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位信息素 by 青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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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位信息素 by 青律(2)
·ECHO近两年只象征- xing -拿了几个水奖,一两首出圈的歌不成气候··偶像、作品、人气,原本就是三向挂钩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白淳配合地点点头,给他看自己桌上的笔记。
“我看过几期前辈们的同类型综艺,等会整理完技巧送去你房间·”·闻曜风怔了下,低笑道:“这么乖啊·”·白淳一时有被调戏到,但脑子迟钝想不出反驳的话。
他有些气恼,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闻曜风略一皱眉,解释道:“是我爸·”·手机被掏出来当场接通,传来爽朗的招呼声:“曜曜啊,想爸爸没有”·闻曜风动作一僵,笑容勉强。
“爸,有事吗·”·白淳发觉他的情绪不太对··“后天是我和你妈妈的结婚纪念日,你妈妈还说要做一大桌饭,你提前留好日子回来·”·闻曜风背过身应了,不想让白淳看到自己的表情。
电话里的声音依旧清晰··“唉,小时候这么粘我们,怎么大了以后反而生疏了·”·“我跟你妈风风雨雨二十多年,曜曜,你说我买束什么花比较好哎,买贵了又埋怨我,她也真是……”·白淳忽然脑子里有什么一跳,感觉到此刻的矛盾。
明明是很温馨的话题,可闻曜风整个人都绷了起来,好像在硬着头皮去接纳什么··抗拒,抵触,厌恶··他没法想清楚,只本能地想保护和照顾他··好在电话时间不算长。
挂断的那一刻,闻曜风长长松了一口气,再也没有逗留闲聊的心情··“我先回去了,”他闷闷道:“明天见·”·白淳送他出去,突然又拦了一下:“你等等,我送你点东西。”
闻曜风脚步停顿,看见白淳快步走近窗台,捧了一盘游鱼形状的盆栽过来··“现在天气变暖,卧室里养些植物,心情会好很多·”·闻曜风注视了那盆东西几秒,又抬头看他。
白淳笑的客气温和:“不喜欢吗”·“……我不是很明白,”男人斟酌道:“这一堆大蒜放在屋子里……不会熏的慌吗”·清冷美人收起笑容,凉嗖嗖地直接叫他大名。
“闻曜风·”·“嗯”·“这是水仙·”·第15章 破冰·闻曜风还是请假回去了··他出发之前,宿绮趴在车窗边递了一份香水礼盒,欣慰道:“小孩,对你爸妈好点,今晚就在家里住呗,明天再回也不迟。”
闻曜风淡淡道:“说得好像我有多离经叛道·”·经纪人不予反驳:“替我跟他们问声好·”·闻曜风的家境,放在哪个故事里都是主角命。
父亲是一流汽车品牌COZO集团的老板,生意做到欧洲相当紧俏··母亲出身书香门第,如今在TOP2大学任职大学教授,- xing -格温文尔雅,从来不说重话··可他在成年以后就很少回家。
闻曜风车都快开到地方了,后知后觉想起来没给他们买花··他有些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掉头随意找了个路边的花店停下··两三个店员正弯腰收拾着门口两侧的迎宾花篮,有说有笑地聊着大热综艺。
·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好帅的超跑,明红色法拉利诶·”面对马路的一个人突然反应过来,快速拍了拍同事:“别聊了,有客人过来·”·闻曜风下车时戴了副流光墨镜,随意挑了张卡:“来一束结婚纪念日的花,送家里长辈。”
一人匆匆应了,另一人忽然看出他标志- xing -的三角耳钉,呆在原地··“小张来帮忙啊”·“您——您难道是闻先生”女孩又紧张又激动:“我昨天才看《绝杀之刻》,您实在太厉害了,那么难的迷宫都可以走出去”·闻曜风似笑非笑:“也许不是。”
他再一开口,低沉磁- xing -的声音犹如名片··女孩脸都唰的红起来,快步跑去帮忙挑花··最后店家都舍不得收钱,拉着他合影一张权当留念。
“曜哥加油啊好想看新一期”·“曜哥你们出专辑以后我一定买爆”·闻曜风挥了挥手,抱着圣诞树一样的豪华花束回了车上。
跑车再度驶向终点,他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宁可加班也不想回去··闻家住在城郊的山间别墅区,背抵天鹤山侧览沃玉河,风水相当不错··闻家父母守在家门口,姿态紧密恩爱。
他抱着圣诞树下了车,车钥匙径直丢给佣人··“回来了·”·“曜曜还记着我喜欢黄玫瑰,”梁英华温柔道:“妈妈给你炖了天麻乌鸡汤,你最近工作太累,该好好补一下。”
“买这么大一束,哟,还带了礼盒”闻梭揽着他的肩往里走,轻快道:“来来——陈妈,把花放客厅摆起来,我儿子送的”·闻曜风想躲开他的碰触,在看到父亲鬓边白发时又有些犹豫。
晚宴自然温馨美满,三口之家其乐融融··吃饭的人不多,但前菜主菜甜点一应俱全,单是盛饭的碗都写满了讲究··佣人无声无息地帮忙布菜换碟,闻梭率先举杯致意,感慨许多。
闻曜风话很少,基本都是听他们闲聊··他食不知味,只觉得自己在演一场无聊透顶的电视剧··浪费时间,浪费感情··梁英华前段时间刚结束完在英国的访问学习,手头又接了个新项目,今天也是排除万难才赶回来。
“公司那边说你今晚没别的行程,要不就睡家里”·“不用,”闻曜风象征- xing -喝了半碗汤:“晚点还要跟队友开会,吃完就走。”
梁英华露出失望的表情:“妈妈好久没看到你了……不留下来多聊一会”·“孩子大了,”闻梭给她添了一碗汤,温和道:“再过几年等他结婚成家,你更舍不得。”
闻曜风原本还看几眼桌上的菜,听见他们两交谈声直接埋头扒饭,没两口就放了筷子··“工作任务重,我得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梁英华恋恋不舍道:“再吃口天鹅酥再走,这还是我跟你爸一起做的。”
怎么可能,一尝就是陈妈的手艺··闻曜风扬了个笑,也不戳穿他们,两三句哄完就快速离去··再开车往回走的时候,他胃里泛起了一阵恶心··好想吐。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些破事··……结婚·他这辈子还会跟谁结婚·两位也真是什么都敢想,日子过得不是一般梦幻。
电话再次响起··闻曜风用车载蓝牙接了,语气不算客气:“什么事”·白淳怔了一下,迟疑道:“宿姐那边发剧本了,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看”·是白淳。
闻曜风反应了过来,把对父母的那份情绪藏了起来:“不用明天,今晚就可以看·”·明天下午就要录制了,时间不宽裕··“你不是回家了吗”·“没什么,”他突然觉得饿,坦率道:“你会煮泡面吗,我没吃饱。”
“巧了,”白淳笑起来:“我在煮寿喜锅,要回来吃吗·”·“……给我调一份辣酱,十五分钟到·”·闻曜风不自觉踩了油门,八分钟就到了公司附近。
路过商业街时还顺路买了一盒流心芝士挞,草莓和咖啡各一半··再一打开宿舍大门,萝卜海带汤的清润香气扑面而来,带着真实的人间烟火气··白淳单手解着围裙,招呼道:“先洗手,过来帮我切个葱。”
闻曜风快速应了,像想要逃避什么··他在别墅里就没吃什么,任务完成以后再折返回来,全身都轻松许多··白淳会做饭这事,算是ECHO以前的几大幸运之一。
ECHO大火的那两年,每次一到出专辑的预备期,四个人都忙着写歌编舞,午餐晚餐基本都是助理去餐厅打包回来··吃多了也会肠胃不舒服,再贵也像在双向敷衍。
主唱大人跟着吃了两个月,差点还因为餐厅那边的疏忽被芥末呛坏嗓子,一撸袖子决定亲自做饭··助理们有被震惊到,也乖乖跟着择菜洗碗,也能跟着一块吃烤肉喝鱼汤。
真有人帮忙打下手,做饭也费不了多少工夫,写歌之前还能提前煲个汤小火慢慢熬··白淳手艺极好,像是从小做饭到大,煎炒烹炸样样都会,深夜里还会给他们做软蓬蓬的舒芙蕾吃。
好吃到栗原泪流满面扑过去狂亲,说淳哥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爱你一万年··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后来那件事突然爆出,队里气氛骤然压抑下来,再聚在一起吃饭都觉得尴尬。
闻曜风当时讨了几次说法,又一次直接饭桌上摔筷子走人,后来白淳就再也没做过饭··四个人到了饭点只能各自在卧室里吃便当,厨房和餐厅空置了很久··栗原偶尔还是会凑过去找白淳撒娇,容子涉也常去敲门聊天,但一大家子人做饭聊天的气氛再也没有过。
闻曜风切葱切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他们关系终于走到了破冰的某一个点,掏出手机就拍了两三张,把厨房餐厅的现状都拍给其他队员看··栗原一秒钟跳出来··栗子原原:·栗子原原:曜哥你这是炫耀你绝对是在炫耀我好想吃淳哥做的饭呜哇哇哇我不想工作了让我回家——·涉:……好饿。
白淳抱了一篮橙子回来准备榨汁,闻曜风举起手机给他看聊天界面:“嘿嘿·”·“你是幼稚鬼吗·”白淳笑骂一句:“厨房乱成这样你也拍啊”·栗原已经发了一长串语音过来。
“淳哥是什么绝世好ALPHA淳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居然第一个做饭给他吃”·容子涉跟着语音点菜,冷静不迫但语速略快。
“下周日我回来,阿淳做番茄鱼吃么,我帮你切柠檬·”·“还有酸奶蛋糕,蓝莓大福,鸽子汤……”·“别把人家当厨子使”闻曜风打断道:“要吃甜点自己点外卖”·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反手解开热气腾腾的包装盒。
“给你带了芝士挞,先吃一个吧”·白淳怔了几秒,没有马上伸手··闻曜风拉开椅子坐在他身旁,激将法用的很娴熟:“破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还内疚呢。”
白淳皱着眉看他一眼,还是低头拿了一块,缓缓咬了一口··没尝多少就忍不住微笑起来··刚出道那会儿,为了营销颜值身材,他们四个都被公司严控糖分盐分摄入量。
面条米饭粉丝都是碳水,禁止食用,油炸食品和甜点冰饮更是红线,谁碰谁受罚··闻曜风那时候就有点叛逆的苗头,他知道白淳喜欢吃甜的,就跟助理一块掏空半本大英词典,悄悄把甜点盒装在书里面运回来。
白淳表面推说不该吃甜的,其实送什么都接,别扭的很可爱··当时闻曜风还自我感慨,我是个什么为兄弟们着想的完美男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不愧是我·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相处状态了。
“好吃么”闻曜风也摸了一块,咬了口如是评价道:“嗯,不符合猛A的口味·”·白淳瞥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端菜:“先吃饭。”
闻曜风翘着脚等开饭,看了白淳背影没几秒,忽然血管里有什么哗地散开,接着胸口传来熟悉的窒息感··他眸色微变,一瞬坐直··难怪这两天情绪暴躁,老是想发火打架。
易感期要来了··第16章 易感·按照节目组要求,读剧本环节需要三组人分头录制,回头会剪辑出来放进正片里··闻曜风暂时没想好该怎么处理易感期,去书房里拿了台设备在餐桌前支好。
剧本被装在两个大信封里,密封条用漆金笔备注了名字··两人在烟雾缭绕的汤炉旁边吃边看剧本,任由摄影机开着,十五分钟没说话··白萝卜被炖的清甜可口,香菇切了十字花刀浮在葱花旁,魔芋丝海带结和肥牛都被码成月牙弯,正中间还打了个温泉蛋。
信封里一共有三样东西··曦都地图,剧本《金鸩羽》,如意袋··地图颇有种明清风俗画的质感,还特意选择了做旧过的羊皮纸,装在褐色小竹筒里用麻绳束好。
剧本也不算长,三页纸交代完背景设定、单人身份、最终目标,一句台词都没有备注,之后全靠他们的临场发挥··如意袋用锦绸制成,闻曜风这边是深紫色,白淳则是竹青色。
闻曜风把剧本搁在旁边,自顾自舀了碗汤泡饭,随意道:“聊聊”·“嗯·”白淳淡淡道:“也许不能随便聊。”
“那可不行·”闻曜风倾身给他舀了一勺汤,语气含笑··“说起来,你得叫我一声太子哥哥·”·白淳瞥他一眼,佯装没听见。
耳朵尖却微微泛了红··大雍朝昭灿二十三年,老皇帝重病缠身,一拖就是四年不当朝,靠老参汤吊着一丝命··有权臣疑心这是诈病不出,也有孝顺的皇女皇孙跪在寿安寺里日夜抄经祈福。
朝内朝外,两党纷争也愈发明显··一派老臣以丞相潘笑为中心,拥立曜太子上位,愿辅佐他继承大统··一派新臣唯太傅姜且马首是瞻,有意扶持淳王爷升任新皇。
风云暗涌之际,坊间忽然传言四起,说有一唤作金鸩羽的奇物,杀人时无色无味,轻轻一蘸茶水就可让饮用者两个时辰后不治身亡··任意一方如果找到这种奇物,都必然将引领大势,一往无前。
故事至此开始··双胞胎姐妹一个身份是宠妃,一个是卖花女,人物档案都标注着‘派系未知’··闻曜风没想到他和白淳这么快就站对立面,再三看过自己那几页以后,在桌子下面摸了一把如意袋里的东西。
半枚虎符,半枚玉佩,还有一颗山核桃··白淳把如意袋放在另一边,并不急着解··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剧本和地图都要分析一下,”他舀了几块白萝卜,不紧不慢道:“一共有四个场景,泰和殿,风流集,上林苑,青玉府。”
闻曜风注视着他那一截手腕,有倾身去亲一口的冲动··“淳王爷在青玉府”·“嗯,”白淳笑的微妙:“太子潇洒倜傥,成日泡在花柳巷里,朝臣们要找你当然也得去风流集。”
闻曜风瞥了一眼地图,脑海里莫名有了画面··像白淳那样清冷无欲的人,如果换作乌发及腰的打扮,把他带去上林苑泛舟,摁倒在船里做些什么,晃荡到满池涟漪……·白淳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还在尽心尽力地帮忙解释设定。
他和闻曜风虽然这一期站对立阵营,但两个人都属于ECHO,最好都镜头精彩出众,把节目效果做全做细··赢是一回事,博得满堂彩是另一回事··敬业这一点,白淳从来不输任何人。
闻曜风虽然也想专心准备工作,多分析点游戏思路,但血液犹如逆行的虫蚁,在不断燎燃他的神经··目光看到地图的哪一隅,绮丽香艳的画面也会随之幻生··青玉府里栽满了竹林,如果把白淳带去那里,叼着后颈去揉他的腰……·“你在听吗”·“在听。”
闻曜风从容道:“我在想怎么破局·”·白淳停了话头,垂首吃了几口,小声道:“我不信·”·闻曜风心里躁动又紧张,心想易感期一来自己变成这德行,表面愈发文质彬彬,像模像样夸了两句:“你戏感一直很好,我之后单独行动估计还可能闹笑话。”
白淳很轻地笑了一声··“你最好活到最后·”·两党六人,明争暗斗着要排除异己,达成最后的胜利··目前剧情设定已经解锁的,一共有两种杀人的办法。
第一种,是金鸩羽··剧毒的鸟羽往酒杯里一蘸,喝下之后等两个小时就会毒发身亡··闻曜风嗤了一声:“那我们都不喝,游戏岂不是没法玩了”·话虽是这么说,他脑海里又自动浮现,淳王爷衣衫半解,醉意微醺,红着眼眶唤他太子哥哥。
嘶……有点顶不住啊··他敲了下脑袋··白淳随意道:“还有第二种·”·公共场景·泰和殿··泰和殿为百官群臣议政之处,六个玩家均可以在此叩响十二钟,强制召集全员参与议事。
如果逻辑充分,演说明确,玩家可引领众臣将特定玩家公投出局,午门斩首··“那些群臣应该是群众演员演的,但是导演组具体会怎么设计——闻曜风,你盯着我很久了。”
·白淳倾身向前,玩味道:“你不会现在就开始琢磨,该怎么把我这个亲弟弟给弄死吧”·他们近到只要一侧头就可以亲上。
好想亲一口润润··闻曜风强撑着定力,只伸手碰了下他的脸庞··“那我可舍不得·”·以前易感期反应都没这么大,最近是怎么了·——还是说标记完OMEGA以后都这样·白淳没想到他聊两句天还摸上脸了,一巴掌拍开继续写笔记。
边吃边聊大半个小时,素材收集的差不多了也就关摄影机清理餐桌··闻曜风很自觉地跟在旁边洗碗擦柜子,偶尔偷偷看他一眼··“你今天怎么回事”白淳话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易感期到了”·闻曜风把碗筷放回原处,平静地嗯了一声。
“很躁动·”他声音沙哑:“不舒服·”·白淳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指握紧又张开··这有点超出他的知识范围··闻曜风并不索取什么,拧干抹布挂好,去取了针剂过来。
他就是故意的··作为一个分化好几年的ALPHA,他早就注- she -过很多次抑制剂··可他不光存心把这分躁动告诉白淳,还要当着白淳的面打针··就好像狼犬一般细细舔舐猎物的皮毛,以侵略对方更多。
针管很粗,还泛着冷光··闻曜风把外套脱在一边,坐下摇了摇针剂,把一整瓶抽进注- she -器里··白淳神色微变,俯身帮他擦好消毒棉球,抽开手时犹豫了几秒。
“很疼吗·”·“很疼·”闻曜风慢条斯理卷着袖子,间或看他一眼:“易感期抑制剂会针对ALPHA的攻击- xing -,基本都含有镇定剂和干扰素。”
“可是明天就要录节目了·”白淳皱眉道:“搞不好会有大量体力消耗,有点危险·”·“你帮我”他笑起来:“开玩笑的,我搞得定。”
注- she -器一推,针头沁出几滴液体,落在大理石桌面上··闻曜风轻吸一口气,把针管对准了右臂静脉,缓缓下沉··“等一下·”·他抬眸看他,略一偏头以示询问。
“抑制剂三天内打都可以,对吗”·这是句废话··他做了四年ALPHA,白淳和他还有容子涉也相处了四年,用不着也看见过太多次。
闻曜风不回答,只继续看着白淳··后者皱眉道:“我考虑一下·”·“这样不好吧·”闻曜风低笑一声:“我们都是队友,我欠你这些……不好还啊。”
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白淳抬手拢上他的侧脸,俯身轻声道:“刚才就想着上我呢”·“易感期。”
闻曜风任由他碰触自己,内心的焦躁感登时如潮水般退散,索- xing -用脸颊贴紧他的手心,轻喘一声道:“我很纯洁的,不用这么防备·”·白淳抽回手,盯了他一眼走了。
闻曜风把玩了一会儿针剂,随手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明天还是带着一份备用的,以防万一··帮易感期ALPHA解决问题的OMEGA基本属于以身饲虎,白淳做事谨慎成那样,概率太低。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都是七点半出门··虽然《绝杀之刻》录制时间是在下午,但先前因为闻曜风请假的缘故,一部分拍摄和采访都放在了上午··媒体无非也是看着节目大热收视漂亮,想蹭点流量发发问答,问题重复率很高。
刁钻八卦的问题也有,但都被宿姐干净利落地挡了回去··“请不要提问与节目无关的问题,珍惜双方的时间”·“这位记者请你注意距离”·闻曜风正处在易感期的边缘,抑制剂打得晚导致烦躁感加重,五感都被放大到更敏锐的程度。
他闻得见那些记者手指和领子上的恶臭烟味,咔嚓咔嚓的闪光灯搅得人只想发火··同一个问题换了五家自媒体新媒体来回问,不是易感期都容易暴躁··白淳始终笑容得体,陪伴在闻曜风的一侧帮忙应答。
好烦,怎么还没结束··又一个记者冒冒失失地插队冲过来,话筒都快怼到他的脸上,一口方言还泛着臭味:“请问——”·闻曜风的理智处在断裂边缘。
——离我远一点,话筒拿开·在他发火的前一秒,白淳的手掌贴紧了他的脊椎··触感温软,犹如最上乘的镇定剂··第17章 抱抱·作者有话要说:·打算带着三猫一狗搬家,之后哪天可能请个假,提前跟大家说声,不好意思_(:з」∠)_闻曜风一瞬间血液止沸,重新坐得稳稳当当。
就好像不舍昼夜穿越沙漠的旅人终于碰触到一捧清泉··喜欢,实在是太喜欢被他碰一碰了··“您好,”青年微笑道:“请往后退一点。”
最好再去刷个牙,多喷点除臭剂··记者意识到自己为了抢新闻有点冒犯,忙不迭道歉往后退··白淳的触碰在此刻清晰到极点,闻曜风甚至能隔着自己的两层衣服感知到他的掌纹。
别松开,润润,再靠近我一些··闻曜风纵容着这一分逾越的渴望,继续从容不迫地接受采访,笑容渐渐有了温度··戾气和怒意接连散退,心率回落到正常速度。
白淳始终用右掌抵着他的背脊,直到采访结束才松开··“辛苦了辛苦了,”宿绮领着他们回楼上休息,拍了拍两个小伙子的肩膀:“中午好好睡一觉,今晚估计要从下午录到凌晨。”
“这次成就和积分都会在后台积累,不会有腕带之类的东西·”她把能量条和手机充电线在门口放好,把窗帘三层拉严实防偷拍,临走还贴心叮嘱道:“这一期录制自由度很高,你们累了随时休息,玩的开心点。”
“宿姐也辛苦,下午见·”·房门再一关上,空气弥漫着微妙的暧昧··闻曜风清楚自己是生理- xing -躁动,低声说了句谢谢··刚才差点就失态发火了。
白淳转过身看他,询问道:“好点了吗”·“需要打个针·”闻曜风拿出助理放在抽屉里的针剂,叼起袖子准备打,动作一顿道:“要不你来”·白淳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手给我·”·每个人体质不同,分化情况各不一样··闻曜风刚出道时做事偏莽撞,自己给自己打针一向简单粗暴,有时候针头抽的太快,还会溅的胳膊衣服上一溜血珠。
栗原是个怕疼的- xing -子,发情期打抑制剂都是躲在容子涉和白淳怀里,苦着脸躲针头··一来二去,白淳和容子涉打针技术不断提升,又轻又快基本不疼··先前厨房终于开灶算是关系破冰,现在再打个抑制剂,也不算什么。
白淳再次拿出消毒棉球帮他涂胳膊,指尖一触而过··闻曜风眉毛皱了一下··他一碰他就有反应,像电流一样有微小的酥麻感··“你现在也怕疼了”·“不是。”
闻曜风沉默了几秒,低头去看他扶在自己胳膊一侧的白润指尖··针头再次靠近了他的皮肤··“白淳·”·“嗯”·“你抱我一会儿,怎么样”·白淳手里还握着注- she -器,一时没有说话。
闻曜风任由欲望烧灼着内心,再一次倾身靠近他的耳侧,呢喃如勾引··“就抱一会儿,我保证不对你做什么·”·从体力强度来说,他确实可以轻松压制住他,肆意妄为。
可那样不公平,也毫无意义··闻曜风被易感期烧的呼吸灼烫,心知白淳还没有反应过来,绕着他的脖颈呼出气息,隔着空气触碰那半朵桃花胎记··“欠你一回,好不好”·他先前用信息素帮过他一次,现在没必要拿出来说。
欠十次都行,就抱一会儿,让他缓缓··白淳此刻什么都没有想··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龙舌兰的气息好似藤蔓般在抽枝蜿蜒,不声不响把他裹紧。
闻曜风的信息素实在是太要命了··白淳一直不肯再被他标记,就是因为担心这个致命弱点被发现··强势,热烈,而且会洗刷掉旁人的所有气味··如果闻曜风发现,并且蓄意在他以后打抑制剂的时候把信息素放出来,他们的关系会走向失控的极端。
他甚至可能被他完全控制,无法挣脱,无法逃离··现在出现任何肢体接触,都会给未来增加新的风险··白淳心里写完逻辑缜密的三千字风险分析小论文,深呼吸一口气,后退着拉开距离。
闻曜风眼神都像燃着火芒,痞笑的露骨··“你没有立刻拒绝我·”他哑着嗓子勾他:“近点,我不吃你·”·白淳沉默不语,三千字论文又翻过来倒读一遍。
然后张开手臂抱住他··他们侵占对方怀抱的同一秒,水仙信息素流淌蔓延犹如细雾,以温柔又亲和的方式将闻曜风笼罩··“再多一点……”闻曜风把脸埋在白淳肩头,示弱般轻声道:“多给我闻一会儿……你不要走。”
白淳还绷着背脊,颇有种羚羊被猎豹舔舐的不安感··他想不明白,闻曜风怎么会因为一个抱抱就变成这样··久违的接纳和保护……实在太让人上瘾。
闻曜风闭着眼全然接受清冷的水仙香气,甚至舍不得放出一些自己的信息素,怕占用太多空气··他在这一秒是安全的,满足的,不被蒙骗,不被敷衍··就好像在真实地被爱着。
他们一动不动地拥抱了很久,久到闻曜风脖颈都有点发麻··半晌才松开胳膊,轻轻说了声谢谢··被信任真好··白淳没太多反应,还伸手拍了拍队友的背。
“可以多抱一会,看你状态,”他由衷道:“你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闻曜风虽然清醒许多,心里还是有点挫败··哥们你完全感受不到我的魅力吗。
……撩不动,根本撩不动··下午再上班,光是服装妆发就花了快两个小时··导演组考虑到嘉宾们的压力,特意挑了个风清气朗的好日子,阳光温暖但不至于毒辣,夜里天气冷了可以暂停贴几个暖宝宝再继续。
长发,金冠,玉佩,长靴··他原先还停留在现代人的身份里,可镜中外形不断被打磨修饰,竟真有几分入了戏··闻曜风五官深邃,略一修饰便是剑眉星目,英气勃发。
几个嘉宾录制前还互相打了招呼,笑着说大家都留点面子,手下留情··现在六人已被分头带去不同的地方,录制将直接从人物初始点开始··女团的两个妹子确实没有演出经验,分到的角色相对隐蔽安全。
但他和白淳将要和那两个资深演员飙戏,想想都头皮发麻··闻曜风上马车前照了一眼镜子,颇为满意··额前挑起一缕,乌发束在金冠前,深紫长袍雍容华贵。
一看就是张扬跋扈,被宠惯骄纵多年的太子爷··宫女内侍早已候在鞍马边,见他来时齐齐迎拜··“曜太子,您快去内庭吧,陛下等您多时了·”·闻曜风一撩袍子坐下,旁侧太监尖着嗓子通报指路,马车即刻绝尘而去。
一路飞花走马鲜活如画,集市里游人如织,还能闻见小炉熬饴糖的麦芽香气··长桥犹如半轮新月,四五个卖花女捧着大束芍药金盏,娇声唱着坊间歌谣招揽生意。
“曜太子,”太监立在门外,握着扶手隔帘道:“您这次面圣,多半会碰见淳王爷·”·“淳王爷喜好风雅,说话也斯文,一向得皇上亲眼,”太监放低声音道:“您真见了殿下,别中了他的激将——上次不就是因为您掀了王爷一局棋,他告状到陛下那,还罚得您禁足两个月么。”
“知道·”·马车穿行至宫闱深处,梧桐落影掩了两侧的光,蝉鸣孤绝又凄厉··苦涩药味从不远处的药庐里漫出来,还有宫女倚在墙角小声说话。
太监清咳一声,毕恭毕敬地迎太子下车··闻曜风前脚下了玉辇,一转身就看见白淳翻身下马,心里怦然一动··白淳身穿墨鹤穿云竹青纱袍,银簪束发,手中还握着一卷古书。
·眉眸如松烟,浅唇沾绯色,一帘乌发垂在背后,透着隐约风流··闻曜风盯着他看了很久,心想这家伙怎么留个长发能好看成这样··得亏是刚抱过,不然自己又得躁动一下午。
太监等了半天搭不上台词,憋屈道:“太子,该进宫了·”·“哦,走·”·闻曜风说是要走,大步冲着白淳就去了,一勾唇笑得玩世不恭:“淳王爷,叫声哥哥听”·确实也很符合太子爷的人设。
白淳还在低头理平书角,避开他往前走··走了没两步被挡住,只能叹息一声讨饶··他尾音清润,像是浸过一道晨露··“皇兄别开玩笑了,宫里还等着呢。”
闻曜风占了便宜,笑着一甩袖子和他并肩往前走··这一段路只许步行,庭院里山石云松相映成趣,走起来很有意思··结果刚一到大殿门口,两党大人领着一众文武跪在门前,仓皇狼狈地看了他们两一眼。
丞相潘笑身穿五爪蟒袍,一捋长胡子就跪地大吼··“陛下,龙体固然重要,您也得看顾国本啊——”·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里头传来砰的一声,杯盏碎了个粉碎。
太傅姜且斜睨他一眼,跟着高声奏事··“陛下,臣以为潘丞相等人居心不轨,暗行卖官鬻爵、结党营私之事,恳请陛下拨旨明察”·闻曜风本来还记得剧情,走到这心想您两位现场发挥临时编台词好像玩得挺开心,站在两长胡子老臣旁边看戏。
门口大太监快看不下去了,一撩帘子急声道:“两位殿下里面请吧”·两位权臣齐齐抬头,各自看向新皇候选人,显然是还想再演会儿。
闻曜风很给面子:“您二位先跪着,我见见我爹就来·”·丞相差点噗一声笑出来··白淳头都是疼的,扯过他就往里头走··“别玩了,进去。”
“皇弟——光天化日拉拉扯扯不像话——”·帘子外头传来两大臣的嗑瓜子声··“小年轻感情挺好啊”·“可不是嘛。”
第18章 入戏·两人一进内殿,差点被药味儿熏香味儿呛出喷嚏··可贵妃守在龙榻旁边,一瞧见他们两人过来,哭的梨花带雨··“你们可算是来了,陛下,陛下您睁开眼看看——”·闻曜风和白淳跪坐在一旁的蒲团上,宫女忙不迭把老人扶起来。
衣被翻动的同时,闻曜风留心多看了眼柯可··老皇帝不住的咳,她就红着眼眶一直泪流,再配上碧玉钗银步摇,真有那么点我见犹怜的宠妃模样··闻曜风突然嗅见一丝清凉油的味道。
柯可掩着袖子又是一抹,嘤嘤哭道:“陛下,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你们一个两个为了这节目也是豁出去了··老皇帝穿着团龙绣凤的华丽睡袍,被扶到锦枕旁坐好都没法说话,咳了半天喉咙里全是痰。
白淳反应很快,握着老演员的手情真意切道:“父皇,淳儿来看你了,哥哥也在,您放心吧·”·闻曜风立刻点头,主动给自己加戏:“前朝那些活儿我都盯着呢,您安心睡觉。”
老皇帝拍了拍白淳的手,一脸复杂地看向闻曜风,张嘴道:“嗬……”·还是没法发音··虽然剧本里说皇帝重病存在疑云,但就目前情况来看,不像是装的。
他一伸手,宫女忙不迭接话道:“您要什么茶水药汤”·老皇帝摆摆头,指向漆金柜上的梅瓶与剪刀。
两样东西一齐被放入托盘端了过来,老人家颤颤巍巍拿了剪刀,一用力便把多余的梅枝剪落··“嗬……”他晃了下剪刀,又剪掉一段枯枝,侧头看床边的两个皇儿。
白淳倾身伏地,低沉应了:“儿臣明白·”·闻曜风怔了几秒,也跟着沉默一拜··两人同时跪拜的时候,长袍袖子犹如蝶翼般双双张开··正欲起身,微凉指尖探了过来,往闻曜风手心里塞了个小物件。
闻曜风面上毫无反应,却接了那东西,把它纳回袖子里··老皇帝剪刀一放,又倒回去继续昏睡··宫女把金纱帘放好,可贵妃拿了团扇送他们出去··临出门之前,她往前一步,目光恳切。
“陛下从前就和我说过许多次,想要护住这盛世江山,要靠你们兄弟同心,文武兼治·”·话还没说完,门外的潘丞相笑了一声··“可贵妃,什么时候,轮到你指点太子如何处事了”·柯可神色一变,正欲开口反驳,第二次被打断。
“陛下重病四年,前后都是你照应伺候,怎么这病不见好转,一日比一日江河日下”姜太傅冷厉道:“怕不是太医也被收买了个干净,全都为你所用了吧”·闻曜风这会儿像不良少年逃课刚回来,一掀帘子笑道:“潘丞相,您和她置什么气,咱出去聊吧。”
潘笑没想到这小年轻临场发挥不错,拍拍膝盖自己站了起来,还记着瞪一眼对立党派的姜且··“胡子长见识短,走了·”·“我胡子长”姜且气笑了:“你也没短到哪里去”·再坐回马车,潘笑随即落座旁侧,表情一收危襟正坐。
太监阿福仔细瞅了两眼他们的表情,小心翼翼道:“还回风流集”·潘笑冷嗤一声··“自然是回风流集,”闻曜风笑道:“丞相冷着脸作什么,见了我也不开心”·对方径直别过头看向窗外,不发一言。
太子府剧组压根没建,说去那太监也会找个由头挡回去··曜太子的设定便是天- xing -放荡不羁,他养了太多舞姬歌伎,最后索- xing -就买下一处闹市中心的听香榭,公然在此长住。
风流集半归夜市半归烟柳巷,来往散客鱼龙混杂,藏了不少秘密··再度落座时,潘笑没有走过来··他抬手拂开竹帘听外面的娇笑声,沉着脸色示意仆从们都退出去。
闻曜风支着下巴看他,眉头一紧··潘丞相人前人后,全然是两副态度··他在姜太傅,在皇帝面前,都是一副嬉笑宽厚的样子··可此刻的潘丞相气态冷峻,倨傲到根本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先前录《绝杀之刻》第一期前后,他们六个嘉宾私下聚过几回··老潘老姜都是- xing -格很好的人,虽然资历深还凭热剧拿过好几轮奖,照样跟他们几个小年轻盘着腿打斗地主,贴的脸上都是白条,笑到啤酒淋了一领子。
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如今一入了戏,杀气般的凛冽感扑面而来,毫无保留··“金鸩羽的事,打听出来没有”·“没。”
潘笑转过身,很慢地上下扫了一眼,嘲弄道:“太子忙着陪姑娘们喝酒,这点小事,老臣自己去慢慢问便是·”·“那怎么好意思,”闻曜风快睡在长桌上,半趴着眯眼看他:“丞相,您就急着这一会儿,连坐下来喝杯茶都不愿意”·潘笑脸色一变,三步就到了闻曜风面前,竟伸手如鹰爪般钳住他的领子:“太子,有几句话,咱们得说清楚。”
“我效忠你,因为你是当朝嫡长子,是不可动摇的国本,背后立着千百年祖宗的规矩·”·“金鸩羽不夺,淳王爷一系只会更加肆无忌惮,迟早要把你内外人脉都掀个干净——到时候我也得跟着你一起死”·闻曜风并不挣扎,松松垮垮地任他拿捏着,极轻地问了一句。
“拿了毒羽,您想先杀谁”·潘笑冷厉道:“自然是替你杀了你那好弟弟”·他猛地一松手,快步踱回窗边,左右确认是否有第三只耳。
“淳王爷招揽雅士学贤无数,名声政绩都太漂亮不过,现在对你是一年比一年威胁更大·”·“倘若你还念在什么兄弟旧情……”·“是该杀。”
闻曜风玩着自己的发稍,并不动情:“丞相费心了,我这边也会多加留神·”·潘笑没想到自己第一项劝说任务会这么好完成,表情一变飞快告退。
“太子殿下,上林苑再叙·”·等潘丞相离开之后,太监阿福才凑过来,端了一盘茶点供他解渴··闻曜风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探头道:“他走了”·“走远了。”
“刚才……淳王爷悄悄往我袖子里塞了个东西·”青年往胳膊里摸了半天:“这儿呢,我瞧瞧是什么·”·硬质糖果滚落在桌面上,标志- xing -LOGO特别招眼。
居然是广告冠名商新出的激爽蓝莓薄荷糖··白淳也是个玩游戏的鬼才··阿福很配合地摇摇脑袋:“这是个什么,小的看不明白·”·闻曜风笑了一声,剥开糖纸就准备吃。
“殿下——殿下”阿福伸手拦他:“金鸩羽的事儿您又不是不知道,旁人给的食水您别乱碰啊,万一毒着了怎么办”·闻曜风眉毛一扬。
“什么旁人,那是我亲弟弟,吃”·阿福:“……”·曜太子嚼着糖块下楼转悠,一溜花枝招展的妙龄歌伎全围了过来,娇滴滴地边抱怨边往他身上蹭。
“太子好久没来找奴家玩啦·”·“今晚喝酒么,您是不是都忘了娟儿了”·“殿下~~~”·曜太子也不顾及,左右胳膊各搂一个就往外走,公然带着姑娘出去逛街。
“阿福,带钱没有”·小太监懵道:“啊”·“我想吃这个,”闻曜风伸手一指远处的麦芽糖小摊,手腕又是一转:“还有卖冰镇西瓜的那个也买一份。”
小太监快急坏了,心想现在毒羽在谁手上都没个谱,您到处逛吃逛吃也不怕开局就完蛋··“殿下——”·太子眉毛又扬起来··“吃西瓜都不让了”·“吃……您随便吃……”·闻曜风搂着姑娘吃着西瓜,从东集逛到西桥,慢悠悠道:“宝贝儿们,这金鸩羽的事儿,你们听说过没”·歌伎捂嘴直笑:“我们成天在听香榭里等您,哪儿知道这个啊。”
“不过,”她细眉一挑,伸出玉葱般的手指向远处:“那姑娘成天在桥头卖花,兴许她知道呢”·闻曜风侧目看去,一眼在人群中看见衣衫破烂的柯爱。
夕日潮流- xing -感的青春偶像今天穿成了贫家女模样,被其他商贩挤到桥边怯生生卖着花,光裸的双脚沾了不少尘泥··“在这等我一下·”他松开歌姬,快步走了过去。
“冷不冷,跟我去喝碗米酒”·柯爱冷倒是不冷,就是被放置太久半天没等到镜头··闻曜风突然冲过来,她差点吓一跳,尽心尽力跟着剧本走:“多谢,可是我花还没卖完……”·“阿福——”·太监凑过来,也不好意思看小美人,闷头把钱袋子掏了出来。
闻曜风也不数她有几朵花,直接把整包钱都放到她手上··“花交给他,你去换身好点的衣服,靴子也买一双,去吧·”·说完掉头就走,也不多问。
阿福忙追过去,着急道:“金鸩羽的事您还没问呢”·“我问她”闻曜风摆手道:“连买花的人都没有,哪儿还听得到什么小道消息。”
柯爱有点生气,张口叫住他··“你站住”·“怎么了”闻曜风回身瞥她一眼:“光着脚不冷啊”·“金鸩羽确实不在我手上。”
她把钱袋揣进兜里,伶俐道:“你再给我一袋钱,我就告诉你·”·“行啊·”闻曜风笑道:“阿福,掏钱·”·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殿下,”阿福小声道:“您刚才给她的那袋,是咱们府上的所有家产了。”
闻曜风大惊:“我一介太子这么穷的吗”·阿福点头:“您就是这么穷·”·按照节目脚本,这会儿他再言语几句,就可以引导太子曜去当街卖艺,哪怕唱两首歌都可以多剪几分钟精彩镜头。
结果闻曜风抬脚就走,毫不犹豫··“太子”·“青玉府在哪”·“啊——啊”·“走,”某人一撩袍子,背影潇洒风流:“找我那可爱弟弟要点零花钱去。”
作者有话要说:·曜曜(扭动):给点嘛——·第19章 三绝·闻曜风来到青玉府门前时,群演们还没反应过来··阿福尽职尽责地嚎了一嗓子:“曜太子到——”·看门的家丁如梦初醒,拦在门口道:“殿下,您不可以随意闯府”·闻曜风轻易扒拉开他们的塑料剑,张口似乎有话要讲。
两个家丁下意识凝神去听,结果闻曜风大跨步就进去了··“……”·阿福跟在他屁股后头,进去之前还扭头看了眼棚外的副导演。
副导演比了个大拇指——看你发挥了·阿福脸色发白的跟了进去··这一路都有侍女家丁过来拦,理所当然的,谁碰见闻曜风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某位太子深知自己魅力出众害人不浅,笑的颇有几分得意,抬手一按侍女的肩,低音炮放了出来:“怎么都拦我,看不够啊”·小姑娘身为ALPHA都受不住这个,颤颤巍巍道:“姜,姜太傅刚进去……”·原来如此,估计正跟太子走剧情呢。
闻曜风虽然没看过那几个嘉宾的剧本,到底心思剔透,能猜出一些来··他和白淳没有演员经验,又身任这部剧的主角,得靠两个老戏骨带入戏里··节目组多半是把剧情流程转换成特殊任务,安排其他四个嘉宾按点完成。
一来增加看头,二也可以借此引导所有人走完主线剧情··阿福跟在后头正琢磨着该怎么演,突然就被拖进了小竹林里··“”·“嘘。”
闻曜风松开手,侧头瞧轩窗里对话的两人··“太远了,”他有点不高兴:“什么都听不见·”·阿福心想您这加戏天赋真不是一般人,该配合演出的我台词都摸不着边。
“- cao -,”闻曜风蹲着探头看了半天,突然支棱了起来:“姜太傅居然送蛇给他”·中隐斋内··白淳背手静立,淡淡道:“姜太傅,这份大礼……未免心意太过。”
姜且一扬下巴,露出谄媚到几近讨好的笑容··“殿下,此乃永州蛇·”·他迈步向前,毫无惧色地用掌心触碰那花蛇的头颅,每一句言语都沉着明朗,送进耳朵里极为亮堂。
“黑质白章,触草木则尽死·如啮人……无御之者·”·白淳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那柏枝上盘搅的长蛇,浅笑的有几分无辜··“太傅,您说这蛇剧毒如此,我可就怕了。”
姜且虽然脸上堆着笑,却也在一寸一寸审视着白淳··他再开口时,声音丝滑又泛着冷,就好像一条蛇··“殿下,这就怕了”·“嗯。”
白淳颔首:“很怕·”·果真是不堪抬举的蠢物··姜且面上仍笑着,又用指节轻触了下长蛇的七寸,拢好袖子道:“但殿下,这永州蛇如果作为药引,可治大风、挛踠、瘘疠,去死肌,杀三虫。”
“是无药可治的剧毒,也是根除恶疾的良药·”·白淳虽听懂了他的意思,此刻也只坐在古琴旁,拿着一卷诗书慢慢看··“争斗互噬,不碰也罢。”
姜且眯了眼睛,又走近几步,悄声道:“淳王爷就不想治好陛下”·“想·”白淳迎视他的眼睛,笑容诚恳:“可我实在无能,虽然委派手下四方搜罗,也听不到半点风声,还白白折了不少银两。”
姜且并不接话,反而更凑近了一些,像是端详不清他的眼睛··“淳王爷,”他压着气息道:“要不,把这件事全权交给老臣来做”·“那怎么好意思”白淳面露忧虑:“您在朝里身居重任,近日还被潘丞相日日盯着,别- cao -劳太过。”
姜且的鼻息喷在了他的脸颊上··这个动作实在轻蔑意味太重··老臣居高临下,王爷反而像是无关紧要的小儿··白淳往后缩了一下,轻轻道:“您这样看我,我便又要怕了。”
“怕才好·淳王爷,这朝里争斗,自然比捕蛇更厉烈数倍,”姜且不急不缓道:“殿下信我几分,我便回报几分·”·“那当然好。”
白淳温顺道:“金鸩羽的事,自然全都交给大人处置·”·姜且走出中隐斋时,冷冷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竹林,随后扬袖而去··闻曜风蹲到腿发麻了才站起来,揉揉大腿往王爷书房里走。
“弟弟哟——”他招呼道:“哥哥来看你了”·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白淳正在捧着小云盏喝茶,瞥向他道:“找我干什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闻曜风赖在他的矮几对面,自来熟地拿袖子转了一圈另一只小云盏,倒了热茶道:“为兄半日见不到你,实在是神魂颠倒,茶饭不思,你该心疼我才对。”
这些屁话,他私下真跟白淳呆在一块还真放不出来多少··今天披了一层角色,真就半真半假地演了出来··白淳垂眸喝茶,简短道:“说人话。”
“借点钱·”闻曜风捧着下巴看他:“哥哥好穷,吃不起糖了·”·白淳一扬手,旁边侍女立刻递上一整条激爽蓝莓薄荷糖,连包装都没开过。
“喏·”他微笑道:“吃吧,想要多少有多少·”·……冠名商到底给你多少钱·闻曜风也是玩心起来了,当着他的面剥了一块嚼起来,咬的方块硬糖嘎吱响。
·“淳儿,”闻曜风拖长了尾音,学那些姑娘撒娇道:“哥哥从小照顾你到大,你现在反而不给我好脸色看了,是不是”·“要钱做什么”·“哄姑娘开心。”
“哄几个”·“二十个起步,”闻曜风慢悠悠道:“姑娘嘛,当然是越多越……”·白淳一扇背敲上他脑壳。
“嘶”闻曜风捂头道:“玩笑都不让开啊·”·你艺人形象偶像包袱到底还要不要了··白淳又一招扇子,侍女随即去东厢房取了一包金叶子出来。
“不用找那个姑娘了·”他平静道:“潘大人姜大人等会估计都会过去,够她赚好几年的花钱·”·闻曜风爽快地接了零花钱,喝完一盏又倒一盏。
神情倒是像压根不想管那件事··“怎么说你找到鸟毛了”·“早就查出来了·”白淳冷淡道:“金鸩羽在东市拉二胡的陈瞎子手里。”
“怎么不买下来”·“想买的人可多了·”白淳笑着抬眸看他,尾音像融过春雪,清澈又好听:“太子哥哥不就在找它,说不定哪天就浸在我茶水里了”·“那我可舍不得。”
闻曜风抚掌喟叹:“我要是毒死你,那我不就成禽兽了·”·“不成”·“不成,”男人用指腹刮过云盏边缘,像是在抚触他的脸颊:“要浸也浸在好酒里,醉生梦死送你一眠。”
白淳被撩的呼吸一滞,低头给自己也续了一杯,淡笑着掩盖神情··“陈瞎子和柯姑娘说,谁想要得到那根金鸩羽,必须拿三样东西来换·”·“第一样,是前晋的四棱狮子头核桃一对。”
核桃需是元宝尖儿玛瑙红的古核桃,包浆玉化百年有余,缺一不可··“第二,是吴道子的《朱云折槛图》·”·扬镳随日驭,折槛出云台。
讽的是权臣欺上瞒下,诛的是逆贼狼子野心··闻曜风凝神看他,就分了那么一丁点注意力听他在说什么··白淳真好看··平时做偶像的时候,是冷冽干练的好看。
跳舞强劲柔韧,一唱歌能勾走不少小姑娘的魂··现在换成长发玉冠翩翩公子的模样,他就更想弄坏他,看他失控到只能喘息的样子··闻曜风内心下流放肆到极点,面上温良笑容愈发人畜无害。
“第三样呢”·“第三样,是要想法子夸这陈瞎子拉二胡好听,”白淳喝完最后一瓯茶,神色慵懒:“夸到他开心为止。”
“随便夸几句会被骂心不够诚,全都是牛嚼牡丹,不通风雅……”·看归看,正事也要做··闻曜风一边听白淳说话,一边思索着该怎么保他。
现在潘相指明了要杀你,姜且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出府找金鸩羽,他们估计转头就告到泰和殿,一通诡辩逼群臣倒戈,第一轮公投就直接杀你··白淳支着下巴等了片刻,再度开口。
“我可以帮你找到金鸩羽·”·闻曜风瞥向他:“你很有底气”·“我博古通今,门客如云·”白淳倾身向前,把自己掌中的云盏扣进他的杯中,笑里有几分狡黠:“自然什么都知道。”
怦然一声,契合无间··闻曜风任由他靠近自己,此刻想放出信息素多撩拨一下,还是按下了坏心思··白淳放轻声音,半倚着他的肩头从容耳语。
“那卷画在白鸾萦月阁,和十二幅赝品放在一起,只有一次进去的机会·”·“陈瞎子游荡在闹市里,疲渴时总喜欢去七味坊里喝酒听戏·”·“你东我西,分头行事。”
闻曜风嗅着似有若无的水仙冷香,抬手拢住他的修长指节··“事成之后呢”·白淳冷着脸想挣开,指尖却被握得更紧。
“到手以后,先借我用·”·话音未落,他突然骤然失重,跌进他的怀里··闻曜风张袖一拢,半搂半抱着他,仿佛是用深紫衣袍拢住一只金翅雀。
又俯耳轻笑,嗓音低哑··“你一要,我就给,那我岂不是太宠着你了”··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第20章 屏风·白淳反手一挑他的下巴,眯眼道:“太子是把我当卖笑的歌伎了”·“怎敢。”
闻曜风目送他起身,倚在矮几旁略一后仰:“再多抱你一会儿,怕不是要打断我的脖子·”·“不会打断·”白淳斯文道:“是直接砍。”
淳王爷看起来文文弱弱风一吹就倒,凶起来也不是一般的凶··闻曜风又接了一碟点心,在敌对党派的大本营里吃东西也胃口颇好··“书画你去选,瞎子我来夸,那核桃呢”闻曜风咬了一口核桃酥,侧眸道:“这前晋的什么头,听起来是个稀奇东西啊。”
白淳笑不露齿:“装,继续装·”·“装什么”男人坐直道:“我像会装的人”·白淳再一抚扇,伴随着一声清响,云绣屏风内竟有女子弹起琵琶,侍女手执锦灯高照。
两个身高相仿的少年剪影一晃而出,旁边还有个君王模样的男人背手而立··“淳儿,”帝王年轻时威而不厉,身体偏向那个清瘦的少年:“上次你识读五经,写得文章堪称精妙,朕赏过你一对上好的血核桃。”
少年似乎有些畏惧,半晌才点了一下头··“多谢父皇·”·“这四棱狮子头可是前晋的孤品,先前姜学士厚着脸皮讨要两回,朕都没有搭理过。”
皇帝抬手道:“来,拿给朕看看·”·小王爷后背一僵,声音清润道:“儿臣把它藏起来了,怕被其他人瞧见·”·旁侧默不作声的小太子突然抬起了头,右手探进了兜里。
那是他上次去找弟弟玩的时候,盘了几回随手揣进袖子里,后来忘了还··他们母家背景差距悬殊,宫婢们哪怕误会成太子偷走了这核桃,也绝没有胆子去要。
皇帝声音听不出喜怒··“是藏起来了,还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一转头就玩丢了”·“……父皇·”·“在我这里。”
小太子掏了出来,一张掌心:“罚我呗,人赃俱获·”·“曜儿,你竟敢——”·小王爷倏然惊了,护在了太子面前,扬首而笑:“哥哥喜欢我,这是我特意给他的。”
闻曜风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屏风里的戏还活灵活现,琵琶不疾不徐古意盎然··“他给你的”皇帝冷笑一声:“想不到朕钦点的太子,做这种蠢事还要靠弟弟撑着。”
少年一扯小王爷的袖子,还没等他开口,小王爷爽朗道:“原先我也说,这核桃成色瑰丽,必然来历不凡,应该用锦缎包好送上一对才是·”·“可哥哥接了那对核桃,当场就分出一个来,说这是特意给我留的。”
皇帝怔在原地,半晌道:“真有此事”·“当然·”小王爷扯着小太子道:“哥,是不是”·“……是。”
琵琶铮然一响,剪影灯烛随即消散,云绣屏风再无声响··闻曜风回过味来,乖乖把自己如意袋里的那一只核桃掏了出来··两个小朋友还真像他们两,一个拧巴又骄傲,还没受够社会的毒打,另一个见谁都能笑脸相迎,像个老好人。
白淳此刻也掏出一个核桃,伸手就要把它们都拢进掌心··闻曜风却动作更快,指腹压住其中一只··“金鸩羽可以给你·”他凝视着白淳的双眼:“但是弟弟,你拿什么做抵押”·“如今你被拥为新党之首,风头早就盖过我这个太子。”
“小时候那些真心话,现在难道还能当真”·白淳挑眉看他,低沉道:“哥·”·“你当真觉得,现在新党的人,跟的是我”·闻曜风瞳眸一紧。
“哪怕不谈我自身,哥,潘丞相一党,到底是把你当做誓死效忠的太子,还是用来夺权争位的招牌”·“从一开始,就不是新旧两党之争。”
“——病枝不剪,这江山自上至下都只有凋亡的命”·闻曜风此刻血液都逆着往上涌,五指先是猛地一握,又骤然松开。
两个核桃被推的骨碌直转,当即撞进白淳的掌心··“好·”他大笑道:“亏我带了这个来·”·白淳略一愣住:“你还带了什么”·闻曜风袖子一扬,在桃花心木矮几上放下半枚蟠龙玉佩。
“淳儿,”他声音从未这样温柔过:“你看看这个·”·玉佩落桌时又一声清响,光华轮转剪影再起··喧哗人声突然从屏风处出现。
“打他”·“听说你娘在冷宫洗粪桶呢,哈哈哈哈哈哈——”·“贱种生的儿子也是贱种”·“就你会念书就你会写文章看看,尚书家的儿子都敢踹你的脸”·混乱之中,忽有长锋出鞘,如金玉相击·“都想造反是吧”少年厉声道:“跪下”·顽劣孩童们惊慌起来。
“是太子”·“太子您别拔剑啊……”·“快跑是太子”·“一个都不许跑”少年横剑抵在为首恶徒的脖颈上,戾气溢于言表:“四弟弟,别来无恙啊。”
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你你你私自佩剑我要告诉父皇”·少年并不理会他,剑锋甚至已经割伤四皇子的脖颈,吓得后者惨叫出声。
“还愣着干什么自己站起来”·旁边宫女太监早已跪了一地··“一个个见风使舵的狗东西·”太子骂人时简直像个悍匪:“就该都押去阎王庙里背棺材”·“还有你,”他转头看向满身伤痕的小王爷:“琴妃被罚进冷宫,那是她自己犯了重罪,你生是凤子龙孙,天生容不得任何人作践”·清瘦少年疲惫笑道:“名存实亡,受着便是了。”
“名存实亡”太子气极反笑,竟一手扯下红瑙白玉雕作的腰佩,狠掷地上··“啪”·“见玉如见我。”
他冷冷道:“这半枚你随身带着,谁再敢放肆就直接活扒了皮”·又一声琵琶弦响,光影归位寂然无声··闻曜风摸了摸下巴,轻啧了一声。
“我小时候就这么人中龙凤,怪不得受欢迎·”·白淳揉着眉心轻叹一声,把半枚玉佩推了过来··他像是被触动内心柔软一隅,低低服软:“皇兄信我便好。”
闻曜风看了他许久,心里觉得可惜··他要是和白淳从小就认识该多好··一起上幼儿园,一起读书写作业,犯了错还可以跑去对方家里躲一躲··十六岁才见,好像还是太晚。
第21章 狂直·淳王爷出门时不喜欢坐轿子,一般都是叫一个随从陪着,骑着雪鬃马慢慢逛··白鸾萦月阁立在高楼上,一楼二楼都是缫丝织锦的工坊,像是阁主执意让来客在满目高华里洗一遍眼睛再上去。
上好的苏绣蜀绣用檀木架子平铺展开,像是另一种形式更生动明艳的画··白淳拾阶而上,听见一声八哥叫··“淳王爷来了”老婆婆拄着柳木拐杖,白发束髻一丝不乱,颔首道:“殿下来找《朱云折槛图》,规矩可有听过”·“听过,只许一次,认错了如果还想再来,得当众受罚。”
闻曜风那样骄傲嘚瑟的- xing -格,让他去当众受罚……逆反心估计拦都拦不住··白淳不想看他为了一档节目就放低姿态,强行讨看客们开心。
他自己不剩多少骄傲,却还是想多保护闻曜风的那一份··算了,让队长去陈瞎子那找乐子吧··白淳心里并没有底··他小时候受过的艺术教育有限,怎么可能认识古画的区别。
萦月阁主略一颔首,领着他往里面走··“王爷可知道这幅画讲的是什么”·“嗯·”白淳低笑道:“很应景。”
节目组给的剧本里,虽然没有硬- xing -台词规定,但给不同角色单独列出的参考资料都很周全··闻曜风说他的文件夹里有兵符和政体方面的叙述,他自己的文件夹里则有书画的高清彩图,以及详尽的背景故事介绍。
朱云折槛,乍一听像是什么抽象的古画意境··其实朱云是一个苦命人的名字··“西汉成帝时,帝师张禹身任丞相,利用权势四处作恶,敛财后仪度失矩,奢- yín -到天下皆知的地步。”
他慢慢道:“官吏百姓有苦难言,逼到最后纷纷上书告状,但张禹一口否认,汉成帝也就不多追究·”·“这时候,一个名叫朱云的小官挺身而出,当着满朝文武痛斥罪行,请陛下赐一把尚方宝剑,斩杀女干臣。”
阁主脚步一顿,问道:“汉成帝说什么”·“成帝大怒,说他僭越冒犯,死罪不赦·”白淳睫毛低垂,平静道:“御史们登时过去捉拿他,可朱云不肯就范,双手死死攀着殿前栏杆,力道大到竟然能把栏杆都折断。”
老人笑着点头,面露赞赏,接着他的话讲了下去:“朱云当时大笑出声,说‘臣得下从龙逄、比干游于地下,足矣’·”·左将军辛庆忌看到这里,把顶戴印绶全都解了下来,在丹墀上叩头再谏,愿意以死担保。
成帝命令宫人不要修缮被折断的栏杆,保留为颇有警示的纪念··故事讲到这里,他们已经来到了十三幅古画的面前··同一副画被临摹十二遍,还环绕着整个大厅摆了一圈,让人有置身于太多面镜子里的恍然。
白淳快速地扫了几眼,发现这些画都是专人手工画出来的真图,油墨气味似有若无··这意味着笔触不可能一模一样,所有的画都有无数个微妙细节差别··老太太没有马上让他开始辨别古画,双手按在拐杖顶端,说话时皱纹都会微微颤动。
“淳王爷,你前面讲得都没有错·”·“可你知道这个故事的后续吗·”·白淳摇头致歉:“是我学得不够·”·“这件事风波一时,但汉成帝依旧宠幸张禹,并且极力推举他的子女。”
“朱云冒死直谏,最后还是归乡闲居,再也不问朝政·”·“而张禹的存在也成为汉室的祸患,是引发王莽之乱的主因·”·白淳被这个后续惊到,下意识道:“太可惜了。”
“可惜只是一种情绪·”老人转身看向十三卷《朱云折槛图》,缓慢道:“王爷可悟到了什么”·当权者鄙,则狂直无用。
白淳半晌没有开口··他先前入戏的半真半假,碰见姜太傅那样的角色时游刃有余,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做那个假意屈从的角色··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一次跪,一次辱,之后再怎样被苛待冒犯,都好像内心还是会接纳一次又一次的屈服。
可淳王爷这个角色,还有故事里那些执着冲动的人,仍旧拥有血- xing -和狠劲··他们认准了就一往无前,死亡威胁也毫无作用··就好像胸腔里燃烧着灼烫的火,肯为命定般的牵绊赌上一切。
——那对白淳而言太过久违··综艺,摄像头,剧本和设定,此刻都不能让他抽离神思飘离出外··他活在此刻的故事里,绝不辜负任何一个角色。
“我想清楚了·”白淳笑了起来:“鉴画吧·”·老阁主注视着他,往旁边让了一些:“真想清楚了”·“嗯。”
白淳迈步向前,背着手看每一幅画:“多谢提醒·”·老人似乎很青睐他,坐在一旁红木椅子上休息,不紧不慢道:“一炷香前,潘丞相来过这里。”
看来并没有讨到好处··白淳看完十三卷才回头,询问道:“您感觉怎么样”·“不怎么样·”老人笑道:“找错了也没领罚,忙别的去了。”
“我想好了·”白淳指向右手边的画作:“就这一幅·”·“不改了”·“不改·”·老人摇头:“挑错了,那是赝品。”
白淳站了起来,微微鞠了一躬··“甘愿领罚·”·老太太想了一会,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闹市··“你是龙子凤孙,处事高洁,有万人追随。”
“你愿意为了这幅画,去当街卖一回唱么”·在闹市里唱歌跳舞这样的事,对于一向放浪形骸的曜太子来说不算什么··但转到淳王爷这里,就是一种煎熬的屈辱。
青年颔首,清润如初··“我愿意·”·他快步下楼,拉开与老人的距离··同时借着楼梯的掩护和手下耳语几句··太监阿书愣了一下:“真要这样”·导演,王爷这边不按剧本来啊·“对。”
白淳伸手一拍:“跑着去,快·”·“好——马上”·老太太作为监督者跟着下楼,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王爷是现在就去领罚吗”·“嗯,”白淳心情很好,一抚扇子道:“您指路吧·”·与此同时,闻曜风坐在酒肆里,拿从亲弟弟那里薅来的零花钱买了壶桂花酒。
等说书人鞠躬下台以后,宾客相继散去,只剩两三个醉汉和一个手捧二胡的瞎子··那瞎子不紧不慢磕完手里的瓜子,摸索着扶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看台上面··然后拍拍长褂扶正帽子,把拉二胡的架势摆好。
闻曜风聚精会神地喝桂花酒··他还蛮喜欢这种传统音乐,也不知道这哥们拉的得有多好听··伴随着一个漂亮的起势,瞎子脑袋猛地一沉,愣是搞出死亡金属的摇滚风格。
“嘎吱——嘎嘎嘎——吱呀——嘎”·拉得那叫一个破釜沉舟不死不休·何止是在演奏艺术,听起来简直像是把鸭子踩出濒死的惨叫。
闻曜风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旁边的太监阿福飞快捂紧耳朵··“吱吱吱吱嘎嘎嗷——吱”·闻曜风也跟着想捂耳朵,结果被瞎子瞪了一眼。
等等你不是瞎了吗·他纠结两秒还是没敢当着面捂耳朵,深呼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听。
也不全是尖利的刺音,还有连贯的嚎叫和乱嗷,难听得让人很痛苦··别人拉二胡是万马奔腾气势如虹,陈瞎子拉得像肠胃炎发作急- xing -腹泻··吱吱嗷嗷了快四分钟,瞎子才猛然一收手,大有传世名家以琴为剑的派头。
“怎么样”·闻曜风拼命鼓掌··“好特别好”·他临时回忆粉丝们吹在自己身上的彩虹屁,想到什么说什么。
“好听简直能让我回旋转圈原地成仙,仙乐飘飘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好听到世界毁灭之前最后一个活着的人都要尖叫一声——好绝二胡”·瞎子皱着眉道:“就夸这么点”·闻曜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会儿感受到职粉的工作压力:“起势收势都特别好看,而且意境到位,弦声和心声都在共鸣,听的让人震撼”·瞎子并不满意:“你这太糊弄人了,得夸到我开心才行。”
……靠··闻曜风这边正脑子里狂翻字典找词,不知什么时候溜出去的阿福又凑过来,俯耳道:“太子爷,淳殿下他……他要当街卖艺了。”
闻曜风骤然一惊:“他不是去看字画了吗”·“是在看啊,”阿福无奈道:“这不是看错了领罚嘛·”·“已经在唱了”·“还没还没,得喝口水休息会,顺便等他们敲锣叫人,怎么也得十五分钟之后吧。”
闻曜风一拍大腿:“咱赶紧把这边的事儿搞完,哄到这大师开心为止·”·他这会儿脑子里大概想了个法子,虽然胡闹,但估计能管用··说起来……白淳穿的一身仙气还去那唱歌跳舞,他一想心里就像有小羽毛在挠痒痒。
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陈瞎子听见大师两个字,很受用的捋了下山羊胡子··阿福哪看过主角剧本,有点迟疑:“要不您先办正事吧……”·“少放屁。”
闻曜风正色道:“给我宝贝弟弟打CALL难道就不算正事”·第22章 耀光·十五分钟倒计时正式开始··闻曜风起身就走,嫌长袍耽误活动,双手抄起下摆跑得飞快。
乍一眼像什么猛男版迪士尼公主··“阿福,叫人,把人都招呼到酒馆来·”·小太监似懂非懂地应了声,猛地又反应过来:“叫人去哪叫”·闻曜风眉毛一扬:“这满大街的人没看见”·“就跟他们说,太子殿下要与民同乐,请所有人来听大师拉二胡。”
阿福五官都快挤成一团:“还能这样啊”·“我是太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男人毫无顾虑:“把我府里那些姑娘也全都叫上,回头夸得好的都重重有赏。”
小喽啰也是快神经错乱了,偏偏一扭头副导演和总导演都在比大拇指。·——你见机行事·闻曜风到底是大爆特爆过的明星,又俊美到让人没法拒绝,不一会儿就召来附近的大片过客。
群演们本来在尽职尽责摸鱼逛街,这会有点措手不及··是先去曜太子那听二胡呢,还是去听淳王爷唱歌呢·阿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还差点撞倒卖饴糖的小贩。
听香榭里空空荡荡,就剩几个姑娘候在那了··“人呢”太监一抹汗,急了:“太子找你们,怎么家里就这么几个了”·歌姬一捂嘴,哭笑不得:“她们一听说淳王爷要当街唱歌,全跑去占位置啦。”
好在酒馆并不算大,花个五六分钟就能招揽着坐满··王爷唱歌的地方到底要站着听,这儿还有太子请人喝酒吃点心呢··闻曜风瞧见几个手下全来了,会意地又一挑下巴。
唯一两个出口被带刀侍卫堵死,他两三步就走到了陈瞎子旁边··“诸位,今天孤请你们欣赏国乐,瓜子酒水自然都是听香榭掏钱·”·“也请你们给大师一个面子,听完之后多多夸奖,尽力捧个人场。”
众人应声叫好,期待得不行··“来·”闻曜风一招袖子,示意陈瞎子开始拉··然后顺着过道一路狂退··陈瞎子难得遇见这么多听客,这会儿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他站起身跟挽剑花似得把琴弓绕来转去,还没开始拉堂中就有大汉高声叫好··“不愧是大师”·“好看”·陈瞎子旋身回座,脖子一梗就沉腕猛拉。
“吱吱吱吱嘎嘎嘎库擦库擦嘣——”·一二十个人的脸全都绿了··有人扭头就想跑,闻曜风靠着侍卫呲牙一笑:“坐下·”·陈瞎子抱着二胡假发套都快甩出去,抡着脑袋锯木头一样猛拉,二胡声忽高忽低疯狂打鸣。
“嘣嘣嘣嗝嗝嘎——嘎咕”·部分群众演员已经快哭出来了··曜太子此刻沉迷于与民同乐,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好不好听”·有人小幅度摇头··太子笑眯眯道:“那是你听得不够专心,多听听就能感觉到精髓·”·等三分钟过去一曲结束,整个酒馆都一片死寂。
闻曜风拍拍袖子走到陈瞎子身边,俨然一副代理班主任抽查作业的表情··“第一排第一个,你先开始夸·”·卖药郎有点颤抖地站起来,不知所云地夸了几句。
闻曜风扭头看瞎子:“他夸得怎么样”·“不好·”大师捋着胡子摇头:“我没感觉到诚意·”·“那不行,”闻曜风遗憾道:“给你个机会,再来一次。”
众人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坑成什么样,一个两个都想跑,居然有人急到站起来先夸··“拉得好,实在是好我们家老爷子学了两百多年二胡都没您半根手指头拉得好”·“这一看拉得就是山风呼啸海浪惊涛,声画具备传神到堪比传世奇音”·一个人轮流夸四五句,二十个人加起来就得一百多句。
陈瞎子刚开始还笑眯眯地听他们变着法子赞美自己,听到五十多句的时候笑容渐渐绷不住了··闻曜风靠着他的肩头,特别大方道:“多听会儿,大家都是真心夸您呢。”
“那个……”陈瞎子有点心梗:“差,差不多够了吧”·“不够大师难得现一回神技,都给我往死里夸”闻曜风看向夸夸队里还剩下的十几个人:“你们每个人夸满十句再走,听太子的话有糖吃”·陈瞎子猛吸一口气。
居然还有群演要了纸笔,认认真真写了三四百个字,就等着现在大夸特夸挣个镜头··还没等他念完两行,陈瞎子就讪笑着抬起一只手:“莫夸了莫夸了,今天够了哈……你们都回去逛街吧……”·闻曜风凑过去看那群演写的稿子,意犹未尽道:“大师这就满足了啊。”
“何止是满足,”陈瞎子嘶声道:“高血压都快漫上来了……”·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他伸手探到二胡背面,拔下一枚金灿灿的印章。
“殿下,求您出去转转吧,小的这也就告退了·”·闻曜风接了印章,得了便宜还卖乖:“等会我带王爷来听你拉二胡啊·”·“别——您两位都别来了”·三绝之一到手,给淳王爷打CALL转成优先任务。
闻曜风甚至不用找他在那,出酒馆瞧一眼人群流动的方向就能了然··人多到像什么握手见面会,以至于他作为主演之一都难挤进去··阿福尽职尽责地抻开胳膊拦人:“都让一让让一让哈——太子驾到,平民避退”·闻曜风一边往里头挤,扭头就瞧见好几个自己听香榭里的舞姬歌伎。
几个年轻姑娘捂嘴乱笑,挥了挥手就又踮脚去看白淳··嗬,这得算公开爬墙啊··他到底在陈瞎子那耽误了点时间,刚一头扎进人群,笛声已然清越漾开。
白淳背对着闻曜风一展檀香扇,在高台上翩然长歌··他长发及腰,玉冠如月,回旋时衣袂长摆全都倏然张开,犹如在一刹那绽放的水仙··竹笛声声轻快明朗,奏的竟是ECHO新专主打歌《觉察》。
“灯影失去分寸,呼吸燃着体温,我倏然转身,觉察谁动情了几分·”·“如何催促亲近的过程,想吻他的香水与戒痕——”·檀香扇犹如鸟翅般一张一合,迎着节点挽留风声。
白淳身着锦袍金靴,跳起男团舞时照样好看到能掌控所有人的目光··男团舞讲究的便是力道强劲节奏感明快,四肢百骸都要生出弹簧般的收缩感,断点触点撞击感样样都靠长时间的勤学苦练。
一般人穿着拖沓宽大的长袍跳舞,早就要被袖子长摆扰的动弹困难··可到了白淳这里,一切阻力反而成了锦上繁花··他根本没有挽起长袖,翻身摇扇灵活自如,似被风神眷顾的巫祝般飘摇生辉。
“不如再靠近一寸……想看你为我失神·”·明明他们这两周都在忙综艺和采访,哪怕NPC临时发布任务让白淳现唱一段,他都是以满状态对待舞台。
全开麦,现场LIVE,跳到急处高音毫无压力,流畅明丽如墨鹤穿云··长音辗转起伏,似浸过水仙花酒般馥郁清冷··多听几秒耳朵都要酥掉··现场群演们本意是想凑个热闹,听了没几句都有些表情空白,甚至还想偷偷掏手机把这一幕录下来。
这个声音也太美了……·他在唱哪首歌什么歌这么好听,我居然没听过·完了完了我被撩的忽弯忽直了,这是什么神仙ALPHA·闻曜风没想到他对待这种玩闹- xing -质的小任务都会认真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白淳天才到在大型古风剧本杀里给自家男团打歌——而且效果爆炸唱跳完美·阿福已经在琢磨等会该怎么去后台求个签名了,一转头看自家太子,发现人没了。
“太子太子人呢”·白淳执扇半遮面唱完半段,再一抬扇时看见闻曜风居然站在他的身前。
台下小姑娘激动到差点叫错名字:“是闻——太子太子也上去了”·底下有人飞手丢了一把珐琅扇,被稳稳接住。
男人扬腕一举,洒金扇面恰似云间月··“想把心绪藏进掌纹,触碰你时就能倾诉一切星辰·”·“觉察你目光闪躲,觉察你早已沉沦——”·他们刚好肩背相抵,旋转时两袖迎风扬起,双扇一瞬叠作重云。
白淳呼吸一滞,在一众高呼叫好声里耳朵尖发烫··此刻高台上只有他们两人,笛声疾飞穿梭来去,化作点缀旁侧的燕子··闻曜风沉稳不迫,在顽劣太子和主舞偶像的身份间从容切换。
两人声线一低沉一温润,契合到距离无间··原本一人唱歌就已足够动听,闻曜风又有意陪衬,哪怕自己的几句歌词唱完也轻哼着给他烘托出数道音轨··白淳注视着他笑容开朗,毫无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把主舞台全然奉送。
闻曜风身为太子,一身金玉琳琅,贵气傲意尽显锋芒··他一跳舞,连空气都灼烫起来··他们很久没有这样享受过舞台··也很久没有这样沉浸在与对方共处的纯粹快乐里。
不用纠结过往,不用在意任何人的心思和眼神··是生而发光的偶像,是可以靠眼神就掌控镜头的极致耀光··第23章 超凶·闻曜风玩得意犹未尽,一曲跳完还有点舍不得走。
台下看客们跟着起哄:“再来一首再来一首”·白淳扶着栏杆从容下台,回瞥一眼道:“真打算把全专都打一遍啊。”
“也不是不可以·”闻曜风恋恋不舍:“可惜原原老涉没来,咱四个聚一块不知道多有乐子·”·“问题在于,”白淳朝着萦月阁快速走去,还能分神和他拌嘴:“《绝杀之刻》硬- xing -规定,每个队最多两个人。”
“宿姐早就说过,之后档期调匀,演唱会宣传期会叫他们一块过来玩·”·“那刚好,”闻曜风轻快道:“咱两一队,他们一队。”
白淳脚步一顿,停下来看他:“我发现你……最近变化很大·”·先前跟自己坐一辆车都满脸写着膈应,现在倒是亲热起来了··估计也是易感期没个正形,粘人得很。
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闻曜风笑了一声,不多解释··按容子涉的话说,他这人有点二极管倾向··看一个人顺眼的时候,哪怕病病歪歪面黄肌瘦,他都能觉得那人怎么看都好,一喜欢就看啥都喜欢。
要是讨厌谁,哪怕那人凑自己跟前道歉示弱,照样讨不到半分好处··喜欢/讨厌两个状态,在闻曜风这里就像个台灯开关,要么开要么关,没有半开半关这种狗屁概念。
他自己也清楚这么处事很幼稚,但也自我惯了,懒得矫正··闻曜风确实打算带白淳去听陈瞎子拉琴,边聊边跟着他往另一边走,一抬头就瞧见了白鸾萦月阁的招牌。
“画还没到手”·“快了·”·白淳背手而立,恰好太监阿书冲到他面前来··“怎么样了”·“叫了十五个人,拿桶拿盆的都有,”阿书报告道:“听王爷吩咐,不够我再去找。”
闻曜风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剧情:“……盆”·一长队男女手提水桶水盆,多半都装的太满,导致不少清水污水溅出来,撒得满地都是。
记·“你先逛一圈,我等会下来·”·“等等”·“不能等了·”白淳已经瞧见监督他当街卖艺的老人快要走到萦月阁门口,骤然扬高声音,厉声下令:“都给我上去,每幅画都照准了泼”·“——是”·“——遵命”·老阁主看见这些手拿水桶的侍从时还没反应过来,顺着人流看见白淳时脸色纸白,两三下加快步伐冲到他面前,哆嗦道:“你——你要做什么”·“毁画。”
白淳淡淡道:“十三卷全部毁掉,不论真假·”·“毁”老人没想到他会狠到这种地步,张开双手慌乱拦人:“别上去,你们,哎,那是古画,毁不得,毁不得”·喽啰们都只听白淳的命令,大步流星拎着水就往上冲,桶中洗过抹布的脏水摇晃来去,泼的台阶上都是。·阁楼上传来绣娘们的惊呼声,也有丫鬟在尖叫着拦人··萦月阁老人急坏了,重重用拐杖一杵地面··“你竟敢——你——”·“您教了我这么多家国大义,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白淳冷笑道:“《朱云折槛图》关乎金鸩羽下落,倘若我得不到,那最好谁都别碰它·”·“不毁掉这卷画,江山安危全都拴在一根毒羽上,朝堂岂不都成了笑话”·他唱歌跳舞也好,引老人过去监督也好,不过都是在拖延时间。
青玉府离这里不过几分钟脚程,足够安排下人打水支援··“你”老妪伸手一指,深呼吸道:“罢了,罢了不要泼水了,我把那幅图给你”·丫鬟惊诧道:“夫人……”·老人深深看了一眼白淳,任由两个丫鬟搀扶着她迈步上楼。
“随我过来·”·一路脏水流淌,她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止不住叹气··“糟蹋了,真是糟蹋了·”·原本白淳受罚之后,她就打算把辨画之技传授给他。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做到这地步,有与清秀面容绝不匹配的悍勇··周旋回转上了第三层楼,老人定睛一看,发现每一幅画都完好如初··脏水全都被泼在了地面,此刻还在缓缓往二楼渗透,吓得楼下绣娘们都抱着织锦逃窜离开。
白淳再行一礼,不多言语··“好,好”萦月阁主笑道:“不愧是淳王爷”·竟然能把她逼到这份上·老人几步来到一幅画前,伸手摸索着边角的什么痕迹,突然用力一撕。
长卷赝品登时如裂帛般嘶声裂开,露出里面的真画··“得亏外面做成了油纸,真泼坏了岂不是焚琴煮鹤”她笑骂道:“拿去”·白淳笑着道了声谢,卷好画转身就走。
再下楼时,他才发觉闻曜风就站在楼梯转角,似乎看了全程··白淳一扬手里的画,挑眉道:“怎样”·闻曜风舔了下小虎牙,颔首称赞。
你凶起来……让人很心动··金印章,血核桃,折槛图,三绝全部到手··两人不约而同加快脚步,再度去东市里找陈瞎子··集市里来客如云,此刻夕阳西下更显热闹。
摊位酒楼陆续点灯燃烛,映的他们余影摇晃··闻曜风突然猛地一刹车,抓着白淳袖子就往回看··他刚才好像看见了一只……·“嗨。”
小白海豹笑眯眯地摇了摇鳍:“客官来抽一发吗十连送一连哦”·闻曜风:·白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时往后退了几步,再三打量。
在糖画摊和泥人娃娃摊的中间,又是这只海豹在卖东西··书生小姐穿行而过,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你们导演父子两……都不是一般人啊。
在录制节目之前,总导演还特意跑过来找了他们一趟··闻曜风刚被OMEGA抱完,易感期里有点警觉,怕人家过来是发现了什么异样··“小闻啊,小白啊,有个事我一定要跟你们强调一下,”陆导演捋了把络腮胡子:“这个四棱狮子头,是真货——是真货你们玩归玩,千万别弄丢了”·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白淳愣了下,下意识道:“真是晋朝的”·“那哪能啊,我拿零花钱偷着买的,花了三万多呢——别跟我爱人讲”·闻曜风默默看了眼摄像头,又默默把头拧回来了。
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陆小海穿着小白海豹装,在拱桥蹦蹦跳跳:“这里有积分查询服务喔·”·“现在我们队有多少”·“两百一十二分”他举起双鳍道:“成就会在游戏结束以后统一报出~”·罪恶的盲抽盒又一次被捧了出来。
“试试嘛”·闻曜风再再次看向白淳··白淳面无表情:“只许抽一次·”·闻曜风一脸纠结,先是看展示柜里上新的道具,又看更新以后的盲抽图鉴。
“新增了好多东西”他伸手指给白淳看:“还可以抽到传国玉玺”·“……不行。”
“刚才姜大人过来抽过哦,而且是□□”·“他抽到什么了”·“保——密”·闻曜风俨然在看订货单,念念有词道:“抽到这个就好了……这个也好。”
白淳无奈道:“两次,最多就抽两次·”·“好”·他把手探进盲抽盒里,从最边缘抽了一张信封··撕开边缘抽出卡片,几个字非常刺眼。
『冰糖大山楂买五送一券』·太子确实有被气到,一跺脚把盲盒对准王爷:“你来抽”·白淳伸手在浅表摸了一张,当众拆开··『冰糖小草莓买六送二券』·旁边小贩立刻举手吆喝:“冰糖葫芦哟——又圆又甜的冰糖葫芦哟——”·小白海豹昂头道:“还抽吗”·太子和王爷沉默着去对侧兑换糖葫芦。
小贩笑的特别灿烂:“这券是买了才送,两位贵客先给钱吧”·“……”·“不抽了·”闻曜风斩钉截铁道:“以后都不抽了。”
白淳一口咬碎透明糖风,嚼得超凶··第24章 轻薄·白淳去找陈瞎子换金鸩羽,闻曜风则站在桥上看风景··他先前很少遇到这样的时刻··河岸边有点着蜡烛的莲花灯徐徐散开,银红水绿光影摇曳,夜风一吹就打起旋儿来。
卖花的姑娘此刻都去喝米酒休息了,有老翁撑着竹篙摆渡旅人,船头水鹰歪头啄啄羽毛,偶尔打个哈欠··内心久违的平和又安宁··他最初选择做偶像,只是十六岁时想要逃避生活。
偶像的日程很紧,红的时候有接不完的商演,糊了一样有不入流的通告排着队等··时间一长,好像突然就忘了生活两个字原本该怎么写··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钟声,像是船桨击入沉谭里,搅出一池波澜。
白淳取了道具骑马过来,招呼道:“听见了吗”·“六点整了”·“什么六点整,”白淳俯身敲他脑袋:“泰和殿有人敲钟,全员强制参与议事”·“走啊,”闻曜风伸出手要他牵着:“拉我上马。”
白淳被队友搞得头痛:“我们现在是秘密结盟,同骑进宫疯了吧”·闻曜风抽回手闷闷道:“我也想骑马·”·“太子——这边”阿福招呼道:“轿子来了”·两人分头进宫,刚好一前一后。
此刻夜幕方至,群臣无一不是衣冠整齐,跪伏在泰和殿两旁··殿中不仅摆了太师椅六张,正中央的八脚凳上还放了两个签筒··闻曜风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人,恰好踩着钟声的余音。
他的队友坐在姜且的右手边,又变回清和温雅的淳王爷··“姜太傅怎么突然敲钟”·姜且眼神晦暗,一反先前笑脸迎人的状态。
“我要指证可贵妃与潘丞相私下勾结,不仅蓄意毒杀陛下,还想利用模样相仿的卖花女金蝉脱壳”·“现在我人赃俱获,要为皇室威严讨个说法”·“姜太傅,”潘笑冷冷道:“你上来就血口喷人,是觉得声音越大就越占理么”·可贵妃一时间泪眼朦胧,以扇掩面道:“我一直在尽心尽力侍奉陛下,太医宫女后宫嫔妃都可以出来作证,你怎么可以这样攀咬我”·闻曜风:“……”·等等,这段剧本我也没看过。
他下午忙着拉人看陈瞎子拉二胡,刚才还是听阿福聊八卦才知道白淳泼画前后的故事··可贵妃到底对皇帝做什么了·潘丞相跟可贵妃其实是一个阵营·那潘丞相和姜且又是个什么关系·太医哪儿有太医·闻同学缺课太多,听得有点茫然。
他坐在那满头问号的喝茶,两个大臣两个姑娘互相吵得唾沫横飞··“你把夹竹桃粉混在药汤里,陶太医已经验出药渣,现在居然还敢一口抵赖”·“天地可鉴姜且你结党营私,欺男霸女,现在还想插手内廷,你眼里到底有没有王法”·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诸君看看,潘丞相所言所为难道不是逆臣行径”·闻曜风目前像坐在辩论席里的观众,一会儿往左扭头,一会儿往右扭头。
半晌瘫回太师椅靠上,放弃思考··想什么,不想了,下班以后看全视角回放得了··太子放弃参与,王爷倒是两三句就跟上了此刻的战况,明面上像是温声细语劝着架,四两拨千斤地将是非挑拨了个彻底。
白淳一开口分析,两侧完全没看过剧本的几十个臣子都跟着点头,像是一群向日葵聚众开会··潘笑被逼到绝处,大怒道:“你拿着伪证大行其道,在朝堂发言只一味煽动情绪,如何能够当真”·姜且痛喝一声:“放肆”·“此乃陛下御赐虎符,倘若丞相还要质疑,直接唤各部尚书过来一看便知”·白淳侧头致意,太监阿书立刻过来给他们续茶。
白淳浅饮一口又道:“这儿火气杀气皆都太重,再摆几盆花来·”·“是·”·“潘相,贵妃与你私会在上林苑小鹤亭前,往轻了说是不尊仪度,重了说可就是- yín -乱宫闱,当斩首示众”姜且喝完茶接着大骂,连贯到完全不用读条:“陛下尚且一病不起,贵妃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我看不必废话,直接掷签便是”·闻曜风玩着茶杯突然就想明白了。
等等··明面我跟潘丞相一党,润润跟姜且一党,双胞胎姐妹不好说··但实际上,确认结盟的也就我跟润润啊··要是他们全都死光了……我们不就赢了·潘笑这一局被铁哥们往死里怼,几度跟闻曜风使眼色都得不到支援,这会儿真是急了。
“太子,你才是陛下最为器重青睐的储君,这件事理应由你定夺才是”·他在说到储君两字时重重咬字,提醒闻曜风看清楚谁才是能扶他上位的重臣。
白淳垂眸一笑,俯身轻嗅身侧水仙··闻曜风回过神来,在一众注视下缓缓起身··“可惜了,”他掏了掏耳朵:“我一下午都在听陈瞎子拉二胡,不知道你们在聊什么。”
可贵妃脸色一变,满脸写着‘闻曜风你是猪吗你队友都快死了倒是救一句啊’··潘笑也快疯了,是真没想到对面王爷简直像国家辩论队出来的,自己这边一个太子占着好身份尽说屁话。
“保皇为上,当正宫闱,”姜且眼底笑意更盛,起身对众臣拱手,当真威严似一朝名臣:“杀女干妃,救真龙,望各位听我一言”·“姜且当斩”潘笑怒骂道:“信了他的鬼话,将来必然江山倾塌民不聊生”·十二钟又是轮流敲响,四十位臣子背对着他们六人依次投票。
可贵妃得票二十五,高居榜首··大太监尖声道:“可贵妃恃宠放旷,结党营私,弄权后宫,当——斩”·数个身强力壮的侍卫登即走上前来,架住可贵妃就往外拖去。
柯可从小到大没被这样拖过,吓到出了哭音:“救命——救命太子救我”·闻曜风心里又是一跳。
等等,那个金鸩羽,我得先借来用用··可贵妃死了,再把两个大臣干掉,这游戏不要太简单··他有意跟白淳说这件事,又意识到其他几个人全在这里。
而且在场的人,知道金鸩羽实际下落的……现在就只有白淳一个··其他人要么忙于上林苑那边的剧情,要么没有完成指定任务,潦草结束寻找··他下午虽然和白淳当街跳舞,但两个人到底是老队友,唱的还是准备宣传的新歌,刚好能躲过那两个老狐狸的怀疑。
可再往后——·“淳王爷可真是帮了我大忙·”姜且轻笑一声,把锋芒又一瞬收了回去,轻声细语道:“待内侍擦干血迹之后,容老臣随殿下再去探望一次陛下。”
白淳凝神听着叮嘱,不时点头··潘笑长叹一声,揉揉额头看向闻曜风,语气复杂··“太子顽劣,可也要注意正事·”·“可贵妃去上林苑是奉了陛下口谕,你怎么不听她辩解”·他略一摇头,又叹一声。
“罢了,她先前早已预料到这一步,还托我转交一样东西·”·闻曜风意识到他要被潘丞相带去其他地方过剧情了,心里暗急··等会两人单独相处,队友已经挂掉一个,再悄无声息干掉一个不要更方便。
白淳,你给个线索暗示,我等会得——·等会两人一分开,私下再见只会更难··不行,现在就要问个清楚··“王爷,走吧·”姜且起身笑道:“今晚花如仙月似钩,当是人间好时节。”
白淳扬眸微笑,随手折了水仙,簪在鬓角··“如何”·任谁做出这种举动,都会显得矫情做作··可唯独淳王爷一身竹青墨袍,温雅如玉。
再一簪花,气骨高华好似谪仙··“濯濯如春月柳·”姜且大笑道:“配,配极了”·闻曜风意念一动,冥冥间似有感应。
“说来,淳王爷今天坐在对面,一直扰得我心神不宁·”·他起身走向白淳,展扇轻笑··“莫非……你是故意戴给我看的”·潘笑变了脸色,已瞧见败势更重。
姜且也没想到闻曜风敢当众调戏对手··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太子,你不要入戏太深”他喝道:“再怎么惯于寻花问柳,他也是你亲弟弟,轻薄不得”·满朝文武此刻还未退下,无一不是惊惧骇然。
几十双眼睛注视着他一步一步走近他,危险气氛如同太子走的是峡间钢索··闻曜风站定在白淳面前,笑意更深··白淳微退半步,目光在惶恐闪躲,同时却如引诱般扬起下巴。
时间绷在这一瞬··男人略一俯首,径自衔走他鬓侧的那枝水仙,在耳垂旁呵气如兰··“可我偏要轻薄·”·第25章 撒娇·-1-·白淳瞳眸一缩, 一袖子就扇在他脸上:“放肆”·闻曜风默契偏头躲开,假动作配合无间,仿佛是在和他跳双人舞。
潘笑冷着脸道:“走了·”·“嗯·”闻曜风把水仙花揣进袖子里, 像不良少年被教导主任领走··两个大臣一东一西相背离开,身后跟着的太子王爷倒是在悄悄挥手。
拜, 回头见··也是不怕被摄像机拍到··闻曜风再跟着潘笑回听香榭的时候,心情不是一般的好··“等会先暂停一下,”他借口找的很随意:“我去趟洗手间。”
潘笑就在旁边,这时候查看线索太容易被白淳的- xing -格他很清楚··不喜欢打扮, 不喜欢招摇, 平时队里排舞台队形都很谦让··刚才公投现场,白淳先是让手下摆几盆花过来, 又主动把其中一朵簪在鬓边, 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闻曜风溜进盥洗室的隔间,对着灯光细细看花··正面是洁白花瓣, 花蕊明黄色,沾了些熟悉的香气··他把花柄翻了过来, 随即笑出声··也是够明目张胆。
水仙花并不大, 白淳用小楷在背面写了五个字, 空间刚刚好··『书市苍华经』·刚才潘相姜太傅顾着互捅刀子,谁顾得上看桌边那几盆花··白淳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把金鸩羽放在一个能方便他们两人存放取用的地方, 做事确实细致到位。
闻曜风暗赞一声,把花又小心地放回里兜掖好··门外突然传来潘笑的问询声··“小闻, 你在里面吗”·“在的, ”闻曜风按下抽水马桶:“马上就好。”
“不不,我不是催你,”大叔点了根烟, 状态疲惫:“这节目组也够会玩,我上一期打躲避球都没这么惨……”·“对了,”他靠近闻曜风的隔板门,压低声音道:“你这个角色,主线思路该不会要搞砸每个任务吧”·“我本来就不太擅长玩这个,咱还是配合一下,给个面子呗”·闻曜风先是一愣,很快意识到潘笑想歪了。
其他类似的节目里确实有这种设定,某一方就负责装死&搞破坏,划水到最后成绩为0反而能赢··“这还在录呢,”他笑着把话题偏开:“看出来您头疼得不行了,确实辛苦。”
“哎,我还以为我演得倍儿棒,姜且那个狗篮子——”潘笑按灭烟头,见闻曜风出来了,往洗手台旁边让了让:“没事,我也是有点好奇,刚才那两个丫头也演得不错,可以去电视剧里跑跑配角多练下。”
闻曜风笑着没搭话··她们估计很愿意,但粉丝未必肯答应··这年头,一线流量要抢一线番位,根本不会演戏也得拿出底气来,有一半是维护粉丝们的集体攀比心。
潘笑这会儿也是吵架吵的疲了,不急着回去,又八卦道:“那个小白——”·闻曜风竖起了耳朵··“白淳,淳王爷,”潘笑问道:“他是单身吗”·某人警戒灯瞬间亮起:“怎么了”·“嗨,这不是第一期播完,好多OMEGA哭着喊着要嫁他,”潘笑感叹道:“我家侄女儿跟着魔一样,看完节目连着给我发了十二条语音,还求我把她带到节目现场来跟白淳握个手。”
“当然啊,喜欢你的也多,”他感觉闻曜风变得有点闷,以为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我也是感慨下青春,想当年,哎,我也是大众男神啊……”·闻曜风有点拧巴。
白淳被更多人喜欢是好事··先前人气低迷了那么久,现在综艺成绩一路蹿红,讨论度高还有动图出圈,女友粉妈妈粉唯粉自然也会数量疯涨··但他一想到那些OMEGA亲亲热热地喊白淳哥哥,喊他男朋友,老公,胸口就像被什么木塞给堵住,氧气梗在气管里不上不下。
烦,想想都烦··潘笑烟没抽够,先是闻了闻指节,趁着助理补妆继续在某人雷区里快乐蹦迪··“还有啊,我听说有不少ALPHA喜欢他,这事现在还挺流行的”·两个ALPHA共同面对世俗偏见,逆反信息系的天然抵触执手同行,有那么点悲壮爱情的感觉了——·“不流行。”
闻曜风平直道:“ECHO对外禁止恋爱,算是出道前就定死的规矩·”·“那多可惜,大好的青春啊·”潘笑看向他,往雷区更深处蹦:“诶,你不会也没谈过恋爱吧”·闻曜风:“……”·“怎么能不谈呢”潘笑大力拍肩:“年轻的时候不积累经验,以后碰见了更心动的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追这样不行啊小伙子”·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再出去走剧情的时候,闻曜风还有点没缓过来。
潘笑抽烟打趣是一个状态,一转身又无缝切换作威严- yin -冷的潘丞相··“这串璎珞,是可贵妃临终前交给我们的遗物·”·“她的妹妹小艾目前被姜太傅监视控制,手里还掌握了重要证物,见此物如见骨血,必然会全力效忠。”
潘笑在灯光下把玩着一串珠珞,询问道:“我们现在去青玉府找人”·“我去就行,”闻曜风接过珠串,笑得贴心周到:“姜太傅和王爷此刻估计还在面圣,您这边还要处理上林苑里搜集到的线索,不如留在听香榭里等等消息。”
潘笑露出队友终于不划水的放心表情,点头道:“正有此意·”·闻曜风拎着珠串出门,扭头就往书市方向走··——先找金鸩羽送潘哥提前下班·书市就在糕点铺的旁边,桂花糕咸蛋黄青团被蒸出甜甜香气,闻着都让人有点饿。
闻曜风拿金叶子换了好些个,示意小太监阿福自己拿一个吃,把其他的分给附近的群演··他又捻了枚金叶子,在旁边的糖画摊前站定··小贩满脸堆笑道:“这位爷,您想画个什么”·“来个迪迦奥特曼。”
小贩笑容凝固:“听……听不懂·”·“海绵宝宝好画吗”·“……不太好画。”
“这样啊,”太子叹了口气,退让道:“算了,来只长颈鹿吧·”·小贩默默画好递给他,钱都没收··导演……我快演不下去了……·书市并不大,四个长架找一圈就能找到《苍华经》,泛着幽微暗光的金鸩羽被藏在这里,还沾了些灰尘。
闻曜风先是往书里垫了两三片糯米纸,然后才郑重其事把长颈鹿放了进去··下班了送给润润吃··白淳大概率不会在公开场合吃这种东西,但是会露出很无奈的表情。
闻曜风就喜欢看他这样··他蹲着摸了摸羽毛,拉开领子把毒羽在胸口另一侧藏好··还没等前襟扯严实,门口有人狼狈冲来,惊惶道:“太子——太子殿下,救我,救我”·闻曜风眼疾手快地把书放了回去,起身道:“站住·别过来我衣服还没穿好”·柯爱愣在原地:“你在对着书架耍流氓”·“……也不至于。”
闻曜风两三下把胸口盖好,领着她往外走:“你自己逃出来了”·“对,我逃出来了,”柯爱想起来她还在演戏,又摆出惊慌表情,努力赢得他的信任:“我钻狗洞逃出了青玉府,现在潘相发动了暗卫要刺杀我,太子,你有我姐姐的璎珞,你知道潘相姜大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吧”·闻曜风并不仔细分析她的立场,走出书市时脚步一顿。
“这是你的马”·柯爱以为他赞成自己这边的说辞,松了口气道:“对,我的马,你快带我去上林苑,那边有——”·男人摊开掌心:“这个,懂吧”·柯爱呆住:“啊”·闻曜风晃了两下掌心:“懂了吗”·柯爱气炸:“刺客马上就要杀过来了你还谈钱啊”·“原则问题。”
闻曜风翻身上马,利索道:“一共多少来着,给现金还是去当铺”·柯爱黑着脸把两袋钱掏了出来··闻曜风飞快接了,又一伸手:“利息呢”·小偶像还没接受够社会的毒打,捂紧钱包嘶声道:“你是人吗”·话音未落,远处人群传来惊呼声,竟有两个黑衣刺客快步冲过来,三角兜帽长纱覆面,拔剑厉声道:“大胆”·柯爱伸手就想拽着马鞍上去,手抓了个空。
“马呢,我马呢”·闻曜风驾着马围着他们三个人兜了一圈,怀里的钱袋叮当乱响··“尸体处理干净点,天热了容易招蚊子。”
刺客:·柯爱大脑内逻辑断裂:“你不帮潘笑,也不帮我,你到底——”·“不做选择就不会选择出错,下班多好。”
闻曜风一扬缰绳,流氓得坦坦荡荡:“走了,嘚儿驾”·远处传来几声刀鸣,城墙上的旗帜登时又落一面··“柯爱——出局”·闻曜风瞧了眼城墙上残存的四面旗帜,调转方向往回走。
按照柯爱的说法,潘相可能根本没有在听香榭等他,已经奔着上林苑去了··老狐狸果然就是老狐狸,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不对,玩这种游戏最好谁都不信,除了润润。
闻曜风隐约感觉到自己对白淳有那么点依赖,停下马想了几秒··我最近是怎么了··又是对队友蹭来蹭去,又成天想粘着他··易感期也不至于……这么反常。
他大概猜到了一点,但又有些抵触答案本身,索- xing -把问题扔在那里,远远绕开··多半是游戏里的吊桥效应··再路过听香榭的时候,潘笑果然不在里面。
闻曜风还没去过上林苑,问了问路就准备过去夜奔一回,还没等他正式动身,远处突然传来了闷重沉钝的脚步声··等等,那是什么·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2-·闻曜风寻声回首,竟真看见桥对侧有成片的玄甲军列队穿行,铁铠刀戟闪着寒光。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不对劲,一半虎符在他这里,怎么可能有人能调动军队·玄甲军人多势众,数百声沉重脚步踏过街市时,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就在这时,本应守在听香榭的太监阿福疯跑过来,急得衣服都被汗浸透··“太子——太子不好了,出大事了”·“姜太傅假意请淳王爷看望陛下,一转头拿兵符突然逼宫,要你带着传国玉玺去,否则亲手杀掉淳王爷”·“王八蛋,”闻曜风骂道:“就知道他要反”·他一扯缰绳狂奔而去,跑速快到如同乘风。
一路上玄甲禁军越来越密,刀枪剑戟无一不全,杀意简直如同尖刺密布的渔网··阿福追在后面急得直喊:“太子您好歹叫点人再去您这是送人头啊”·闻曜风寒着脸色往青玉府奔驰而去,马还没停稳就翻身跃下。
门口已经被禁军占领,里外全都是姜且的人··“站住,不得进入,”侍卫举刀拦他:“姜——”·闻曜风一抬手把刀挡开,冷厉道:“让开”·人群分开一条小道,路径指向淳王爷的中隐斋。
闻曜风跑得快到不像在录综艺··闻曜风知道角色都是假的,故事也是假的··可阿福说一白淳被掳作人质,暴戾杀意一瞬间从胸膛燃到咽喉,刺得眼眶发红,像是真入了戏。
他是我的,谁敢动谁死··青玉府雅致宽阔,庭院幽深竹林处处,跑到最后闻曜风已经呼吸不稳··丫鬟小厮被困在路边两侧,一个个满身尘土,还有兵士在粗鲁呼喝。
夜色里假石水缸东倒西歪,花圃里的芍药都被践踏的不成样子··闻曜风深呼吸一口气,现在提剑杀了姜且的心都有··他骤然拔刀出鞘,飞身几步冲进中隐斋。
“白淳——你——”·男人硬生生定在了原地,满载焦灼的半句话卡在咽喉··姜且倒在血泊里,七窍发黑,早已没了气息··白淳将蛇血酒一饮而尽,指节抹开唇角深红痕迹,垂着长睫,尾音慵懒。
“嗯……在担心我”·“……”·“……”·闻曜风理智终于被拉了回来。
还好,我看中的OMEGA没被别人抢走··他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从雄- xing -求偶期的暴躁状态里拔了出来··姜且尽职尽责地趴了好几分钟充当尸体,趴麻了就悄悄挪下胳膊腿,继续瘫倒。
白淳没发觉闻曜风的失态,以为他只是跑累了,需要休息会儿··闻曜风不太自然地咳了声,低头看姜且的尸体··“……怎么回事”·“金鸩羽,”白淳坐在主位抬腕喝酒,不紧不慢道:“第一轮公投时给姜大人倒了杯水。”
闻曜风记起来当时倒水的是阿书,后知后觉道:“你当时就给他下毒了”·“准确来说,是给所有人都下毒了·”白淳笑道:“除了你。”
不过潘相只喝自己侍从倒的水,可贵妃没等毒发就被拉出去毙了,柯爱忙着吃瓜没怎么喝水,有点可惜··他挽起袖子,推出虎符一整枚··“先前姜太傅五连抽,中了半枚假兵符,索- xing -就直接反了。”
闻曜风接过掰开一看,右边那半块里头写着‘假货’两个字··“行吧·”他叹了口气,无意中把心里话说出口:“我刚才以为你真出事了,从东市跑过来一路都没停。”
白淳原本想取笑怎么玩个游戏还当真了,忽然有被触动到:“……谢谢·”·“这四年不一直这么过来的,”闻曜风无奈笑道:“也没帮上忙,臊得慌。”
姜且不声不响地翻了个面继续装死··“大胆,你这女干臣竟敢——”潘丞相抄着板砖般的传国玉玺冲了进来,大吼道:“放下——”·坐在前头的两年轻人瞅了过来。
潘笑有点尴尬:“王爷没死啊”·“没·”闻曜风晃了晃手里重新拼好的正版虎符:“潘丞相,认识这个么”·潘笑终于反应了过来,往后退道:“等会,现在下班有点早——”·“你手里这个玉玺是假的,”白淳闲闲道:“真玉玺被可贵妃抽到,早就掉包藏起来了。”
潘笑懵道:“她要玉玺做什么”·“垂帘听政啊·”白淳笑道:“请吧”·潘丞相环顾四周,踉跄着走到姜且旁边,一板砖把自己拍晕。
姜且:“嘶——”·十二钟再度连环敲响,烟花连环绽出··“恭喜‘猛A无敌队’完胜全场,成为本局MVP玩家”·“恭喜‘猛A无敌队’达成成就——【天长地久兄弟情】”·“恭喜‘对不队’达成成就——【欧皇并没有什么卵用】”·“恭喜‘我就想试试名字能有多长’达成成就——【吾好嘴炮杀人】”·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恭喜‘猛A无敌队’达成成就——【撒娇哥哥最好命】”·……·一片欢呼庆贺声里,闻曜风和白淳一块出去看烟花,顺带遛弯到书市那里。
“我还有点舍不得走,”他瞅了眼远处已经开始拆除的布景,翻出那本《苍华经》,找了几页拿出糖画:“拿好,太子哥哥送你的·”·白淳瞧着被糯米纸包成木乃伊的糖画,礼貌道:“我不是很饿。”
闻曜风盯他:“你再想想你饿不饿”·“……”·白淳接过糖画,把外面好几层糯米纸撕开,看见琥珀般晶莹的小长颈鹿。
“好看·”他笑着咬了口,在焰火绽放时把鹿脖子递给闻曜风:“你也吃一口·”·闻曜风怔了下,低头也咬了一口,像是犬类在小心翼翼地嗅闻猎物。
是差点被坏人抢走的好闻猎物··“真好啊·”白淳没有多想,揉着脖子道:“走,回去敷面膜·”·一整天录制完,节目组都嗨到不行,走廊以及各个化妆间里都有人在聊天说笑。
白淳忙完以后很放松,卸发套的时候还在和原原子涉打视频电话··闻曜风出奇的安静,有人搭话就礼貌应和下,更多时候是一个人坐着··像一只努力收起爪子和尖牙的大型狼狗。
他平时拿自己是猛A开玩笑,其实对ABO三种属- xing -都态度温和,不会仗着身份和体型优势去欺负人··可刚才得知白淳被控制囚禁的时候,那种血脉贲张的本能冲动……到底怎么回事。
闻曜风觉察到了那几缕嗜血- xing -和破坏欲··不仅仅是对疑似的竞争对手,在与白淳独处时就更强烈··白淳衣冠整齐,他就想把他折腾到凌乱不堪。
白淳笑容温和,他就想看他失控地呜咽流泪··我疯了吧··闻曜风束紧外套,低着头想了半天··实在不行找个医生问问吧,有病就吃药··回酒店已经是后半夜了,等一觉睡完,宿姐开着车载他们回去。
保姆车刚一打开,栗原坐在副驾驶笑眯眯招手:“想我没呀~~”·“原原”白淳惊讶道:“你提前回来了”·“对,涉涉下午就到,晚上咱们四个一起排舞啊。”
栗原把用缎带包好的礼物递给他:“给你买了新领带和腕表,曜哥是深色款”·宿绮打着方向盘,还记着正事:“这次素材太多,节目效果应该比之前更好。”
“周五播《绝杀之刻》第二期(上),周六中午新专辑和栗原代言首发,周日容子涉电影上映·”·一环套一环,理想效果是把以前僵掉的人气全都盘活。
不指望一下子让ECHO大爆特爆,能复苏大半就已经算赚到··如果成绩理想,今年演唱会多开几场,小孩们也能开心点··ECHO半死不活撑了两年,不能再拖。
·三个人聊了一路,下午容子涉拖着行李回来,宿舍再度恢复闹哄哄的状态··宿绮和四个成员轮流抱了下,叮嘱几句就先下楼开会,放他们联络感情。
“话说,”栗原啃着鸡翅道:“这才两周没见,曜哥你和淳哥关系改善好多诶·”·两人俱是一愣,习惯- xing -撇清关系··“看错了吧。”
“不会·”·“有,”容子涉喝了口汤,慢悠悠指了一下··“曜风,你刚才在主动帮他捞排骨·”·-3-·闻曜风下意识看白淳的反应。
白淳没什么反应,继续安心喝汤吃饭··闻曜风有点不被承认的失望,闷头扒了口饭··不想承认就不说咯··“曜风在录节目时很照顾我,”白淳低着头,想用碎发掩饰表情:“虽然喜欢开玩笑,其实帮了我很多忙,能够再亲近起来……也挺好的。”
闻曜风扒拉着饭佯装淡定,转头一顿猛笑··“就夸这两句啊·”他似乎有点嫌弃:“好小气·”·“穿古装很帅,和潘叔他们对戏的时候人物感很好,而且在酒店里也有每天练声。”
白淳认认真真完成要求:“吃盒饭会主动帮我把玉米块挑走,尊老爱幼,敬业奉……”·“不是这个意思,”闻曜风捂头道:“算了算了。”
白淳:……·大家都刚从繁忙行程里脱身,简单聊了几句就相继洗澡休息··闻曜风原本困得不行,躺下了反而睡不着。
他一闭眼,就是白淳坐在青玉府竹林里抚琴的样子··明远旷达,疏离清冷··没录节目之前,他们还在冷战状态,一周可能都说不上几句话,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现在一停下来,又要强行降温,不说话,不独处,也不在一起玩··闻曜风在床上翻滚几回,不死心地点开了手机··他有意识地让手指绕开微信图标,故作镇定地看微博里各色超话。
@声声如白:卧槽哥哥穿这套好盐我淳的牛奶白简直是吹弹可破,眼神里有万千星辰[图片][图片][图片]·@知爱淳:新综艺怎么还不播啊,我每天等得就差在办公室嗷呜乱哭了,咬唇今天发糖了吗快发新糖让我再嗑一口·@咬唇ISRIO:发了发了啊啊啊啊快看这一条动图=微博链接咬唇·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闻曜风随手点了进去。
画面停留在他们走出机场的某一刻··当时宿姐走在前面,闻曜风签了一长串的名准备走开,白淳很自然地帮他抚平了背后衣褶··两人肩并肩继续走,连鸭舌帽的朝向都一模一样。
GIF清晰流畅,评论区一堆猛嚎··“这是什么老夫老妻相处模式后背衣褶都要摸摸吗淳淳你为什么这么宠他”·“淳淳以前从来不戴鸭舌帽,绝对是曜曜给他戴的好吗,不然帽檐角度都完全一样,太真了我疯狂吸氧我不行了——”·“闻曜风你这个狗男人你以前跟其他OMEGA同框都会保持三分米以上距离,现在倒是贴着你家小ALPHA一起走了”·“对啊ALPHA不是同- xing -相斥吗我跟我ALPHA基友睡上下铺都想打架”·闻曜风一个没拿稳,被手机砸了下鼻子。
嘶·好痛··他边揉鼻子边点开看,俨然打开新世界大陆··咬唇这个超话……说的居然是他和白淳·意思是,很多人希望看到他和白淳谈恋爱·某个至今没有恋爱经验的纯情处男头顶冒了个灯泡。
我和润润——绝对不可能·一边失口抵赖一边用小号点了超话关注··然后猛翻精华帖··越看越有种网上看病的对号入座感,甚至还看得有点飘。
原来当初他在采访里还夸过我跳舞好看··哦对,这张是练习生的合照,哎,十七岁就帅的发光,不愧是我··那张是跨年演唱会的谢幕照,当时忘存了,右键保存。
又是在演唱会,润润在偷看我··话说她们抓细节的能力好强,难道……白淳真的暗恋我好多年·闻曜风对比着文字图片一起琢磨,刚才还丧得有点失眠,看着她们嗑过的糖突然就有了奇异的满足感。
这才对··我和白淳几年前感情一直很好,只不过是因为那件事才……·他有点苦闷,把头埋进枕头里··原来淳淳暗恋我啊,我居然一直没发现。
早知道先前就不冷战了,耽误好多事,可恶··门被敲响几声··“曜风,你睡了吗”·“没有,”闻曜风飞速关掉微博,过去给他开门:“怎么了”·白淳同样不习惯突然降温的抽离感,拿了个笔记本过来,想的借口简单到蹩脚。
“我先前写了几首DEMO,”他翻了几页:“想找你帮忙看看·”·“工作”闻曜风闷闷道:“我不想聊工作,明天吧。”
说着就要关门··白淳没处理过这种隐晦的撒娇,撑着门框小声道:“易感期”·“不是易感期·”闻曜风别开头:“没什么。”
从前他们是AA关系的时候,闻曜风一直是铁血真男人状态··——真爷们心态爆炸就该去打拳击,真ALPHA只可流血不许流泪·现在再跟白淳相处,他有时候心态莫名像小孩子。
就想多被宠宠,多聊几句话,全是废话也无所谓··先前他们两单独住宿舍,两个队友都在外地,怎么插科打诨都不用注意··现在原原子涉一回来,再单独见面,莫名就有点禁忌感。
“你先进来坐·”闻曜风把门打开许多,声音沙哑道:“我们可以……下会儿五子棋·”·卧室里只有电脑和CD,总不可能抱着白淳玩一晚上扫雷。
他一靠近他,就又躁动又平和,在极端里漂浮的很快乐··白淳犹豫片刻:“算了,我回去睡觉·”·闻曜风把他手里本子一抽,直接把人拉进卧室里砰的一声关门。
然后顺手就关了灯,把信息素全都放出来··黑暗里信息素犹如浓烈的酒,倾洒泼倒的四处都是··他想标记他,想和他胡闹··不要生疏,不要隔得那么远,再多碰触一点……·白淳的呼吸一瞬间急促起来。
“你开灯·”·“不要·”闻曜风倾身去亲他的脖颈,轻缓引诱他堕入这份快乐里:“再近一点……你好好闻·”·“我没有开玩笑,”白淳声音严厉起来:“闻曜风,开灯。”
闻曜风意识他的强烈抗拒,快速开灯,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不用说了,”白淳开门就走,一眼都不再看他:“我们确实需要保持距离。”
闻曜风站在门口看他走远,许久才把门关上··哪怕是临时标记,也不用防备成这样··为什么你和你的朋友都能随便标记,和我就不行·……我不配·记忆深处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被褥凌乱,笑声放浪··讽刺意味太重的全家福,抚摸他头发的不同男人和女人··也许我根本不配吧··闻曜风捂着后脑勺坐在床沿,心脏始终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吊得人喘不过气。
他闭着眼等待了很久,笑得酸涩··我刚才不是想用信息素强迫你做那件事··我只是想亲近你……多闻一闻你的气味··我一直以为……你不讨厌我的味道。
再倒下去的时候,更睡不着了··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闻曜风没处理过感情问题,这会儿心态已经爆炸的不行,还是摁下- xing -子给白淳发微信··[曜]:对不起,我没有想过伤害你。
他点了发送,自我放逐般卷进被子里··过了五六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润润]:……我刚才只是想陪你坐一会儿··闻曜风半睡半醒地看着手机,放任自我把真话说完。
[曜]:是误会,我刚才逛了会儿咬唇超话,还以为你真的暗恋我好多年··[曜]:不过这也不能算我自恋,她们还发了你当初主动牵我跳舞的图,还P了好多粉红泡泡……·对方接近十五分钟都没有回消息。
闻曜风等了又等,琢磨白淳现在在想什么··[润润]:闻曜风··[曜]:·[润润]:……你确实是对号入座第一名··[曜]:·他一时间没分清楚这是贬低还是夸奖。
男人盯了许久手机屏幕,还是把心里一直在意的事情问出口··[曜]:你讨厌我的信息素·这次他等待的时间很短··[润润]:不,实际上,我喜欢酒。
[润润]:而且只喜欢烈酒··第26章 捂手·闻曜风把每个字看了三遍··然后手机一扔, 起来就冲去了白淳卧室门口··敲敲敲··“白淳。”
敲敲敲··“在不在我们聊聊——这次保证不乱来·”·住对门的栗原端着牙刷杯探头:“什么乱来”·“就是……”·白淳立刻开门把闻曜风拽进去:“没什么,他开玩笑。”
门再一关上,两人四目相对, 气氛再次僵住··“你还生我气吗·”闻曜风放低声音,努力表现出自己的无害- xing -:“真不是想欺负你, 是我太过分了。”
白淳皱着眉拉好窗帘,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以后易感期有需要,可以提前和我说清楚,不要突然扑过来·”·闻曜风没想到白淳是这种态度。
就好像ALPHA和OMEGA之间的标记不存在任何暧昧, 也不会引发什么情与欲的悸动, 单纯的仿佛只是一个交易··他感到说不出的失望,往后退了几步, 靠在门上, 把卧室的全部空间都让给白淳。
“你居然喜欢酒”·消息跳出来的那一秒,闻曜风内心像是小台灯啪的一声被按开··——白淳喜欢酒··——白淳喜欢烈酒。
这四舍五入一下, 他岂不是喜欢我·他难道真的暗恋我好多年,现在是嘴硬或者不肯承认·不对, 到底应该从表面还是从潜台词解读问题……头疼。
白淳听到酒这个词, 放松了一些, 转身道:“你来这边·”·他领着闻曜风走到书架旁,临了还是犹豫几秒, 然后俯身搬书··一大摞硬纸壳大部头被搬出来放到一旁,露出方块积木般的深蓝色小冰箱。
闻曜风愣住, 蹲在他身边往里看:“草, 没想到啊·”·“也没打算瞒着你·”白淳叹气笑道:“喝了两年多,刚开始还喜欢轻口的果酒,后来瘾就上去了。”
他取了两只玻璃杯, 拿出一瓶Glenn Mckenna,倒了浅浅一杯琥珀色酒液递给他··闻曜风坐在他床边地毯上抿了口,赞道:“好醇·”·“地道的苏格兰威士忌,麦芽香气过渡感明显。”
白淳笑道:“这瓶还是刚出道那会儿,我们英国拍完MV以后买的·”·“你那时候还不喝酒·”·“对,本来想送给姐姐,她是很出色的调酒师。”
白淳把酒瓶放了回去,眼神温暖许多:“以前家里很穷,但和姐姐在一起长大还是很幸福,她会带我去火车站弹钢琴,每周末都去几次,后来渐渐就会了·”·闻曜风想起他们前两次录节目时的小插曲,把记忆串了起来:“你小时候听到的那些故事,都是她讲给你听的”·“对,”白淳笑着点头:“一千零一夜,安徒生童话,后来会翻译一些古书里的杂文,都很有意思。”
他意识到闻曜风在这一方面的遗憾,伸手摸了摸大狼狗的头··“以后讲给你听啊·”·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双方都怔了一下··温暖掌心陷进乱发里的那一秒,安定到像是能把内心深处的不安都悉数抚平。
·“哎,”闻曜风往后仰靠,倚着软枕道:“白淳,这算不算我们分享的第二个秘密”·白淳抿了口威士忌,用玻璃杯轻轻一碰。
“感觉很不错·”·再回去睡觉的时候,闻曜风认认真真反省了一会儿··那个咬唇超话有点邪- xing -··一帮姑娘嗑些有的没的太过上头,他也跟着越看越上头,结果在队友面前犯蠢成那样。
虽然最近,他和白淳情投意合的幻觉有点多,但自己跟人家其实也没有那么熟··有好感是肯定的,奇奇怪怪的下流幻想多半也是易感期作怪··但他们今天一起拥有第二个秘密了。
男人抱着枕头打了个哈欠,笑得很满足··睡了不知道有多久,手机急促响起来,兀自撕裂一片寂静··闻曜风睡得正熟,摸索着找了几处,眼睛一时半会还睁不开。
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这个号码只有五六个人知道··“喂……”他看清了来电名称,叹气道:“这么晚了,什么事啊·”·电话另一端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声:“曜曜,曜曜啊。”
“妈妈活不下去了,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有你一个孩子,我只有你啊……”·闻曜风垂着眼睫听她哀哭,在黑暗里摸索着坐了起来。
他靠在床头,掌心握住床头柜的一管薄荷糖,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女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见他无动于衷,长长抽噎一声道:“你爸爸把事情做绝到这种地步,我是真受不了,曜曜,我的心都被他按在油锅里煎熬啊。”
“那就离婚吧·”·她倏然一顿,仿佛没听见般继续道:“你知道他今天做什么了吗今天你王叔叔、潘阿姨、孔奶奶合资开的新公司剪彩,他居然带了个新女人过去,还是个女大学生”·闻曜风用掌心捂住哈欠,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那就离婚吧。”
他并非是冷血的人··恰恰相反,他的血灼烫翻涌,从记事起就常常变作在胸膛翻搅的烈火,烧的心脏都生疼··疼的太深,就都屏蔽掉吧··全屏蔽掉也没什么关系。
二十多年的重复经历让闻曜风处理这电话时,有种不合时宜的老练流畅··他甚至不用与自己正在悲哭的母亲有一星半点的共情··“曜曜,你不是这样的孩子,你怎么了”女人始终得不到想要的安慰,抽泣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会抱着妈妈,会给我唱歌,曜曜,妈妈难过啊……”·闻曜风睁开眼睛,首先思考的是,他需不需要启用‘妈’这个称呼。
然后否决··“确实,”他谨慎地跳过了主语:“你以前也经常这样,我没有去FYI做艺人之前,总是会哄你开心,陪你直到你心情好起来·”·梁英华握着电话,深呼吸着把眼泪擦干净:“是妈妈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我耽误你休息了。”
“我小时候常常生病,都是你一个人在照顾我,接电话也是应该的·”闻曜风平静道:“洗洗脸,早点睡吧·”·“曜曜,你劝劝你爸爸……”她的声音因为手机音质的缘故,听起来哽咽又卑微:“他不能这样对我啊。”
“妈·”闻曜风忽然开口打断她:“你在意的,一开始就不是他在外面有人·”·“你在意的是梁教授的这个身份,是闻夫人的面子。”
他冷冷道:“两个人相互装傻过了一辈子,你们不累,我累·”·“我一直很累·”·梁英华半晌说不出话,讪讪道:“什么装傻,我听不明白。”
“曜曜,你不要多想,以后这些事……我和心理医生多谈一谈,不会再打扰你,你睡吧·”·电话挂断,闻曜风陷进床里,用被子捂了一会儿脸。
他不喜欢触碰那些记忆,以及与那个家有关的一切情绪··如果我也有个姐姐就好了··或者是润润那样的弟弟··他叹了口气,闷头继续睡··早知道在影视城里多拉着淳淳玩一会儿了。
《绝杀之刻》第二集 预告一放出来,转发点赞量就过了五千转,就这还是双胞胎以及ECHO数据组没下场的成绩· ·“路人盘稳得吓人啊·”宿绮感叹道:“广告商这两天拉着我们和电视台那边吃饭,开好几回香槟了都。”
周六开始ECHO全员都要忙成猪头,周五晚上算最后的休假时间··栗原提议一起看节目,其他人也纷纷答应··客厅中央的大投影仪终于被启用,节目还在放前置广告,弹幕就已经在呼啦啦狂飘了。
背景故事被做成古色古香的卷轴动画,六个嘉宾的古装剪影透着股神秘感··镜头再是一转,到了闻曜风掀帘下车的那一瞬··白淳正好翻身下马,竹青长袍犹如绿云。
弹幕浓度瞬间飙升··[哈斯哈斯哈斯太俊美了我不行了——]·[剪刀手在哪里产粮太太们请就位]·[就这个回眸对视我就可以嗑配合之前千叶墙的隔空抵额头刚好是前世今生]·客厅里两个当事人两个好基友同时凝固。
现在气氛很微妙··“我听说……”栗原努力选择合适的字眼:“这个节目很烧脑啊”·“再看看。”
容子涉声线已经拉平了:“有些起哄的不用管·”·太子说是要去见皇帝,一侧身挡在王爷身前,勾唇看着他笑··“淳王爷,叫声哥哥听”·实时弹幕立刻一顿狂刷。
[他A上去了]·[闻曜风他A上去了]·[曜狗子居然能打出这个- cao -作]·容子涉很善意地替闻曜风咳出声。
“要不关了弹幕看吧·”·“不要啊,”栗原可怜兮兮道:“别关嘛,我也想起哄·”·老皇帝病到快要咳血,贵妃哭得楚楚可怜,弹幕终于有转移话题的趋势。
[柯可抹清凉油那里我真的要笑死hhhhhh]·[我姐好敬业啊疯狂表白MUA]·镜头突然一转,清清楚楚地拍到王爷太子的袖子叠在一起,王爷的指尖还探了过去。
全体弹幕一起爆炸···娱乐圈情有独钟幻想空间[淳淳他居然反杀过去了]·[告诉我他们在牵手他们绝对一定百分之四百偷偷牵小手]·[BIG胆你可是太子的亲弟弟啊——]·栗原一脸梦幻的看向他们。
“解释一下”·“不用解释,”闻曜风正色道:“白淳手冷,我帮他捂捂·”·作者有话要说:白淳:信了你的邪:)·第27章 酒厂·好在后面就开始走主线剧情了。
丞相人前宽厚人后冷厉两张脸, 太傅是再危险不过的笑面虎··毒蛇一吐信子,弹幕里的表情包都跟着刷屏··[保护我方淳王爷]·[卧槽这是真毒蛇节目组也太狠了吧]·[不许欺负我曜太子啊啊啊话说曜哥这副纨绔子弟的状态好撩我鼻血狂喷——]·[曜曜你坐直锁骨都露出来了,你女朋友不允许]·电视里曜太子把薄荷糖摸了出来, 当着小太监的面嘎嘣嘎嘣嚼。
两个队友露出遗憾表情:“原来是塞糖啊·”·白淳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两一眼··不然呢真给他捂手不成·文臣武臣分头去上林苑和泰和殿里寻找道具线索,太子则左拥右抱, 搂着姑娘逛闹市。
看着玩世不恭,其实手放的很规矩,倒也不油腻··节目组的打光团队是一线电影人出身,愣是把桥头卖花的柯爱拍出橙色薄雾般的朦胧感··“怎么, 光着脚不冷啊”·“阿福, 掏钱。”
弹幕惊呼:“闻曜风你怎么跟谁都像是有一腿”·“曜曜是犬系男友吧——好有安全感喔——”·这边柯爱刚把金鸩羽的悬念抛出来,太子转头就走。
“走, 找我那可爱弟弟要零花钱去·”·客厅里一片寂静··白淳默默起身:“我回房间看书了·”·栗原冲锋在吃瓜第一线:“你再看看万一曜哥背着你还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不, 后面剧情更耻,绝对不要。
白淳干脆利落回了房间, 其他三个继续看··然后小情侣般打情骂俏的奇怪场面层出不穷,空气不断凝滞··“弟弟哟——哥哥来看你了”·“要钱做什么”“哄姑娘开心。”
“那我可舍不得·”“我要是毒死你, 不就成禽兽了”·栗原的笑容渐渐僵硬, 容子涉直接一边喝茶一边观察闻曜风表情。
某个猛A无所畏惧, 大张着腿坐在沙发上,啃着梨道:“我穿这身是不是帅炸了”·弹幕浓度高到全程挡脸··[他在撩他他绝对在撩他]·[二十个姑娘——你好歹说点我们会信的话啊]·[我怎么已经闻到妻管严的味道难道是抖M老攻设定]·[醉生梦死送你一眠这不就是说想跟你睡觉吗]·两个云盏怦然一声合在一处, 淳王爷放轻声音,靠在他的肩头耳语。
曜太子张袖一拢, 把他直接搂进了怀里··“你一要, 我就给,那我岂不是太宠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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