庄地牢里的守墓人呢他现在在哪”·苏邑沉默,许久才淡淡道:“他将所有的东西都告诉我之后,便要求我将他杀了,给他一个解脱。”
门主面色一白,愣怔了良久,才牵出一个无力苍白的笑·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沙山,古墓就在那里,那里原本也该是守墓人长眠之地,可如今,却因为一些人的贪念,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就被活活地葬送。
他的朋友、他的亲人,他所有的一切,被摧毁只在一刹之间··十五年前那场灾难,是他午夜梦回永远甩脱不了的噩梦··“幸好,幸好,这一切就快结束了……”他喃喃道。
·月朗星稀,明日又该是一个好天··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个世界……嗯,确实写崩了,无法挽回……·最近快期末考了,更得比较慢·  ·☆、13|刺客和武林盟主他儿子(七)·  ·连夜赶路,到了苍陀山脚下后弃车步行,总算在天方微熙时爬上了半山腰。
【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17)】·“古墓所在的山谷四面绝壁,无路可行,”门主带着众人立在一处悬崖边,俯视着崖底,神情有些温柔,似乎穿越了漫长时光,落在了遥远的回忆里,“须得从这里跳下去。”
众人闻言均朝崖底看了看,却只见一片云烟雾霭缭绕,见者心惊胆颤,不知崖深几何··就在大家都默默盘算着自己是否能安然无恙跳下去时,门主又开了口:“红衣、江兰,你们陪着踏雪公子就此回去罢。
接下来的路我一人走便够了·”·红衣面色一白,正要说什么,被江兰强行拉到了后面·苏邑眉心微蹙,想起了先前答应过他的事,最后只轻轻叹了一声:“也好,相识一场,我便在此看着你下去,权当为你送最后一程罢。”
门主微微点头,正要再说什么,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破风声忽的传来,众人面色一变,纷纷闪避,只见一只飞镖以雷霆之势一闪而过,消匿在了前方的深谷里不见踪迹。
杨榆跟着大家一起回过头,只见一队人从两旁山路包抄而来,领路的分别是柳子长和柳子鸣,柳无心也在人群中,他一眼看见去掉人/皮/面具的柳无颜,倒抽了一口气,大声喊道:“小妹你果然在这里快点过来”·柳无颜摇摇头,坚定地站在苏邑身后。
柳子鸣见状,冲着苏邑遥遥作了一揖,笑道:“此次还得多谢踏雪公子为在下引路,在下才能顺利找到古墓·”·苏邑面寒如冰,“你们一直跟着我们你们是何时发现地图被掉包的”·“诸位武功高强,若是有人跟着岂会毫无察觉”柳子鸣长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琉璃盒,透过透明的盒壁可以看到里面安眠着一只赤红的虫子。
门主一见,忽而轻笑了出来:“寻芳蛊,庄主真是好手段”·苏邑顿时恍然大悟,寻芳蛊他听说过,能追踪一出生后所接触过的第一只蛊虫的踪迹。
想必是这柳子鸣早就想到如果婧儿得知了自己身份、定会叛出青云山庄·所以他养了一直寻芳蛊·守墓人血液中遗传着一种蛊虫,此蛊分字母,母蛊在古墓中,所以若是身带子蛊的人离开了古墓附近,绝活不过三十。
柳子鸣在寻芳蛊一从虫卵中出生后就让它喝了柳无颜的血,所以现在才能凭借此蛊找到他们所在··虽然还有不少疑问,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柳子鸣和柳子长带人包围了他们。
苏邑几乎没有犹疑,在明白了当前状况后,当即对门主道:“你先下去,将墓中东西毁去,此处有我们,定会为你争取足够时间·”·从头到尾,杨榆动都没有动,像是对眼前状况丝毫也没放在心上。
其实是因为,在青云山庄的人还未出现时,他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久违的电子声——·【叮——宿主,你怎么还没完成任务】·“我还想问你,你这段时间怎么消失了”·【叮——M-871工程师开发出了新的程序,本系统这段时间一直在休眠,被装入了新的程序。
】·杨榆心中一动:“什么新的程序”·【叮——回宿主,有支线任务程序和强制手段程序,前者需要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能量才能开启,后者是可以帮助宿主更好更快地完成任务。
】·杨榆沉默了片刻,说:“别出篓子就行·”·【当出篓子= ̄ω ̄=】不知道为什么,杨榆居然从系统机械平板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得意,这一定是错觉……·【叮——温馨提醒,宿主想什么本系统全能知道,请宿主不要怀疑本系统的智商,本系统可是最智能的系统】·等杨榆回过神时,门主已经纵身跃入了崖底,而现场的两方已经打了起来,他站在苏邑这边,自然被青云山庄的人看做是苏邑这一伙的,不得不应付对方的攻击。
场面一片混乱,他们这边虽然人少,但全是个中高手,对方虽然人多势众,但想要在一时之间拿下他们也是困难,场面就这么僵持着··旭日东升,殷红的朝阳带来的却是死亡的气息。
打斗一直持续到中午,连杨榆这样杀人如麻的人也感受到了一丝疲惫·他是从小就被训练出来的杀手,他见惯了鲜血,见惯了死亡,可是苏邑不是·这个想法一出来,杨榆忽然就不可抑制地想要找到苏邑的身影,他想看看这个淡若清风的伪君子,在这种脱离了一切计智、只靠肉/体殊死搏斗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模样·在打斗的空隙里一抬眼,穿过重重叠叠的人影,他看到了一个人。
手持折扇,翩然若鸿·如此矫健灵活优美的身姿,一张脸却白得可怕,衬得漆黑的眸子幽深如夜,里面有着他看不懂的情绪,那是怜悯、是可惜、是决绝、是罪责、是舍弃。
但尽管如此,他下手依旧快准狠,没有丝毫动摇··杨榆忽然有些感到心惊··这个人,他的灵魂和肉/体好似是完全分开来的一般,尽管他因为杀人而感到罪恶,却依旧能很冷静地杀着人。
一边犯罪,一边忏悔,如此矛盾的两个行为却能同时进行·究竟要怎样的自制力,才能如此冷静地控制着自己所有的行为不受任何情感上的束缚,只因为形势所迫,所以要去做。
他是疯子,难怪他总是杀不掉他··战局拖沓着,所有人都因为麻木而动作变得缓滞,就在这时,杨榆猛地听到一声熟悉的“砰”,在此情此景下不啻于平地炸响的一道惊雷,划破所有人的耳膜,大脑一片空白,手下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就停了下来。
时间在这一瞬仿若静止··杨榆心中一个激灵,他扭头看去,只见苏邑手上很淡定地拿着一把从未见过的——手……枪……·手……枪……·枪……·平静地移开视线,平静地砍下一刀,他平静地问系统:“你说,我还有完成任务的可能吗”·【……叮——您所呼叫的系统不在,请稍后再拨。
】·“……”·苏邑这一枪将很多人都震住了,然而他似乎还觉得不够,又对着附近的人连发三枪,尽管离得近,但因为没有经验,这三枪还是打歪了。
真是浪费子弹,杨榆有些慢无边际地想,如果是他来用那把枪,肯定百发百中,一枪在心脏的正中留一个洞,血淋淋的··【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18)】·尽管没有一枪毙命,可这一把武器还是起到了威慑的效果,杨榆觉得苏邑似乎想以此作为这场战斗的终结,来和柳子鸣谈判。
在这样一个所有人神经都绷到极致的时刻,突如其来的枪声、神秘而致命的武器,让很多人紧绷着的那根弦“啪”的就断了·果然是苏邑的手法,时机掐的正正好,打蛇打七寸,简直致命。
“柳庄主,在这么打下去怕是要两败俱伤,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苏邑脸色依旧苍白,眼睛却亮得骇人,他微微一笑,浑身上下便有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柳子鸣面色几变,最后一抬手,示意自己的人都不许动·眼见他如此,清风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然而这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忽然见人群中的柳无心猛地一剑掷向苏邑,这一剑带了破釜沉舟的气势,快如闪电,直冲苏邑面部而来。
“公子小心”·婧儿心中一颤,未及多想便喊了出来,然而喊完之后她才想到凭苏邑的本事,这一剑还耐不得苏邑何,于是稍稍放下心。
是的,这一剑虽然又快又准,然而在苏邑面前还是差远了·在场的、凡是看过苏邑刚刚打斗的模样的人,无人不这么想·包括柳子鸣,他遗憾地摇摇头,就等着苏邑轻描淡写地躲过儿子掼出的这一剑,然后好好谈一谈。
除了杨榆··几乎是在剑破空飞来的同一时间,他看到苏邑身子不可察觉地晃了一晃,尽管这只是个微小到无人察觉的动作,尽管苏邑面色仍然从容——但他仍然在瞬间明白过来,苏邑为何会选择拔枪谈判——他到极限了。
在稍纵即逝的考虑里,杨榆与剑同一时间到达苏邑身边,他猛地拉过苏邑往怀中一带,剑尖在最后擦着苏邑的肩部落入身后深渊··清风和婧儿愣在了原地·红衣和江兰绝望地闭上眼。
柳子鸣猛地眯上眼,唇边慢慢浮现一个胜券在握的冷笑··苏邑已经无力起身,他疲倦地阖上眼,头靠在杨榆脖子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叹了一声:·“唉……可惜了……”·杨榆心中一顿。
接触到苏邑之后,碰到他冰凉的手,他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到了怎样的极限,他也难以想象如果没有方才那一出,苏邑还能撑到什么时候——也许是最后··怎么会有人……这样的……·心中涌起一阵惊涛骇浪,像是有什么被颠覆,又慢慢重新构筑,心脏也以陌生的频率收缩。
他来不及想这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情,只是无意识地用沙哑的嗓音问:“你为什么要……”·“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苏邑轻笑一声,声音缥缈,不知道是说给杨榆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过程从来不重要,结局才重要。
可如今这个结局,我依旧是输了·”·他喃喃:“我好不甘心,我从来没有这么不甘心过……差一点……只差一点了……”·杨榆手指收紧,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开口道:“你究竟要做什么,或许,我可以……”·苏邑眼睛一亮,盯着他的眼神有着奇异的光彩。
【叮——察觉到宿主此刻的动摇,绝佳好时机不能浪费,启动强制执行任务程序·】·冰冷机械的声音猛地在杨榆脑中响起,也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这句话刚落,他忽然觉得四肢都失去了控制··他感觉到自己握紧了匕首··他感到自己的手臂在苏邑的脖子前划过··他看到苏邑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成一个自嘲的笑。
一切都结束了··作者有话要说:嗯……我会说这个世界在最后这一小段才找到感觉吗……·  ·☆、14|刺客和武林盟主他儿子(后记)·  ·“娘亲,娘亲,后来呢”·“后来呀,那位红衣门主及时赶出了山谷,打败了青云山庄其他的人,大家就都得救啦。”
“还有呢”·“江湖中一夜之间少了一个名叫长歌门的门派,南有长歌,鬼神不愁,也成了一个遥远的传说·”·“可是,踏雪公子就这么死了么坏人都还好好活着吗那个青云山庄,就是现在的武林盟的总部青云山庄吗”·“是的,踏雪公子身体本就病弱,那一场战争打到后来完全就是硬撑下去的,而且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背叛。
后来,盟主将踏雪公子的尸首运回了篬虞山,葬在了幽篁谷,再后来,苏盟主交出了武林盟主之位,与妻子幽居山中·从此以后,篬虞山人烟鲜至,苏家慢慢被模糊成武林的一个过去,渐渐再无人提起。”
·“啊——”小女孩失望地叫了起来,“那坏人呢”·温婉的妇人淡淡地笑了,笑容中是年幼的孩子看不出的沧桑和感慨。
许久许久,她才轻声叹道:“……这个世间,又哪有什么真正的坏人呢·人心所至,为善为恶,不过一念之间罢了·”··“娘亲,你在说什么,诚儿怎么听不懂呢”·“等你长大,就懂了。”
妇人和蔼地摸了摸女孩的头·日落西山,外出打猎的丈夫回来了,男子如今还很年轻,俊朗的面孔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淡然与沧桑··“今天运气好,晚上吃獐子,”男子说着,动作一顿,“对了,阿兰,准备好了吗你要何时上路”·半个月后,年轻的妇人离开了这个南方的小山谷。
她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在西北的大漠里,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那个人曾经是她的恩人、主人、最崇敬的人,当年事情过去后,她答应过他,五年之后会去接他的尸骨。
替他安葬,还他一世恩情··半年后,她来到了那个山谷·尽管归隐五年,她一身内力却仍未荒废,施展轻功从山崖上跳下去,谷底是一片荒地,走着走着忽见一片小村落,村子尽头有一棵古树、一口枯井、一座孤坟,孤坟前一块墓碑上刻着“姑姑之墓”。
而红衣男子双眸轻阖,面对着孤坟,静坐于古树下,仿佛睡着了一般,神情是生前从未有过的平和安详··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看到这一幕,她仍旧感到鼻子一酸,眼前变得模糊。
【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19)】·后来,孤坟旁立了一座新坟·素衣女子跪在坟前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头也不回地缓步离开··后来,又是半年,篬虞山来了一名不速之客,来人只道是旧人。
山上小童将她引至幽篁谷,谷中翠竹苍苍,她在河边一座孤单的竹屋中见到了一名孤单的女子,女子五官美艳,神情却十分寡淡,她见到她,只说了一句“门主留言,说长生的秘密已经被毁,从此天下安宁,再不会有三百年前聃浅那样的魔头出现”。
女子微微笑了,她从窗户眺望着不远处,那里有一座孤坟·青竹苍苍,傲骨铮铮··“他终于可以安息了·”·说罢,她累极阖目,纤细的阳光落在她眼睫上,脆弱纤细,圆满宁静。
妇人大骇,低头看去,只见她手掌微张,掌心一点朱砂,像是一滴凝不散的血··后来的后来,她和丈夫在江湖中打听了很多很多年,直到他们都老了,才终于打听到最后一个旧人的下落。
她还记得,很久很久的以前,那个女子名叫红衣,最爱的也是红衣,却总为着别人穿一身湘色衣裙··红颜不再鬓如霜,当年的少女最终还是孤独一人老在宁水河畔,看日出日落,悠远漠然。
长歌门,以前就是建在宁水河畔··她找到她,终于来得及将一枚古朴的木簪交给她,并且告诉她:“这是门主在最后让我带给你的·”·老人颤巍巍地接过簪子,簪子雕得并不好,可是在上面却刻着一行小字,她看着看着,忽然就紧紧地攥着簪子,哭了起来,大声地哭,嚎啕大哭。
像是积压了一辈子的委屈,一下子都发泄了出来··——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今生已负,来世可期··当年年轻的妇人也已白发苍苍,只是幸好,她此生能得一人相伴。
紧紧牵着丈夫的手,她轻声喃喃:“清风,你看,一切终于都结束了·”·五十三年,说短不短,说长,却一下子就过去了··晚风轻拂,河边蒹葭苍苍,芦花飞絮,像是在说着什么老旧的故事,那么悠远,那么绵长。
这天,这时,这刻,大漠孤烟,夕阳余晖正好,一缕残霞照在谷底其中一座坟墓的墓碑上,墓碑上赫然刻着“守墓人之墓”,落款是一行娟秀的小字·——旧下江兰叩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本来是有很多东西要写的,但是后来都被删减了,于是写了一个短小的后记~·明天开始存稿第三个世界【点头握手状,嗯】·  ·☆、15|刺客和小公子(一)·  ·冰冷的小巷——·冰冷的枪口——·冰冷的硝烟——·冰冷的尸体,干涸的血迹慢慢风化,凝入死寂的黑夜,风干成记忆的梦魇。
杨榆猛地从梦中惊醒,这才发现额头上都是冷汗·他缓缓坐了起来,靠在墙壁上,目光麻木地落在地上的九宫格上——第二个格子也已经被点亮了·但他此刻想的,却不是任务的事。
有很多被他刻意遗忘的往事,随着刚刚那个梦慢慢苏醒,重重叠叠的影子在脑海里徘徊,像是没有身形的鬼魅,明明模糊不清,可那双清亮的眼睛却格外的清晰··也许是做了噩梦的后遗症,脑仁里像有针在刺,尖锐地疼。
【叮——恭喜宿主成功通过第二个世界,能量已经攒到百分之六十六,请问宿主是否要花百分之五十的能量开启支线任务】·“支线任务……”杨榆闭了闭眼,掩饰住眼中的疲色,“有什么用”·【完成支线任务可以更快地积攒能量,有了能量本系统就能继续升级。
】·“那就开吧·”·【好哒叮——支线任务已开启,请宿主选择一套任务·】说完,一面墙上浮现出了一排排数据,最后组成了文字,正是各套任务的解说。
系统机械的声音不知为何此刻听在耳里格外刺耳,眼前突兀地闪过那天在山崖上的最后一幕,杨榆皱了皱眉,恹恹地说:“你替我选一套吧·”·【叮——那就随即抽取支线任务……大屏幕滚动起来……停】·杨榆:“……”·【叮——已选中支线任务“体验生活”,宿主需要在接下来的世界里,成功获取任务指定的身份,并体验该身份的生活至少三个月。
】·【叮——宿主还有十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十一个小时后将进入第三个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这一次的刺杀目标为锦阳玉人楼里的头牌清倌,忘晓。
叮——支线任务开启,请宿主成功成为徐来钱庄老板顾进宝的义子,并体验钱庄老板义子生活至少三个月·注意,支线任务一旦开启,其重要性等同于主线任务,无法放弃,不完成不能离开平行世界。
】·*·锦阳是宁国的都城,地处中原南方,山清水秀,鱼米之乡·这样的山水最是养人,锦阳的美人,可是全国都闻名的··十里秦淮夜,花重锦官城。
白天的锦阳温婉清丽,入了夜之后却好似脱去了那一层外衣,一下子变得奢华靡丽起来·水上画舫徘徊,花灯从上游一直点到下游,蜿蜒如一条金色的巨蟒·河岸边金粉玉楼幢幢,人影绰约,传出的那带着吴侬软腔的笑能把路人的骨头都笑酥了。
玉人楼就是这些青楼里最出名的一座小倌楼··不同于一般的青楼,玉人楼装饰清雅简素,毫不张扬,不见丝毫靡丽之色·大门半阖,其中有清扬乐声悠悠传出。
若不在这花街之中,定是一处文人聚会的绝佳去处·玉人楼中小倌也不同于一般青楼里的小倌,这里的小倌有三绝:色绝、才绝、艺绝,也正是因此,玉人楼成为许多爱附庸风雅的贵族时常往来之地。
这日,天将入夜,夕阳半沉不沉,一盏盏花灯慢慢亮起,玉人楼的龟奴刚打开大门,就见一陌生的公子站在门外·这名公子身穿深色锦衣,看那布料,非富即贵,腰间却并无赘饰,唇角挂着一丝慵懒淡然的笑,眼神却十分犀利,龟奴打量了片刻,小心地问:“这位爷好面生,今儿可是第一次来我们楼吧”·这名深衣公子正是杨榆,他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打听到了徐来钱庄的老板顾进宝所在,徐来钱庄是这个世界最大的一所钱庄,开遍了大大小小的国家,顾家富可敌国。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富可敌国,眼红顾家的人可不在少数,在跟踪顾进宝两个月之后,杨榆总算找到机会救了顾进宝一命,后来又不着痕迹地在他面前露了一手心算能力,顾进宝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沉着冷静、机敏聪慧、又武功高强的青年。
顾进宝原本有个独子,不过此人声色犬马,庸庸无为,顾家偌大家业一直由顾进宝一人操劳,多年以来,顾家家业后继无人,这几乎已经成了顾老板的一块心病·而在杨榆几次不动声色的暗示之后,他终于决定收他为义子,替顾家打理家业。
【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20)】·这么一来,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过了半年,后半年杨榆一直在顾进宝手下做事,在把楚国邺都的分钱庄打理得井井有条之后,他终于争取到了前来宁国锦阳管理分钱庄的差事。
至于来锦阳,目的当然是寻找他此次主要任务目标——玉人楼的头牌清倌,忘晓·这次来这个世界,一直在忙着完成支线任务,眼见一年都快过去了,才终于有机会来做主线任务。
也不知道这一年里,有没有出什么变故··定定神,杨榆说:“我找忘晓·”·龟奴一愣:“爷、爷,我们这儿没有一个叫忘晓的小公子……”眼见面前的公子脸色大变,他小心翼翼地赔笑道,“不过我们楼里的头牌泠寒公子也是极好的,不如爷……”·杨榆有些急切地打断他:“你再想想,你们这里真的没有一个叫忘晓的小倌吗会不会已经被赎身了”想到玉人楼中小倌无数,这区区龟奴或许记不住,他丢出一锭银子,沉声道,“我要见你们管事的。”
半个时辰后,杨榆从玉人楼中走出,脸上少见地带了一丝茫然·走了两步,他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会不会有哪里出错了”·【叮——回宿主,没有错,就是这一栋玉人楼,目标叫忘晓。
】·杨榆有些烦躁:“那是怎么回事”·系统一板一眼地说:【佛曰,时候到了,你自然就明白了·】·就在这时,对面春风阁大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公子,其中一个喝得半醉,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差点与杨榆撞在一起,另一个赶忙过来扶住同伴。
待看清杨榆的脸后忽然一怔,目光在杨榆走出的玉人楼上溜了一圈,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哟,这不是顾家家主新收的义子吗我说在邺都时二少怎么不愿与大伙一起去流月楼,原来二少好的是这口——”·杨榆认出这两人分别是陈家和李家的少爷,陈家李家也是从商的,与顾家多有合作,在楚国曾经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刚成为顾家养子,不知看红了多少人的眼,这群纨绔子弟想和他套近乎、约他去青楼风流,却被他拒绝了。
“原来是李兄和陈兄,”杨榆不欲节外生枝,只淡淡道,“让李兄见笑了·”·说完,杨榆欲走,没想到这李少爷也许也喝多了,居然一下子把他拦了下来:“二少派头可不小啊,爷几个在邺都三番两次地请都请不动二少,啊”李少爷酒兴上头,之前对杨榆的不满和不屑一下子填满心头,他丢下醉过去的陈少爷,一拳直接冲着杨榆脸颊打了过来。
杨榆眼神一冷,抬手接住他拳头,与此同时抬脚踢在他膝盖下方,动作干脆利落,几息过后,李少爷已经膝盖一软,跪倒在他面前··这番争执已经引起了附近人的关注,李少爷只觉得面子都被丢尽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指着杨榆嚷嚷起来:“这人好不讲理,将本少爷的腿都踢断了”锦阳中多是认识李少爷的,杨榆却因为初来乍到,没有识得的。
见此情景,早有心思灵活的上前去扶李少爷··李少爷借着酒疯闹道:“我腿断了,站不起来”·“……”这是……古代碰瓷的杨榆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本想一走了之,只是现在人群早将路给堵住了,只能冷眼站在那里。
尽管很多人都看出了李少爷这是在耍酒疯,也有不少人目睹了方才那一幕,清楚是李家少爷先出的手,但因为李家家大业大,很多人讨好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得罪甚至有人干脆想把杨榆扭送官府,让李少爷出出气·眼见事情越闹越大,杨榆心情糟糕至极,眯着眼盘算着脱身之法。
谁知就在这时,他背后的人群分开一条道,三四名锦衣公子结伴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冷笑一声说:“不过一件小事,也值得这般闹腾吗”·这声音耳熟异常,杨榆浑身一震,就那么僵立在那里。
而另一边,也不知这人是什么身份,在他开口后人群就慢慢安静下来,李少爷酒顿时也醒了一半,不敢再闹下去,带着陈少爷灰溜溜地走了·而李少爷一走,人群自然也就散了。
·只是,杨榆却没动··那名公子笑吟吟地对身边的同伴说了什么,那些人便先走了,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走近一步,唇边含笑,轻声道:“终于见到你了,我记得你,你救过我两次。”
·杨榆勾唇一笑,转过身,果不其然,站在他身后的那人正是苏邑·只是在他看清苏邑之后却一愣,忽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他看得出来,苏邑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欣喜与真诚,不做假。
 ·☆、16|刺客和小公子(二)·  ·杨榆看着面前笑吟吟的青年,皱皱眉,试探着问:“你记得我……什么”·“我记得你也是二十一世纪的,”苏邑不假思索地说,“在先前两次任务中我们碰过,你救过我,一次是悬崖边,另一次也是悬崖边。”
杨榆想了想,觉得苏邑指的大概第一次是在第一个世界里,他在悬崖边替他挡了二皇子派下的蒙面人一剑,另一次是在第二个世界里,他在悬崖边拉过苏邑躲过柳无心投掷过来的那一剑。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杨榆暗暗在心中呼唤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他似乎不记得我杀过他·”·【叮——回宿主,据智能的本系统推断,苏邑作为S-0037的宿主,前两次任务均以失败告终,受到了失败惩罚,所以记忆出现了一些问题。
】·“说清楚点,什么惩罚”·【叮——失败惩罚本系统也不清楚,不过根据那群系统开花组的尿性,大概是抽取一部分精神粒子之类的,先前本系统和宿主简单介绍过精神粒子,失去精神粒子很有可能对精神造成负面影响,因为失去的只是少量,所以才只有部分记忆欠缺的后遗症。
】·“那这次他还是我的目标吗”·【叮——宿主所问问题超出本系统所知范畴,本系统只知道宿主此次目标是玉人楼的头牌清倌,叫做忘晓。
】·苏邑微微笑着,肤色莹润如玉,在路边灯笼的照耀下显得比从前多出些许红润,一双眼睛宛如黑色琉璃,沉静通透,盈满了浅浅笑意·从来不知道,这样一双眼睛,带着满心的欣喜看着人时,是这般光景。
杨榆有些失神,他脑海中隐隐又浮现出一张脸,那张脸上也有这么一双眼睛,人还未笑,里面已有了三分笑意··【刺客搅基日常[快穿] 岁月书(21)】·“不过,虽然承蒙你两次相救,却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就算没失去记忆,你也不知道我名字。
杨榆伸手捋了一下鬓发,借此掩饰方才的失神:“……我叫杨榆,杨树的杨,榆树的榆·”·人流如潮,杵在路当中太显眼了,苏邑做了个手势,杨榆稍一犹豫,却还是跟着他慢悠悠地往外走去。
“这个名字倒有点特别,你父亲姓杨”·“不是父母,我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师父·”·男人的声音冷淡,苏邑一愣,意识到似乎问了不该问的事情,忍不住侧过头,看向男人的侧脸。
就在万家灯火的照映下,这张脸坚硬锐利的轮廓似乎被柔和了不少,就算说着不愉快的往事,眼睛仍旧很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平静到有些漠然··大概是为了弥补之前说错的话,苏邑轻声道:“你师父一定对你很好吧这次出来这么久,他一定很……”·“他死了,”杨榆冷硬地打断他,停下脚步,唇边溢出一个讥诮的笑,一字一顿地说,“就死在我的手下。
我想他做梦都想不到,他教了我那么久的枪法,最后却死在我的枪下·只用了一发子/弹,正正好射入心脏,他死得很平静,因为来不及惊愕·”·杨榆声音很淡漠,苏邑却听得心颤不已,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想了想,压下心中的惊悸,平和如旧:“你说枪你怎么会有枪你——”·“你忘了吗,我是杀手。”
杨榆看着他,波澜不惊,话语中却隐隐藏着漫不经心的警惕疏离··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心底慢慢的、就渗出了丝丝缕缕的寒意··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根本抓不住,苏邑努力故作平静地移开与他对视的双眼,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
他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就像是已经放弃了所有情感,用冷漠把自己武装起来,强逼着自己对所有的事都无动于衷··假如一个人一生当中,每受一次伤就在心脏上划一道口子,伤口愈合结痂,痂却不会落。
那该要受多少次伤多重的伤血痂才能完全包裹住柔软的心脏·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杨榆猛地回想起那些灰蒙蒙的往事,恍然惊觉,原来自己已经走了这么久了。
却没能走得很远··“……对不起,”苏邑张了张嘴,轻轻道,“我确实忘了……”·“没关系·”杨榆说。
在苏邑低低的嗓音里猛地回过神,心神一松,浑身气势为之收敛·这才发现,这些事已经很久没有对人说过了,自从师父走后,除了小白偶尔有兴致会找他聊聊天,从来再未与人好好说过话了。
也许是时间不对,也许是压抑得久了,也许是因为异乡故旧,看到这样一个对他没有恨意的苏邑,他忽然能说出这些连他自己都以为已经忘了的事情··轻轻抬目眺望着远处的江水,水面上灯火点点,那是夜晚的渔船。
“我该走了·”·第二日,处理完当地徐来分钱庄的一些事务,忽然有人来说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求见,杨榆还在困惑为何才来锦阳不过数日,这吏部尚书的公子就会找上门,却在见到来人后顿时恍然——·“原来你这次的身份是吏部尚书的公子”引着苏邑在院中石桌前坐下,既然昨晚苏邑已经挑破了,杨榆干脆也就放开来说了。
苏邑忘了他们之间的恨,却偏偏记得他救过他,因而对他抱有不少好感·杨榆也因此没有再动除去他的心思,除了不想节外生枝,也有一些主观的原因··其实若不是之前接到的任务,杨榆是不讨厌苏邑这个人的,相反,隐隐的,他还有些欣赏这个年轻人——遇事沉着冷静、手段干脆利落、心思缜密……更何况,眼中没有了刺骨的寒意与恨意,苏邑与记忆中的人也越发得像。
既然他会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失神忘了下手,自然也会在此时此刻不愿杀他··“是啊,先前吏部尚书家的小公子坠马死了,于是我替了他,只要用这个身份活到三十二岁就算任务成功。”
杨榆挑眉··苏邑想了想,微微一笑,笑容中竟有些调侃狡黠,却稍纵即逝,再开口时一本正经:“你知道外祖母悖论吗”·“那是什么”·“这是霍金提出的一个悖论,如果一个人真的‘返回过去’,并且在其外祖母怀他母亲之前就杀死了自己的外祖母,那么这个跨时间旅行者本人还会不会存在呢”·“如果他的外祖母死了,那么就不会有他的母亲,那他自己自然不能存在了。”
“你说得对,可是既然如此,他不存在了,那又怎么会有人去杀他的外祖母”大概是谈到了自己拿手的学术问题,苏邑神采都变得有些飞扬,一双黑乌乌的眸子衬在苍白的皮肤上十分夺目,“后来,关于这个悖论产生了关于‘平行世界’的概念。
在一个世界里,每当选择出现分支,每一个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发展,这样,每当进行一次选择,世界都会以此为节点产生一次‘分裂’·也就是说,这个人杀了他的外祖母,世界就有了一次分裂,虽然外祖母死了,但从那一刻开始,他所处的世界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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