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麟调(西荻祸情之三) by zuowei/昭域

时间: 2018-11-13 15:0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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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麟调(西荻祸情之三) by zuowei/昭域


 
  要怎么样才能让他说爱我? 
  神啊, 
  我可以在你面前跪上一千年, 
  求你, 
  只要他能够回头看我, 
  够了, 
  这已经足够。 
 
  王历355年,西荻国 
 
  西荻的语黎殿与别处不同,没有琉璃红瓦的奢华、没有撩人却刺鼻的香味、也没有后宫无休止的勾心斗角,有的只是琅琅读书声、有的只是满院书香。语黎殿——西荻各位皇子读书之处。 
 
  这一任西荻国的国主虽不是什么圣明之主,但很努力的璟帝将西荻国照料得很好,在三足鼎立(圣楚皇朝、拓跋皇朝、玄裔皇朝)的时代,西荻在没有外国的庇护的情况下仍可以独存,实在是万幸。谁也不会想到,正是这样一个国家,会在十年之后,在这块大陆上形成四强分立的形势。 
 
  璟帝继位已有近35年之久,朝中的各派纷纷向皇子们招手,冀望自己拥护的皇子可以成为未来的主人。在众多皇子之中,犹以12岁的三皇子段研琦以及10岁的五皇子段延麟备受关注。 
 
 
  轻柔的春风吹过,青丝飞扬,也吹落一树泣樱。 
 
  树下站着两个衣着华丽的少年。 
 
  散着一头青丝的少年抬起头,想要伸手抓住一片花瓣,长期生活在皇宫的人而应当是拥有较白的肤色的,但少年的肤色却显露出健康,他的五官并不突出,若硬要说美的话,就是那一双入黑曜石般的眼睛,令人眩目。恰恰,在不突出的五官组合之下的是一张称得上清秀的脸,隐在这张脸之下的却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霸气。两种完全不相称的特质,在少年身上却个县起色,相得益彰。 
 
  另一个束发的少年则可以用两个字形容——惊艳。纤细的柳眉,小而挺的鼻子,还有一张樱口,还有那赛雪的肤色。偏向阴柔的脸,原应像女孩子一样惹人怜惜,但少年的眼里,写满了冷漠。 
 
  静默许久,其中一个少年终于开口说话了:“琉璃,我喜欢你。”少年黑曜石的双眸里,燃着令人心动的神采,他甜甜的笑着,似乎就是为了博得眼前人的主食。 
 
  琉璃抬眼,冷冷得看着少年,冷冷得回了一句:“琉璃多谢五殿下抬爱。” 
 
  “啧,真是冷漠啊,琉璃。”五殿下——段延麟耸了耸肩,“琉璃,三哥想得到王位吧,不如琉璃跟我在一起,我放弃王位。”笑得天真的延麟开出了诱人的条件。 
 
  “琉璃只效忠三殿下,望您赎罪。”冷漠的声音不卑不吭。 
 
  延麟放下了笑容:“那要怎样琉璃才会跟随我呢?” 
 
  琉璃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回到泣樱上:“琉璃只跟随王者。”转身就走。 
 
 
  黑曜石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很快便消逝了。他拾起一片花瓣喃喃自语:“你的王者是指三哥吗?” 
 
  泣樱后走出了一名微笑着的少年,他魅紫色的瞳子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霄,我要王位,帮我。”延麟坚定地说道。 
 
  霄,也就是凤莫离徐徐上前拥住了延麟,温柔的说道:“有些事情是强求不得的,延麟。不过,别那么急嘛。我们还有两个伙伴哦。” 
 
  “无妨,我要王位。”延麟坚定的口吻没变,只是更多了份狂霸。  [由118帝www.118dI.CoM整理]
 
 
 
  王历360年,段延麟继位,号麟帝。 
 
  王历362年,西荻国在左宰凤风霄(莫离)及卫封将军龙启允的领军下,攻下周围小国8个,西荻版图扩大将近4倍。 
 
  王历363年,西荻正式改称西荻皇朝。称霸西方。 
 
 
 
  1. 
 
  有人告诉我, 
  你的感情是欺骗, 
  我无言以对, 
  这是事实, 
  所以必须承认。 
 
  但是, 
  你可否告诉我理由, 
  我爱你至斯, 
  甚至天天祈求, 
  只为了我和你之间的一段缘, 
  为何你不能回应我, 
  为何你仍然执著于他, 
 
  如果, 
  这就是你的爱情, 
  你的故事不会有我的参与, 
  那么, 
  我所为你做的也只能是零, 
  仅此而已。 
 
  王历362年,西荻国 
  峥王府,夜 
 
 
  入夜,整个王府的作息都化为了宁静,一切都那么安静,只有王府外面打更的人还坚守着他的工作。 
 
  忽然,一道黑色的人影越过高墙,迅速的翻入内室,悄悄的推开一扇门,整座王府,也只有这一间屋子还泛着微弱的光。 
 
  黑衣人进入屋子后,立刻摘下了蒙脸的黑布,露出一张让女人都为之叹息的美颜,纤细的柳眉略带英气,浓淡适中;一双细长的眼清澈的仿佛不解世事;小而挺的鼻子;厚薄正好的唇些微的紧抿,还有,还有那赛雪的肤色。 
 
  “琉璃参见主人。”被黑衣包裹着的须琉璃弯腰行礼,连声音都是让人陶醉的中性美感。 
  
 
  “不必行礼,琉璃,过来坐吧。”躺在床上的男人用一只有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几簇不听话的刘海随性的在他的眼角边停留,不同于须琉璃的阴柔之美,眼前的男子颇有几分像当今西荻的国君——段延麟,最为相似的便是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眼睛里埋着几分算计,性感的薄唇建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琉璃上前,坐在床边。 
 
  “琉璃,最近有什么新发现吗?”男子,也就是须琉璃的主人,西荻的三王爷,段研琦,问道。 
 
 
  “是有一事,昨日凤风霄大人想要出兵攻打西边的郝土国,但是,被陛下拒绝。” 
 
  “你是说,段延麟当廷给风霄难堪?”段研琦不怎么理解。 
 
  “不是,这件事是凤风霄后来提出来的,在场的只有琉璃、闻人大人和陛下。”琉璃有些吞吞吐吐,但最后又说了下去,“陛下拒绝的理由是因为凤风霄在上次的那一仗上,好象带了点伤回来,所以陛下这次不准他再出战。” 
 
  段研琦先是平静得听着,但是,“受伤”这两个字让他不爽,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的加重了,“为什么这件事你上次未曾告诉本宫?” 
 
 
  又是为了凤风霄吗?“这件事琉璃不知情,因为不是重伤,所以陛下也没有找过御医。” 
 
  “是吗?”段研琦暗自松了口气,“那么,段延麟有对你起疑心吗?” 
 
  “没有。”琉璃回答,“他对琉璃没有什么异样。” 
 
  “那件事呢?”这恐怕也是段研琦最在乎的事情。 
 
  琉璃抬起清澈的双眼,直直的望向段研琦,想要从他的眼中找到些什么,却徒劳无功,这个人的真性情只会对着一个呆子表露,“没有,凤风霄和陛下之间只是君臣的关系和朋友的关系,虽然平日凤风霄会有一些逾举的行为,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之处。” 
 
 
  “也就是说,你断定段延麟对风霄的不是爱情,而他爱的人是你?”这是一个好消息,自己担心了、介怀了这么久的事情原来也只是一场误会。 
 
  “是的。主人,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琉璃就退下了。”他不能再留下来,自己并非表面上的那么冷漠,他一直都在乎他,在乎那个让自己脱离晦涩生活的主人,他也一直以为,他的主人可以和自己一起平平静静的过日子。 
 
  得到了段研琦的允许,须琉璃离开了王府,一个人再没有人影的街道上走着。他认识的主人,那时候十岁的主人一直都是一个宁静的人,没有皇子的娇贵,平和而温柔,从来没有想要得到西荻的皇位。直到那个呆子的出现,那个凤风霄,那个拥有紫色双眼的凤风霄,主人就变了,与其说主人要得到西荻,倒不如说主人想要得到凤风霄。他所敬仰的主人,也只是把自己当作一般的家臣,只有面对凤风霄的时候,主人才会表达自己的心情。好可笑!! 
 
 
  西荻皇宫,盼琉榭 
 
  换下一身黑衣,须琉璃走入内室,心里想着的还是方才段研琦听到凤风霄受伤时的表情,原来,心痛是可以这么写的,嫉妒也是可以这么写的。曾经为了主人,他也受过伤,却从没有见过主人如此紧张的模样。 
 
  呵、呵、呵……他好想大笑!!! 
 
  有香薰的味道?!须琉璃有几分疑惑,住进盼琉榭的时候,他就和陛下说过,不需要任何人来服侍,他本来就不过是一名护卫而已。 
 
  走进内室,原本隐隐的心伤被熏衣草的香味弥足,须琉璃抬眼,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西荻天子,段延麟。 
 
 
  退去了年少轻狂的外衣,年仅十七岁的段延麟浑身上下都是王者的霸气和尊贵,过腰的黑色长发只用了一条金黄布巾扎起来,没有了龙袍加身,一袭的墨蓝色长衫却没有减退他的气势。 
 
  须琉璃一惊,他发现什么了吗?“琉璃参见陛下。” 
 
  段延麟浅笑,不知是笑须琉璃的慌张,或是只是单纯的看到须琉璃的喜悦,“你回来的好晚,我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臣只是去了院子里做着赏月,让陛下就等了。”瞒得过,那就是幸运;瞒不过的话…… 
 
  “琉璃,我不是说过了吗?在没有人的时候,不用那么拘谨,叫我延麟就好了。”赏月?这是骗小孩子的把戏吧,段延麟心中有些许苦涩,但始终没有表现在脸上。 
 
  过关了?!须琉璃放下一个悬在半空的心,“陛下,呃,延麟,你这么晚来,有什么事情吗?” 
 

  走到须琉璃的面前,段延麟没有费什么力气抱起了他,回到床榻上,“睡不着,所以,来找你陪我。”在须琉璃的面前,他从来不用“朕”这个称呼,琉璃,琉璃是他的爱人啊。 
 
  躺在床上的须琉璃身体一僵,段延麟,他想做…… 
 
 
  “呵呵,”段延麟笑的轻松,他爱惜的揉着须琉璃的头发,“放心吧,在琉璃还没有爱上我的时候,我是不会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的。”琉璃,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爱上我呢?还是,你这一生,就只爱三哥一个人呢,没有给我留下一点点的可能吗? 
 
  “我……”须琉璃想反驳,想对着延麟说“喜欢”,话到嘴边,却被段延麟用一手捂住了。 
 
  “我说过,我不要勉强琉璃做任何事情,包括爱上我。”段延麟的眼里是温柔的,“好了,睡吧,我只要抱着你就好了。” 
 
  这样的段延麟,为什么自己没有办法爱上他呢?须琉璃反反复复的问着自己。如果,如果他爱上的是段延麟的话,他一定会很幸福吧。 
 
  一直,他一直都以为段延麟是在开玩笑的,直到他登基的那天,对着自己说,“琉璃,我已经成为王者了,你的表现呢?”,直到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段延麟所说的“喜欢”都是真的,不是假的。 
 
  接近他,是自己向主人提出来的,这样的话,就可以帮助主人得到皇位,得到那个凤风霄了;但是,这样的段延麟…… 
 
  有的时候,他真的觉得段延麟一定知道所有的事情,可是,他还是这么温柔,如果真的知道的话,恐怕这个温柔的人会马上就杀了他吧。身为王者的段延麟的眼里,是容不下任何欺骗的。为了主人,他心甘情愿啊,真是傻得可怜,为了一个自己永远也得不到的人…… 
 
  搂住胡思乱想的须琉璃,段延麟已经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想什么呢?快睡吧,琉璃。琉璃,我爱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西荻皇宫,栖凤殿(风霄住的地方) 
 
  漂亮的白玉娃娃,只是凤风霄(莫离)给人的第一个印象,紫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和他的天真外表完全不匹配的深沉。 
 
  “喂,延麟啊,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的琉璃亲亲去了哪里哦。除非啊,我变笨了,才会相信你的人话!”清脆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气馁,气什么?当然是气某个人的痴情。 
 
  段延麟没有皇帝的架子,这种东西在霄的面前是不需要的,霄,是陪伴自己最久的人了。段延麟没有什么姿势的趴在圆桌上,左手不停的转着手里的银杯,一头柔顺的发丝也一起散乱的铺在桌上,“他去找三哥了?”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却有着肯定的眼神。 
 
 
  “没有你这么傻的人好不好?!我知道,琉璃是个超级大美人,我也知道,你为了他甚至领养了风翔,昭告整个西荻,你不会娶自己的皇后。”风霄嘟着嘴,气气地说着。 
 
  “他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他的心也会痛啊,他的心也是肉做的嘛,霄这家伙,就不会不要这么一针见血。 
 
  风霄没有了笑容,他快要被段延麟给气死了,“等到须琉璃明白,等到须琉璃说爱你,或许啊,你我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会爱上你,是因为,你终于光荣的惨烈牺牲,成就了段研琦的霸业。” 
 
  “霄~~~~”段延麟放下银杯,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有着被刺伤的痕迹,“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爱琉璃啊,这份感情要是可以收回来的话,我早就收回来了。” 
 
  
 
  “但是,你做了那么多,琉璃不领情啊,傻瓜都看得出他喜欢段研琦,他的眼神从来就没有掩饰,只有段研琦笨才会没有发觉,还让琉璃来接近你。所以啊,延麟,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执著,我没有意见,但是,琉璃爱上你的机会有多少,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吧。”风霄原本还是上扬的语调现在也没有了生气,浓浓的无奈啊,因为延麟。 
 
  “霄。这个我也知道啊,不过……”他还是放不下,说不定,说不定什么时候,琉璃会开窍呢?说不定,他就会被自己所感动的,不过,真的有这样的奇迹吗?没有吧。嘲笑着自己的异想天开。 
 
  延麟暂时抛开坏心情,好笑的盯着风霄,“我看呐,也只有凤风霄这个大笨蛋不知道我亲爱的三哥喜欢的人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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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同人/西叶)云归 by 影涯雪--预览  
 
文案:
 
    西门吹雪:“你是谁?”
 
    白隐宁:“白隐宁。”
 
    叶孤城:“……”
 
    若白隐宁不是白隐宁,那叶孤城又是谁?
 
    若白隐宁是叶孤城,那叶孤城又是谁?
 
    踏遍万梅山庄,宝剑落地的轻响讲述了谁的故事?
 
    西门吹雪,你不可能猜到。
 
    叶孤城,我就在这里。
 
    西门吹雪,如果一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那他应该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离开。
 
    只是他应该如何离开?
 
    叶孤城,如果你来了,不管是什么样子,你都必须留下,因为我在这里。
 
    只是我应该如何让你留下?
 
    白绫祭奠飞仙折翼,何时展翅……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孤城,西门吹雪 ┃ 配角:陆小凤,花满楼,司空摘星,叶孤鸿,白沉云 ┃ 其它:陆小凤同人,西叶
 
    第1章 第 1 章
 
    
 
    一柄细长的宝剑在自己的注视下刺入了胸口,瞬间一股剧痛传遍了全身。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细细的,密密的,叶孤城不由自主地去感受它,一低头,看见的是胸口被鲜血染红的衣裳。嘴角边溢出一丝叹息,他的指尖一松,宝剑脱手而出,叶孤城只来得及看一眼长剑在明月下划出的弧线,便再也站不住,倒在了夜里冰凉的琉璃瓦上,闭上的双眼如同夜空中再也不会闪烁的星星。
 
    红尘留不住的是飞仙,一朵白云是仙人座下的仙鹤,在宝剑凄哀的长吟中载着主人决绝地返回了天宫,再不现身尘世。
 
    叶孤城的神智却是很清醒。他不知道死亡究竟是怎样的,直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虽然此生为了白云城他取走了上千条人命,但从未有人能威胁到他的生死,哪怕站在他对面的人是西门吹雪。
 
    他还能再叹一口气,在脑海中将这三十多年时光一一回想了一遍,他第一次将白云城走遍的疲惫,他第一次看海的喜悦,他第一次执剑时的兴奋,他第一次在月夜下飞行的轻松,他第一次杀人的沉重,他第一次拿起城主金令的惆怅…他在尘世的时间并不长,他的生命只划分为两部分,一曰剑,一曰白云城。
 
    叶孤城又轻轻一叹。罢了,无论是剑还是白云城,都已和他这个亡魂没有任何关系了。一个魂魄是拿不起剑的,一个魂魄也是不能脱离冥界回到人世中的白云城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所求的只是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西门吹雪已经成全了他,他应该满足了。
 
    他从来都不会贪心,也不敢贪心,因为他太有自知之明。
 
    可终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甘,想再拿一次剑,哪怕用不上天外飞仙;想再回一趟白云城,看看那片土地在自己身后是否安然无恙;想再看一眼西门吹雪,看看那人是否如自己所愿,重新燃烧对剑的热爱,不负剑道,又是否如两人所约,西门吹雪收下寒铁剑,从此剑不离身。
 
    他释然了,但仍是有心愿未了,可惜再没有机会。
 
    老天对他是厚爱的,给予了他许多光环和荣耀,但又是无情的,连留恋的机会都不给他。
 
    摆在叶孤城面前的,不是只有一条轮回路吗?那时喝过孟婆汤,前缘尽了,世上再无叶孤城,却会在一声啼哭后有一个新的生命在成长,不管姓什么,叫什么,是个怎样的人。
 
    可是叶孤城看不到那条轮回路。他的眼前除了一束耀眼的白光,什么也没有。白光笼罩了他,很快夺去了他的意识,直到一阵剧痛后他才醒过来。
 
    他是真的醒了过来,在人间醒了过来。
 
    叶孤城动了一下,不过胸口的剧痛制止了他的下一个动作。他很熟悉这种痛楚,伤口又是在胸口,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西门吹雪。
 
    正是西门吹雪一剑刺入了他的胸口,将天外飞仙送别了尘世。
 
    可他已经是魂魄了,如何还能感觉到痛?之前他不都还好好的吗?重新闭上了眼,深深吸了口气,待积蓄了些力量,叶孤城才慢慢坐起身来。四下一看,他正待在一处茅屋里,四处破烂得很,就像那日他与陆小凤见面的破庙。除了他,茅屋里还有两位老者,一个妇人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年轻姑娘,都十分狼狈。
 
    这些人是谁?叶孤城立时警觉,下意识地就要去握剑。
 
    的确有一柄剑入手,但不是他的寒铁剑,而是一柄十分普通的铁剑,打造得极为粗糙,叶孤城觉着很不顺手。
 
    那根本就不能说是一个剑客的剑,至少在叶孤城看来不是。
 
    这时那个姑娘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见叶孤城坐了起来,脸上立时露出了笑容,“姨娘,姨娘,五哥醒了!您快看,五哥醒了!”
 
    五哥?叶孤城一怔,他何时成了什么五哥?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妹子?这些人究竟是谁?
 
    那妇人和老者都围了过来,连着那姑娘偎在草床前,四人脸上都满是泪水,不过眼中都有一分欣慰和喜悦。
 
    叶孤城看得出来,那是对于生存的渴望。他定了定神,先并指点了伤处的穴道,瞬间又皱了一下眉,这才看向四人。
 
    做了几十年的白云城主,他很顺利地就从四人口中套出了不少话,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名字已不是叶孤城,而叫白隐宁,几个月前刚行弱冠之礼,是白家的五子。那妇人是白隐宁的叔父的妾室,那女孩子是白隐宁的堂妹,两位老者是白家的下人。而他们之所以落到这步田地,是因为白家遭仇家灭门,府里上百人惨死,只有他们几个逃了出来。这四人都不会武功,只有白隐宁学了几年,可逃到这里时仍是受了重伤,昏迷了三天,令几人一时都觉求生无望。
 
    “谢天谢地,阿宁你可算是醒了!”那妇人说着又拍了拍胸口,“那些人怕是还在追杀我们。若没有阿宁你,我们可都只能…”
 
    叶孤城,白隐宁,叶孤城,白隐宁,叶孤城,白隐宁…叶孤城又皱了一下眉。除了他,谁也不知道那个白家的五公子已死,现在的白隐宁其实是曾经的叶孤城。而因这几人所知并不多,叶孤城并不清楚白家究竟遭遇了什么,到底是谁要追杀这些人。
 
    他也没有工夫去了解这些事,因为十几个黑衣人已到了他们眼前。
 
    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茅草屋外还有嘈杂声,显然外面还有接应的人。叶孤城看了一眼那四人,慢慢握紧了手里的剑。
 
    那四人或老或弱或小,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只有他会武功。而他胸口的伤还很痛,仅仅是止了血,连药也没上,更关键的是白隐宁的修为远不能和当日的叶孤城相提并论。
 
    叶孤城不知道白隐宁的剑法如何,仅看内功,比他曾经的堂弟叶孤鸿都差得远。
 
    这点子内力是叶孤城唯一可用的,显然这不能让他保住所有人。
 
    那些黑衣人似乎也很清楚这一点,并不急于出手,倒有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似乎这五人都已经是他们的剑下亡魂。
 
    叶孤城也不急,直待这些杀手出剑时方才出剑。剑光并不耀眼,却是一道无法突破的屏障。不过这屏障所保护的人只有一个,叶孤城。
 
    他是叶孤城,他不是白隐宁。叶孤城本就无视生命,包括他自己。只是若是白云城的人在叶孤城面前被无辜杀害,他必定会出剑,甚至不惜以身涉险。但这些人不是白云城的人,是生是死,叶孤城都不会在意。
 
    何况借白隐宁的身体回到人世,他相信上苍的安排必有其道理。他所关心的,当然不会是现在这几人能否死里逃生。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保护好自己,为了这一场意料之外的“新生”。
 
    耳中传来了惨叫,甚至有鲜血溅上了他的衣裳。他只是置若罔闻,视若不见,手中剑势不变,剑光将他和近在咫尺的杀戮隔离开来。
 
    他在这一场血腥中活了下来,尽管身负重伤已然命悬一线。和他一起活下来的,还有那个白家的姑娘,头发凌乱,一身血污,衣裳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也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血。她身上的伤虽不及叶孤城胸口的那一剑,数量却更多,加之年纪小,又不曾习武,只能抓着叶孤城的衣角,咬紧牙关,一步一挪地跟着兄长。
 
    叶孤城看了她一眼。如今他可说是自身难保,明明剑术惊人,奈何内功实在太差,还有伤在身。而若“白隐宁”一日不死,他就一日面对莫名其妙的追杀。如此这个名义上的堂妹能跟他到几时,只有老天才知道。只是她偏偏能在方才的危险中生存下来…罢了,一切只看她的命数,也不与他相干。
 
    叶孤城收好已经有了残口的剑,看着茅屋外蒙蒙亮的天空,便带着她出去找些草药,顺便看看能不能找些吃的。
 
    活下去,是他所想的,是她所想的,也必定是老天安排的。
 
    
 
    第2章 第 2 章
 
    
 
    叶孤城的医术平常,处理这种伤口倒也不是难事。找了草药来嚼烂敷在伤口上,估摸着少说也得大半月才能痊愈,他也无计可施,将剩下的草药给了女孩让她自己敷上,又想着要找些吃的来果腹。可要在这种荒野之地找到可以吃的东西并不容易,得靠运气。找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一只野鸡,叶孤城只找到了一些山果,吃了一些补充水分,也给那女孩子留了几个,自己则倚着树干闭着眼睛养神。
 
    “多谢五哥。”又渴又饿,那姑娘拿起山果吃得津津有味,不一会儿就吃完了,偷偷摸摸地看了叶孤城一眼,慢慢地挪过去拉着叶孤城的衣袖,蜷着身子躺下。好几夜没能安心睡觉,又连着遭人追杀,她实在撑持不住了。
 
    如此近身接触,叶孤城自是觉得不适,下意思就要将人震开。指尖已然凝聚了真气,而女孩子察觉到兄长动了动,便看了过来。那清澈纯净的眼神看在叶孤城眼里,慢慢指尖的真气散去,看了看自己和女孩儿都满是血污的衣裳,他终是让她好生休息,自己走到一旁复又盘膝坐下开始练功。
 
    白隐宁的内功着实让叶孤城有些头疼。若是在太平之时也就罢了,习武强身,若能勉强自保那是最好。可在这种生死关头,这种水准不过拖一时算一时,看看能否上天垂怜大难不死。结果胸口正中一剑命丧黄泉,换了先一步离去的叶孤城重返人间。人是换了,伤还是伤,天外飞仙数十年的内功也早已不知流向了何处。叶孤城看着掌上微弱的光芒,只能轻轻一叹。

 
    过了一个多时辰后叶孤城方才收功。修习内功和练剑一样,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急是急不来的。看着已蒙蒙亮的天色,叶孤城正欲叫起小姑娘去周围找找治伤的草药,便听见了一个在梦中的轻唤又似抽泣的声音,喊了娘亲,喊了五哥,也在不知不觉中告诉了叶孤城她的名字,白沉云。看来白隐宁和这个堂妹走得近,不过叶孤城并不担心,一来白沉云年纪小,又非长房血脉,且是个丫头,虽和白隐宁亲近,但对白家的事所知不多;二来以叶孤城的修为,陆小凤和西门吹雪也难以奈何他,区区一个白沉云,哪里能看出破绽呢?
 
    叶孤城转而又拔出了那柄残剑,一面在心里琢磨着出路。白家惨遭灭门,还活在世上的只怕唯有一个不知内情的白沉云和名为白隐宁的叶孤城。将来他二人的出路在何处?叶孤城一时想到了那个身在破庙中的自己。曾经,那是他最为狼狈的时候。但那时他仍是叶孤城,是白云城主叶孤城,手中有剑,那是他自己的剑,还有白云城。
 
    可是现在,他是叶孤城,是莫名其妙藏身在他人皮囊下的叶孤城。他没有自己的剑,也没有任何人手能为自己所用。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只有一柄粗制的铁剑和一点不入叶孤城眼的内功。许是因匆忙逃命,许是遗失在半路,白隐宁身上连一个铜板也没有,当然也没有吃食和换洗的衣裳。
 
    白隐宁死了,白沉云还能活着;而叶孤城若是死了,白沉云定是凶多吉少。
 
    可天下之大,何处是叶孤城的安身之所?
 
    老天让这个已到黄泉的魂魄重回人间,到底目的何在?
 
    叶孤城皱了一下眉,忽然想着要回白府看看。他没有白隐宁的记忆,问白沉云也问不出名堂来,若是回白府八成能发现一些线索。再者那里也是叶孤城能找到些盘缠的唯一所在了。
 
    唤醒了白沉云,叶孤城告诉了她要悄悄回白府一趟,便不动声色地“跟”着这位对兄长言听计从的女孩子回到了所谓的“家”。
 
    当初五人逃得并不远,白隐宁昏迷后四人也只能在附近找个藏身的地方暂躲。因此刚过傍晚叶孤城和白沉云便回到了那个可以说在一夜之间倾塌覆灭的地方。
 
    叶孤城对中原不说了如指掌,知道的人和事都不会少。略查看了一下这所一片狼藉的府邸,他便知这白家绝非武林中的势力,而是做生意的人家。在正院的书房中将几片残页拼凑起来,他甚至还看到了“白云城”三字。
 
    目光一跳,他立时握住了剑,气息在刹那中的变化将白沉云唬了一跳,“五…五哥?”
 
    不过是三个字而已。且叶孤城记得自己在时从未和这白家有过来往,他平复一下,将几页纸和一些碎片收到袖中,与白沉云一道往别的屋子转了转。这一趟倒也有不少收获,干净的衣裳有了,还找到了好些银两。白家是做生意的,虽不像花家那样为一方之富,要在短时间内将家当搬得丁点不剩也不是件容易事。好生收拾了两个包袱,叶孤城和白沉云准备离去。
 
    一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有这人在,他要谁离开,谁就可以离开。他若是不许他人离开,这人便是插翅也难飞。
 
    天底下有几人能违背他的意志?
 
    他不是天下的主人,他也不像一位王者,但他是武林中的神。
 
    他是剑神,西门吹雪。
 
    叶孤城先是一怔,随即微微苦笑,继而又甚感欣慰。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西门吹雪,因而吃惊;靠着白隐宁的内功,他根本不可能察觉西门吹雪的气息,因而苦笑;看着西门吹雪周身的气势和缚在背上的长剑,他不能不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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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麟调(西荻祸情之三) by zuowei/昭域》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小说,本站提供《唤麟调(西荻祸情之三) by zuowei/昭域》小说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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