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班长的我帮助美惨室友后 by 伊依以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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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班长的我帮助美惨室友后 by 伊依以翼(3)
·“你喜欢阿付,对吧”·第40章 敞开心扉·“你喜欢阿付,对吧”·白鸣风毫不委婉的问话令池郁愕然。
这个问题,就连他自己都没想过··喜欢是件奢求的事,无论是喜欢他人,还是被他人喜欢,皆可遇不可求··池郁因为幼年的过错,画地为牢、身陷泥潭多年,不敢抬头望前方的路,又怎么会想过‘喜欢’这件事。
见池郁沉默不语,白鸣风淡淡地问:“怎么不是啊”话虽简短,却步步紧逼··“我……”池郁被迫打开自己落尘的内心,他望啊望,望见一条风和日暄的街道,付故渊沐浴着朝晖,站在尽头笑着朝他挥手。
“我喜欢他·”·话一出口,世间悸动,心起涟漪··池郁知道有什么变了,虽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但或许并非坏事··“果然。”
白鸣风了然地点点头,“我可算明白了,为什么那天你会说出我喜欢阿付的话·”·池郁垂眸,目光落在地上··“实话告诉你吧。”
白鸣风望了眼房间门,确认门是关紧的以后,看向池郁,“我确实喜欢男生·”··这在池郁意料之中,想起之前白鸣风和付故渊亲密无间的动作,池郁只觉得心脏犹如撕裂般疼痛。
他双手紧握一起,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了·”·“你知道了”白鸣风挑眉,“你知道什么了”·“我会……会……和班长拉开距离的……”池郁说。
“哦,看来你还挺自知之明啊·”白鸣风慢悠悠地说,见池郁的头又低了三分··诶,你别说,这当恶毒配角的机会可真不多··“行了,我不逗你了,你先别着急郁闷,刚才那句是和你开玩笑。”
白鸣风挪挪身子,脖子后仰,让自己靠得舒服些,“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老实,以后怕是要被阿付欺负啊·”·白鸣风早已看透一切··付故渊虽然从小表现得- xing -格成熟,待人和善,对谁都是一副温和可亲的大哥哥模样。
但那其实他骨子里,是有蔫儿坏的劲的··“我确实喜欢男生·”白鸣风看着池郁,“但是我不喜欢付故渊·”·池郁吃惊,抬头看白鸣风。
“有必要这么吃惊吗”白鸣风挑眉,“看来我以后得和阿付保持点距离了,池郁,我帮你,怎么样”·“帮我”池郁困惑。
“对,我帮你追阿付·”白鸣风勾唇一笑··池郁双眼瞪圆,因吃惊久久无语,好半天后,不相信自己耳朵似地重复白鸣风的话:“你帮我追班长”·“对,你没听错,我知道你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白鸣风说,“你就当老子日行一善吧,谁让老子是好人呢·”·白鸣风白嫩嫩的圆脸还有些婴儿肥,明明是可爱秀气的模样,非得自称老子,池郁头一次见,看得一愣一愣的。
其实白鸣风是心生愧疚··他一直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xing -子··当初闹了矛盾以后,池郁若是一直冷脸对白鸣风,白鸣风根本就不会再去搭理他··可如今,池郁竟好声好气地来道歉。
白鸣风想起那天重重挥去的一拳,内疚犹如千根银针,扎得他坐立不安··“而且……”白鸣风忽然有些恍惚,声音轻飘,他明明在笑,眼眸深处却满是藏不住的落寞,“而且你有可能,我没可能了。”
“为什么”池郁问··“因为·”白鸣风说··“我喜欢的人,是个煞笔·”·从幼年到少年,项青梧一直是白鸣风生命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一开始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时间跨过山,跨过海,跨过无知幼稚,跨过年少欢喜,递给白鸣风一只名为‘陪伴’的雪羽鸽子··但是白鸣风认清自己的心意以后,无论项青梧说了什么口无遮拦的话,做过什么亲密的动作,白鸣风从来没有往项青梧也喜欢自己那方面想过。
因为项青梧曾说过的一句话··初中,白鸣风发觉自己的- xing -取向可能是男生后,经历过一段难以置信的内心纠葛··他苦于无人倾诉,将这件事写进了日记里,却被同班男生无意间看到。
于是那天,男生将白鸣风堵在厕所里欺负,扬言要脱他的裤子检查他是不是男生··然后这名男生就被恰好来厕所的项青梧揍了··“我告诉你,谁也不能对他指手画脚。”
项青梧这样对男生说··就这么短短几个字,所有的纠葛、存疑悉数碾碎··白鸣风看着时间赠予的白鸽衔来爱慕的玫瑰,将其栽在自己心房深处··可惜,花开即败落时。
那日,男生挡住项青梧的手,喊出一句白鸣风从此不敢面对的话:“你知不知道他是同- xing -恋啊”·白鸣风看见项青梧目光错愕神情,怔然过后,项青梧揪住那名男同学的衣领喊道:“同你妈啊,不准你用这么恶心的词说他。”
那朵爱慕的花还未绽放,就被‘恶心’二字捏碎成泥,埋在白鸣风贫瘠无望的心里,至此,再无生机,只剩满目荒凉··-·白鸣风和池郁谈完话,把项青梧和付故渊叫回房间。
“你俩说了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项青梧好奇得很··“秘密·”白鸣风说··“什么秘密啊我也想听听。”
付故渊笑着看向池郁··池郁心虚地回避付故渊的目光··“哦”付故渊挑眉,笑意有些玩味··这才一会没看住,就和别人有事了啊·不得了,不得了。
“在我家待够没啊”白鸣风无情赶人,“你们再不走,下午上课要迟到了·”·“哎呦卧槽,都这个点了啊·”项青梧惊呼,“阿白我们走了啊,晚上再来看你。”
“别来了·”白鸣风口是心非,“我要休息·”·“啊……好吧,那你这两天好好休息·”项青梧挠挠头,“我就不来吵你了。”
白鸣风:“……”·他将后牙咬得嘎嘣响,又道:“等等,青梧,你下午放学去我班,问问今天的作业是什么,如果有发卷子,帮我带回来。”
“卧槽,学霸就是学霸啊·”项青梧惊呆了,指着白鸣风贴着纱布的侧额说,“你都这样了,还想着作业的事啊哎呀,算了吧,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啊,就你的成绩,哪差这两天呢”·“马上就要考试了。”
白鸣风波澜不惊地说,“功课不能落下·”··“行吧我晚上去你们班帮你问·”项青梧答应··“我们先走了。”
三人乖乖地和白妈妈道别,返回学校··三人一起走进教室,让不少同学都吃了一惊,纷纷窃窃私语··上午的事,池郁一个字都没和付故渊提,所以付故渊一下子也没发现班级的气氛有什么不对,自然地和大家打着招呼。
池郁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拿出课本,沉默无言··虽然没发现班级氛围古怪,但付故渊和项青梧似乎早有准备,俩人对视一眼,各自站起身,走到早上说白鸣风是池郁推下楼梯的同学面前。
那同学昨天漏写生物作业,此时正在奋笔疾书··“嘿兄弟啊·”付故渊搬了条凳子,坐那同学的身边,揽住他的肩膀,“和你说件事啊。”
“啊班长,等等,我写作业呢写不完了”同学嚎啕··“不行,我这是急事。”
付故渊笑容和蔼可亲,按住他的手腕··“班长什么事啊”同学挣扎无果,崩溃弃笔··“早上你不是说,你看到池郁推人了吗”付故渊忽然声音提高八度,半个班都扭头看了过来。
那同学更是一脸惶恐··卧槽,这事是可以大声说的吗·“其实你看错了·”付故渊就差没拿个喇叭在嘴边了,“池郁是想拉人,不是推人。”
“啊什么”同学傻眼··“是啊,我们刚从阿白家过来呢,你冤枉人了·”项青梧倚靠在桌边,双手环抱胸前,和付故渊一唱一和,乍得一看,和俩校霸欺负同学似的。
“啊这,这,啊这·”同学结巴··“我觉得你该给找个机会和人道个歉·”项青梧怂恿··“我,这……确实……”同学挠挠头,他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可是,班长,你们没听说他在以前学校的事吗”·“啊什么事啊”付故渊装傻。
“推人啊·”同学说··“怎么你又亲眼看见他推了”付故渊笑容和善··“呃”同学被问得一怔,“我……不是,我听人说的。”
·付故渊和项青梧对视一眼,开始一唱一和,一人一句··“不信谣”·“不传谣”·“四只腿的兔子满地跑。”
“四只脚的公鸡不好找”·“别人说啥你信啥·”·“你还不如一块瓜”·两人说完,来了个极有默契碰拳,把同学都看呆了。
就在此时,上课铃响起,付故渊站起身,拍拍同学的肩膀,笑着说:“记得道个歉啊·”·项青梧补了一句:“说句对不起不会掉块肉啊·”·生物老师走进教室,拍讲台桌:“都回位置坐好,上课了,一个个瞎逛什么呢来,小组长把昨晚的作业交给课代表。”
同学双手抱头,内心惨嚎··啊啊啊,他作业没补完啊·第41章 学会撒谎了·下午枯燥的课程结束后,付故渊被班主任喊去办公室,池郁在食堂吃过晚饭独自回到宿舍。
食堂人太多,又闷又热,池郁出了些汗,回宿舍放下书包后,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他就被付故渊堵了··付故渊双手抱在身前,倚靠着门框,眼眸含笑地看着池郁。
“班长,你回来了·”池郁喊了一声,想起今日自己承认的心事,惊觉慌张,避开付故渊的眼睛,往卫生间外走··付故渊脚一踢,抵住另一边的门框,把池郁拦下。
池郁:“……”·两人初见时,池郁时而- yin -郁,时而脸上挂着令人感受不到喜悦的笑,还说着意味不明的话,而付故渊- xing -格开朗阳光,对人友善,两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可是现在,相处多日,彼此都开始渐渐暴露内心··池郁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般冷漠,相反,他很容易羞赧,不敢与喜欢的人对视··而付故渊……·似乎也有不少小心思。
“班长”突然被堵在卫生间里,池郁进退不得,露出为难的神情··“刚才在干嘛呢”付故渊慢悠悠地问。
他也是脸皮厚,把人堵卫生间问刚才在做什么,这在卫生间还能做什么·池郁没反应过来自己被调戏了,老老实实地说:“洗脸·”·“没擦干。”
付故渊伸手,抹去池郁下巴挂着的水珠··池郁唯唯连声:“谢谢班长·”·“对了·”付故渊笑着问,“和我讲讲呗,今天和阿白说什么小秘密了。”
“没有秘密……是之前的事,我和他道歉·”池郁含糊不清的话透露着心虚··付故渊笑意更甚··哎呦,不得了,还学会对他撒谎了啊·付故渊说:“对了,说好早上体育课教你打篮球,你瞧,这意外一来,泡汤了。”
“班长,周五,周五还有体育课·”池郁连忙说··“那不行啊,错过就是错过·”付故渊笑道,“哪有延期这一说法。”
池郁失落地垂头··“除非……”付故渊话锋一转,看见池郁欣喜地抬头,眼眸发亮地看着自己,期盼地等着他后面的话,“除非你把中午和阿白谈的事告诉我。”
·池郁:“……”·他露出纠结的神情,最后还是说:“班长,真的没有秘密·”·毕竟喜欢付故渊这事,再借给池郁十个胆子,池郁也不敢透露半分·“不是说好什么事都听我的吗”付故渊搬出最后一招。
“都听你的·”池郁低头,“但我和白鸣风真没说什么·”·这招都不管用,那付故渊也没辙了··付故渊虽然知道池郁在说谎,但也不气恼,他伸手揉揉池郁的头:“周五教你打篮球。”
池郁抬起头,双眸发亮,说话都有些磕巴:“真,真的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付故渊笑道。
自从那天简短的几句对话后,池郁变得魂不守舍,时不时盯日历一眼,盼着周五到来··-·时间偷走日历上四小格的用处,指着藏有周五的格子说,你也跟我走吧。
周五,正巧也是白鸣风回学校上课的日子·羽·希·椟·佳··虽然白爸白妈想要送白鸣风去上学,但白鸣风坚持不要他们送··“我学校距离你俩公司那么远,你们送完我,遇见早高峰,到时候车一堵,你俩肯定得迟到。”
白鸣风有板有眼地说,“不用你俩送,我自己能坐公交去学校,你们就放心吧·”·白爸白妈实在拗不过自己的儿子··转眼到了周五,白妈妈本想再坚持一下,结果白鸣风书包一背,自己拄着拐杖就准备出门。
白鸣风握住门把手,一开大门,瞬间愣住··“嘿,阿白”项青梧站在门口,举着手,一副意欲敲门的手势··“你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白鸣风吃惊。
“瞧你这话说的陪你去上学啊”项青梧说··“我不是给你发了消息,说我脚伤不方便坐自行车,上下学得坐公交车,让你这段时间早上都不用来找我吗”白鸣风说,“你没看到消息吗”·“我看到了。”
项青梧笑着说··白鸣风:“那你……”·项青梧:“你不让我来找你,我就不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白鸣风:“……”·白鸣风眼皮一跳,提醒自己妈妈就在身后,不能口吐脏话。
“阿白,阿姨和我说了,你不要他俩送·”项青梧看他想骂自己又不敢骂的神情,觉得好笑,“所以我就自告奋勇,来陪你坐公交车了”·白鸣风怔愣:“可是……你家到我家,不是没有直达的公交车吗”·“是啊,要转车,所以我今天早上六点就出门了困死了”项青梧说。
说不感动只能是假话,温暖的涟漪在心里流淌,白鸣风侧过头,不率真地说:“所以让你别来了·”·项青梧还没回答,白妈妈开了口:“我家鸣风真是的,好不坦诚啊,你瞧,眼眶都红了,却说这种话。”
·白鸣风:“……”他眼眶才没红·“阿姨,我陪阿白去学校啦,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项青梧笑着对白妈妈说。
“放心呢,可放心了,去吧·”白妈妈莞尔,挥挥手··与白妈妈道别后,项青梧陪白鸣风去公交车站,两人走下楼,项青梧对白鸣风说:“你把拐杖拿起来,我背你过去。”
“不用,我走过去·”白鸣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项青梧上前,双手一圈,把白鸣风困在怀里,让他动弹不得:“不给背就不让走了。”
白鸣风气得脑瓜子嗡嗡疼:“项青梧,你幼稚不幼稚”·项青梧嘿嘿笑两声,竟还有些得意:“不幼稚·”·白鸣风脾气虽犟,可他遇见了克星,几番吵闹,白鸣风败下阵来,让项青梧背。
项青梧背起白鸣风,听他趴自己背上小声嘟囔:“你也不嫌重,煞笔·”·“有些重·”项青梧背着白鸣风,轻轻掂量他两下,“但是公交车站到小区大门就这么几步路,我可以十几年的饭不是白吃的”·白鸣风好气又好笑。
“诶,阿白,我觉得我俩现在,特像电视剧里的一个场景·”项青梧突发奇想··“哪个”白鸣风问··“你猜猜。”
项青梧笑道··白鸣风连猜几个都没猜对··眼见公交车站快到了,项青梧说出答案:“猪八戒背媳妇哈哈哈·”·白鸣风:“……煞笔,一点都不像。”
“诶,我再一想,确实不像”项青梧脑筋又一转,“我这么帅,怎么会是猪八戒呢,那穿书里,怎么样也是个踏凌霄的齐天大圣啊”·“项青梧你马上就十八岁了,马上就高三了你能不能成熟点”白鸣风扶额。
项青梧没心没肺,笑得前俯后仰,好在他下盘稳,不然肯定会把白鸣风摔了··两人运气好,在公交车没等几分钟,公交车就来了··白鸣风上车慢,就不和其他挤,走在最后上车。
项青梧抓着他的手臂,将人搀扶上车··“来,那个腿受伤的小弟弟,你坐我这·”公交车后排一名漂亮的大姐姐站起身,给白鸣风让座··“谢谢姐姐。”
白鸣风道谢,一步步往公车后座挪去··司机叔叔见人都上车了,发动公交车,他其实也开得不急,但是白鸣风单腿拄拐杖,着实不稳,一下往前倒去···白鸣风心惊,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说时迟那时快,有人伸手搂住他的腰,一把将他揽进怀里,稳稳地抱住。
他的怀抱温暖,手臂有力··而他心脏悸动,眷恋生根··“没事吧”项青梧也被吓了一跳,感慨还好自己反应快。
“没事·”白鸣风低头,伸手推开项青梧··“来,我撑你过去·”项青梧握住白鸣风的手腕,让他搭住自己的肩膀,搀他到座位上坐下。
清晨的风景是公交车窗外倒退的一幕幕,时光有了回忆的路,野蛮生长的是爱慕··-·项青梧和白鸣风到了学校,付故渊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了··“不用这么……这么大费周章啊。”
白鸣风越发觉得不好意思··“阿白,你想想,你和我们认识多久了,有必要这么客气吗”付故渊笑道··“来,阿付,你拿着他的拐杖,我背他上去。”
项青梧指挥道··“好·”付故渊伸手,去拿白鸣风手里的拐杖··这时候再忸忸怩怩的,就有点践踏朋友的好意了,白鸣风没有反驳,将拐杖递给付故渊,趴项青梧背上。
三人往教学楼方向走去,白鸣风对付故渊说:“阿付,你这两天,来找我的时候,把池郁带上吧·”·付故渊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为什么”·白鸣风解释道:“之前不是有人说我是他推下楼的吗只要我和他关系亲近,谣言不攻自破。”
“行吧·”付故渊虽然答应,但并不爽快··付故渊和项青梧将白鸣风送到教室,自己也回了班级,付故渊刚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有男生来找他:“班长,等等体育课,去不去……”·“不好意思,和别人约了。”
付故渊听都没听,直接拒绝··“啊约什么了啊”男生问··付故渊呲牙一笑,开朗直率:“教人打篮球。”
第42章 奔向暖暖阳光·体育课,每当同学们被数理化,语史地摧残过后,见到体育老师的时候,总觉得他身上散发着哈利路亚的光辉··学校的- cao -场,每到炎炎夏日总有股淡淡的塑胶味,并不算太难闻。
而篮球砸地声,羽毛球击拍声,乒乓球弹跳声以及跑步时喊的口号,是每位同学共有的记忆··池郁原先并不喜欢体育课,在集体活动中,他形单影只,总属于安静的角落。
可现在……·“想什么呢”付故渊笑着在他面前挥挥手··“没什么·”池郁回过神来,看向付故渊。
为了方便运动,付故渊今天穿了亮黄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少年腿上绑着黑色护膝,紧实的手臂戴着红白相间的护腕带,朝气又惹眼··池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付故渊笑笑,解下护腕带,拉过池郁的手,绑他手腕上。
“班长……”池郁有些不知所措··“保护手腕的,给你戴·”付故渊咧嘴笑,“嗯,好看,很适合你,来,我们练球。”
说着,付故渊拿起刚刚放在脚边的篮球,拍了两下,问:“以前玩过吗”·池郁摇摇头··“那你有擅长的运动吗”付故渊好奇地问。
池郁反问:“脑力运动算吗”·付故渊捧腹笑:“算啊,当然算,来,我教你运球·”·他将篮球丢给池郁,池郁没接住,跟在骨碌骨碌滚远的篮球后面跑。
池郁从没打过篮球,运动细胞又不发达,在这方面显得毫无天赋,他有些笨拙地学着运球,半天之后,还经常只知道抱着球跑··池郁觉得泄气难过,殊不知,他每次愣愣地抱着球跑时,付故渊都会在心里感慨一句可爱。
虽然池郁学得慢,但付故渊教得认真,铁杵磨成针,池郁开始慢慢摸到了些窍门,运球流畅起来··- cao -场上人来人往,几个篮球架附近都聚着不少男生,有些玩在一起的甚至并不同班,平时根本没打过照面,但是相识很简单,一个篮球,一场较量,就足够了。
付故渊和池郁两人单独在- cao -场上练球其实非常扎眼,不少人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两个当事人倒是没什么知觉,付故渊见池郁运球学得有模有样起来,于是开始教他带球过人。
池郁打球打得不好,一不小心就会撞付故渊身上··“对不起,对不起·”第三次撞到付故渊后,池郁低头懊恼道歉··“没事,大家学的时候都这样的,你打得很好了。”
付故渊安慰他,然后思索起怎样拦人才能让池郁第四次撞进他怀里··看来今天这节体育课,池郁这个带球过人,是过不去了··体育课过半,项青梧小跑过来:“阿付,那边喊你打球呢,你不去他们都说打得没劲,你快去虐虐他们。”
“我不去了,教池郁打球呢·”付故渊擦擦脸颊的汗,拒绝··“让池郁一起来玩啊”项青梧上前推他们俩。
“可我只会运球·”池郁慌张地说··“没事”项青梧笑着说,“会运球就成,篮球玩着玩着就什么都懂了学习不如实战”·“欸,你别推我俩啊。”
付故渊说··项青梧揽他肩膀,和他耳语:“让池郁交交朋友啊,这都来了快两月了,班上同学的名字都喊不全吧”·付故渊犹豫片刻,点点头,转去拉池郁:“那走吧。”
·“什么和大家一起打球吗”池郁抱着篮球不知所措,“我打得太差了,打不好的·”·“没事,有我呢。”
付故渊温柔笑笑,握住池郁的手腕,将他往人多的地方拉去··篮球架下,几名男生早已等候多时了,付故渊平日脾气好,人缘好,篮球打得好,只要有他在,场上的气氛就会很活跃热络,所以他一走过来,男生们都用欢呼声欢迎。
场上正好八个人,四个一组对另外四个,简单分组后,男生们眼睛紧紧盯着篮球,开始你追我抢起球来··付故渊球技好,次次都能抢下篮板,他每次抢到球后都不投篮,直接将球传给池郁。
池郁动作笨拙,总是被对手轻轻松松夺走球,他一开始还鼓着勇气去抢球,最后情绪越来越颓丧··虽然池郁不形于色,但是几名男生在项青梧和付故渊的眼神提醒下,都注意到了池郁的懊恼和灰心。
大家纷纷对视,心里有了想法··眼见付故渊又帅气地跃起夺下一个篮板,他将球传给池郁,喊道:“池郁,接着·”·“班长·”池郁想让付故渊别再把球传给自己了,可付故渊已经将球丢了过来。
池郁迫不得已抱着球,运球往篮球架跑··这次,竟然没人拦他··大家虚虚地晃着身子,放水放得有些明显··“池郁,投看着那个篮筐的后沿投”项青梧喊。
大家也七嘴八舌地喊起来:“手肘内收·”·“手肘抬高些,比眼睛高些·”·“手指和掌根托球·”·四人对四人的篮球比赛就这样变成了七人对一人的篮球教学,池郁咬咬牙,将手里篮球往篮筐投入。
大家的目光跟随着篮球朝篮筐飞去,然后……·进了不负众望·“耶”大家一起欢呼起来。
“nice”“漂亮”·同组的另外两名队友,一个拍池郁的肩膀,一个拍他的背,高声给他鼓劲··付故渊小跑过来,笑着揉揉池郁的头:“太帅了,继续努力。”
池郁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午后的阳光炽热,落在眼帘令人眩晕迷糊,可同学们的欢笑声却那么真实地响彻耳畔··在过去,有很长一段时间,池郁害怕去学校,学校对他来说,除了课堂,只有不知何时会突然撞见的欺凌,最严重的时候,光是想起‘学校’两个字,池郁都会出现生理不适。
而现在,池郁知道这种不适再也不会出现了··“别愣着啊,来,继续打球·”同学笑着催促池郁··“好·”池郁点点头,奔向人潮,拥抱阳光。
-·时间一晃,期末考将至··体育老师开始被迫生病,大家不敢再贪玩,神经紧绷··这一小段时间,白鸣风的伤渐渐养好,三人行逐渐变成了四人组,关于池郁的流言蜚语悉数消失,一些同学忘倒是没忘,只是要么和池郁熟稔后觉得他不像这样的人,要么与自己无关,也没什么好多说。
一开始白鸣风和池郁都彼此担心合不来··但是很快两人就不担心了··因为学霸们的世界总是相连的··为了给自己紧迫感,白鸣风和项青梧选择去学校上晚自习,毕竟大家都在安安静静地写作业,你一个人拿着手机玩也会不好意思。
不过他俩来刚上晚自习的时候,起了点风波··项青梧半拖半抱把白鸣风架到自己的教室上晚自习,关于走读生窜班晚自习这事,只要老师不管就没关系··而且就算老师说了,走读生乖乖回自己班就好。
白鸣风就这么被强行押在了项青梧的班级··项青梧本意是四个人搭个伴,能互相问问题,一起学习··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搭伴是搭伴了,但不是四个人搭着,而只有白鸣风和池郁两个人在搭。
每天写作业,项青梧和付故渊数学题才刚写完十道,两名学霸就已经做完一张卷子,对好答案,讨论过各自的错题,还合力把最后一道极难的大题给解开了··这还不算完,白鸣风物理成绩好,池郁化学成绩好,俩人互相指导,每天都一起讨论着项青梧和付故渊根本听不懂的题,几日过后,默契十足,关系亲近。
项青梧、付故渊:“……”·项青梧:“人比人·”·付故渊:“气死人·”·“自闭了自闭了。”
项青梧卷子一丢,郁闷,“不做了,烦死·”·“哎……”付故渊长吁短叹地看着卷子咬笔头··“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卷子说不做就不做,你是要考年段倒数吗”白鸣风听见,翻个白眼骂项青梧,却刀子嘴豆·腐心,“哪里不会我教你。”
“来了·”项青梧捡起卷子,美滋滋地坐到白鸣风身边··“班长·”而付故渊身边,池郁看他一脸苦恼,轻声:“这题选B,非极- xing -共价键。”
“啊”付故渊恍然大悟,“那这题呢怎么算”·“这样算的·”池郁拿起笔在试卷上圈圈点点,认真地教他。
-·七月中旬,在炎热中,这群准高三学生,迎来了高二最后一次考试··前三科语数英,四个人都自我感觉不错,池郁和白鸣风这俩学霸还在考试结束后对了答案,被项青梧吐槽这不是人该干的事。
最后一门考试是理综,考试还没开始呢,付故渊就忍不住思索起等等结束后该和朋友去哪里大吃一顿,庆祝放假···他将黑水笔从笔袋里拿出来,抬起头,惊讶地发现和自己同考场的池郁并不在座位上。
上午考完试后,池郁就没回宿舍,付故渊以为他去图书馆了,所以没问··可现在下午的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池郁跑哪去了·付故渊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人。
就在此时,考试铃响起,监考老师走进考场:“都坐好,发卷子了,赶紧坐回位置上啊·”·而池郁的位置,依旧空荡荡的··池郁不知所踪。
第43章 世上最可爱的人·理综考试一结束,付故渊急忙找监考老师要回统一放在讲台上的手机,给池郁打去了电话··“喂,班长·”电话拨通,池郁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很正常。
“你在哪呢考试怎么没来”付故渊疑惑地问··“我在扫墓·”池郁轻声回答··“扫墓”付故渊觉得奇怪。
“嗯,今天是家里亲人去世的周年日·”池郁没说是哪位亲人,只是如此道··“这……”付故渊犹豫一会,问:“你没事吧”·“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池郁答道,“班长不说了,我得忙去了,暑期快乐·”·“啊,好,好吧·”付故渊话音落,那头匆匆挂了电话··付故渊困惑,收好手机去找项青梧和白鸣风。
他先碰到了项青梧,项青梧异常亢奋,老远看见付故渊后立刻飞奔过来,拽着付故渊就开始唱:“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兄弟美好的暑假就在眼前”·“阿白呢”付故渊问。
项青梧不悦地说:“干嘛你要找他对答案啊”·“没,有事问他·”付故渊说··“什么事啊”项青梧问。
付故渊把池郁为了扫墓没来考试的事告诉了项青梧··项青梧说:“这有什么的,说明比起成绩,池郁更在意家人吧·”·“是吗我还是觉得怪怪的,为什么不考完试再去呢”付故渊问。
“可能因为公墓晚上就关门了,不让进人了”项青梧猜测··“这样吗”付故渊喃喃··“在说什么呢”白鸣风走了过来,他的腿伤基本痊愈,虽不能跑跳,但正常走路没问题。
付故渊于是又把池郁的事说了一遍给白鸣风听:“阿白,你怎么看”·“这……”白鸣风沉吟,半晌后,抬起头:“其实我之前就发现了一件事。”
付故渊急切地问:“什么”·“我之前打听过池郁在原来学校的成绩,我问的那几名同学要么说不清楚,要么告诉我池郁的成绩在年段里只能排中下。”
白鸣风说,“所以之前和池郁一起做作业的时候我还挺吃惊的,他明明成绩优异才对·”·“你们不要乱猜乱想啊·”项青梧说,“说不定池郁是来我们学校以后才潜心学习的,所以在之前的学校学习成绩差,现在学习成绩好。”
“不,池郁各科的基础都很好·”白鸣风立刻摇头,“他来我们学校才不到三个月,除非他有灵丹妙药,不然成绩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的。”
听完白鸣风的话,付故渊和项青梧齐齐陷入沉思··“算了,我们不要瞎猜了·”白鸣风说,“池郁有自己的考虑,可能他不想在以前学校表现得太突出吧,所以才故意考差的。”
“我靠,故意考差·”项青梧惊叹,“学霸的世界我不懂·”·“好了,庆祝期末考结束,我们吃火锅去吧·”白鸣风拍拍手。
“走起,走起·”项青梧起哄,“阿付”·付故渊蓦地回过神来:“啊好,走·”·那天的火锅很美味,三人也像平时般嬉笑打闹聊天,可付故渊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似缺了什么。
-·暑假,冗长的白日,聒噪的蝉鸣,冰凉的西瓜··暑假对于准高三生来说,意味着没完没了的补习班、厚厚的暑假作业以及偶尔的放松偷懒··放假十天后,大家重返学校领成绩单。
班主任讲了一堆暑期安全知识,然后站在讲台上,拿着成绩单,喊一个名字发一张··付故渊望着池郁空荡荡的座位,没由来觉得落寞··“付故渊”班主任喊道。
“到·”付故渊站起身,上前领成绩单··虽然考试的时候自我感觉良好,但是拿成绩时还是会紧张得心脏乱跳··付故渊接过成绩单,坐回位置上一看,轻吁了一口气。
年段三十六名,比他平常考得都好··班会结束,教室变得喧闹起来,同学们纷纷离开教室,无论考得好不好,这场考试出结果的一刹那意味大家已奔入高三,奔向人生最重要的时光之一。
“阿付,你考得怎么样”项青梧走过来,“我靠,三十六名,可以啊·”·“你呢”付故渊问。
“年段六十八,还行吧·”项青梧挥挥手里的成绩单··付故渊拿过他的成绩单一看,忍不住说:“你这偏科也太严重了,数学单科年段第八名,英语就考个九十几分。”
“哎呀,这叫术业有专攻·”项青梧毫不在意··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见白鸣风迎面走来···“阿白考得怎么样啊是不是年段前十”项青梧嚷嚷。
白鸣风神情淡然地双手拿住成绩单上沿,将成绩展示给项青梧和付故渊看··年段第一的字眼明晃晃地刺瞎了项青梧和付故渊··“哎,卧槽,这就是学霸光环太亮了,快收起来”项青梧戏多,捂住眼睛连连后退。
“池郁呢”白鸣风看付故渊身后··“他今天没来·”付故渊叹口气··"也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啊。
"项青梧说··白鸣风闻言,拿出手机:“我们老师刚刚在班群里发了年段的成绩排名,我看看·”·三个人的脑袋凑一起,盯着手机小小的屏幕找了半天,最后看到池郁的名字排在年段倒数第一。
“啊……没办法,毕竟理综有三百分呢·”项青梧挠挠头··白鸣风疑惑:“为什么他语数英三科的单科排名也这么差,他故意考差的吗”·付故渊的眉头微微拧起。
“直接去问他不就知道了”项青梧说,“你俩这边苦思冥想什么呢”·“问他,他也不一定会告诉我们啊。”
白鸣风说··“如果池郁不告诉我们,说明他不想我们知道这件事,那我们就更不应该去猜测琢磨了啊·”项青梧说··白鸣风、付故渊:“……”·项青梧,偶尔大智若愚。
“行吧,不想了,回家吧,学校都空了·”·白鸣风收起手机,将它丢进包里,不凑巧的是,他刚把书包拉链拉好,手机铃就响了起来··白鸣风只得重新拉开书包拉链,拿出手机。
“嗯”看见电话屏幕显示的人名,白鸣风一愣··“谁啊”项青梧将脑袋凑过去··“岫岫。”
白鸣风说··“啊,她啊·”项青梧了然,“她找你干什么”·“可能……”白鸣风看向付故渊,“是池郁的事。”
电话接起,岫岫轻快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喂鸣风哥,你之前不是让我打听池郁在我们学校的事吗我打听到了重要信息”·-·酷暑夏日,没有哪处能比得上开着空调的奶茶店。
小姑娘- xing -子活泼,和三人都熟识,一碰面,没有立刻谈正事,而是吐槽起二中住校的种种··付故渊虽然着急知道池郁的事,但和岫岫难得见面,也不好意思直接追问她。
“这也太惨了吧·”项青梧素来是认真聆听,极力附和的那卦··“就是啊·”小姑娘吐槽完,整个人都轻松舒服了··“不说那些讨厌的事了,话说我最近刚在网上学了一个撩妹的招数。”
项青梧掏出手机,“来,正好碰见你,就拿你给我做个实验吧·”·白鸣风:“……”·“什么啊”岫岫问,“大哥你也太直了,哪有和女生说刚学了撩妹的招数,给我做个实验的。”
“哎呀,我又不是真要撩你,我就试试有用没·”项青梧说··岫岫被震惊道:“大哥,就你这说话的方式,真没被女生打过吗”·“没有啊。”
项青梧说,“好了好了,来,听我说,你知道世界最可爱的人是谁吗”·岫岫看他拿着手机,立刻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大声吐槽:“哇,你这也太俗气了”·“啊俗吗”项青梧挠挠头。
“俗死了·”岫岫嫌弃,“这招数都不知道过时多久了”·“不会吧”项青梧说。
“不信你随便再问一个人,大家肯定都知道·”岫岫笃定地说··项青梧默默地目光转向自己的两个兄弟··付故渊、白鸣风:“……”·付故渊:“我也知道,就是……”·“好你闭嘴”项青梧出声制止。
付故渊比了个'ok'的手势··项青梧开始直勾勾地盯着白鸣风看··白鸣风:“……”·“啊”项青梧一拍手掌,兴奋地说,“阿白不知道。”
白鸣风脾气上来了,嘴硬:“我知道,谁说我不知道·”·“阿白,你就别辩解了,我太了解你了·”项青梧弯眸笑着,和他说,“我手机里有全世界最可爱的人的照片,你要不要看。”
白鸣风:“……切,什么最可爱的人,你又和哪个女生勾搭上了啊”·他咬牙切齿地说,口气酸得不行··“来来来,给你看一眼,真的超级无敌可爱。”
项青梧将手机递给白鸣风··白鸣风心烦意乱,接过项青梧手机一看··自拍模式,屏幕上是他的脸··“什么啊,你按错了,调成相机的自拍模式了。”
白鸣风说··“没按错·”项青梧笑道··白鸣风一怔··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白净可爱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第44章 你值得被喜欢·“啊,不会吧,鸣风哥竟然真不知道这么俗的套路啊。”
岫岫掩唇吃惊··白鸣风:“……”··他都快恼羞成怒了,项青梧还在那煽风点火:“没骗你吧,是不是超级无敌可爱啊”·“信不信我把手机砸你脸上”白鸣风怒言。
“不信……啊”项青梧被制裁··“那个,岫岫……”付故渊犹豫着开口,“关于池郁,你都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啊”小姑娘这才反应过来,她有任务在肩。
岫岫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摆在三人面前:“你们看·”·三人低头看去,手机照片显示着一段走廊··“这块是新修的,也是当时池郁把人推下去的地方。”
岫岫指着照片说,“可能因为是二楼,这个走廊的围栏原本超低的,才刚到我腰这里,稍微高一些的男生往后一仰就下去了,后来出事,学校就垒高了些·”·“该不会和阿白的情况一样吧,是意外和误会。”
项青梧说··“这事发生后,就没有不一样的声音出现吗”白鸣风问岫岫··岫岫说:“反正我是没听到过,都是说他成绩差,和一些小混混关系好。”
三人互相对视,在彼此眼里看见了诧异··“然后,你们看这张照片·”岫岫手指点着屏幕划到下一张照片··下一张照片是用广角镜头拍摄的那段走廊。
“你们看这·”岫岫点着照片的一处··三人凑近一看,异口同声:“监控”·“对,这边刚好有个监控器对着这段走廊,那天发生的事肯定都被拍下来了。”
岫岫说,“我问过我们学校老师了,我们学校出事的相关监控录像,按照规定是要保存一年的·”·“哇,厉害”项青梧给岫岫比大拇指。
“我们得想个办法偷溜进二中,找到那天的监控录像才行·”付故渊思索起来··“哼哼哼~”岫岫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当当当~”·她从包里拿出三张校卡,递给三人:“我都帮你们准备好了明天是我暑期返校打扫卫生的日子,我把我同班同学的校卡借来了,到时候你们和我一起进去就行”·“牛牛牛”“太酷了吧”·三人佩服得齐齐鼓掌。
“不过啊,你们一个个干嘛对他那么上心啊”岫岫疑惑··白鸣风看了付故渊一眼,默不作声,低头喝奶茶··付故渊嗫嚅,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项青梧及时跳出来:“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保护世界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咳咳,说多了,你就听前两句就成。”
岫岫感慨:“青梧哥,你可长点心吧,你虽然长得帅吧,但成天这样傻里傻气的,哪有人会喜欢你啊·”·白鸣风:“……”·“什么我怎么了我怎么就不长心了”项青梧追问。
“还是我故渊哥好,又帅又温柔又贴心·”小姑娘也不内敛,对着付故渊犯花痴··“诶你把这话给我说清楚啊”项青梧拍桌。
岫岫嫌弃地撇嘴:“我跟你讲不清啦,我要走了,我们明早二中门口见啦,拜拜·”·她拿起自己还剩半杯的奶茶,和三人挥手告别,蹦蹦跳跳地离开。
三人在奶茶店坐了一会,等到傍晚,白日暑气消散后,也各回各家了··白鸣风和项青梧家住同个方向,两人和付故渊告别后,一起乘地铁回家··“对了,你腿怎么样了”等地铁到站的时候,项青梧问白鸣风。
“没事了·”白鸣风回答··“没事就好·”项青梧说··白鸣风发觉项青梧有点闷闷不乐:“你怎么了”·“没怎么啊。”
项青梧悻悻回答··白鸣风仔细观察了会项青梧的神情,问:“你很在意岫岫刚才说的话”·项青梧泄气地说:“也不是在意她说的,我就是突然发现,从小到大,我好像都没被人喜欢过啊。”
白鸣风:“……”·那个喜欢你却被你拉黑了的妹子,听到这句话,会不会想拿锤子过来敲你的狗头呢··“我就这么差劲吗”项青梧郁闷地说。
人潮拥挤的地铁站,面前的玻璃门倒映着两人模糊不清的身影,白鸣风目不转睛地看着项青梧的倒影··他只有靠着这层反光玻璃,才敢毫不收敛眼神里的眷恋··“你不差劲,你特别好。”
白鸣风突然开口··“啊”被白鸣风骂习惯的项青梧都懵了,“阿白你是在和我说话吗”·白鸣风抬头,看着项青梧,他说:“你值得被喜欢。”
项青梧怔愣··地铁缓缓到站,指示灯闪烁,玻璃门缓缓打开,车厢里的人群往外走,车厢外的人群往里挤··白鸣风和项青梧对视不过片刻,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冲散。
“阿白等等啊·”·白鸣风被人潮推进地铁车厢,听见身后项青梧在喊自己··指示灯再次闪烁,地铁即将关门··白鸣风转过头去找项青梧,目之所及,人潮拥挤,没有项青梧的身影。
他不会没挤上车吧·“青梧项青梧”白鸣风连喊了两声,没有人回答。
地铁门关上隔绝车厢,地铁缓缓开动,白鸣风站在角落,不知所措地呆愣一会后,去翻包里的手机,想给项青梧发消息···就在此时,忽然一人的手穿过人群缝隙,伸过来握住白鸣风的手腕。
白鸣风吓了一跳,正想甩手挣脱,就看见项青梧边和别人说抱歉借过,边奋力地挤了过来··“唉呀妈呀,挤死我了,下班高峰期啊·”项青梧说。
“你怎么……我还以为你没上车·”白鸣风说··“差点”项青梧感慨,“还好挤上来了,不然就把你弄丢了。”
"什么弄丢啊,我又不是小孩子·"白鸣风说··项青梧弯眸嘿嘿笑着··他突然低头,俯在白鸣风耳边小小声说话··拥挤的车厢人声嘈杂,地铁广播用机械无感情的声音播报着即将到达下一站。
白鸣风听见项青梧说··“谢谢你阿白也特别好你也……”·地铁到达下一站,车厢里开始人头攒动,有人在催促大家走快些,马上就要关门了。
世间喧嚣纷纷,却一句也入不了白鸣风的耳朵··他耳边,只有项青梧含笑的声音··“你也值得被喜欢”·你说,年少的欢喜明明那么简单,怎么就能惊世骇俗,余生难忘呢。
-·翌日,二中门口,大铁门紧闭,只有旁边连着保安室的小侧门开着··保安大爷坐在保安室的竹凳上,一台老旧电风扇吱嘎响,他手持一把大蒲扇摇得欢··三人和岫岫在校门口碰了面,各自打了声招呼后,由岫岫带他们进学校。
保安大爷看似在打瞌睡,其实耳朵灵敏得很,一听见脚步声,眼睛‘噌’的一下就睁开了:“干啥子啊,小娃娃来学校干啥子·”·“大爷,我们来打扫卫生”岫岫说。
“噢,打扫卫生嘛,来来,登记一下·”保安大爷指指桌面上的纸··岫岫过去拿起笔一一填好班级和姓名··保安大爷一转头,目光扫向另外三名男生。
三名男生一排站在一边,心虚地看天看地,不敢说话,生怕被保安大爷发现什么端倪··“我写好了·”岫岫放下笔,将表格递给保安大爷··大爷没看,挥挥手:“进去吧。”
几人鱼贯从小门进到学校,松了口气··三人没有忘本,先动作利落地帮岫岫打扫完卫生,这才讨论起监控录像的事··“图书馆楼上有个监控录像控制室,不知道会不会藏在那啊。”
岫岫提供线索··“去看看·”付故渊一锤定音··在岫岫的带领下,三人偷偷来到图书馆顶层六楼,因为是暑期,校园十分冷清的,很多地方都上着锁,像是在警告着四人的闯入。
明知这里没有其他人,小心翼翼的四个人还是踮着脚扶着墙一步步往前挪,一点声音都不敢出··如是不小心弄出点响声,空荡的走廊就会发出回声,怪吓人的··走着走着,带头的岫岫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一个门,让另外三人看。
三人抬头看去,眼前是一扇棕色带圆形把手的门,门前安装着铜灰色金属牌子,牌子上写着‘监控录像室’的字样··“是这·”项青梧说。
付故渊鼓起勇气,上前转了转门把手··毫不意外,锁着··“找是找到了,可是我们要怎么进去啊”岫岫苦恼··项青梧伸手,试着推门,紧锁的大门纹丝不动。
“岫岫,你知道监控室的钥匙在哪吗”白鸣风问··岫岫说:“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要不……”项青梧出主意,“我们把门踹开吧”·另外三人:“……”·项青梧:“来都来了一不做二不休嘛让让让,我来”·说着,项青梧就要上前踹门。
“兄弟,诶,哥,算了算了,冷静,这门一踹,违规乱纪没得跑了·”付故渊连忙抱住项青梧··“那个……”就在另外两人闹腾的时,仔细观察着四周环境的白鸣风突然开口:“我好像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进去了。”
第45章 这叫兄弟情·“嗯什么办法”·三人齐齐转头看向白鸣风··“那个窗户是不是没关紧”白鸣风往上一指。
三人顺着白鸣风手指着的方向看去,距离地面约莫两米左右的地方,有个通风用的窗户,是那种扭开白色涂漆金属把手往里推的窗,窗户虚虚掩着,也不确定有没有锁紧。
“青梧,你过来·”白鸣风将项青梧拽到窗户底下,“你单膝跪地,一只腿曲起·”·“我第一次单膝跪地竟然不是因为求婚。”
项青梧感慨,“这也太可惜了吧”·“赶紧的”白鸣风听得脑瓜子疼,按住项青梧的肩膀,让他赶快跪下。
项青梧照做,白鸣风也不跟他客气,一脚踩上他的腿,借助他腿曲起的高度,往窗户攀去··“卧槽,你小心啊·”项青梧慌慌张张,尽力让白鸣风能站稳。
“啊,好危险啊·”岫岫和付故渊也连忙上来扶人··白鸣风勉强站稳,攀住积了厚厚灰尘的窗户前沿后,伸手使劲一推窗户··竟然真被他推开了·“卧槽”项青梧又喊了一声。
白鸣风没有犹豫,双手扒住窗户就要往监控室里爬,可惜他臂力不行,身子不稳跌了下来···“啊啊,小心·”三人手忙脚乱地扶住他··白鸣风落地后站定,轻吁一口气:“胜利就在眼前,毕其功于一役”·项青梧鼓掌:“阿白牛批啊,省得我们去踹门了。”
“阿白,你左腿踩他,右腿踩我,我俩抱着你的腿试着站起来,把你举高些,这样你爬窗轻松些·”付故渊提议··“好·”白鸣风点点头,“我们再试试。”
三人的默契把岫岫都看傻了:“你们这也太懂了,你们之前是不是就干过类似的事啊”·“那你还真误会我们了·”项青梧辩解,“我们在学校里那可是既守规又守矩的好学生啊,这都是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蛋,抓天牛的经验之谈,又叫兄弟情深。”
“来,青梧,撑住阿白·”付故渊说,“千万别摔着他·”·“好·”项青梧收敛笑意,神情严肃起来。
项青梧和付故渊一左一右单膝跪下,让白鸣风踩上他们大腿根部,等他踩稳后再慢慢站起身,将他举高··比起第一次,这次因为高度够高,白鸣风爬窗省劲不少,他深吸一口气,手一撑,半个身子探进窗户里。
“卧槽,阿白你小心啊,别一头栽进去了·”项青梧满脸担心,心生不安··白鸣风没法应声,他努力地稳住身子,到处找重心点,衣服都被窗户上的灰尘给弄得脏兮兮的。
白鸣风这边还没爬进监控室,其他三人一起听见什么声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糟了应该是保安在巡视学校”岫岫压低声说,“被他看到,我们就完了”·“阿白有人来了,你要不要先下来”付故渊说。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逐渐清晰的讲话声,听起来不止一个保安··“阿白,你快跳下来”项青梧焦急地说,“别怕,我接住你”·白鸣风一咬牙,手一使劲,落地了。
但不是跳下来,而是翻过去了·重重落地声从墙对面传来,听得人心惊胆战··“阿白你没事吧”项青梧拍着墙惶恐不安地问,“你听得到吗回答我。”
“喂,那边的同学,你们在这干嘛呢”动静太大,将保安引了过来··两名保安往这走来,语气严厉地质问··“我们……我们在打扫卫生。”
岫岫急中生智,说道··“打扫卫生”保安狐疑地看着他们,“打扫为什么没带扫把”·岫岫:“呃……”·付故渊冷静地说:“我们来看看垃圾多不多,不多的话,捡捡纸屑纸团就走了,脏的话再去班级拿扫把,这样比较省事。”
“是吗”保安口气狐疑,“那位同学,你一直敲墙干什么呢”·他看向项青梧··“啊没啊,我没敲墙啊。”
项青梧矢口否认,“你听错了吧·”·保安见他们三个实在不对劲,干脆赶人:“走走走,不能在这·”·“可……”项青梧面露惊慌。
付故渊上前,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使了个眼神··项青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着岫岫和付故渊离开图书馆大楼··三人在学校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项青梧慌张地催促付故渊:“快给阿白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情况”·“这就打,你别急。”
付故渊拿出手机··“这哪能不急啊”项青梧焦虑地直抓头发··付故渊刚按出一个键,有电话打进来。
“谁啊挂了挂了,先挂了等等再说·”项青梧瞎出主意··“阿白,阿白的电话”付故渊兴奋起来。
“快接赶紧接啊·”项青梧嚷嚷··付故渊接通电话:“喂,阿白,你还好吗”·“我没事,我找到那天的监控录像了,他们学校归档做得好,存有录像的U盘就放在写了日期的柜子里,特别好找,我看看哪里可以播放。”
白鸣风说,“一会用手机拍给你·”·“靠谱·”付故渊赞叹,他看了一眼身边急得干瞪眼的项青梧,将手机递给他··项青梧一把拿过手机,放到耳边:“喂,阿白,你没事吧”·“没事。”
“我们被保安赶出来了,没办法在监控室外等你·”·“我知道,我隔着墙听见了·”·“你等等怎么从监控室里出来啊”项青梧担忧地说。
“我找个凳子垫高,从窗户翻出来·”·“那你千万要小心点啊·”·“好·”·项青梧挂断电话,却没有露出轻松的神情,焦急地等着。
三人坐在- cao -场旁边有树影遮挡的围栏上,二十几分钟后,付故渊手机响了一声··项青梧和岫岫立刻盯着他的手机看··付故渊拿起手机,见是白鸣风发来的聊天消息。
【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什么意思”岫岫困惑地问··付故渊摇了摇头,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又响了一声··白鸣风传来一段视频,很明显,是手机拍摄的监控录像。
付故渊没有立刻点开,他盯着上一条‘做好心理准备’看了半晌···项青梧也看到了这两条消息,他注意到付故渊的犹豫,缓缓开口问他:“阿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池郁真的推人了,你以后要怎么面对他”·“我不知道。”
付故渊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当然离他远远的啊,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岫岫说,“这道理大家都明白”·付故渊沉默,眸光微颤。
“你有喜欢的明星吗”项青梧突然问岫岫··“有啊有啊,我和你讲,我家哥哥超帅的·”提到偶像,十五六岁年纪的姑娘总能说出一箩筐的话。
“如果哪天你家哥哥突然被曝出出轨吸毒这种黑料,你会怎么想”项青梧问··“呸呸呸,你说什么呢”岫岫瞠目怒视。
“好好好,不说了·”眼瞅着自己要挨打,项青梧连忙住嘴,他转头看向付故渊,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看吧·”·付故渊看向项青梧,依旧在犹豫。
“你不看,永远不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项青梧说··付故渊点点头,平复了下心情,点开白鸣风发来的视频··视频最初的几秒,是无人空荡的学校走廊,看起来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几秒钟过后,一个人摔进了镜头里··说是摔进的一点都不夸张,视频里的男生整个人往前一扑,从监控范围外跌到监控范围内,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监控录像被手机拍摄后,有一些模糊不清。
岫岫捂住嘴小小声说:“这是谁啊好像摔得不轻呢·”·“是池郁·”付故渊回答··“这么肯定”项青梧问。
“嗯·”付故渊紧紧盯着视频看··视频中,池郁摔倒似乎磕到了膝盖,好半天没爬起来,就在此时,镜头里又出现了三名男生··三名男生都是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为首剃着寸头的男生上前,将池郁拉了起来。
“朋友”项青梧疑惑··“好奇怪啊·”岫岫开口,“他怎么这样拉人啊”·“啊什么”项青梧问。
岫岫说:“你看,揪住池郁的后领子,把他拎起来似地,这样被拉起来的那个人会觉得脖子勒得慌、不舒服吧·”·“嗯……”项青梧沉吟,“会不会想多了,可能男生没你们女生那么细心,就随手一拽而已。”
·视频中,池郁被人拉起来后,靠着走廊的墙壁上,胸膛起伏,微微喘息··三名男生围在他身边,和池郁聊着天··监控录像听不见声音,不知道几人聊了什么,但是从神情来看,几个人都很平静,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一如朋友聊天般正常。
“他们是朋友吧·”岫岫说,“他真的和混混关系好啊·”·“池郁怎么会和这种人混在一起·”项青梧也很吃惊。
“不对·”付故渊蹙眉说··付故渊话音刚落,视频里的几人有了动作··那名剃着寸头的男生从口袋里摸出烟,熟练地点起,夹在指尖。
“他们竟然敢在学校里抽烟·”岫岫惊呆,“太坏了吧·”·视频里的其他人见怪不怪,继续聊天,寸头男生吞云吐雾了一会,突然拿下嘴里的烟,冷笑着走近池郁,意味不明地将抽了一半的烟递给他。
第46章 我保护他·“他们在做什么让池郁抽烟吗”岫岫捂嘴轻喊··视频里,寸头将烟递给池郁后,池郁摇头,表现出极度抗拒的神情。
寸头上前,用手臂鲁莽地勾住池郁的脖子,强行将烟往池郁嘴里塞,旁边另外两名男生开始鼓掌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池郁摇着头,嘴巴紧闭,回避着寸头手上的烟。
寸头恼羞成怒,举起手重重地打了池郁的头一下··看到这里,付故渊、项青梧和岫岫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这竟然还不算完,寸头猛吸一口烟,痞里痞气地朝池郁脸吐去,池郁被呛到,弓起身捂嘴咳嗽。
另外两人上前扒下池郁身上的书包,拉开拉链直接翻找起来,没过一会,两人从书包侧兜翻出钱,相视大笑··看到这里,付故渊突然想起那天,自己在宿舍质问池郁有没有把白鸣风推下楼的那天,池郁惶恐不安地递过来一个信封说里面是他的生活费。
那时候付故渊还觉得奇怪,为什么池郁要把生活费给自己··如今原因摆在付故渊眼前,像把血淋淋的钝刀··曾经的欺辱换来对自己下意识地讨好··那天池郁还说了很多句对不起。
可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明明是这个世界,这些恶意欠他一句对不起··付故渊看着手机屏幕,心脏阵阵紧缩抽疼,胸膛起伏,呼吸不顺··然而事情还没结束,视频里,寸头抽着烟从同伴手上拿过钱,捻着数了数后,转头拍拍池郁的脸,和他说了什么。
池郁没有露出懦弱害怕的表情,平静地回答··可他的平静却激怒了施暴者,寸头突然暴怒,抬手重重地甩了池郁两个耳光·“艹这男的什么傻逼啊”项青梧气愤喊出声。
“太过分了吧·”岫岫也忍不住谴责··付故渊没说话,他双手紧紧地捏着手机,力气之大以至于指节发白··少年一腔热血,看不惯欺辱是从小的道德培养,是刻在骨子里的嫉恶如仇。
可除了本能的愤怒,付故渊还感受到了其他情绪···他竟觉得心如刀割··付故渊并不是个冲动易怒的人,可他现在心疼混杂着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这些人面前,让他们明白拳头揍在脸上有多疼。
如果可以,在赶跑这些人后,付故渊还想抱抱池郁··并不是为了邀功,也并不是为了安慰池郁··他只是单纯地想将池郁拥进怀里,收紧手臂··一切无言就好。
-·池郁挨了两巴掌后,身子踉跄后退数步,靠在围栏极矮的走廊上··看得出这两巴掌力道很大,池郁扶着走廊,好半天抬不起头来,一副头晕眼花的样子··寸头满脸恼怒,还要上前揍池郁,被另外两名男生拦了拦。
其中一名男生和寸头说了几句话,看得出是想让寸头消消火··寸头指着池郁骂了句脏话,站在一边抽烟··三人又聊起了天,商量着等等去哪花钱··池郁好半天才从重重的两巴掌中缓过神来,他伸手摸摸微肿的脸颊,咽下有血腥味的唾沫,眼角渐渐发红。
寸头抽完一只烟,刚要弹飞烟头,抬起头目光扫到池郁后,手突然一顿,寸头眼珠一转,慢悠悠地走向池郁··“他又要作什么妖啊”岫岫是女生,心肠软,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
岫岫的疑问很快有了答案··寸头走到池郁面前,掐住他的后颈,将手里的烟蒂头往池郁嘴里塞去·“艹”项青梧直接跳了起来。
池郁没有坐以待毙,他奋力挣扎,死命推拒,和寸头起了肢体冲突··就在这时,意外发生··寸头脚滑没站稳,一个后仰从二楼的围栏翻了下去··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僵在原地犹如磐石。
数秒过后,两名男生扑上前,往楼下看去,发现寸头只是腿摔伤,并没其他大碍后,放心地喊了他几句,然后快步往楼下走去··不过一会,视频里就只剩池郁一个人。
他呆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好半天才有了动作,他慢慢上前,弯腰捡起地上脏扑扑的书包,他的腿好像有千钧重,每走一步就得耗费全身的力气,以至于光是捡起书包,池郁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池郁怀里抱着书包,蹲下身,将头埋进书包里,肩膀颤抖,不知是不是在哭··他是哭了吗·付故渊在心里问··可视频到这戛然而止,不知后续。
画面静止定格在池郁抱着书包蹲在地上的画面··付故渊突然想起他最初认识池郁的那几日,池郁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我是受虐狂,我不怕疼的,我喜欢被人欺负。
如今,付故渊看着静止画面上蜷缩成一团的池郁··心里说··瞧瞧,池郁根本不是受虐狂··疼痛会让他伤心,会让他害怕地缩起身子··他说那种话,其实是想引起注意,是在求救啊·可当初自己呢不但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甚至觉得他古怪。
想到这里,付故渊心如刀绞,疼得呼吸不顺··-·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三人久久无言地坐在树影下,不知该说什么,甚至不知该做什么。
渐到午时,暖阳尚好,可三人都冷得浑身发抖,血液倒灌··原来刻薄和恶意就在他们身旁徘徊,不近不远··沉默片刻,付故渊将手机递给项青梧,哑着嗓子说:“打个电话问问阿白,有没有顺利从监控室里出来。”
项青梧叹了口气,接过手机:“……好·”·-·白鸣风接到电话时,正将U盘放回原来的位置:“喂没事,我一会就出来,等等给你们电话,好,我会注意安全的,放心吧。”
监控室内安静无人,灰色未开启的监控屏后方,是数个顶到天花板暗白色柜子,白鸣风挂断电话,收好手机,将U盘放进其中一个有日期标签的抽屉里··突然,抽屉里一份文件引起了白鸣风的注意。
这份文件用棕黄色文件袋装着,上面用圆珠笔写了家长两个字··白鸣风犹豫片刻,凭直觉拿出那封文件袋,解开封口,取出里面的文件··袋子里有一份沟通协议书。
上面写着池郁家长已知晓当时情况,获得学校赔偿,不得再追究学校责任,不得将相关信息发布到网上等等一系列协议条例··这明显是一份学校推脱责任的协议书,不过学校给的赔款数目确实不小。
池郁家长落款人那,写着一个名字··“刘子厮”白鸣风轻轻念出名字,一瞬间脑海里晃过很多念头··真的会有家长放任自己的孩子在学校被欺负成那样后,心安理得接受学校的赔偿吗·而且付故渊曾经说过池郁的双亲都离世了。
那这个落款人,会是池郁的谁呢·白鸣风拿手机拍下那份协议书,快速将所有东西归位复原··他左右四顾,搬了个不容易引起注意的花盆架放在窗户下,踩着花架爬上窗户,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监控室。
墙壁太高,白鸣风落地时,脚步趔趄,差点摔倒··他刚才翻进监控室的时候,就因为太过匆忙磕到了腿,此时落地,只觉得脚踝处一阵隐隐的疼痛··白鸣风扶着墙休息片刻,给付故渊打去电话,和他们三人集合。
-·四人在校门口见了面,明明几人才经历了一场胆战心惊的违规乱纪行动,可他们一点兴奋都感觉不到··平日生活在阳光善意中的少年少女,第一次见识到人世间最纯粹的恶意,不寒而栗。
“为什么这么久,都没人替池郁说一句话呢·”岫岫不理解···“什么推人的事,肯定是那几个坏蛋传出来的,大家都不知真实情况,所以听信传闻了。”
项青梧气愤不已··“池郁好可怜啊·”岫岫吸吸鼻子,有些郁闷,“我也传过他的坏话,呜呜呜·”·“不怪你。”
白鸣风安抚岫岫··“对了,我们把这个视频发到网上去吧发我们学校贴吧去,让更多人看到池郁其实是被冤枉的”岫岫提议。
“不行·”白鸣风和付故渊异口同声··“为什么啊”岫岫不理解,“我们得想个办法给池郁伸冤啊·”·“因为这会对池郁造成二次伤害的。”
白鸣风说,“没有人愿意自己被殴打欺负的视频被更多人看见,这是在帮池郁的倒忙·”·“对哦,好吧·”岫岫郁闷,“那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才能帮助池郁呢”·“你只要在其他人和你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发出不一样的声音就好。”
白鸣风说,“不一样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是会被听见的·”·“好·”岫岫点点头,“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池郁在你们学校,还会被人欺负吗”·付故渊刚想说不会,突然想起初见池郁时,他身上的那些淤青伤痕。
那时候付故渊有问他的伤是从哪来的,池郁当时是回答不小心摔倒的··难道那几名混混纠缠池郁纠缠到新学校来了吗·“池郁这都遇见的是什么人啊。”
项青梧感慨,“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以后不会了·”付故渊突然开口,他沉着冷静,一字一顿··“我不会再让他受到欺负了。”
第47章 太敏感·临近中午,发觉真相的几人心绪复杂地分别··付故渊和项青梧准备骑自行车离开,白鸣风和岫岫互住隔壁,自然一起回家··“那我和鸣风哥先走啦。”
岫岫朝另外两名男生挥手道别··“路上小心·”付故渊颔首··“阿白,你英语暑期作业做完没啊做完了记得拍照给我看看。”
项青梧给白鸣风使眼色··“知道了·”白鸣风都习以为常了··“阿白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项青梧双手抵在一起,比了个特别像苹果的爱心。
白鸣风装作没看见,朝项青梧和付故渊挥手道别,带岫岫走了··二中距离他们家远,这也是岫岫上学住校的原因,两人决定乘地铁回去··不过两人刚一起往地铁口走了几步,岫岫突然问:“鸣风哥哥,你腿怎么了怎么一瘸一拐的。”
白鸣风一顿··他刚才翻窗落地时不小心把脚给扭伤了,他是逞强的- xing -子,不想被别人看出来,努力忍着痛,打算回家再处理,没想到还是被他人察觉了。
“我……”白鸣风才刚开口,付故渊和项青梧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两人同样发现了白鸣风走路姿势的异样··想起之前白鸣风翻进监控室落地时发出的巨响,付故渊心细地意识到什么:“阿白,你是不是把脚给扭了”·“嗯。”
白鸣风点点头··项青梧一下就急了:“脚扭伤你怎么不说啊之前从楼上摔下去后你腿就不好,不会旧伤复发了吧”·“没有,就是扭了一下而已,没大事。”
白鸣风说··“你说没大事就没大事啊”项青梧不依他,“你坐下,我看看”·“你能看出什么啊”白鸣风哭笑不得。
“我平时运动打篮球也经常扭伤,我能看出好多东西你知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久病成良医”项青梧按住白鸣风的肩膀,让他在路边的花坛旁坐下。
花坛旁有些泥土,白鸣风伸手撇了撇,将花坛边沿弄得干净些,边坐下边说:“都说没事了,回家喷点跌打损伤药就好了·”·项青梧在白鸣风身前蹲下,卷起他的裤腿一看,顿时倒吸口气:“你管这叫没事”·白鸣风的脚腕一片紫红,微微肿起,项青梧伸手轻捏,白鸣风疼得立刻缩脚,他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离项青梧远些,然后将裤腿拉下来。
“鸣风哥哥脚伤成这样,怎么回家啊”岫岫担忧地说,“我们家距离地铁口要走一段呢·”·“没事·”白鸣风说,“走慢些。”
“走慢些你这样子能不能走得动都是个问题你还走慢些”项青梧生气··“不然这样吧。”
付故渊提议,“青梧家距离二中挺近的,阿白你先去青梧家处理下脚伤,再另做打算·”·“可以啊,住一晚上都成·”项青梧立刻道,“而且我有自行车,我载你去。”
“不用,我把岫岫送回家·”白鸣风单手撑着花坛,想要站起身··“我不要你送啦,我自己能回去的·”岫岫扶住白鸣风的手臂,让他赶紧坐下休息。
哪知白鸣风- xing -情固执,脾气硬如石头,三人劝说无果,白鸣风坚持要送岫岫回家··发现根本说不动白鸣风,岫岫嘴一撇,朝三人摆摆手,说了句拜拜后,果断抛下白鸣风,一溜烟往地铁口的方向小跑去。
“等……等我……”白鸣风现在光是站起来都觉得脚踝钻心疼,哪里追得上健步如飞的岫岫,除了喊出一句无用的挽留,什么都做不了。
“阿白,你就别倔了,跟我回家吧·”项青梧劝···白鸣风:“……”·付故渊看了别别扭扭的白鸣风一眼,心下了然,嘴角含笑,拍拍项青梧的肩膀:“兄弟,我有急事先走,你负责照顾好阿白。”
“成你就放心吧,交给我,稳妥牢靠”项青梧拍拍胸膛,比了个行的手势··“阿白,你的脚踝都肿成馒头了,就别勉强自己了。”
付故渊像个大哥哥似地耐心劝了两句,单腿跨上自行车,挥挥手离开,不再打扰两人··“走吧,去我家吧·”项青梧伸手拽起白鸣风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白鸣风无言,没反对但也不算太配合··“你放心,我爸妈这两天都在外地忙开庭呢,不在家·”项青梧以为白鸣风是害怕自己的家长,所以才犹豫不决。
三人从小一块亲密无间地长大,但是付故渊和白鸣风几乎没拜访过项青梧家,因为项爸项妈身为律师,- xing -格极其严肃正经,一个比一个冷面··去其他小朋友家里玩,他们的爸妈都是热情款待,零食水果摆得满满当当的,生怕招待不周,让自家的孩子失去了朋友。
而去项青梧家玩,别说水果零食了,一看见项爸项妈那不苟言笑的模样,几人连出声都不敢出··别人都说,项青梧在这种成长环境中,能变得如此闹腾,着实不容易。
-·项青梧半抱半撑着白鸣风走到自己自行车前,让他坐上后座··“难得有人来我家呢”项青梧突然兴奋,“而且我爸妈还不在家,我俩岂不是可以浪了我去找隔壁小胖借游戏机,我俩熬夜打游戏吧”·“算了吧,万一叔叔阿姨突然回来,你又要被揍了。”
白鸣风深知项青梧家庭情况··项青梧光想想那个场景都觉得不寒而栗,吐吐舌头说:“算了算了,他俩要是把游戏机摔了,我也没钱赔给小胖,不过天气这么炎热,可以买冰淇淋和可乐放冰箱里,阿白你坐好了吗”·“嗯。”
白鸣风跨坐在自行车上,吸取之前被戏弄的经验,双手牢牢地抓住自行车后座铁架,以防项青梧突然蹬车,自己后仰··但是这次项青梧显然没有这个心思:“你脚收着,小心点,别碰到了。”
说着,项青梧匀速骑着自行车,载着白鸣风往自己家的方向骑去··-·项青梧家在市区商圈附近,高楼耸立,玻璃反光刺眼,保安威严··令人庆幸的是有电梯,避免了爬楼这种苦事。
项青梧搀着白鸣风回到家,打开门后换了拖鞋,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你坐着,我找找药·”项青梧说着往电视柜走去,蹲下身,翻找着医药箱。
白鸣风至少有三四年没来过项青梧家了,他环顾四周,见家具大多都是黑白灰色调,清清冷冷的模样,一眼能看见的厨房更是空空荡荡,毫无油烟气息,一看就知是摆设。
平时项爸项妈工作忙得看不见人的时候,项青梧就去爷爷奶奶家吃饭住宿,那里距离白鸣风家近,所以项青梧也乐意去··“青梧,叔叔阿姨最近很忙吗”白鸣风收回打量的目光问。
项青梧沉吟片刻,回答:“他们俩一直都挺忙的·”·“你平时会不会觉得……嗯……孤单啊”白鸣风斟酌着用词。
“不会啊·”项青梧呲牙笑笑,“这不是有你们嘛·”·白鸣风突然觉得心疼··在三个人的家庭中,白鸣风是最幸福的,他的父母是工作不算繁忙的公务人员,平日对他的关爱无微不至,白妈妈更是温柔细心,一心一意照顾着他的衣食住行。
付故渊的爸妈虽然平日也经常忙得脚不沾地,但无论多忙,两人都会将付故渊放在心上,而且两人的教育一直以尊重鼓励付故渊为主,认可他的一切选择··唯独项青梧,从小到大,不知挨过多少打多少骂,十次家长会有八次是爷爷奶奶参加,就连初升高志愿学校的家长签字,都是他自己模仿爸妈笔迹签的。
“啊,找到了·”·项青梧的喊声拉回白鸣风思绪,白鸣风抬头看去,见项青梧拿着一瓶喷雾过来··“这药可灵了·”项青梧咧嘴笑着,“我以前扭伤,喷一次,第二天保证好来来来,我帮你喷。”
说着项青梧在白鸣风面前蹲下,白鸣风来不及阻止,项青梧已把他的裤腿卷了起来··“好像有点发紫了·”项青梧看了眼,一手摇晃药瓶,一手轻轻握住白鸣风的脚踝。
白鸣风瑟缩了一下,往后躲去··“怎么了啊疼吗我没碰到你淤青的地方啊·”项青梧抬头,疑惑地看着白鸣风。
·白鸣风说:“我自己来·”·“不用,我帮你·”项青梧推开白鸣风伸过来拿药的手,他怕再次弄疼白鸣风,手掌往上托住白鸣风的小腿轻抬起。
白鸣风今天穿的是灰白色的运动裤,比较宽松,项青梧刚才卷他裤腿卷到了膝盖的位置,如今白鸣风小腿裸露,被项青梧手掌一碰,整个人再次瑟缩,往后挪了一大步··项青梧惊了:“还疼”·“都说我自己来了。”
白鸣风语气恼怒,神情莫名地不自在··“我没弄疼你啊”项青梧不依不饶,非得在这件事讨个说法··白鸣风不回答,伸手要去夺项青梧手里的喷雾。
项青梧不给,伸手用小臂勾住白鸣风的膝盖,仔仔细细确保自己没有碰到他的伤,将他往自己身前拽:“让我照顾照顾你怎么了抄了你作业那么多次,也该献献殷勤了。”
可他一松手,白鸣风又往后躲去,和怕他似地··“阿白你干啥啊你讨厌我碰你吗”项青梧纳闷了。
·白鸣风扶额,略有崩溃,好半天才回答:“你没弄疼我,但是你碰我的腿,我觉得痒·”·项青梧愣了三秒,缓缓道··“阿白你……也太敏感了吧。”
第48章 睡哪·“所以说,药给我,我自己喷·”白鸣风终于恼羞成怒,一把抢过项青梧手里的药,气鼓鼓地给自己脚腕扭伤的地方喷··项青梧撑起身子,从地板上坐到白鸣风身旁,边看他喷药边说:“阿白,我曾看过一本书,书里说怕痒的人以后会被另一半欺负的。”
“看些正经的书吧,我替你班主任求求你了·”白鸣风扶额··“嘿嘿·”项青梧笑了两声,从药箱拿出绷带,递给白鸣风,让他固定包扎伤处。
白鸣风不会包扎,弄得歪歪扭扭的··项青梧见状说:“你这样不行,没法固定,容易再扭到,伤上加伤,还是我来吧·”·白鸣风又试了试,最后泄气,将绷带递给项青梧。
项青梧上手,轻握住白鸣风的脚踝:“忍着点痒,别躲,哎呀,阿白你别躲·”·“我在忍了”白鸣风一个字一个字往牙缝外挤。
项青梧按住白鸣风膝盖,使了些劲不让他乱动,快速替他包扎好,收起药:“你今晚就住我家吧,反正我爸妈也不在,我俩自由自在,诶,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不了,我都没和我妈说,我还是回家吧。”
白鸣风放下裤腿,要站起身··项青梧将他按回沙发:“阿姨那边说一声就好了啊,她人那么好,会答应的,你别担心,我给她打电话”·说着项青梧拿出手机,翻起通讯录。
白鸣风发现一个问题:“等等,你怎么会有我妈的手机号”·“啊,就自然而然地有了呗·”项青梧说,“我俩都认识十一年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白鸣风:“……你有故渊爸妈的手机号吗”·项青梧想都没想:“没有,我怎么会有他爸妈的手机号啊·”·白鸣风太阳- xue -猛跳:“那你怎么会有我妈的手机号啊”·恰好项青梧拨出去的电话通了,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对着手机那头说:“喂,阿姨,是这样的,阿白他脚受伤了,刚在我家用药,他现在走路不方便,能不能让他在我家住一晚”·“好,好的阿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整个通话不过十几秒,项青梧挂断电话,兴奋地对白鸣风说:“阿姨答应了,你就住我家吧,中午想吃什么,我来点外卖。”
“我不住,我要回去·”白鸣风冷着脸站起身··“为什么啊”项青梧垮着脸委屈地问··因为白鸣风怕自己暴露心思,他怕和项青梧连朋友的关系都维系不了。
“没那么多为什么·”白鸣风坡着脚往玄关走··“阿白,陪陪我啊,我一个人住,好无聊·”项青梧抓住他的手臂,央求道,“你不陪我,就没人陪我了。”
白鸣风身形一顿,他抿唇犹豫数秒,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说:“我中午想吃肥牛盖饭·”·“好”项青梧雀跃欢呼,“我这就点外卖。”
-·两人吃过了午饭,项青梧又下楼买了一堆零食水果回来,将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然后打开电视,选定一部名字充满噱头的科幻片,边和白鸣风聊天边拧开可乐盖。
夏日的午后,慵懒冗长··冰凉的碳酸汽水下肚,气泡刺激着舌尖和喉咙,换来片刻清凉畅快··项青梧一开始还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没过一会就七倒八歪地侧躺着了,再过一会整个人倒着躺在沙发上,双脚架在沙发靠背顶端,摆出相当随心所欲的姿势。
也得亏他们家沙发够大够软··“你是小学生吗……”白鸣风无语··“是啊·”项青梧乐呵呵地回答··“煞笔。”
白鸣风嘟囔··项青梧看了白鸣风一眼,突然发现什么,整个人挪过去,脑袋往他腿上一靠,喟叹一声:“哎呀,脖子舒服了·”·白鸣风:“……”·白鸣风脸涨得通红,伸手推他:“重死了,拿枕头靠去。”
“枕头没你的腿舒服·”项青梧赖着不走了,“阿白你不要这么别扭嘛,我们俩都是男生,有什么好忸忸怩怩的·”·白鸣风手一顿,没说话,不再推他。
两人看完一部电影,将时间打发到晚餐后,项青梧思来想去,还是去找隔壁小胖家借了游戏机··有了游戏机,就只愁时间过得太快,两人蓦地回神,发觉已经十一点半了。
“该睡了·”白鸣风提醒项青梧··“行吧,你去洗漱冲澡,我来收拾残局·”项青梧站起身,伸个懒腰后问他,“毛巾牙刷内裤我家都有新的,睡衣没有,穿我的行不行”·白鸣风:“……行。”
“不行也得行,你不穿我的,就只能裸睡了·”项青梧调侃··白鸣风:“……”·项青梧找出牙刷毛巾内裤和睡衣,一股脑塞进白鸣风怀里,问他:“脚站得住吗要帮忙吗”·“不用,卫生间在哪”·“左边直走。”
“好·”··白鸣风抱着一堆东西,扶着墙慢慢往卫生间走去,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眼项青梧··项青梧正将零食空袋塞进垃圾桶,他收拾得很仔细,怕爸妈回来看到零食屑会骂他。
白鸣风眷恋地偷偷看了他一会,起身走进浴室,将牙刷毛巾放好,白鸣风没有立刻脱衣服洗澡,他抖开怀里的睡衣,左右翻开··睡衣睡裤是黑色棉质布料,正面印着一只正扮鬼脸的皮卡丘,怪可爱的。
像项青梧··睡衣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皂香气,让人没由来地想起日子里每个平淡温柔的瞬间··白鸣风将睡衣拿在身前比划了下,觉得有些大,他低头慢慢将衣服搂住,幻想自己在拥抱项青梧。
纯粹但隐秘的爱慕,总是在无人的地方,尽情溢出··忽然,白鸣风耳边响起项青梧的话··“我俩都是男生……”·白鸣风眼眶红了,他伸手搓搓眼睛,将怀里睡衣搂得更紧了。
“阿白,你衣服脱了吗拿出来丢洗衣机里洗·”·项青梧突然敲门,把白鸣风吓了一大跳··“没,还,还没·”白鸣风磕磕巴巴地说。
“怎么还没,进去好一会了,你是热水器不会用吗”项青梧觉得奇怪··“会用,我这就,马上,我换衣服·”白鸣风惊慌地说着不知所云的话,手忙脚乱地脱了衣服,将浴室门打开一条缝,将衣服递了出去。
“内裤呢”项青梧接过衣服,翻了两下问··“……我手洗·”白鸣风说完就把门关上了··“这么讲究其实我家洗衣机平时都没怎么用,挺干净的。”
项青梧在门外喊··半天没人回答··项青梧无奈地耸耸肩,将自己换洗的衣服和白鸣风的衣服一起丢进洗衣机里,又倒了些洗衣液,按下开关··他弄好洗衣机,跑去客厅房间扫地拖地,确保收拾得干净后,这才坐下歇息。
其实项青梧平时没这么勤快,但他知道白鸣风爱整洁,今天格外注意··项青梧坐在沙发上刷了会手机,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他转头看去,见白鸣风穿着自己的睡衣,热气腾腾地走了出来。
自己的睡衣对白鸣风来说果然还是大了些,肩膀那处溜下来不少,露出半截白皙见骨的肩,白鸣风不自在地问:“衣服晾晒在哪”·“走廊。”
项青梧走过去,伸手捏捏白鸣风的肩膀,“阿白你真该多吃点,你手上攥着什么啊攥这么紧,噢,洗好的内裤吗”·白鸣风:“……”·他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恨不得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你去晾衣服吧,我洗澡去了·”项青梧完全看不出白鸣风的异样,给白鸣风指了走廊的位置,自己走进浴室··他洗了头冲了澡,出来时见白鸣风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早点睡吧·”项青梧说··白鸣风转头,见项青梧头发- shi -漉漉的还在滴水:“你头发不赶紧搞干,会感冒的·”·“哪有那么容易感冒啊。”
项青梧甩甩头,满不在乎地说,“擦一下就睡了·”·“煞笔,快弄干”·“麻烦死了,不弄·”·然后项青梧就被白鸣风抓着按在沙发上用吹风机。
项青梧拿着吹风机对着脑袋吹了一阵,嫌弃麻烦,不愿意吹··白鸣风被他气得眼角直跳,闹又闹不过,只得拿过吹风机,站在他身后,帮他吹头发··吹风机‘呼呼’的刺耳噪声响彻客厅,有人伺候项青梧吹头发后,他倒是知趣地不闹腾了,白鸣风指尖撩着他的发梢,仔细认真地帮他吹干。
项青梧突然问:“阿白,你小时候妈妈是不是经常帮你吹头发啊·”·“嗯,小时候比较经常,学会用吹风机以后我都是自己给自己吹·”白鸣风回答。
“这是第一次有人帮我吹头发·”项青梧乐呵呵地笑道··白鸣风一顿,撩他发梢的动作稍轻了些··“小时候我都是擦擦干就直接睡的,也没人告诉我要吹干。”
项青梧笑着说··他如同说童年趣事般说出这句话,却刺得白鸣风心隐隐作痛··“煞笔,会头痛的·”白鸣风小声嘀咕··“啊是吗”项青梧听见了,“我没头疼过啊,那我身体素质很棒啊”·“不过,有人帮忙吹头发也太舒服了吧。”
项青梧眯起眼,懒洋洋地说,“以后结婚,得找个愿意帮我吹头发的·”·白鸣风又是一顿··他沉默一会说:“我帮你吹·”·“啊”项青梧没听懂。
“煞笔,看你可怜·”白鸣风语调古怪,好似喉咙哽住了东西,“你结婚前,想有人帮你吹头发,可找我·”·“哈哈哈好啊。”
项青梧捧腹笑道,“可惜我俩不住一起啊,不过之前约好了工作要在一个城市,住一起,到时候就有机会了再把故渊拉上,三人能凑一桌斗地主嘿嘿。”
白鸣风突然猛搓项青梧的头发,将他发型弄乱,然后收起吹风机:“吹好了·”·“谢谢阿白·”项青梧揉揉头,觉得干燥又舒适。
“睡觉了,困死,我睡哪”白鸣风问··项青梧好似听见什么笑话,反问:“你说你睡哪”·“当然是睡我房间,跟我睡一起啊”··第49章 丢·“当然是睡我房间,跟我睡一起啊”·白鸣风:“……”·见白鸣风脸色瞬间发生变化,项青梧以为他嫌两人睡一起太挤,干脆拽着他来到自己的房间,指着床说:“我的床是双人床,两人睡都不挤的,你看。”
·这话不错,项青梧的床足足有两米宽,睡两人绰绰有余··白鸣风脸色稍稍缓和,床这么大,他往边上靠,也不用挨着项青梧··“被子可以用两床吗”白鸣风问。
“两床也有,但是夏天这么热,我俩盖一床……”项青梧话还没说完,被白鸣风打断:“不行,必须两床·”·“好,听你的。”
项青梧向来妥协得快,从衣橱里搬出一床薄被和一个枕头铺在床上,随后翻出空调遥控器,打开制冷效果··他回头,发现白鸣风已经躺在床上了··“阿白,你困了吗”项青梧爬上床,轻轻推他。
“嗯·”白鸣风含糊不清地应道··“我还想和你聊聊天呢,那睡吧,阿白晚安·”项青梧打着哈欠关了灯,拉好被子倒头就睡。
黑暗中,白鸣风久久没合眼··其实夜晚没有白鸣风想象中的那么难捱,项青梧入睡快,不一会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白鸣风转过身,面对他,轻轻喊了两声项青梧的名字。
没人回答,夜晚安详,侧畔人已入梦··白鸣风轻轻吁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朝项青梧的方向挪了挪··眼睛适应黑暗后,白鸣风能勉强看见身旁人的轮廓,项青梧睡相不老实,双手在被子外,侧身躺着。
少年犹豫数秒,伸手慢慢地握住项青梧的指尖,隐忍又谨慎··温热肌肤的触感传来,明明只是手指,却令少年心颤不已,那是最极力的克制,也是最底线的放纵。
白鸣风不敢多想,阖上眼睛静下心,沉沉睡去··项青梧的床足够舒适,白鸣风一夜无梦,可临近清晨,却觉得一阵窒息气短胸闷··身体的难受唤醒白鸣风,让他从熟睡中挣扎出来。
“唔……”白鸣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疑惑地看去,瞬间清醒,浑身僵直··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睡前和项青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是现在,项青梧半边身子压着他,手臂搭着他肩膀,脚还勾住他的膝盖小腿。
最初的害怕和震惊过后,白鸣风缓过神,哭笑不得··项青梧的睡姿也太差劲了·“煞笔,快松开我,项青梧你都高三了,还踢被子,你羞不羞啊你。”
白鸣风伸手去推项青梧··项青梧被推醒,一脸茫然地看着白鸣风··“你压着我了·”白鸣风冷着脸说··“哦。”
项青梧随口答应一声,手臂一收,继续搂着白鸣风睡··白鸣风:“……”·沉默片刻,白鸣风额头靠在项青梧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年少的欢喜便是这样,无意换有心,仰望引惊鸿··白鸣风靠着项青梧心想··他就贪这一时··就这一时··-·七月末八月初,正是一年最热的季夏,早餐店的胖老板四点钟出了摊,卖出一份份热气腾腾的包子。
七点整,身着警服的付爸爸来到早餐店门前,打包一笼包子··胖老板见他面熟,热情地打招呼:“上班去啊”·“嗐。”付爸爸笑了一声,“刚下班,下夜班。”
“哎呦,辛苦啊·”·“不辛苦,为人民服务”·简单的对话过后,付爸爸拿到了塑料袋装好的包子,一路拎回家。
付爸爸记得儿子在放暑假,打开门后走进客厅时脚步放轻,哪知和刚刷牙洗脸完的付故渊打了个照面··“爸,你回来了啊·”付故渊喊··“儿子,你怎么醒得这么早你不是放暑假么”付爸爸惊讶。
“之前上学习惯了,赖不了床·”付故渊回答··“那正好,我买了包子豆浆,一起吃·”付爸爸邀功似地举起手里的早餐。
父子俩其乐融融地坐在餐桌前啃起皮薄馅足的大包子,付故渊突然问:“爸,如果有天我和同学打架,你会有什么反应”·付爸爸头都没抬:“老子打断你的腿。”
“那如果我打那些人,是因为他们欺负同学呢”付故渊问··付爸爸说:“哦,那干得漂亮”·付故渊点点头,继续吃早餐。
屿~汐独~家··付爸爸突然又补充了一句:“你和我练过学过擒拿,有时候要知道轻重·”·“明白·”付故渊回答··“吃”付爸爸夹起一只包子放付故渊碗里。
吃过早餐后,刚值完夜班的付爸爸回房间睡觉,付故渊来到书房拿出暑期作业准备写,他拿起笔看着题目,满脑子都是昨天视频里池郁可怜的模样,挥之不去··付故渊苦恼地敲敲脑袋,犹豫片刻,拿起手机,点开与池郁的通讯界面。
两人上次聊天的内容是付故渊问池郁怎么没来拿成绩单··池郁回复说家里有事,没办法来学校··付故渊仰头靠在椅子上,望着手机屏幕,思来想去,按出一行字。
【早啊,你醒了吗吃早饭了吗】·“不行不行,这也太突兀了·”付故渊喃喃着删掉那行字,沉吟片刻,又打出一行字。
·【暑期过得怎么样】·“嗯……”付故渊揉揉脑袋,又加上一行字··【暑期过得怎么样作业写完了吗】·付故渊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
“应该还没起床吧,才八点多……”付故渊嘟囔着放下手机,谁知聊天提示音立刻响了起来··付故渊拿起手机一看,露出欣喜的神情··池郁竟然回消息了·【还没写完。
】·付故渊盯着那短短的四个字看了半天,有些郁闷··怎么感觉这么冷淡呢·付故渊没心情写作业了,将手机抛着玩,过了一会后,再次发了条信息给池郁。
【你暑期有参加补习班吗】·池郁回复得很快,但依旧很简短··【没有·】·【我爸妈给我报名了一个英语补习班,你要不要一起去马上就要高三了,能多学点还是多学点,你说呢】·“我靠,我好像一个打广告的。”
付故渊刚把信息发出去就后悔了,“这样聊天会不会惹人烦啊·”·付故渊心情低落了一会,听见手机响了一声··【我去问问我舅舅。
】·“舅舅”付故渊疑惑,“他现在和舅舅住一起吗啊对了……”·付故渊蓦地想起在宿舍初见时,曾有一名三十几岁模样的男子过来接池郁。
“……那就是他舅舅吗……”·约莫一小时后,付故渊再次收到了池郁的消息··【我就不去了·】·“行吧。”
付故渊手机一丢,彻底陷入沮丧情绪中··不过好在付故渊不是那种落寞就一蹶不振的人,他烦闷了片刻,重新拿起手机,没话找话聊··【对了,之前教你打篮球,我的运动护腕放你那了,你还记得吗有帮我收起来吗】·“一月前的事了,会不会早忘了。”
付故渊自言自语,“我现在提这事,也很奇怪啊,嗯回复了……”·【有收起来·】·【在哪在宿舍吗】·这条消息发出去,足足过了五分钟,池郁才回复。
【没在宿舍,在我家·】·付故渊立刻坐直了··这不就有见面的借口了·【那太好了,能不能去找你拿我运动习惯戴那双护腕了。
】·这次的回复,是半个小时后··这半个小时付故渊等得挠心抓肺,不停地思索自己是不是哪说错话了··就当他开始在网上找说话的艺术这本书的时候,池郁终于回复了消息。
【班长你来吧·】·后面跟着一个地址··付故渊站起身将手机揣兜里,拿起自行车钥匙和棒球帽就往外跑,撞见刚从医院下班回家的付妈妈,付故渊喊了声妈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弄得付妈妈一头雾水,心想儿子这是在急什么。
池郁给的地址,是市区内一个比较高档的小区,从大门进出都需要经过保安亭刷门禁卡,付故渊正想着到了以后给池郁打个电话,怎知到了小区大门,远远就看见一名男生站在那。
男生显得局促不安,虽然站在建筑- yin -影下,但天气炎热,他又似乎站了许久,额头和鼻尖都泌出了细细的汗珠,白色衬衣上也有些汗渍··有保安大叔走过来,让他进有空调的保安亭等,男生摇摇头,道谢拒绝。
“池郁·”付故渊骑车过去,喊了一声··池郁抬头看了过来,眼里是明晃晃、藏也藏不住的欢喜··他看着付故渊捏住刹车,停在自己面前,有些磕巴地唤他:“班,班长。”
“你怎么在这等我啊等很久了吗”付故渊见他的脸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没有很久·”池郁说,将手里护腕递给付故渊。
付故渊接过一看,纳了闷:“咦这不是我的护腕啊,你拿错了吧·”·池郁脸色微变,陷入窘迫中··“这是全新的护腕啊,哇靠,这个牌子很贵啊,这肯定不是我的。”
付故渊将护腕还给池郁··池郁没接,他说:“班长,你的护腕,我不小心弄丢了,所以买了个新的赔你,你别生气·”·“啊……”付故渊微怔。
“对不起·”池郁低头道歉··“嗐,一双护腕而已,丢了就丢了,有什么好道歉的!”付故渊伸手揉揉他的头,“而且就算赔,你也不用买这么贵的牌子啊,这一双抵得上我之前十双了,这我受不起,还你吧。”
池郁轻呼口气,似乎在庆幸什么,他抬起头说:“已经买了,也不能退,班长你就收下吧·”·付故渊犹豫片刻,点点头:“好吧,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啊。”
池郁连连摆手:“不,不用谢,是我先弄丢你东西的·”·对话结束,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彼此都不想这样离开,但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当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句:“小池你在这做什么”·两人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刘子厮朝他俩走了过来。
第50章 谈谈·明明是酷暑的日子,刘子厮却穿着整齐笔挺的西装,有模有样地拎公文包,一丝不苟的头发和无框眼镜处处体现他对自身形象的注重··池郁见到他,吃了一惊:“舅舅……”·“这是你同学吗”刘子厮笑着看向付故渊。
·“对,我是池郁同学,叔叔好·”付故渊热情地打招呼··“小朋友你好·”刘子厮笑着点点头··付故渊顿了顿,尬笑两声缓解气氛。
他马上就要成年了,应该不能算是小朋友了吧·“你俩这是……”刘子厮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意有所指地话说一半。
“噢,池郁把护腕还给我·”付故渊回答着,挥了挥手里的运动护腕··刘子厮先是一顿,微微蹙眉后突然神情一转,露出吃惊的表情:“小池,你偷拿人家的东西吗”·这句话太过突兀也太没缘由,弄得付故渊一下都没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
他人若是听见,脑中的第一反应定是池郁曾经犯过类似的过错,即使池郁并未做过这样的事··不过付故渊自己心向阳光,怜惜池郁,所以并没有这样误解他,反倒奇怪刘子厮为什么要当着他俩的面说这种话。
“舅舅,我没……你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也没做过这种……”池郁率先反应过来了,吃惊诧异,无措地连连否认··“小池。”
刘子厮的语气突然严厉,“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认承担,你怎么能……”·“叔叔你在说什么啊”付故渊回过神来,直接开口打断刘子厮的话,“我只是不小心把护腕落在了池郁这里而已。”
“噢·”刘子厮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神情,“原来是这样,小池还你了吗”·“还我了·”付故渊说。
“那同学你赶紧回家吧,天气炎热,一直呆这里,容易中暑的·”刘子厮笑着,语气倒是既关心又亲切··“我……”付故渊其实想多和池郁聊一会,但又没有理由留下,现在刘子厮都这么开口说了,他就更留不住了,“那好吧,池郁我先走了,拜拜。”
·“班长·”池郁喊了一声,目光里明显有不舍,他也不知该作何挽留,只得道,“再见·”·付故渊跨上身旁的自行车,朝池郁挥挥手,礼貌地对刘子厮说:“叔叔再见。”
“好,再见·”刘子厮微笑,轻轻挥手,和池郁一起目送付故渊离开··等付故渊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刘子厮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他转头看向池郁:“小池,我们回去吧。”
池郁点点头,跟在刘子厮身后,回了家··他们所住的地方,是双层商业住宅楼,小而精致,家具布局巧妙,每周会有家政阿姨来打扫三次··这处是刘子厮的房子,他为了买这套房子,欠着不少贷款。
虽然池爸爸去世后给池郁留下了巨额遗产,但因为池郁未成年,这些遗产以他的名义定期存放在银行,不能随意取出,身为监护人的刘子厮每月只能领取两千元作为抚养费,遗产需等池郁成年后,便可由他自行支配。
“舅舅,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回到家后,池郁困惑地问刘子厮··刘子厮微笑:“到律师所后发现文件忘带了,来,小池你坐,舅舅问你些问题。”
他在沙发上坐下,朝池郁招手··池郁听话地走过去,坐在刘子厮身旁,抬头看向他··其实池郁对刘子厮一直抱有感激之情··当初池爸车祸过世,刘子琪发疯离家后,池郁觉得如果不是刘子厮将自己从救助站领走,他可能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
而经历了出生丧母,刘子琪因为自己流产,校园暴力等等一系列事情后,池郁一度无比厌恶憎恨自己,有段日子,池郁只要能呆在房间就绝不会踏出去半步,他时常幻想自己能一辈子都蜷缩在房间里,不见人不遇事不知阳光,最后腐烂在角落,无人知晓最好。
那段日子,刘子厮工作繁忙,每天早出晚归,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池郁的心理变化,只当他身体不舒服··池郁从未将校园暴力这件事告诉刘子厮,他不想因自己的事让刘子厮分神苦恼。
足不出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星期后,池郁还是走出了房间··因为他在琢磨小时候玩的拼图时,意外地看见其中一块拼图后面写着一句话··【小池,不开心的时候,要记得出门晒晒太阳哦。
】·句号后面还画着一张可爱的笑脸··那是刘子琪的笔迹··不知是什么时候留的··曾经暖意跨过漫长时光,拥住池郁,驱散寒意··池郁走出房间,请求刘子厮帮他转校。
那是他第一次开口求刘子厮··刘子厮一开始并未答应,百般劝阻,理由是转校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池郁- xing -格孤僻会无法适应··后来因为池郁多日没去学校,老师担心不已前来家访。
老师家访那日,没有见到池郁,是刘子厮和她进行沟通··老师是来劝池郁继续上学的,她向刘子厮保证,会号召同学老师多多关心关照池郁,不会再让人欺负他。
刘子厮将老师送走后,没过几天,同意了池郁转学的事··-·“舅舅,你想问我什么问题”池郁坐在刘子厮身边,疑惑地说··刘子厮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微笑:“刚才那位同学,是你的朋友吗”·池郁微怔数秒。
付故渊算他的朋友吗·他对自己笑,教自己打篮球,在自己提出古怪无礼要求后答应下来··这些是朋友的所作所为吗·池郁很想点头,但是自我厌恶涌上心间,让他陷入悲观的情绪中。
不,付故渊只是温柔而已··换做其他人,他也会如此做的···心中泛酸,池郁摇头说:“他只是我的舍友·”·“只是舍友吗”刘子厮追问。
“嗯·”池郁应了一声··“啊……这样啊·”刘子厮若有所思,他微微笑,站起身拿起茶壶,将热水倒入瓷杯,递给池郁,“来喝点水。”
“谢谢舅舅·”池郁伸手去接,但在他握住茶杯的那瞬间,刘子厮突然松手··池郁没能及时拿出茶杯,瓷杯落下,砸在池郁身上洒出滚烫的热水,又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事发突然,池郁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连杯水都拿不住”刘子厮责怪··“对不起,对不起·”池郁慌张地连连道歉,“对不起,我来收拾。”
“小池,你真是太笨了,以后还是多待在家里吧,少和其他人接触,听见了吗”刘子厮说··“听见了·”池郁弯腰收拾茶杯碎片。
“哎,怎么会这样笨手笨脚的,什么事都做不好,你收拾吧,我先去公司了·”刘子厮目光厌恶地看了眼洒在沙发上的热水,去书房拿上自己所需的文件后,起身离开。
池郁蹲在沙发前,将瓷杯碎片一块块慢慢捡起··方才热水洒在了他身上,一开始感受到的是灼热,现在凉下来后只剩微微刺疼··池郁边收拾着边心想。
还是听刘子厮的话,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与他在一起,真的是一件很心堵的事吧··幸好当初刘子厮愿意照顾他,给他一间房住,不然世间之大,却无处可安身。
池郁收拾打扫完,回房间换了件衣服,方才被热水烫到的皮肤微微泛红,指尖按着很疼,但池郁没有管··他习惯了疼痛,也习惯了不爱惜自己··池郁走到床边,伸手打开床头柜,柜子里静静躺着一双红白相间的护腕。
那是阳光尚好的那日,付故渊亲手给他戴上的··池郁安安静静地盯着护腕看了片刻,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池郁关上柜子,拿起手机一看,竟是他心心念念的班长发来的信息。
【明天出来玩吗去打球·】·-·付故渊拿到护腕回到家后,总觉得今天见的这面太匆忙,想起来都心情不开朗,他斟酌后,给池郁发去了邀约打球的短信。
他很快就收到了回复··【班长,我明天有事,就不去了,抱歉·】·付故渊面露失望,但还是安慰自己:池郁有事没办法,可以过几天再约··谁知,这个暑期,他发给池郁的所有邀请都被委婉拒绝了。
八月上旬,虽然天气还炎热,但是高三已经准备开学了··备战高考的紧迫感渗透在角角落落里,那是莘莘学子的必经之路··开学前一天是半天班会和大扫除,大家按照老规矩带了桶和抹布去学校,听完班主任叮嘱的开学事宜后,热火朝天的大扫除开始了。
体育委员拿着扫把,站在讲台桌上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高喊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然后被班主任轰了下来··付故渊那组被安排扫走廊,他倒完垃圾回到班级时,环顾四周见池郁在擦窗户。
和池郁搭档的是一名女生,女生站在凳子上擦着窗户最顶端,下来的时候没踩稳,身子歪了一下··池郁连忙伸手扶住女生,女生站稳后,脸红红地朝他道谢··“不用谢。”
池郁神情淡淡的,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件值得道谢的事··突然有人走过来,伸手拍拍池郁的肩膀··池郁转头看去,浑身一僵,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班长”·“今天住校生登记住宿,你大扫除完有回宿舍吗”付故渊问。
“有的·”池郁回答··“行·”付故渊看着他,“正好和你说些事·”·“就我俩,关起门来好好说。”
第51章 亲我呢·教室大扫除结束后,听完班主任不厌其烦地叮嘱的开学注意事项,付故渊和池郁一起回了宿舍··宿舍空了一个月,自然是遍布灰尘蟑虫。
“要不我俩把宿舍打扫了吧,反正刚才大扫除衣服也脏了·”付故渊提议··“好·”池郁点点头··两人于是撸起袖子,扫地拖地,拿抹布去卫生间接水擦拭桌椅。
期间无聊,付故渊边扫地边问池郁暑期过得怎么样··池郁的暑假,不是在写作业看书就是躲在房间里玩拼图,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付故渊,低头含糊道:“还成。”
“池郁·”付故渊忽然放下扫把,走到池郁的面前,“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让你感觉不舒服了”·“什么”池郁停下擦拭桌子的动作,茫然地看着付故渊,“为什么这么问。”
“我怎么觉得你一个暑假都在躲我啊·”付故渊直言不讳··池郁怔了一下,连忙道:“班长你怎么会这么觉得,我没有躲着你,我只是……只是……一直有事在忙。”
“噢”付故渊放心地点点头,“如果我做了惹你生气的事,一定要告诉我·”·“班长·”池郁低下头,仔细地擦去桌上的灰尘,“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其实你不用这样顾虑我的心情……”·“你在说什么呢”付故渊惊疑,“什么叫不用顾虑你的心情,朋友之间怎么能不互相在意顾虑,如果相处起来经常感到不愉快,那还算什么朋友。”
·池郁愣在原地,他细细咀嚼着每个字,一下子竟不知作何回应··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却从未在他孤僻的世界出现过··“朋友”池郁犹豫、疑惑地问,“班长你是说,我和你吗我和你是朋友吗”·付故渊:“……”·这句疑问,像千钧重的石锤,一下往付故渊脑袋上砸去,毫不留情地将他砸懵。
等他回过神来,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合着两人上学期相处大半学期,自己在池郁心里还只是个关系疏远的舍友吗·所以他之前教池郁打篮球,带池郁认识自己的朋友,全是他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行吧,好心当成驴肝肺,是他脸大,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瞧瞧,别人并不领情呢。
其实换做平时,付故渊并不会这样生气,但是一想起方才在教室大扫除,女生擦着玻璃窗不小心跌下撞进池郁怀里,付故渊就觉得莫名地烦闷心,无法冷静··付故渊语气冷淡下来:“成成成,是我自以为……”·他自嘲挖苦的话刚出口,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
因为付故渊看见池郁正望着自己,池郁的目光里,没有鄙夷和傲慢,只有期盼和希冀··他像个在沙漠迷失方向的旅人,忽然遇见一片绿洲,不敢贸然上前,因为害怕那是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
付故渊蓦地反应过来,池郁是不一样的,他经历过校园暴力,又因流言蜚语被孤立,因此,自己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的友谊,对池郁来说弥足珍贵,甚至让他不敢置信自己可以拥有。
付故渊想通这件事后,突然冒出一身冷汗··他刚刚差点就说错话了··见付故渊久久不回答,池郁还以为他在犹豫,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下去,他轻声说:“班长你不用为难,我知道……”·“你希望我俩是什么关系”付故渊突然问。
“我……我希望”池郁被付故渊问得有些懵··“对·”付故渊点点头,“和我说说·”·池郁缄默。
他知道自己喜欢付故渊,但他从不敢奢求什么,他甚至连朋友这个词都不敢说出口··“我不知道·”池郁回答··“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付故渊问。
“班长你……特别好·”池郁说··猝不及防被夸,付故渊心跳竟快了一秒··“你乐于助人,对每个同学都很温柔耐心,而我……”池郁垂头,神色黯然。
“池郁,你之前说,什么都听我的,还算话吗”付故渊突然问··“算,今后无论什么时候,都算·”池郁坚定地回答。
“好·”付故渊突然伸手,用干净没沾灰的手腕轻轻揉搓池郁的脸,“那你听好,我要你做一件事,以后无论是谁问起我俩的关系,你都要挺起胸膛,笃定地和他说,我和付故渊是朋友,是关系亲近的好朋友,听见了吗”·“什么……”池郁瞪大双眼,“我和你……和你……”·“听见了吗”付故渊笑着又问了一句。
“……嗯,听见了·”池郁轻声回答,声音竟有些哽咽··朋友,曾经多么遥不可及的词,如今穿过陌生人海,站在他眼前,为他书写人间。
付故渊笑了笑,他很想揉揉池郁的头,又觉得刚才打扫卫生手掌不干净,只能克制住··“班长,谢谢你·”池郁说,用手背搓了眼角一下··付故渊想起刚才误解池郁的自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拿起扫把继续打扫,顺便转移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嗯。”
池郁点头,他看见付故渊开始扫地,也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那万一我对你使坏,怎么办”付故渊意味不明地问··“什么”池郁疑惑。
“比如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付故渊说··“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池郁回答··“那如果……”付故渊脱口而出,“我让你亲我呢,你也亲”·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
付故渊整个人悚然··卧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就算是付故渊,此刻也尴尬得有些手足无措了,他慌张地说:“你看,有些事还是有底线的,不是我说你就……”·“亲。”
掷地有声的回答打断付故渊的话··付故渊差点咬到舌头··他吃惊地看向池郁··池郁低头擦着桌子,他将沾了灰尘脏兮兮的毛巾放进装满清水的盆里揉搓,然后将脏水拿去卫生间倒掉,没敢正眼看付故渊。
付故渊看着池郁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不自在地揉着脖子,喃喃:“真的假的啊……”·“不过我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啊·”·-·之后,两人都极有默契地再没提到那天的事,虽然彼此都十分在意,可高三的紧迫挤压着思考其他事的时间,让人无法分心。
黑板上多了高考倒计时,老师讲课的态度和布置作业的数量也不同于高一高二··枯燥的课堂和怎么写也写不完的习题,组成了每个人的日常··付故渊延续上学期的习惯,依旧做什么事都想着池郁,两人一起早起挤食堂,一起去班级,一起吃午餐,一起上晚自习。
·项青梧和白鸣风偶尔会来上晚自习,四个人坐一块,遇见不懂的题就互相讨论,作业写累了就去- cao -场散散步,躺草地里聊天扯淡数星星··八月天气还很炎热,草地里蝉鸣蛙叫,项青梧和付故渊在插科打诨,白鸣风嘴里骂着幼稚,眼里却全是笑意。
池郁打碎过往的苦,沉浸在这份温暖里,渐渐变得开朗,不再总是低头,也不再扯着嘴角硬笑··因为池郁住校,他一个月和刘子厮见面的时间不过寥寥数次,但就是这么短短几次,刘子厮都发现了池郁的变化。
这日周五,刘子厮来接池郁回家,笑着问他:“小池最近变开朗了呢,在学校里交到朋友了吗”·“嗯·”池郁没有否认。
刘子厮吃了一惊,随后猜测:“是……上次那名男生来我们家拿护腕的男生”·池郁点点头··刘子厮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随后笑道:“真不可思议,小池这种- xing -格也能交到朋友啊,对方应该忍受很多吧。”
“舅舅,我的- xing -格需要别人忍受吗”池郁慌张地问··“你啊,经常不顾他人感受,平时笨手笨脚的,说话差劲,- xing -格- yin -郁孤僻,真的很难相处。”
刘子厮一一细数他的缺点,“别人和你在一起,可能表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其实心里烦得不行·”·池郁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低下头,心里发堵。
他平时很克制自己的坏毛病了,他应该没有烦到付故渊他们··“小池,你还是少和同学接触吧,快高考了,不能影响到同学啊·”刘子厮语气温柔耐心,竟还有三分像模像样的担忧。
“我知道了·”池郁回答,右手不自觉地狠狠掐着左手··-·一晃周末过去,繁忙累人的周一如期而至··上午放学,白鸣风去找项青梧,到教室门口正好撞见池郁。
“嗯池郁,你去哪呢”白鸣风如往常那般和他打招呼··谁知池郁只是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匆匆离开,并没有过多地停留。
白鸣风一头雾水,心想池郁不会又误会什么了吧,自己这几天也没和付故渊走得近啊··他纳闷地走进教室,见项青梧和付故渊都在,于是问:“池郁去哪呢”·“被班主任叫走了,有什么事吧。”
付故渊回答,他心情明显也不好,今早开始池郁不知为何一直避着他··而此时办公室,班主任和蔼可亲地看着眼前的池郁,疑惑地问··“池郁啊,你家长致电学校,说要让你改为走读,不再住校,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第52章 乖乖听话·“改为走读”池郁显然从未听刘子厮和他提及过这件事,露出惊诧的神色。
“对·”班主任点点头,“发生什么事了吗是有同学欺负你吗”·“没有·”池郁垂头,眼睛忽而酸疼,他紧盯着双手,“没有同学欺负我。”
“那什么要改走读呢”老师耐心地询问··池郁无言,沉思许久后回答:“我不适合集体住宿·”·是啊,没了他,周围的人都会轻松很多吧,无需再费尽心思去与他交谈相处。
可一旦搬出去,与付故渊相处的时间将寥寥无几··他再没有理由待在付故渊身旁··池郁左手慢慢掐住右手手腕,沉溺的窒息感随之而来,他无可遏抑地回忆起痛苦的曾经:年幼的他站在刘子琪手术室门前,望着刺眼血腥的红灯,觉得一切都在破碎,脚下的地板在崩塌,他坠落深渊。
他抬头仰望,看见灰暗蒙雾的天,耳边全是刺耳的质问··“就是他把人推下去的·”·“怎么能这么坏啊·”·“太令人恶心了。”
“……”·“池郁你没事吧”·老师的喊声让池郁蓦地回过神来,他失魂地吞咽空气,呓语般喃喃:“老师”·“你额头怎么出了这么多冷汗哪里不舒服吗”班主任担忧地询问。
“没……老师我没事……”池郁摇摇头,轻声回答··班主任起身,从旁边将别的老师的靠背椅拖过来,招呼池郁坐下:“来,池郁你坐。”
池郁道了谢,坐在班主任面前··“池郁,是这样的啊·”班主任放慢语气,态度温和,不急不缓地说,“虽然老师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改成走读,但是我们学校有制度规定,登记住宿后,除非是休学养病,不然无理由是不能住宿改走读的,这点我们也和你家长沟通了。”
池郁蓦地抬起头来,看向班主任··“所以,你如果住宿期间遇见什么困难,一定要说出来啊,这样老师才好申请改成走读·”班主任说。
“老师,我没遇到困难·”池郁急忙回答,好似再慢一些,就会万劫不复··“真的没有”班主任疑惑,因为刚才和池郁家长沟通的时候,池郁家长明确表示要让池郁走读,班主任还以为池郁在学校受欺负了,“没有理由的话,住宿是不能改走读的。”
“没有·”池郁摇摇头··“那好吧,有事一定要和老师说啊·”班主任不厌其烦地强调··“谢谢老师。”
池郁低头道谢,走出办公室,四下无人,池郁再不强忍,扶住墙弯腰大口喘息,额角冷汗涔涔,心理的苦痛突破防线,转换成生理的不适,无情地折磨着池郁···池郁蹲下身缓了一阵,确定自己没有异样后,走回教室。
距离放学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同学们要么在食堂要么回了家,一间间教室空荡安静,落满午后清光··池郁刚到教室就被人堵了··池郁不是没被人堵过,他在曾经学校受欺负时,经常被人堵在无人的教室或走廊。
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池郁也很清楚,不是打骂就是嘲笑··可眼前堵他的人,却并不打算这么做··“等你半天了·”付故渊嘴角勾起,手肘撑着教室门框,“可算回来了。”
“班长,你怎么……”池郁吃惊,“怎么还没走”·“当然是因为等你啊,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付故渊弯眸笑道,“去不去吃麻辣烫青梧和阿白已经去占座了。”
“我吗”池郁低着头目光躲闪,不愿直视付故渊··付故渊笑意渐渐收敛,他看着池郁,拧起眉:“你今天怎么了”·“没怎么啊。”
付故渊的神情变化让池郁出了一身冷汗,他努力保持平静,笑着说,“班长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付故渊:“……”·池郁又这样笑了,强行扯着嘴角,僵硬又扭曲。
“班长,那我先走了·”池郁转身要走,连放在教室的书包都不打算拿了··可他才迈出半步,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了··“不行,不准走。”
付故渊一把将池郁扯回身边,语气强硬··“班长”池郁踉跄后退,差点撞到付故渊,他站稳脚步,因为不知付故渊这是何意,愣在原地。
“会乖乖听我话的,对吗”付故渊问··“会的·”池郁回答得很快,这点他向来笃定··“回答我个问题,不准撒谎。”
付故渊伸手抚住池郁的下巴,将他习惯低着的头抬起··“好·”池郁被迫和付故渊对视,一瞬间,池郁望见那双温柔的眸子里全是担忧。
付故渊沉吟片刻,问:“讨不讨厌吃麻辣烫”·池郁傻眼,他怎么也想不到,付故渊一本正经却问出这样的问题,池郁顿了数秒,说:“……不讨厌。”
“那就跟我走·”付故渊握紧池郁的手腕,不容置喙地带他走··付故渊也不在意别人好奇的目光,就这样握住池郁的手腕,将他一路拉到麻辣烫店。
麻辣烫店开着空调,刚推开门带着麻辣烫味的冷气扑面而来,项青梧和白鸣风等候多时,见熟悉的两人进店,项青梧招招手:“可算来了,等半天了,麻辣烫都快凉了。”
桌上放着四碗麻辣烫,除了白鸣风的那碗,其余都是诱人的红汤,能令饥肠辘辘的人口水不止··付故渊将池郁拉到桌前,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坐在他身边。
“池郁,听阿付说你能吃辣,给你点了微辣的,可以吗”项青梧乐呵呵地问··“可,可以的·”池郁还沉浸在不知所措中。
“人到齐了,终于可以吃了,饿死我了·”项青梧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白鸣风不像项青梧那样心大,细心地发现付故渊和池郁之间氛围的微妙,他抬头看向付故渊,见付故渊在给自己使眼色。
白鸣风默契地拿起手机,见付故渊偷偷发来一条信息··【池郁今天很不对劲·】·白鸣风放下手机,拿起筷子拌了面前的麻辣烫一下,随口问道:“你俩跑哪去了让我们等这么久。”
“就是·”项青梧嚷嚷··“对不起·”池郁轻声,“不怪班长,是我的错,班主任留我谈事,对不起·”·“嗐,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常有的事!”项青梧咽下口中的丸子,“阿付,你手边的辣椒帮我拿下。”
“老师找你谈什么了”白鸣风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却暗中观察着池郁的表情··池郁犹豫了下,没说谎也没敷衍:“谈关于我住宿改走读的事。”
“什么你要改走读”付故渊语气激动起来··“没有成功,老师没允许·”池郁说。
“为什么”白鸣风问,“为什么要改走读阿付惹你生气了”·付故渊心里咯噔一声,慌张地回忆起和池郁相处日子里自己的所作所为。
“与班长无关·”池郁回答,他眸光黯淡,“只是我不适合集体住宿而已·”·“你都和阿付住了快一学期了,怎么就突然发现自己不适合集体住宿了”白鸣风的问题一环扣一环。
·池郁低头吃麻辣烫,轻声:“其实一直不适合,只不过我自己没察觉而已·”·白鸣风沉默,若有所思地看着池郁··“阿白你都不饿的吗”项青梧疑惑,“怎么不吃啊。”
“吃·”白鸣风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起一颗鱼丸,他蓦地想到什么,将鱼丸丢回碗里,抬头又问:“池郁,刘子厮是谁”·池郁困惑不解地抬起头来,不明白为什么白鸣风会知道这个名字。
“是我舅舅·”池郁回答··“你现在跟谁住一起啊”白鸣风又问··付故渊、项青梧:“”·问题一出,付故渊和项青梧的脸色都变了。
虽然三人都知道池郁的家庭情况,但彼此约定好,在池郁目前绝口不提··一来是不愿让池郁想起伤心事,二来是他们无法确定池郁愿不愿意别人知道他的家庭情况。
·毕竟这事,他们也是从老师那听说的,并非池郁亲口告知··当然,白鸣风并不是莽撞的毛头小子,他问完后立刻觉得不妥,连忙圆场:“上次看到有个叔叔来接你,好年轻,不像你爸啊。”
“那是我舅舅·”池郁回答··“噢,这样啊,感觉家里亲戚多挺很麻烦的啊,我的姑姑舅舅每次来我家做客,都喜欢念叨我,你舅舅呢他会念叨你吗”白鸣风假意随口聊天。
池郁:“……念叨是因为我犯错了·”·再聊下去,怕是要露馅,白鸣风见好就收:“也是,这家麻辣烫的肥牛卷很好吃,你尝尝。”
池郁低头:“好·”·白鸣风低头吃麻辣烫,拿起手机偷偷给付故渊发信息··【你见过池郁舅舅吗】·付故渊不动声色地回复。
【见过两次吧,阿白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问这种问题啊·】·白鸣风犹豫片刻,还是没把他在二中看到的那份协议告诉付故渊··【没怎么,好奇问问,池郁的舅舅应该是他现在的监护人吧。
】·【是·】·【你觉得他舅舅是个怎么样的人】·付故渊思索半晌··【感觉职业很高大上,每次碰面都穿着西装,估计是律师一类的,长相斯文,但长的和池郁一点都不像。
】·付故渊又想了想,在屏幕上按出几个字··【你这么一问,我突然觉得他舅舅有点奇怪……】·怎么会有家长当着其他同学的面,质问自己的孩子有没有偷窃呢·但付故渊犹豫了一会,又轻轻将这行字删去。
应该是他想多了吧··第53章 你想挨打吗·一碗麻辣烫下肚,住宿的回学校,走读的回家,四人道别··方才聊天时间太短,信息有限,白鸣风无法确定池郁为何突然态度转变,除了发短信让付故渊多关照他,也不知该做什么。
“阿白,你和谁聊天呢”·白鸣风正给付故渊发信息,项青梧突然凑了过来··“没和谁·”白鸣风下意识地收起手机。
项青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白鸣风被他看得心虚,移开目光,故作生气:“别一直看着我行不行我脸上有花吗”·项青梧突然上前揽住白鸣风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感慨道:“别害羞啊,哥哥都知道。”
“……知道什么”白鸣风冷冰冰地说··项青梧一脸他什么都知道的自信模样,细数着白鸣风最近的所作所为:“你看看你,最近放学都不直接来班级找我了,而是先往学校外跑,然后再和我会合,刚刚吃麻辣烫的时候又一直看手机,所以”·项青梧戳戳白鸣风左侧胸膛:“老实告诉哥哥,你这里面,是不是装人了”·白鸣风:“……煞笔,你懂个P,我刚刚看手机是在和阿付聊天,你没发现池郁状态不对劲吗”·“……啊”项青梧懵逼,“没有啊,池郁怎么了”·白鸣风叹口气,懒得和他解释池郁的事:“没事,你不用管。”
“那你最近都不来找我一起出校门,为什么”项青梧问··“就两天而已”白鸣风扶额。
“两天很能说明问题了阿白你不对劲”项青梧竟然还和他争辩起来了··“你才不对劲”白鸣风骂他,“我上次看见学校前面巷子里有只腿受伤的猫,这两天包里装了火腿肠,看看能不能喂到它,所以放学去巷子里找找而已。”
“啊……”项青梧摸摸后脑勺,倍感意外··“煞笔·”白鸣风骂道,“走了,回家了·”·说着白鸣风攥紧书包带,自顾自地往前走。
“欸,等等我·”项青梧追上他,好奇地问,“话说阿白,你从小到大,有没有喜欢过人啊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可不能瞒着哥哥,哥哥给你出谋划策啊。”
“煞笔·”白鸣风气得骂骂咧咧··-·项青梧和白鸣风这边吵吵闹闹,付故渊和池郁那边安静得不行··两人沉默地走回学校,往宿舍楼走去。
付故渊突然开口:“你刚才为什么说自己不适合集体住宿”·池郁低头看着地面,自嘲一笑:“班长,我有自知之明·”·付故渊只觉得莫名其妙:“啊”·池郁没再说话,他陷入自我厌恶的情绪中,咬着牙满脑子都是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池郁,难道以前没人告诉你,和你住一起很舒服吗”付故渊突然道··池郁怔愣,吃惊地抬头,迷茫地看向付故渊:“什么”·“不会吧,没有吗”付故渊感到不可思议。
“我没有和除了班长以外的人当过舍友……”池郁如实回答··听到这句话,付故渊莫名感到一阵愉悦,他语调上扬,笑着说道:“你睡觉不打呼也不磨牙,做什么事都安安静静不会吵别人,还爱干净爱收拾,和你做舍友真的是非常舒心的一件事。”
·说起池郁的优点,付故渊张口就来:“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不适合集体住……”·付故渊看向池郁,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池郁的眼眶红了···池郁并不是个爱哭的人,幼年长时间的独处让他学会消化自己的情绪,当初被暴力被欺辱,他都能很快地将害怕转化成冷漠··而现在,他听着付故渊的话,好似听见一件令人诧异的事,以至于呆滞在原地。
随后他眼底渐渐泛起水雾,如同身体的本能,明明没有感到悲伤,明明付故渊说的话极其平淡··“啊……”池郁甚至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哭。
他用手背擦掉眼泪,眼泪却越掉越多··“对不起·”池郁开始道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突然就……对不起,我控制一下……”·“池郁。”
付故渊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担忧地问,“你没事吧”·“我,我没事,没事的·”池郁抽噎两声,擦掉眼泪,努力克制情绪,“班长,和我做舍友真的不糟心吗”·“真的啊,这事我骗你干什么”付故渊慌慌张张地说。
池郁点点头,用手背搓眼睛··“别搓了,搓得血红,怪吓人的·”付故渊温柔地拉下他的手,“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沙子眯眼了”·池郁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他在这平凡的瞬间如释重负,好似沉溺海底因窒息痛苦时,突然有人伸手将他拉离深渊。
不过是一刻的平静,但已足够··池郁突然很想把当下的心情告诉付故渊,与他分享,渴求共鸣:“班长,我……”·可他的话被一阵手机铃打断了。
池郁拿起手机一看,是刘子厮打来的··他只得先接起电话:“喂,舅舅”·“小池,今晚回家住吧,我已经跟你老师请好假了,我放学会来接你,你在校门口等我。”
刘子厮并不打算询问池郁的意见,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怎么了”付故渊问··“班长,我今晚回家住。”
池郁收起手机说··“家里有事吗”付故渊疑惑地问··“不知道……应该是有事吧……”池郁迟疑地说。
“那我只能独守空房了啊·”付故渊笑着调侃··池郁:“……班长,这……”·“哈哈哈·”付故渊看着池郁窘迫的神情,捧腹大笑。
笑声总是能感染他人,池郁嘴角忍不住抿起,浅浅地笑着··-·周一下午课程结束,池郁如约地没有回宿舍,站在校门口等刘子厮来接自己··可不知为何,刘子厮迟迟没来。
大约半小时后,校园门口不再拥挤,只是偶尔走出一两名被老师留堂或者打扫卫生的学生··池郁拿起手机想给刘子厮打个电话询问情况,恰巧此时,刘子厮发来的短信。
【小池,我临时有点事,晚点再来接你·】·池郁思索一番,决定回宿舍等,于是转身往学校里走去··就在此时,有人悄无声息地接近池郁,伸手勾住他的肩膀,阻下了他离开的动作。
池郁困惑地转头看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寸头不怀好意地扯着嘴角:“池郁,好久不见啊,聊聊呗·”·池郁起身想走,却被寸头死死地钳制住,寸头压低声:“还他妈想跑啊长胆了啊”·说完不顾保安大叔打量的目光,寸头将池郁强行拉走,拽进校园旁- yin -暗无人的巷子。
四周再无他人,寸头伸手用力一推,池郁重重撞在墙上,肩膀顿时生疼··他倒吸凉气,抬起头来,发现除了寸头,其他几个在之前学校霸凌他的男生也在··“看来在新学校过得挺滋润的啊。”
一名抽着烟的男生痞里痞气地说··“就是,现在可不得了啊,短信不回,电话不接·”另一名衣服不好好穿,袖子撩到手腕的男生冷笑着说,“池郁,你不念旧情啊。”
池郁抬头:“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你们,让我走·”·“哎呦·”寸头- yin -阳怪气地说,“池大少爷不得了啊,怎么最近有钱了吗想给完钱就让我们走当我们是什么这是打算对我们呼来唤去吗”·寸头说着说着,突然动起手,重重地扇了池郁一个耳光·池郁被打得头一偏,两眼发花,耳朵嗡鸣,嘴里有了血腥味。
“哥,别这么打,他这身板,怕是不经打·”旁边一名男生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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