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班长的我帮助美惨室友后 by 伊依以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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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班长的我帮助美惨室友后 by 伊依以翼(6)
·因为人才济济,各路大神云集··付故渊刚打开门,听见隔壁生物化学系的小马坐在走廊,面向清晨朝阳,念念有词地背着英语··众所周知,每本英文单词本,只要是按照字母顺序排列,那第一个单词,必定是abandon。
于是暴躁的小马背到:“abandon,MD,这洋玩意儿真特别难·”·“abandon,狗- ri -的,这次六级再不过,老板绝对会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abandon,艹,舌头都捋不直了·”·“诶,等等,我背到哪了”·付故渊路过他身边,好心提醒:“abandon。”
“噢对,abandon,兄弟多谢了·”小马朝付故渊感激地点点头,“abandon·”·“不用谢·”付故渊微笑。
毕竟小马同学已经背了七天的abandon了,他想不知道,真的有点难度··付故渊走到楼梯口,又被楼下人文学的小周截胡了··小周,外号,周易··这个外号可不是白来的。
“付兄”见到付故渊,小周看到他,小碎步蹬过来,抓着付故渊的手腕,“我刚刚给你算了一卦,哎呀呀,不得了啊你今天,乾卦九四,春吉,成谋事,寻失物,卜婚可顺啊”·您瞧瞧,不愧是人文学尖子生。
付故渊听不懂小周在说什么··这栋楼住着的人至少都是读了十七年书的,九年义务教育,八年中高等教育,就没有一个能和小周正常对话的··但是没关系,大家都知道怎么回答。
小周:“诸事顺利”·大家:“借您吉言”·小周:“乾三连,坤三断”·大家:“借您吉言”·小周:“帮我带个饭”·大家:“借您吉言”·小周:“”·付故渊刚准备回答多谢多谢时,在走廊背英语的小马嚎了一句:“哥们,过来帮我算一卦。”
“马兄,我来了·”小周小碎步蹬过去,“你要算什么”·小马:“算我这次六级能不能过,诶你跑什么啊,哥们你过来啊”·小周跑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路过付故渊身边,吐槽了一句:“早给他算过了,十卦有九卦是凶”··付故渊问:“不是还有一卦吗”·小周:“还有一卦是大凶”·付故渊:“打扰了。”
但愿小马导师拧小马脑袋的时候,下手轻点··-·付故渊来到新二校九楼实验室,走进自习室准备换上实验服,一眼就看见林韵锦坐在位置上··“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付故渊笑着问。
“这不是要给学妹树立一个好榜样嘛”林韵锦叉腰笑··“学妹们什么时候来”付故渊换上实验服后问。
“已经来了,在老板办公室报道呢·”林韵锦说道··话音刚落,刘教授走进自习室,身后跟着两个女孩子,一个怯生生地低头,一个好奇地打量着实验室里各种仪器。
“来来来·”刘教授朝两名爱徒招手··付故渊和林韵锦连忙站起身走过去··刘教授让四人分别做了自我介绍后,两个学妹乖乖地喊:“学姐,学长好。”
“我也荣升成为学姐了呢”林韵锦很开心··“你们好·”付故渊微笑,“多多指教·”·怯生生的那个女孩看着帅气的付故渊脸红了红。
另个女生胆子比较大,直言不讳:“付学长,总是听说你,现在可算见到真人了·”·“听说我”付故渊疑惑··“对啊,你太帅了,老是被人偷拍照片发网上”女生笑道,“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要帅”·一向十分热衷牵红线的刘教授说:“那你以后跟着付学长做实验吧。”
谁知女生立刻摇头:“不行不行,那以后做实验就光顾着看学长了,啥也学不会了·”·刘教授只得看向另外那个害羞的女孩:“那你跟着学长”·“老师。”
害羞的女孩连连摇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想跟学姐·”·林韵锦一脸受用,张开双手,老母鸡护崽状:“都来我这吧我可以带两个的”·两位学妹前期跟着谁学习的去处就这么定了下来。
见过面后,林韵锦就兴致勃勃地开始和学妹们讲实验室的规矩了··陈教授把付故渊叫到一边说:“小付啊,我们实验室这学期会来个小同志帮忙·”·“老师我知道。”
付故渊颔首,“学姐和我说过·”·“行,他一会就过来,以后你带着他,他专业知识很薄弱,别让他自己动试剂仪器·你手把手教。”
陈教授叮嘱··“好·”付故渊说··陈教授拍了拍付故渊的肩膀,放心地走了··付故渊走进实验室的时候,林韵锦正带着两个学妹看她的化学合成反应。
学妹们盯着磁力加热搅拌器,齐齐赞叹好玩··付故渊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好,不懂天天住实验室盯反应的痛苦,这化学合成反应啊,冷了不行热了不行,搅拌时间太长不行时间太短不行,来世他一定是化合物它妈。
付故渊拿起昨天过柱过出来的化合物,准备点板看纯度··就在此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人走了进来··他身着洁白的衬衣,每一个纽扣都扣得规规矩矩,蔼蔼暖阳落在他乌黑柔软的发上,以及明亮的眼眸里。
他就这样淡然地走进实验室,像极了每个平常推开那扇门的人··可对于付故渊来说,却那么不一样··六年的等待恍如大梦一场··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这位同学·”林韵锦抬头看见池郁,说,“进实验室都要穿实验服的·”·池郁微微笑:“您好,我是……”·“我知道,我知道。”
林韵锦说,“你是陈教授找的助手,付故渊,别发呆了,接客啊·”·“什么”付故渊精神恍惚··林韵锦走过去拍了他一下:“愣着干嘛,带人啊,找件实验服给人家。”
“知道了·”付故渊勉强回过神来,将手里装化合物的试管放到架子上,站起身,走向池郁··池郁一直看着他,浅浅笑着··六年来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付故渊却不知该说什么,一开口,话语疏远:“你……请跟我来。”
付故渊带着池郁走出实验室,从自己自习的座位柜子里拿出一件干净的实验服,递给池郁··“谢谢·”池郁笑着回答··付故渊脑子嗡鸣作响,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池郁吗”·池郁一愣,随后笑道:“六年没见,您已经认不得我了吗”·付故渊:“……”·认得,又认不得。
池郁的五官褪去了幼稚,越发得俊逸秀气,虽然付故渊未见过池郁的生母,但是看着池郁,并不难猜到她是个大美人··明明长相一样,可眼前的人却让付故渊觉得陌生无比。
那个青涩容易害羞的少年被封存在了记忆里,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神情淡漠的青年··一堆话堵在付故渊的喉咙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现在的相遇是巧合偶然吗·这六年你都去了哪里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六年前的约定,如今还算数吗·就在这纷杂问题中,付故渊问出了一件他最想知道的事。
“分别的这六年,你过得还好吗”··池郁怔愣了一下,他低下头,轻声回答:“挺好的,嗯……这件是您的衣服吗”他说着,举起手里的实验服。
“是的·”付故渊回答··“谢谢您,我会爱惜的·”池郁低头将手里的衣服攥紧了些··这一举动,熟悉感扑面而来。
付故渊的瞳仁颤了颤··谈及心动,谁都是少年··付故渊终于忍不住,声音暗哑地开口问道:“为什么一直没联系我”·池郁脸色微变,他努力保持平静,沉默着,似乎该思考怎么回答。
付故渊没有追问,不安地等着池郁的回答··“你俩杵这干什么呢”·乐呵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都吓了一跳,转过头去,见陈教授手背在身后,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两个人相互之间聊过了吗都彼此认识不”·“认识了。”
付故渊回答,他盯着池郁看,不想错过池郁的任何表情:“很早就认识了·”·“啊很早”陈教授诧异。
付故渊点点头:“对,高中·”·池郁缓缓开口,他笑着说:“是呢,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碰面,真巧啊·”·如此随意的一句话,却让付故渊心凉了半截。
原来池郁不是特意来找自己的··是他太自以为是了··所以六年的时间让一切都变淡了吗·两人现在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年少的约定被岁月打磨成一句玩笑话。
是吗真是这样吗·“小付·”陈教授喊了一句··“老师您说·”付故渊文质彬彬的。
“来,把你上周实验记录报告拿来给我看看·”陈教授说,“小池这学期都得先跟着你学,我把你的实验课题笼统地给他梳理一遍·”·“我……我这学期都跟着他吗”池郁吃惊。
付故渊:“怎么你不……”·他本是想问‘不愿意么’,怎知一转头,看见池郁双眸发亮,眼里全是克制不住的欣喜。
付故渊:“……”·咦·第83章 幺蛾子·付故渊一直觉得自己共情能力很强,在人际交往方面触觉足够敏锐,能够猜到别人的心思。
这是他从小为数不多的天赋之一··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在别人心里,总是一副温柔的邻家大哥哥的模样,温暖似太阳··他能察觉出白鸣风渐渐喜欢上了项青梧这件事,即使他们俩的相处一如往常。
聚餐时,他会看出某个女生接过冷饮时神情变得勉强,于是招手让服务员再上一些热饮··知道一个人在想什么,对于付故渊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可现在,他当真看不透池郁在想什么。
-·陈教授给两人讲解了一遍实验流程和原理后,问:“明白了吗”·付故渊实话实话:“八分懂·”·池郁没敢吱声,他在英国学习的是金融,理化的东西根本看不明白。
·“好·”陈教授拍拍付故渊,“八分懂就行了,剩下的两分自己慢慢琢磨去·”·“谢谢老师·”付故渊笑了笑。
“去实验室吧·”陈教授挥挥拳给他们加油,“同学们理无专在,而学无止境也”·付故渊和池郁并肩往实验室走去,付故渊看向池郁,问:“刚才那个问题……”·“同学,进实验室是不是还得戴手套”池郁突兀地转移话题,称呼疏远。
付故渊沉默数秒,回答:“是,我给你拿手套·”·果然他搞不懂池郁在想什么··自从那日后,实验室变得热闹了起来··两个学妹大四没有课,天天来实验室找林韵锦,女生一旦熟识、关系变得亲密后,话也跟着多了起来,聊天聊地聊八卦聊新闻,一茬接一茬。
而付故渊和池郁却一直维持着古怪的疏远状态··池郁平日是有工作的,即使在实验室,也经常接到工作电话··林韵锦活跃在八卦一线,没几天就打听到池郁手里有几家规模不小的公司这件事。
听说还是家族产业,风险小纯捞钱的那种··付故渊其实不太信,因为违和感太强··在他眼里,池郁一直是那个低着头,轻声喊他班长,被摸了耳朵会蓦然脸红的青涩少年。
池郁工作忙碌,一周只能来实验室两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六点,中午离开一小时··一开始池郁选择周三周四来··但是这两天付故渊上午都满课,只能下午带着他做实验。
后来池郁就换了时间,周二周六来··这两天付故渊经常一天都在实验室··池郁这样刻意的调整很难不让付故渊心起涟漪,可每次他想表达什么,一看见池郁淡漠的眼眸,听到池郁刻意回避的话语,那些想说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喜欢让人变得胆小怯弱··六年前那个脑子一热就冲到对方家门口告白的自己,是不是吃错药了·如果是的话,那他再去吃一点··不过那时候……·池郁答应了啊,他明明答应了。
六年后再次相遇,没有激动得热泪盈眶就算了,为什么如此冷漠·付故渊想不通··好在他有军师···-·“卧槽,真是池郁”白鸣风这天在家休息,刚洗完澡擦着头发,付故渊的视频通话就过来了。
“是·”付故渊叹口气,揉揉眉心··“你也别沮丧,池郁本来就是不懂得撒娇的孤僻- xing -格·”白鸣风说,“你总不能指望一见面,他就扑过来亲你一口吧”·付故渊想了想说:“也不是不行。”
白鸣风:“……”·“但是,太冷漠了·”付故渊蹙眉··“估计又钻进什么牛角尖里了·”白鸣风一语道破。
“什么”付故渊问··“肯定是在纠结六年没见,认为你有自己生活了,不能过度打扰你之类的,你没发现他以前就很爱钻牛角尖吗”白鸣风摊手,“不是自己的错,一个劲地往身上揽责,总觉得自己哪都不好,容易招人讨厌,走路低头垂眸,自卑得很,不过这也没办法,他从小就经历了一堆糟心事,又碰见一个煞笔舅舅。”
付故渊突然想到什么,食指拇指抵住下巴:“……奇怪了……”·“你想到什么了”白鸣风问。
“他舅舅和养母去哪了”付故渊疑惑··白鸣风犹豫了一下,说:“阿付,其实我有个猜想,但是一直没敢和你说,怕你担心,不过既然池郁已经平安地出现在你面前,那我就说了。”
付故渊:“嗯什么”·白鸣风说:“池郁这六年从未联系你,肯定是出什么事了,而且不是小事,是大事,我不信他带着一个精神状况不好的养母,能不费吹灰之力逃离他舅舅的魔爪,说实话,我曾怀疑他被他的舅舅害了,不然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们”·付故渊:“……”·虽然明知池郁平安,但是听到这个推测,付故渊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六年前的他们还是太单纯,怎么能任由池郁休学离开,要知道,他一旦与外界断了联系,那就是任由刘子厮宰割的羔羊··“我们都不够了解池郁·”白鸣风说,“根本没法共情他的痛苦。”
付故渊烦躁地叹了口气:“我现在该怎么办每次和他在一起,总有种无力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不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觉得我俩之间隔着一条深渊,隔岸相望,身影模糊。”
“阿付·”白鸣风喊他,鼓励地说,“跨过去,到池郁身边去,告诉他你的心情,全部告诉他·”·抓住他,拥抱他,让他无处躲藏,让他直面太阳,让他不再孤独无需彷徨。
付故渊:“可是……”·可是什么,付故渊又说不出来了··还能怎么·被拒绝,被疏远会比现在两人这样尴尬相处的境遇差吗·池郁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自己可以把他拉出来啊·告诉他,这六年来有多想他。
告诉他,年少的约定自己一直记得··告诉他,自己一直在等他,满腔炽热,从未迷茫··“我知道了·”付故渊突然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了,“谢谢你阿白。”
“等你的好消息·”白鸣风朝付故渊笑··不再迷茫的付故渊放松了许多,笑着问白鸣风:“话说回来,你最近和青梧,相处得怎么样呢”·“能怎么样,就那样。”
白鸣风拿毛巾擦着头发··“他没和你说什么吗”付故渊惊讶··“说什么”白鸣风疑惑。
付故渊:“……”·正此时,门被打开,项青梧下班回到家里,一眼就看到白鸣风坐在客厅,和人通话视频,满脸笑意··项青梧立刻凑了过去,不易察觉地伸手轻轻环住白鸣风,下巴抵他肩膀上:“阿白,你在和谁视频呢”·“阿付。”
白鸣风将手机递给他,“你和他聊吧,我去卫生间把头发吹干·”·“行·”项青梧笑着目送白鸣风离开··“兄弟,刚下班”付故渊笑着朝手机打招呼。
“是啊·”项青梧靠上沙发,“你俩聊什么呢”·付故渊简单地说了下碰见池郁的事,项青梧惊诧:“他这六年去哪了”·“不知道。”
付故渊无奈··“你问问他,他肯定会告诉你,他高中的时候就特别听你的话·”项青梧说··“好·”付故渊点点头,“对了,你和阿白一点进展都没有吗”·提到这个,项青梧有些紧张,他抬头看了看卫生间,确定白鸣风还在里面吹头发后说:“哪有那么快,要慢慢攻略的,你不懂”·付故渊:“……”·他不懂·这两人的事,没有其他人比他更懂了吧·两年前的暑假他住校准备考研,凌晨两点的时候,躺在床上正准备休息,项青梧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明显喝醉了,支支吾吾地喊着付故渊的名字··“大晚上干啥呢兄弟”付故渊问··项青梧哀嚎:“班级聚餐大冒险,让我打电话给喜欢的人”·付故渊瞬间头皮发麻:“兄弟,你想好再说,你接下来的话决定了我等等会不会从楼上跳下去。”
“阿付怎么办啊”项青梧醉醺醺地说,声音有些哽咽,“他们每次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我……我……我脑子都会浮现出阿白的脸呜呜呜。”
·付故渊听得一愣··那天晚上,喝醉的项青梧和付故渊讲了一堆话,但总结下来,全是一个意思··他觉得自己喜欢白鸣风··当晚付故渊没跟他多讲,让人早些回去洗脸睡觉,然后第二天下午,一个电话打进项青梧手机里。
“喂,兄弟,清醒了没”付故渊笑着问··“嘶……头疼欲裂……”项青梧悲鸣··“看来清醒了,昨晚和我说的事,还记得吗”付故渊问。
项青梧犹豫了一下,回答:“记得,阿付,我……我觉得我应该不喜欢男生的,但是我……”·“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付故渊打断他,“就问你一句,你见到阿白时,想不想把他抱在怀里亲”·项青梧:“……想。”
付故渊一锤定音:“你喜欢他·”·项青梧一听,立刻就绝望了:“完了完了,我完了,阿白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会离我远远的,呜呜,他会不会觉得我恶心啊,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弟,竟然对他有非分之想。”
付故渊无奈··项青梧是不是瞎了啊·好家伙,白鸣风这么多年的苦苦暗恋,项青梧真是半点都没感觉到啊·“他怎么可能觉得你恶心”付故渊扶额,“他喜欢……”·付故渊的话戛然而止。
“什么他喜欢什么”项青梧追问··付故渊话锋一转:“他喜欢男生·”·“什么什么你说什么阿白喜欢男生真的假的”项青梧对着手机大喊。
“是,所以你还是有机会的·”付故渊眸子微弯,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去吧,去追他吧,兄弟加油·”·有些事,自己身为旁观者,还是不要点破了。
让苦苦暗恋多年的人,感受一下被追的滋味··也让没心没肺的人,感受一下追人的酸涩苦楚··-·“兄弟,主动点啊·”付故渊扶额。
“知道知道·”项青梧肯定地说··付故渊:“……”·你知道个P·“不说了,阿白吹好头发了,先挂了啊,阿付拜拜,下次聊。”
项青梧见白鸣风从卫生间走出来,立刻挂断了视频通话··付故渊拿着手机,无奈地揉揉晴明- xue -··当初他没直接点破,是以为这两人半年就能成。
好家伙结果时间一晃过去两年,这两人仍旧互相不明白对方的心思呢·不过既然都双向暗恋了,肯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吧·第84章 发烧·白鸣风吹完头发,收起电吹风走出水雾弥漫的卫生间,手插进头发里,抚着发梢看看有没有干透。
忽然有人黏了过来··项青梧俯身,凑近白鸣风颈边轻嗅:“阿白,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啊,好香的·”·白鸣风怕痒,脖子瑟缩了一下,伸手将项青梧脑袋推开:“就卫生间里放着的那款啊,自己看去,别堵路,我要把电吹风放进柜子里去了。”
项青梧朝他笑了笑,侧身让开··白鸣风走开两步,扯了扯衣领,不自在地揉了一下刚刚被项青梧温热呼吸扑到的侧颈,只觉得那里酥酥麻麻的··妈的,自己是禁欲太久了吗怎么这样都能面红耳赤·白鸣风默默在心里背着病理学知识点,试图让自己清心寡欲,哪知项青梧又走了过来。
见白鸣风警惕地看着自己,项青梧脚步停顿,没有离他太近··“阿白,阿白·”项青梧喊了两声,“你明天要去医院吗”·“当然要啊。”
白鸣风将电吹风放好,起身走到沙发边,随后坐下··“那我们明天晚上去吃火锅吧,我请客,我晚上下班后去医院接你·”项青梧跟过去,坐他身边。
“你请客什么日子”白鸣风疑惑··“就……我这不是找到新工作了吗庆祝一下。”
项青梧央求他,“去吧”·“行啊·”白鸣风点点头··项青梧瞬间喜笑颜开··“你决定好去哪家吃了吗”白鸣风问。
“还没·”项青梧刚来这座城市,对这附近其实并不熟悉,他连忙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找·”·“还是我来找吧。”
白鸣风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饮食相关的软件,“我知道哪家店比较好吃·”·“谢谢阿白·”项青梧弯眸··“这有什么好谢的。”
白鸣风浏览着软件上火锅店的介绍,目不转睛,嘴里说道,“你和我哪里需要这么客气·”·项青梧突然扑过来,抱了白鸣风一下,又迅速放开。
白鸣风被他抱得一怔,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项青梧说了一句我去冲澡,匆匆逃进卫生间··白鸣风:“……”·他总感觉最近项青梧有些怪怪的。
“嗯……难道说……”白鸣风自言自语,“工作太辛苦了还想吃火锅呢……”·虽说温暖的拥抱和轻柔的安抚能减轻人的压力和烦闷,但项青梧不会觉得别扭吗毕竟他俩都是男生。
不过白鸣风是不介意的,反正他觉得自己不吃亏···白鸣风边思索着这件事,边用软件找到了一家合心意的火锅店,正巧此时,卫生间门打开,项青梧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你今天洗头啊,早说我就不把电吹风收起来了,就放桌上·”白鸣风看着他说··项青梧朝他笑了笑,放下毛巾,找出电吹风··白鸣风犹豫了一下,问:“要不要我帮你吹”·项青梧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拿着电吹风疾步走过来:“要要要。”
“来,电吹风给我,你坐我前面,我手机给你,你看看这家火锅店怎么样·”白鸣风朝项青梧伸手··项青梧将电吹风放白鸣风手里时,偷偷碰了一下他手心,接白鸣风递过来的手机时,又偷偷握了握他的指尖。
白鸣风:“……”·项青梧还以为白鸣风没察觉,在心里暗自偷笑··白鸣风扭头给电吹风找插座,沙发后面右侧前方有一个,白鸣风拿着插头坐在沙发上转身,举起手发现距离不够,只得努力伸长手臂,整个人前倾。
这样别扭的姿势下,白鸣风的睡衣受力往上扯,露出半截白皙的侧腰··项青梧:“……”·白鸣风给电吹风插好电,回过身来:“火锅店可以吗”·项青梧不敢直视白鸣风,目光到处飘:“……可以的,你觉得好就好。”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白鸣风上前,手放项青梧额头,试探他的体温,“感冒了吗”·“没有,可能刚刚洗完澡吧。”
项青梧后仰,想躲开白鸣风的手··“别动”白鸣风凶他,强势执着地继续摸他的额头··项青梧的脸越来越红。
“艹,不是发烧了吧”白鸣风慌了,“你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啊”·自己真是太粗心了怎么连项青梧生病都没发现。
“没有哪不舒服·”项青梧含含糊糊地说,“真的没有·”·“坐着别动·”白鸣风起身,迅速麻利地给项青梧泡了一杯感冒冲剂。
“谢谢阿白·”项青梧接过冒着热气的杯子,不做辩解,低头吞药··“慢些喝·”白鸣风担忧地说,拿起电风吹仔细地给项青梧吹头发。
项青梧前天刚剪了头,比刚来找白鸣风的时候短了不少,没一会就吹干了,白鸣风不敢怠慢,替他多吹了一会:“最近是不是因为新换了工作,压力很大”·项青梧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问题都没听清直接回答‘嗯嗯’。
“果然是……”白鸣风叹口气,“和同事相处得不好”·项青梧:“嗯嗯·”·白鸣风:“那老板会为难你吗”·项青梧:“嗯嗯。”
白鸣风:“这……工作的内容呢难做吗”·项青梧:“嗯嗯·”·白鸣风:“……”·卧槽,这也太惨了吧。
上班都这样的吗·白鸣风给项青梧吹完头发,收起电吹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项青梧还在那低头喝药,脸都快埋进杯子里了··“喝完了吗”白鸣风问。
项青梧一口气把药喝干:“嗯嗯·”·白鸣风收拾好杯子拿去冲洗干净,回来看见项青梧坐在沙发上发呆,他低着头,双手紧握在一起,手肘抵在膝盖上,似乎在为什么事苦恼着。
白鸣风看着他,莫名觉得有些心疼,白鸣风犹豫片刻,走到项青梧面前··项青梧感到人影压下,抬起头来,笑道:“阿白·”·“来吧。”
白鸣风张开手··“啊”项青梧愣愣地看着他··“不是工作很辛苦吗”白鸣风说,“抱你一下,权当安慰了。”
项青梧:“……”·白鸣风:“……你最近不是很喜欢抓着我抱吗是我会错意了”·项青梧噌得一下站起身,涨红脸:“没,没会错意,就是这样的,工作太辛苦了。”
白鸣风伸手抱住项青梧,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然而接下来的事,白鸣风怎么也想不到··项青梧慢慢抬起手,环抱住白鸣风的腰,然后……蓦地将他抱了起来·白鸣风:“”·身体突然腾空,吓得白鸣风心脏骤停,双手紧紧攀着项青梧的肩膀,项青梧偏偏还和玩不够似地,抱着白鸣风原地转了两圈。
“我靠,项青梧你干什么”白鸣风傻了··项青梧放下白鸣风,笑弯腰:“好玩吗”·“好玩个P啊,你是煞笔吗”白鸣风骂道,他突然想到什么,按住项青梧,“你是不是烧傻了啊”·“我没有,我没发烧。”
项青梧否认··白鸣风自然是不信的,又给项青梧灌了半杯热开水下去,然后勒令人进房间睡觉··“房间”项青梧不解。
·“对,你生病,你今天睡床,我打地铺·”白鸣风说··项青梧:“不不不,我没……”·“闭嘴”白鸣风凶巴巴地打断他,将人推进房间,不容置喙地按在床上,用被子紧紧地捂住闷汗。
项青梧就这样被迫在房间睡了一晚···半夜白鸣风醒了一次,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房间里,摸了摸项青梧的额头,想看他还会不会发烧,结果被睡得迷迷糊糊的项青梧握住手腕,一把拽倒在床上。
白鸣风想走,项青梧不肯他走,手脚并用地抱住人,搂着他睡··这下轮到白鸣风脸颊通红滚烫,好似发烧一般了··-·翌日,医院急诊科,小张嘴里嚼着鸡蛋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白鸣风坐在位置上发怔。
“学霸·”小张抬手打招呼,“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啊”·“小张你今天有事吗”白鸣风问他。
小张:“没什么事啊,怎么了”·“如果要值班,你能帮我值一下吗我今晚有约·”白鸣风问,“可以的话,下次我请你吃饭。”
小张点点头:“可以啊,当然可以,别提什么请不请吃饭了,你都帮我值班好几次了,我替你一次也是应该的·”·旁边的护士小姐姐听到两人的对话,好奇地凑过来:“小白今晚竟然有约啊以前不都几乎住医院的吗有情况”·“没情况。”
白鸣风翻看着手里的病患资料,“和好朋友吃个饭而已·”·护士小姐姐没能打听出八卦,失望地撇撇嘴··白鸣风打好招呼后,规培一结束,立刻往值班室外走,想去医院门口等项青梧。
他前脚刚踏出值班室,看到一人,立刻转头往回走··“白医生,我有这么可怕吗”姚缙抓住白鸣风的手臂,阻止他离开,微微笑着。
“松手·”白鸣风蹙眉··“那可不行,我一松手,你跑了怎么办”姚缙笑道··白鸣风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不松是吧”·姚缙轻轻挑眉。
白鸣风清清嗓子,张嘴就喊··“有人医闹啊”·第85章 糟·“有人医闹啊”·白鸣风喊了一嗓子,周围的人全都转头看了过来,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姚缙沉下脸,拽着白鸣风就往医院外走··白鸣风怎么可能任由他宰割,奋力拉扯,试图挣脱··“干嘛呀小伙子,有话好好说,好好沟通噻·”旁边一大爷劝道。
“就是就是,别动手啊你·”有人指着姚缙,打抱不平··“干什么,围这里干什么”医院的保安闻声赶来。
姚缙好面子,不得已放开了白鸣风,解释道:“误会,他是我朋友·”·白鸣风在心里啐了一口,谁和你是朋友·他趁着混乱,猫着腰往医院外走,想摆脱姚缙的纠缠,哪知刚走到医院门口,姚缙又追了上来拦住了他:“白医生,和我谈谈吧。”
“你能不能别一直- yin -魂不散的啊”白鸣风崩溃··“白医生·”姚缙诚恳地说,“我已经和所有的床伴都断干净了。”
白鸣风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对他说:“姚先生,我拜托你看清楚,你并不喜欢我这个人,你只不过追求占有欲的快感,以及掌控住不可掌控事物的喜悦。”
“是的,我承认,但是这也是喜欢的一种,不是吗”姚缙轻声,“白医生,我会对你好的,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陪伴,爱·欲,金钱,我都能给你,只给你一个人。”
“我不需要·”白鸣风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你别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了,行不行”·“白医生……”姚缙还想说什么,话语突然被人打断。
“阿白”项青梧在不远处看到两人,喊了一声,快步走过来··白鸣风悚然,呼吸停滞··糟了,姚缙之前见过他的手机屏保,肯定认得出项青梧是自己暗恋的人。
他如果说出什么让项青梧听见,就完蛋了·白鸣风抬头看向姚缙,发觉他看见项青梧后,先是面露惊讶,随后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掌扼住白鸣风的喉咙,将他往深渊拖去。
不行,绝不能让项青梧知道自己的- xing -取向,以及对他意图不轨··“什么都别告诉他·”白鸣风猛地拽住姚缙,低声求他,“之后我单独和你谈。”
姚缙看了白鸣风一眼,笑意更甚··“阿白,这位是”项青梧走了过来,看向姚缙,疑惑地问··白鸣风语无伦次:“是……是……”·“您好。”
姚缙笑着朝项青梧伸手,“我是白医生的朋友·”·“啊,您好啊·”项青梧握手摇晃,以示友好,“你俩是在谈事情吗”·“是的呢,有件事想和白医生探讨一下。”
姚缙笑着看向白鸣风··白鸣风:“……”·“啊,请问你俩谈完了吗我约了阿白去吃饭·”项青梧问道。
“不好意思了·”姚缙弯眸,“还没谈完呢,可不可以麻烦您在远处等一下”·“远处”项青梧疑惑。
“对,我和白医生之间……”姚缙拖长音,语调起伏,“有些事,如果被外人听到,不太好呢·”·项青梧:“……”·他转头看向白鸣风,眼神有些委屈。
什么时候,他竟成外人了··让项青梧意外的是,白鸣风没说话,也没看自己,他沉默着,仿佛默认了这个说辞··项青梧突然意识到什么。
大学四年,工作两年··分别的六年里,白鸣风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结交各种各样的朋友,而自己,不过是他幼年玩伴之一,岁月会让这个身份变得越发普通··想到这,项青梧就觉得心脏阵阵抽疼,他不甘心,喊了一句:“阿白”·白鸣风深呼吸了一下,抬头:“你在这等着。”
说着,他拉住姚缙的手臂,往前走去,走到项青梧听不到声音的远处,这才停下脚步··项青梧愣在原地,随后目光晦暗下来,满脸沮丧··而另一边,白鸣风也动了气,双手紧紧攥拳,张口就要骂姚缙:“你他妈……”·“白医生。”
姚缙打断他的话,双手一摊,“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到底想怎么样”白鸣风气得烧心,脑袋都疼了··“白医生,你不应该问我想怎么样,你应该问你自己想怎么样。”
姚缙一步靠近白鸣风,挡住白鸣风眼角余光里项青梧的身影,“何必执着呢看不见希望的路,还有走下去的必要吗”·白鸣风说:“有没有必要,我自己知道。”
姚缙笑了笑:“白医生,我就喜欢你这点,好了,我不打扰您了,您不是和人还有约吗快去吧·”·白鸣风一愣,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瞪着姚缙看。
什么他竟然不纠缠了与一兮一湍一√··“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姚缙笑道,“放心吧,您的事,我不会说漏嘴的,我不是那么下作的人,只是希望下次,能和您坐下来好好聊聊,至少给我一个和您做朋友的机会,您要明白,我们才是同类,是可以抱团互相取暖的。”
白鸣风:“……”·他没有应声,但朝姚缙点了点头··姚缙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白医生,这些年,你是有多畏手畏脚、压抑自己啊,我不过替你保守了喜欢的秘密,你对我的厌恶竟立刻变成了丝丝感激。”
白鸣风扶额:“你还是别说话了·”·“好的,不说了·”姚缙微笑··两人道别,白鸣风走向项青梧··“谈完事了”项青梧看着他。
“嗯·”白鸣风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心不在焉的··“阿白,他……他是谁啊”项青梧小心翼翼地问,“上次开车送你回家的好像也是他。”
“朋友·”白鸣风生怕项青梧察觉异样,不希望他继续打听,于是故作不耐烦地说,“别问了·”·项青梧垂头丧气,不敢再问。
那天火锅,两人吃得有些闷,回家的路上,项青梧突然说:“要不我买辆车吧·”·白鸣风:“啊买车你上班不是有直达地铁吗开车的话路上不是很堵吗更不方便吧。”
项青梧说:“平日可以去医院接你·”·“又不顺路·”白鸣风说,“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项青梧支支吾吾片刻后,没再说话。
两人回到家后,这刚走进客厅还没坐下,项青梧接到了公司电话··他接完电话后,回来苦着脸对白鸣风说:“阿白,我明天出差·”·“嗯这么突然”白鸣风问,“出差几天”·“三天。”
项青梧掰着手指算,“明天,后天,大后天才回·”·白鸣风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后端起杯子:“这么久……”·他话没说完,手一抖,差点把水洒掉。
因为项青梧突然从身后搂住了他,双手环抱着他的腰,额头抵住他的肩膀··“阿白……”项青梧声音的语调有些不对劲··“做什么”白鸣风看不到项青梧的脸,只能感觉他搂着自己的手微微使劲。
项青梧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我……上班好辛苦啊·”·白鸣风伸手,安抚地拍拍他的头··第二天上午,白鸣风特意调了休,送项青梧去动车站,就怕他刚来这座城市没多久,不认路。
项青梧本来是和同事一起出发的,一听白鸣风要送自己,立刻偷偷买了早一趟的动车,和所有同事的时间都错开,这样就可以和白鸣风单独相处一会了··“阿白,你回去吧。”
眼见动车马上检票,项青梧对白鸣风说··“嗯,你出差的那个地方这两天会降温,你记得添衣服·”白鸣风说··“好”项青梧弯眸。
两人挥手道别,项青梧转头往车站里走去,忽然看见车站大厅的角落,有一对情侣在吻别··他俩恋恋不舍,目光含泪,可能其中一位即将去向远方··项青梧回头去寻白鸣风,忽然发现,车站里人潮奔涌,熙熙攘攘,白鸣风的身影正逐渐消失在人流中,步步离他远去。
岁月无情,会磨去年幼的欢喜,也会磨去情深不移··一些人,如果不及时抓住,错过就是再也无法挽回··“阿白”项青梧突然丢下手里的行李箱,朝白鸣风飞奔过去。
第86章 等你·白鸣风跟着人流走了数步,正找着动车出站口,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急切的呼唤···他一转头,看见项青梧疾步奔了过来··“啊你这是干什么呢,你的行李呢”白鸣风懵了。
“行李,放检票口,前,前面了·”项青梧弯腰双手撑住膝盖,气喘吁吁,“阿白,我有事,和,和你说·”·“有事手机发短信啊”白鸣风一抬头,发现检票口那边,距离项青梧乘坐的那趟动车停止检票的时间只差三分钟了,大厅里响起了催促上车的广播,白鸣风着急起来,“你坐的那趟动车要开了,还不赶紧过去”·项青梧:“我有事和……”·白鸣风打断他:“手机啊二十一世纪了你听到无线网络在对你愤怒咆哮吗”·项青梧:“不行,这事必须当面说。”
“要说什么他妈的赶紧说”白鸣风拉住项青梧的手,就往动车检票口跑··“不是……等等……”项青梧昏头昏脑地被白鸣风拽着跑,满脑子都是:卧槽,阿白牵我的手了,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我得好好和你说啊。”
·“你说啊”白鸣风扯着他跑到可怜兮兮被遗弃的行李箱旁,一手拉着项青梧,一手拎上行李箱,快步来到检票口前面。
“什么班次啊D211快点快点身份证拿出来”检票口的工作人员跟着着急,连连催促。
“可是,这,这样不能好好说啊·”项青梧被催得晕头转向··“那就出差回来再说”白鸣风翻他口袋,找出他的身份证,在检票机上刷了卡,将行李箱往里面一丢,又去推项青梧。
“回来等我回来说吗”项青梧被他推得脚步踉跄,一个趔趄,过了检票闸机口··“对你不是出差三天就回来了吗”白鸣风将他的身份证丢还给他,“快去站台赶车”·反正两人天天都在一起,想来项青梧肯定没什么要紧的事。
两人说话间,检票已经停止,电子屏上动车班次的信息变成刺眼的红色··“小伙子快去啊,磨磨蹭蹭干啥呢,这动车可不等人啊”工作人员连声赶人。
“阿白·”项青梧拎起行李,“那你等我回来和你说·”·正好,他可以利用这几天好好思索,该怎么向白鸣风表达心意··要说的话很简单,但是很多,随随便便开口怕他不懂。
“好好好,等你回来说,我又不会跑的,快去吧,别堵闸机口前了”白鸣风朝他挥手··项青梧恋恋不舍地看了白鸣风一眼,拎着行李箱下了站台。
白鸣风站在动车站大厅里,等收到项青梧的短信说自己赶上动车了,让他别担心后,这才转身离开,去医院值班··白鸣风在医院忙碌一天,晚上在医院食堂吃过晚餐后回到家里,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项青梧的名字。
但是房子一片漆黑,无人回应··“啊……”白鸣风愣了一会,伸手打开灯··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竟已习惯两人住一起的日子了。
明明项青梧才来三周··三周,养成一个习惯所需的时间··大约也是依赖一个人所需的时间··项青梧出差的第二天,白鸣风呆在医院里不想回家,小张觉得奇怪,于是问他:“学霸,你今天怎么还不回家,主动留下来值班啊”·白鸣风痛心疾首地看着他:“小张同学,你的思想有问题。”
小张大骇,连忙请教··“每位同志都应该用有限的生命创造无限的价值·”白鸣风义正言辞地说,“这不叫主动留下来值班,这叫好学不倦勤能补拙”·小张泪流,鼓足干劲,当即决定留下来和白鸣风一起值班。
白鸣风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晚上值班不会无聊了··家里又没人等他,回去那么早做什么·晚上九点,早上八点就来医院的小张彻底阵亡,晃荡着离开。
白鸣风和后面的值班医生交接了病患情况,收拾好东西也准备下班··他走出医院,心想着项青梧什么时候出差结束··项青梧后天回来,明天还见不着面。
“还有一天啊……”白鸣风撇撇嘴,拿起手机,想给项青梧打电话,他刚按到通讯录,就有电话打进来··是项青梧打来的··默契让白鸣风先是惊讶,随后弯眸笑起来。
“喂”白鸣风接起电话··“阿白,你在家吗”项青梧欢快的声音传来··“没,刚离开医院,你在哪呢忙吗”白鸣风沿着街道走着,嘴角含笑。
“在酒店休息呢,还行,不算很忙·”项青梧说道,“你才离开医院啊,也太辛苦了,这个时间公交车都没有末班车了吧”·“没事,我走回去。”
白鸣风说,“就当锻炼身体了·”·项青梧抿嘴,决定回去就买辆车··“对了,阿白,你明天是不是休息”项青梧问。
“明天周三吧”白鸣风说,“我规培半天,下午休息·”·“那正好·”项青梧说,“你明天帮我去看看房子吧,我都忘记和房东约好看房这件事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白鸣风一怔,脚步顿住,站在大街上:“房子什么房子”·项青梧说:“我租的房子啊,总不能一直住在那单身公寓里吧,太小了。”
白鸣风:“……”··忽然间,喜悦崩塌,迷茫和困苦犹如洪水,席卷而来,淹没白鸣风··啊……对啊……·白鸣风恍然之间心想。
项青梧迟早会搬出去的,会离开他身边的··他和他,不是一路人啊··“阿白,阿白你在听吗”对面突然没了声音,项青梧喊了两声。
“我在听,我知道了·”白鸣风声音很轻,“你把地址发过来吧·”·“好,阿白麻烦你了啊·”项青梧笑道,“那个房子,你要是觉得好就好。”
“嗯·”白鸣风含糊不清地应着,根本没细想项青梧的话··-·那天夜里,白鸣风盯着床头的放合照的相框,悻悻失眠了··他突然害怕起来,害怕不得已和项青梧分开的那天。
曾经拥有过陪伴,分离的时候才会觉得疼,像粘在手上黏人的胶水,皮肤贴在一起,不能等它干透,因为一旦胶水干透,再想扯开,只能使劲再使劲,以至于鲜血淋漓··若不想沦落此地,必须提前割舍。
白鸣风拿被子蒙住脑袋,身子蜷缩成一团··片刻后,团成一团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臂,将放在床头的合照拿进了被子里··第87章 谈谈吧·白鸣风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强打起精神和房东约着见面看了房。
不得不说,项青梧找这套房子,花了特别多的心思··房子位于市中心,交通方便,坐北朝南,无论是采光还是通风都特别好··房东是位和蔼的老奶奶,热络地和白鸣风介绍:“厨房、卫生间里的东西都很全噢,这个书房的通风特别好,你们要改造成客房也可以,可以住两个人噢。”
白鸣风看了一圈,觉得房子除了一个人住有些大以外,其它没有任何问题,他礼貌地和奶奶说:“我朋友这两天应该就会和您把这套房子定下来·”·奶奶笑眯眯的:“好噢,定下来的话,月初就能搬进来了。”
白鸣风一愣:“什么月初吗”·还有一周就是月初了··还有一周……项青梧就要搬走了吗·“嗯咯”奶奶点点头。
白鸣风敛眸:“好……我知道了,谢谢奶奶·”·他和老奶奶告别后,给项青梧发去短信··【房子挺好的·】·发完短信后,白鸣风收起手机,独自乘坐地铁回到小区,他原地踌躇片刻,没有上楼,而是去附近的公园,找了个无人的长椅,坐在上面发呆。
不远处有孩童在沙坑里玩耍,嬉笑打闹,无忧无虑··白鸣风看着他们,羡慕不已··昨天一瞬感受到的失落沮丧已经变成了淡淡的哀伤,白鸣风其实很早就认了命,他暗恋九年,认命了九年。
他明明不奢求什么,可是到了这种时候,还是会觉得难过··年少的时候,他经常会做同样的梦··梦见一个女孩身着洁白婚纱,挽着项青梧的手臂步入殿堂。
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高三结束后,梦境有了变化··项青梧会拿过女孩手里的捧花,郑重其事地递给他··“去吧。”
项青梧对他说,“去找你自己的幸福·”·白鸣风每次醒来,都是泪流满面··他时常分不清,这是噩梦还是好梦··如果一条路走到头,分道扬镳后彼此最后都寻到了幸福,不应该是件好事吗·可那些曾经的坚持,全都化成泡影,空作笑谈。
天色渐暗,暮色低垂,玩耍的孩童被大人带回了家,公园越来越寂静··白鸣风缓缓站起身,晚风寒凉,他拉紧外套,往小区走去··刚到小区门口,白鸣风突然脚步一顿,呆立原地。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姚缙侧身对着他,站在保安亭前,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拨过去一个电话··片刻后,白鸣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铃声很大,引得姚缙转头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对上,姚缙微微笑着,挂断电话走了过来:“白医生,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白鸣风一脸疑惑··“当然是因为想见你啊。”
姚缙笑道··白鸣风:“……”·姚缙问:“白医生上次不是说,愿意和我单独谈谈吗不知道今天合不合适呢”·白鸣风沉默良久,抬头问他:“先说好只是谈事啊,你会和我好好谈的吧”·“当然会。”
姚缙笑着点头··“行·”白鸣风起身往小区里走,“那走吧·”·“嗯去哪呢”姚缙疑惑。
“去我家·”白鸣风说,“总不能站小区门口吹着冷风谈事吧”·姚缙先是怔然,随后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得意的弧度,跟上白鸣风的步伐。
-·而另一座城市,项青梧忙碌完工作,和同事一起回酒店,他拿起手机刷新了下消息,一眼就看见白鸣风给他发的短信··【房子我看过了,都挺好的·】·项青梧喜笑颜开,给房东奶奶打去电话,定下了那套房子。
同事在一边问:“租到房子了”·“嗯·”项青梧点点头,“明天回去看看·”·同事说:“其实你要是不嫌累,现在就能回去了,可以看看有没有动车班次。”
·项青梧:“啊”·“反正工作都结束了啊·”同事说··项青梧拔腿就跑,去酒店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能早回干嘛不早回·项青梧边跑边掏出手机,想给白鸣风发短信··他想了想,又把手机收了起来,决定给白鸣风一个小惊喜··想着白鸣风见自己回来的惊讶表情,项青梧就忍不住咧嘴笑。
-·“进来吧·”白鸣风用钥匙打开门,开了灯后递给姚缙一双鞋套,“不用客气·”·姚缙穿好鞋套走进客厅,目光落在角落一床卷起收好的被褥上,不禁轻轻挑眉。
除了那床与客厅格格不入的被褥外,其他地方干净整洁,看着令人舒适··“坐·”白鸣风指了指沙发,“要喝什么茶还是”·“白开水就好,多谢。”
姚缙含笑,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白鸣风给姚缙倒了杯热开水放他面前,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白鸣风明显有些不安,右手无意识地揉着左手指尖,目光飘忽。
姚缙看他这副模样,知道自己的话被他听了进去,越发气定神闲,笑着问:“白医生,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白鸣风揉手指的动作变成了掐,作弄得骨节附近都是红痕,许久,他缓缓开口:“你之前说你也曾有个求而不得的人是真的吗”·“是。”
姚缙端起热水,抿了一口··“那你是怎么……”白鸣风思索着措辞,“怎么……放开的怎么才能,不去想”·“白医生。”
姚缙轻叹了口气,放下热水杯,笑着对他说,“试试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如何”·白鸣风:“……”·姚缙忽然伸手,握住白鸣风的手腕。
白鸣风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吓了一跳··“白医生,看着我,别想别的·”姚缙手上使劲,轻声安抚,循循善诱,“看着我的眼睛,和我试一试吧,你会喜欢上的,会忘记他的。”
姚缙说着,另一只手搂住白鸣风腰,俯身凑近,作势要吻他··白鸣风不知在想什么,不再挣扎,直直地盯着姚缙,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姚缙心中狂喜。
猎物入笼,正是猎人庆贺的时刻··然而就在姚缙即将吻上白鸣风的时候,白鸣风突然伸手,将他一把推远··猝不及防被拒绝,姚缙愣在原地··“对不起。”
白鸣风的声音还在颤抖,可目光却越来越坚定··他没有解释为什么道歉,只是重复了一遍:“对不起·”·姚缙脸色变得极差,他抚了抚起了褶皱的袖口,说:“白医生你真是太傻了,何必呢坚持下去,最后等你的只有悲剧,你好好想想,若干年后,你看着他和一个女子步入婚姻,而你一无所有,只剩无人怜悯的可悲。”
“没关系·”白鸣风这下连声音也平静了,他彻底认清了内心··或许他这辈子,注定不知道相爱是什么感觉··但勉强自己与他人亲热,真的比孤独要好吗·不见得吧。
“白医生,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姚缙问··“我不知道·”白鸣风如实回答,“但是……九年啊……我已经无望地喜欢了他九年啊……还差以后的几天,几个月,或者几年吗”·说话间,白鸣风浑身颤抖,双眼通红,泪蓦地滚了下来。
他双手捂脸,克制不住自己,在个并不熟识的陌生人面前抽噎,九年的苦楚涌上喉咙,再无法压抑在心里··姚缙叹了口气,嘟囔一声:“白医生,我来你家,不是听你诉苦的。”
“对不起……”白鸣风哽咽,低头用衣袖擦眼泪,“就这样吧,姚先生,我送你下楼,你会找到适合你的人的,今天真对不起了·”·姚缙坐在沙发没动,他面无表情地说:“白医生,听我的话,试一次如何我技术很好,会让你舒服的,您既然邀请我来你家,不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吗”·“什么准备”白鸣风眉头轻蹙,“请你上来前,我就说过了,只是谈谈吧。”
“白医生·”姚缙站起身,笑了笑,“我不喜欢被人耍呢·”·话音落,姚缙突然伸手,扭住白鸣风的手腕,动作强硬地将他压在沙发上,伸手拽他身上的衣服·第88章 我喜欢你·“你他妈”突然被强迫,白鸣风的脸色一瞬变了。
他怒不可遏,奋力挣扎,按住姚缙的肩膀,使劲将他推开··姚缙用身体的重量压制着白鸣风,可两人都是男人,虽白鸣风的力气不及他,但真要扭打起来,姚缙根本不可能迫使白鸣风屈服。
强硬不行,自然需要点手段··姚缙握住白鸣风的手腕,按在沙发上,阻下他挥过来的拳头,姚缙冷笑一声:“你朋友最近暂住在你家吧我看到客厅角落的地铺了。”
白鸣风浑身一僵,气势上却不肯认输,冷冷地瞪着他:“所以呢”·姚缙满脸戏谑,笑着问:“你不怕么不怕我告诉他关于你的事吗白医生,我现在可是知道你住的地址了,随时都能找上门,总有一天会碰到你朋友的。”
脑袋仿佛挨了一记重拳,面对险恶人心,白鸣风一瞬懵了··“对·”姚缙笑着,伸手抚着白鸣风的下颚,撩起他的衣服,“乖一些,讨好我,我才不会将你的事说出去,你不想让他知道吧,你的- xing -取向,你喜欢的人,因为他会厌恶,你俩的关系会彻底破碎,再回不到从前……”··白鸣风咬牙,一拳挥到姚缙脸上:“滚尼玛的”·姚缙被打得头一偏,嘴角淌血红肿,他再不掩饰,面露凶恶,伸手掐住白鸣风的脖子。
正此时,房子大门突然被打开··在看到来人的那瞬间,白鸣风觉得自己五脏六腑全部搅在了一块,四周混沌,声音被拉扯让人听不清,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等他反应过来时,早已不受压制和束缚。
姚缙被项青梧揪着领子掀翻在地上,项青梧怒火中烧,大肆咆哮:“你他妈对阿白做什么”·“做什么”姚缙冷笑一声,“不明显吗对你的朋友一无所知,是吗”·姚缙一开口,仿佛有人扯住了白鸣风脑里的弦,使劲再使劲,以至于绷紧到极限,只要再施加微不可察的力,就能令其断裂、弹回、击打,然后留下疼痛难忍的深深伤痕。
“你妈的,说什么鬼话”项青梧并不想听,拽着姚缙领子,蛮横地将他从地上拖起来,往门口扯去,“给我滚出这个房子,再敢来骚扰阿白,我一定把你揍得连你妈都不认识”·“我骚扰他”姚缙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你知道吗他……”·“别说”白鸣风踉跄跌下沙发,喊道。
可惜,姚缙并不会如此心善,他对着项青梧,冷冷地吐出白鸣风最害怕的话:“你和他同住多久了,知道他喜欢男人吗不觉得膈应吗他和我一样,是同- xing -恋啊。”
一瞬,白鸣风如坠冰窟,浑身颤抖··他仿佛又回到了初中那天,五月阳光明媚,对他来说却天寒地冻··年幼的项青梧将欺负他的人按在地上,愤怒地说:“不准你用这么恶心的词说他”·白鸣风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只知回过神来,姚缙已经离开,项青梧站在他面前,担忧地看着他:“阿白,你……你没事吧我把他赶跑了,别害怕。”
“……”白鸣风想说话,喉咙却被什么堵住,他哽咽数声,回答,“没事·”·“你……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啊”项青梧惶惶无措地问,“你不会……不会是喜欢他吧”·“你今晚先找个酒店住吧,我要一个人静静。”
白鸣风没有回答,低头将项青梧放在门口的行李拖出去··“阿白,阿白你回答我啊,你喜欢男人是不是”项青梧慌张地抓住白鸣风的手臂,站在门口不肯走。
白鸣风低着头,手脚发凉,浑身冰冷··“别问了·”白鸣风声音很轻,因说不出完整的话而断断续续,“你走吧,就这样了·”·“不是非得他吧”项青梧看着白鸣风,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将两人扯远。
像极了高中毕业那日,KTV里的告白时刻,他被人挤到角落后,还要责怪一句别碍事··项青梧口不择言地喊出声,“你既然喜欢男人,是个男人不就行了吗”·白鸣风:“……”·白鸣风有时候也会问自己,九年的喜欢到底算什么。
如今看来,他最后得到的竟是一句··是个男人不就行了吗·白鸣风笑了笑··项青梧怔住了,这样的笑容,他曾在白鸣风的脸上见过两次。
一次是高中- cao -场,他陪他散步看星星,一次是高中毕业,徐秋月找白鸣风告白,人群的起哄过后,白鸣风也是这样看着他笑的··项青梧听见脑子里有个声音对他说。
完了,说错话了··下一秒,白鸣风甩开项青梧抓住他的手,从项青梧口袋里拿出房门钥匙丢在客厅的地上,随后将项青梧推出了家门··“我跟那个人没关系,但我确实喜欢男人。”
白鸣风平静地说,猛地甩上门··一声巨响,将心震碎··片刻后,外面传来敲门声,急促吵闹··“别敲了”白鸣风对着门喊,“我不会开的,你自己找酒店住吧”·吼完这句话,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间,蜷缩在床的一角,拿起那张合照看。
照片上,少年们身着校服,互相揽着肩膀,笑容无忧无虑··白鸣风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他其实不觉得多少悲伤,但是泪如泉涌,止也止不住。
哭过之后,白鸣风身心俱疲,抱着合照相框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第二天清晨醒来,双眼肿得没法见人,白鸣风打电话和医院请了假,躲房间里继续逃避现实,直到中午肚子饿得不行,才想着出门去吃点东西。
他把自己收拾得稍微能见人后,动身准备出门··白鸣风攥住门把手,忽然觉得,还是得找个时间好好和项青梧谈谈,不能一味逃避··他叹了口气,手上使劲按下门把手,打开门。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发生了··项青梧原本坐在门边,背靠着门打瞌睡,门一往里,他整个人就跌了进来,直接惊醒··白鸣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你不会一直坐在门口吧你坐了一晚上你……”·“阿白”项青梧恍惚回过神来,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满身寒气,红着眼睛去抱他,“你喜欢男人,那……”·“那我也是男人,我行不行啊”·白鸣风根本没理解项青梧在说什么。
他满脑子都是项青梧在门口守了一晚上加一上午,心脏紧缩在一起,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项青梧,你是煞笔吗昨晚天气那么冷,你就这么在门口守着你守什么啊”··“是我就是煞笔”项青梧哽咽着喊,“我想了三天三夜,一句情话都想不出来,我不懂怎么追你,我还总惹你生气,我觉得自己根本比不上其他人,可是阿白,我喜欢你,就让我陪着你,行不行你别跟别人走,我喜欢你。”
白鸣风整个人颤栗起来,他疑惑着,费解着,声音发抖地问:“你说什么”·“我喜欢你·”项青梧说,“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把你让给别人。”
就这么一句话,他翻来覆去地重复着,从嘶吼变成哽咽,最后含糊不清··项青梧手臂渐渐无力,他退了两步,身子摇摇欲坠,目光对不上焦··白鸣风蓦地反应过来什么,慌张地伸手去摸项青梧的额头。
触手滚烫,项青梧发烧了··他坐在门口等了一夜,期间半梦半醒,身上什么都没盖,昨夜又恰好遇见寒潮,怎么可能不生病··而且一病就是大病,烧到三十九度半,意识模糊。
白鸣风守了他一天,又是擦汗换- shi -衣,又是喂药喂水,又是冰袋降温的,熬到下半夜,项青梧的烧总算退了··期间项青梧一直迷迷糊糊的,睡一会醒一会。
睡的时候不安稳,眉头紧闭呼吸略急促,醒的时候更不安分,抓住守在他身边的白鸣风的手,不停地问:“阿白,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行不行啊行不行啊陪着我,行不行啊”·白鸣风不回答,他就不厌其烦地一直问,一直问。
白鸣风只得说:“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项青梧听了就哭,呜呜咽咽、可怜兮兮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没办法回答啊”·白鸣风说:“你现在不清醒,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等你病好了再说。”
项青梧:“那我赶紧把病治好·”·“行,别说话了,睡觉·”白鸣风抚他额头,轻声安慰··项青梧乖乖闭眼,下一次醒来又抓住白鸣风的手表白,问他行不行。
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项青梧的烧总算退了,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东方欲晓,晨曦初露··项青梧缓缓睁眼,感觉自己的身子不再发热,头也不疼了,只是喉咙和嘴巴还有些发干,四肢带着大病初愈的酸,但并不会无力。
他手抵额头,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有些茫然··昨天的记忆悉数涌进脑海,项青梧转头看去,见白鸣风睡在床旁边的地铺里··白鸣风昨晚照顾他,累得不行,凌晨三点多才睡去,到现在不过三个小时而已。
“咳……”项青梧嗓子发痒,忍不住咳了两声··咳嗽声吵醒了白鸣风,他睁开眼,看见项青梧坐在床上,连忙起身··“阿白……咳……”项青梧想说什么,咳嗽却不断。
白鸣风上前摸摸项青梧的额头,感觉到他烧退了以后,放心地吁了口气:“你再躺着休息一会,我去煮粥·”·白鸣风转身要走,手腕被项青梧一把拽住。
“阿白·”项青梧声音极轻,怕惊扰了这安详的晨光微熹,他小心翼翼地说,“我现在病好了,人也很清醒·”·“阿白,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行吗”·第89章 我能亲你吗·“阿白,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行吗”·听到项青梧的话,白鸣风转过头去,让项青梧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件事吃了早饭再说吧·”·“阿白……”项青梧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白鸣风并不打算吃这套:“松开我,我去煮粥。”
项青梧只得沮丧地放开他的手腕··见白鸣风起身走出房间,项青梧双手抱头,焦躁地揉乱自己的头发,思索着等等该怎么说··另一边,白鸣风煮粥煮得心不在焉,掀盖子的时候还被蒸汽烫了一下,好在没大碍。
清粥很快就煮好了,香甜软糯,十分可口,白鸣风搬来一个床上用的小桌子,放置在项青梧跟前,又将粥端他面前:“吃吧·”·项青梧舀起一勺白粥,喂入口中,乳白的米汤混着颗粒分明的白米下肚,舒适得身子都暖了起来,项青梧连忙夸赞:“好吃啊,阿白你真厉害。”
白鸣风没应声,拿体温枪给项青梧测了下额头温度,确保退烧后,这才安下心来吁了口气··项青梧看他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突然就鼓起了勇气,大声说:“阿白我俩谈谈吧”·白鸣风:“……行。”
他收起体温枪,坐在床榻边,和项青梧对视··“阿白,我……”项青梧想说话,但被白鸣风打断··“不,你先听我说。”
白鸣风表情淡然,语气平静,“青梧,你从小到大,叔叔阿姨都不怎么管你,所以你年幼就比同龄人渴望陪伴,也更渴望一段关系的稳定·”·项青梧听得一愣,不明白为什么白鸣风会突然提这件事。
“我是你年幼的玩伴,会让你心里产生依赖,也会……”白鸣风顿了顿,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能继续说,“让你产生错觉·”·“错觉”项青梧愣愣的,“什么错觉”·白鸣风轻声:“喜欢我的错觉。”
“……”项青梧脸色微变,从疑惑变成了诧异:“阿白你在说什么啊”·白鸣风咬牙,语气变重:“项青梧你醒醒,你根本不喜欢我,你之前明明说过……总之,你不可能喜欢我的,你只是因为童年时父母对你不够关心,所以渴望年幼玩伴能陪着你,别毁了你自己,去找个……找个女生,一样的……”··最后一句,白鸣风的话语带着颤音。
他觉得自己可笑无比··渴望了九年的感情近在咫尺,他明明只要点点头,一切都将顺理成章··可越珍惜,越情深,就越容易退缩、害怕··他不能害了项青梧。
“阿白你是说……”项青梧费劲地理解着,“我是希望有人能陪着我,才会找你告白的”·“对·”白鸣风笃定地点点头。
他以前就发现了这件事,项青梧很怕一个人独处,将感情看得很重··想来也不难明白为什么,毕竟项爸项妈太过严厉,又工作繁忙,精神上给予项青梧的爱寥寥无几。
这样环境下长大的项青梧,怎会不渴望陪伴,也会将那些不舍错认为是欲念吧··他太了解项青梧了··“所以……别在不该摔倒的地方栽跟头。”
白鸣风垂眸,“项青梧,认清自己在想什么,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下周你就搬出去了,你会遇到……遇到……”·别人两个字说不出口,白鸣风换了个措辞:“你会习惯的,习惯身边没有我。”
项青梧看着他,沉默片刻,轻声说:“阿白……你心理学确实学得很好啊·”·白鸣风戏谑一笑··他觉得项青梧听懂了,也反应过来了。
“可是啊·”项青梧挠了挠头,“照你的话来说,如果我只是渴望朋友的陪伴,那我为什么不去找阿付啊小时候我还是先认识阿付再认识你的呢,高中我和他还同班呢,这么想来,我和他不是比我和你更亲近吗”·白鸣风:“……”·啊……这……·白鸣风被问懵了。
等等,对啊·为什么·而远在另一个城市的付故渊猛地打了个喷嚏··一旁正在记录溶剂比例数据的池郁蓦地抬起头来,担忧地看着他。
“感冒啦”同在实验室的林韵锦问他··“没有……”付故渊搓搓手臂,神情凝重,“就是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隐约觉得似乎有人想害他··此时,白鸣风在想措辞:“可能……因为……因为……”·他因为了半天,什么也没因为出来。
抛弃其他感情因素,他们三人的友情真的牢固无比,简直就是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而且要说陪伴,付故渊温柔的- xing -格比他合适太多,至少不会动不动就骂项青梧煞笔。
“阿白·”项青梧看着他,笑道,“你可以觉得我傻,但你不能觉得我傻到连友情和爱情都分不清的地步吧”·白鸣风:“……”·他头一次在项青梧面前语无伦次:“可是……可是……”·项青梧忽然伸手,和坐在床边的白鸣风十指相扣,他拉着白鸣风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膛上。
白鸣风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可项青梧牢牢地攥着他,不肯他退缩··手掌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项青梧心脏的悸动··项青梧说:“阿白,既然你心理学学得那么好,那你帮我分析分析,为什么我看见你就想缠着你,想抱住你,甚至想亲你为什么我看到你和其他人亲近,就会难过烦闷焦躁,为什么昨天我看到那个男人碰你,会怒不可遏以及,为什么我现在的心跳这么快,阿白,你说说,这是朋友间会有的感情吗”·白鸣风:“……可你小时候明明说过……”·“啊我说什么了”项青梧追问。
白鸣风:“……说我恶心·”·“什么不可能我肯定没有怎么可能”项青梧瞪大双眼喊出声,连连否认。
白鸣风:“就是初中,在厕所时……”·白鸣风将缠了他九年的噩梦说给项青梧听··时光久远,这段记忆,项青梧早已模糊了,他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冲动又生气,听见霸凌者的恶语,只知反驳和动手,却不知自己骂了什么。
·那时候他还不到十五岁,是最口无遮拦的年纪,怎知酿下大错··“阿白你肯定是记错了·”项青梧慌慌张张地解释,“我是在骂那个欺负你的人恶心啊,我不是在说你的”·白鸣风嗫嚅。
他突然想起一个词··聚光灯效应··人们总是不经意将与自己有关的事无限放大,比如糗事,但其实他人并不会过多留心,甚至转头就忘··看着项青梧慌张解释的模样,白鸣风发现埋藏多年的心结,原来是他自己亲手系上去的啊……·“阿白。”
见白鸣风许久不说话,项青梧越发难过惊慌,他紧紧攥着白鸣风的手,“阿白,对不起,我小时候太混蛋了,是我不会说话,你别生气,阿白,我喜欢你,我一定会对你好,陪着我吧,要不你跟我试一段时间,半年不不不,三个月,我俩先试三个月好不好阿白,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我害怕,阿白,行不行”·白鸣风:“行。”
项青梧一瞬呆住··半晌后,他迟疑地问:“阿白,你答应了”·白鸣风点点头:“对·”·项青梧:“和我在一起”·“嗯。”
白鸣风回握住他的手,“陪着你·”·项青梧继续呆滞,他犹豫一会,问:“我是不是可以随便抱你了”··白鸣风笑出声。
虽然已是二十几岁的青年,但他弯眸的时候,虎牙和梨涡还是会若隐若现,一如青涩年少,岁月不败··白鸣风伸手,抱住项青梧··曾经有人问他··知道和爱人相拥是什么感觉吗·白鸣风现在可以回答了。
温暖,心安,热泪盈眶··从此春花暖,夏生长,秋气爽,冬丰年,四季皆是人间韶光的模样··项青梧欢欣雀跃地回抱住白鸣风,将他搂得紧紧的:“阿白,你真好,我喜欢你。”
“嗯,我也是,项青梧,我也喜欢你·“白鸣风哽咽,将那句藏在心里九年的话,说了出来··如释重负··两人抱了一会,白鸣风松开项青梧,想收拾下放在一边的粥碗。
项青梧拉着他,不肯他走:“阿白,我能不能亲你啊”·白鸣风心跳快了半拍,他嘟囔一句:“煞笔,这有什么好问的……”·项青梧一脸失望:“不行吗果然是我太心急了,还是得慢慢来才对啊。”
白鸣风:“……”·妈的,他是不是故意的·白鸣风脸涨得通红:“要亲就快点亲啊问什么问”·“真的”项青梧两眼放光,凑近白鸣风,“那我亲了我真亲了”·白鸣风连忙闭上眼,觉得心脏都快蹦出胸膛了。
他感到项青梧捧住了他的脸颊,温热浅浅的呼吸越来越近……·然后项青梧在他的脸上‘啵唧’了一口··白鸣风:“……”·白鸣风又等了半天,项青梧却再没有其他动作。
他只得睁开眼,问:“没了你亲完了”·项青梧笑道:“阿白你脸好嫩啊·”·白鸣风:“……”·项青梧:“你放心,我会慢慢来的,我们先牵牵手就好,我不会吓到你的。”
白鸣风:“……”·项青梧:“我控制得住我自己”·白鸣风:“项青梧,你今年几岁”·项青梧:“啊二十三岁啊。”
白鸣风:“你果然是煞笔吧”·项青梧:“啊阿白你为什么一脸恼羞成怒的样子啊阿白你别走啊,等等我真不会随便动你的,我很正人君子的你放心啊”·白鸣风:“淦”·第90章 就当没发生过·项青梧和白鸣风在一起的事,付故渊自然是第一个知道的。
- cao -碎心的‘老父亲’这天正在实验室里和姜黄素较劲,项青梧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阿付我和阿白在一起了”·付故渊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着化学公式,回答道:“已阅。”
项青梧:“……草,你这是什么反应啊会不会太平淡了些啊”·付故渊语调毫无起伏:“哇,太棒了啊,有情人终成眷属啊,恭喜恭喜啊,百年好合啊,一胎生俩,生龙凤胎啊。”
白鸣风:“……你在说什么哔*哔*玩意儿·”·付故渊:“哦,你开免提啊,阿白也在啊·”·项青梧:“虽然你说了一堆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敷衍了,你都不意外的吗”·付故渊心想:有什么好意外的你们俩不就临门一脚的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付故渊早就看透了。
“暑假去找你俩玩,住半个月,别嫌我是电灯泡·”付故渊笑道··“来吧我们三人好久没聚了·”项青梧越说越开心。
付故渊突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了一句:“青梧,你是怎么表白的”·项青梧说:“我就和阿白说,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是个男人不就行了吗”·付故渊:“……”·付故渊:“”·好家伙,一个普通攻击就能结束的局面,项青梧放了个大招,然后这个大招还痛击我的队友了·项青梧:“然后……”·付故渊:“然后阿白把你解剖了”·项青梧:“啊没有啊。”
付故渊诚恳地说:“他真的很爱你·”·项青梧:“……”·眼瞅着话题进行不下去了,白鸣风拿过手机简单地讲了一下来龙去脉。
付故渊听完沉默片刻,突然抬头看了实验室里的池郁一眼··池郁正在帮林韵锦的忙,将洗干净的仪器一个个放进烘干箱里,他低眉顺眼,带着让人不知如何接近的疏远感。
·“兄弟·”付故渊突然对电话喊道··项青梧:“嗯”·付故渊:“谢谢你的实践,点点滴滴,百炼成钢,为我等提供宝贵的经验,毙掉了一条绝不可尝试的道路。”
项青梧:“啊什么东西啊,阿付你读书读傻了吧你没事吧”·“没事,我就突然发现。”
付故渊嘴角轻轻勾起,“有时候,还是得坦率点·”·付故渊挂掉电话,林韵锦走了过来:“老板问你晚上有没有事·”·“没事,孤家寡人一个,能有什么事”付故渊继续和姜黄素较劲。
·“那正好,晚上老板请吃饭·”林韵锦说··付故渊抬起头来:“今天什么日子”·“没什么日子啊,这不是来了学妹,例行迎新聚餐交流,巩固感情吗”林韵锦说。
“行·”付故渊点点头··林韵锦搞定了付故渊,又去问池郁:“池郁,教授喊你晚上一起吃饭呢,你有没有事啊”·付故渊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好·”池郁点点头,“我和教授说一声吧,这些日子备受关心和指导,就由我来请客吧·”·“不用·”林韵锦手一挥,讲话十分透彻,“每次实验室来新人,教授都会搞一次聚餐的,你要做人情,以后再和教授商量呗。”
池郁听着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付故渊思索着,心里有了想法··-·刘教授年年迎新,年年都放在距离学校不远的一个湘菜馆,这次加上新来的学妹和池郁,隔壁实验室也来了几个大家熟识的同学,浩浩荡荡的总共十一个人,不算少。
研二的几个人约着一起到了餐馆,学妹们早就到了,坐在位置上等着··池郁因为临时有些工作,姗姗来迟··他走进包厢,和一堆未出社会的学生们表现得完全不一样。
虽然刘教授和蔼可亲,但是身为学生,大家骨子里对他是害怕尊敬的,不敢主动和刘教授多搭话,生怕被问到学业和研究,能躲就躲··池郁进来后,却先向刘教授表达了感谢。
“我还怕你不习惯在这种小饭店吃饭呢·”刘教授和他握手言谈··“老师说笑了,怎么会呢·”池郁微微笑··付故渊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幕,无比违和。
“明明是同岁,气场和我们真是完全不一样呢·”林韵锦同付故渊耳语··“嗯·”付故渊忍不住心想:池郁这六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聚餐开始,一桌子除了池郁以外都是学生,大家谈吐都很随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虽然有老师一开始显得有些拘束,但好在刘教授为人风趣,和他们讲起自己师弟差点把实验室炸了的事,逗得一群新生笑得东倒西歪。
相比之下,池郁显得像局外人,他安安静静地吃着菜,半晌过后,和刘教授说了什么话,起身走出包厢··付故渊噌的一下站起身,把旁边的林韵锦吓了一跳··林韵锦抖了一下,弄翻杯子,又把她旁边的陈学姐吓了一跳。
陈学姐:“韵锦你怎么了,怎么一惊一乍的”·“他突然站起来,吓我一跳”林韵锦控诉付故渊··付故渊说了声抱歉,走到刘教授的身边,小声问:“老师,池郁先离桌了吗”·“没呢,说出去打个电话,处理下事情。”
刘教授回答··“这样啊·”付故渊松了口气··他本想聚餐结束后就找池郁谈谈,生怕他先走··等等,池郁刚才是一个人离开的,那不就说明现在他也可以去找他谈谈·付故渊对刘教授低语:“老师,我也出去一趟,一会回。”
刘教授点点头:“去吧·”·付故渊起身走出了包厢,询问外面的服务员有没有看见池郁,在她的指引下,又往餐馆外走去··-·而此时餐馆旁边的小巷子里,池郁挂断工作电话后,疲惫地揉揉眉心,随后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准备点燃。
熟悉温柔的声音忽然从巷口传来··“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池郁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去,见付故渊站在巷口··巷子外招牌霓虹灯璀璨惹眼,巷子里灯光昏暗看不清人的神情。
池郁干笑一声,拿下嘴里的烟,捏在手心里,不安地说:“没,不是的……”·付故渊几步走到池郁面前,拉过他的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拿起他掌心中的香烟。
“叼着·”付故渊将烟递到他嘴边,看着他,轻声笑道··池郁顺从地微微张嘴,将烟叼住··付故渊又问:“打火机呢”·池郁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递给付故渊。
付故渊打起火,给池郁点烟··昏暗的小巷子里,燃起了星点炙热的光亮··“我以前有个学长,毕业那段时间,压力很大,所以烟瘾很重·”付故渊淡淡道。
“我没有烟瘾·”池郁有些心虚地说··付故渊笑了笑:“我只是想说,这种事不用刻意避开我,做你想做的事就好,没关系的·”·池郁低下头,没应声,付故渊在眼前,他没了抽烟的兴致,想直接用手将烟头掐灭,手伸了一半,及时顿住,没做这种会烫伤自己的事,而是拿下嘴里的烟按在巷子的砖墙上,然后丢进垃圾桶里。
“不抽了”付故渊问··“不抽了……”池郁摇摇头,“烟味不好闻,别熏着你,我们……我们回去吧,出来太久,教授该问了。”
他低着头,要往巷子外走··可付故渊挡在他面前,让池郁寸步难移··付故渊说:“我想和你谈谈·”·池郁:“……”·“你……”付故渊思索了一下,问,“来实验室碰到我的这件事,真是巧合吗”·池郁垂眸,目光落在地上,巷口外的霓虹灯晃进来,给地砖铺上一层淡淡的红光,他回答:“是。”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付故渊面露失望,但没打算放弃:“池郁,这六年你去哪了”·池郁回答:“英国。”
付故渊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池郁:“半年前·”·付故渊:“……”·原来池郁半年前就回国了,可他竟从未联系过自己。
“请问你,问完了吗我们能回去了吗”池郁轻声··付故渊沉默··池郁想绕过他往巷子外走··付故渊往侧面一挡,又拦住了池郁的路,他平静地看着池郁,问:“池郁,六年前你和我的互相表白,算什么”·池郁顿住,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急促了起来。
“为什么这六年没给过我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付故渊询问,语气伤心··池郁敛眸,低声唤他:“班长……”·熟悉的称呼一下将付故渊带回到高中时光,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也蓦地缩短了。
可接下来的池郁的话,却让付故渊的心凉了半截··“班长,你不觉得,高中的我俩太冲动了吗年少无知,看不清自己的感情·”池郁说,“班长,你根本不了解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我……”·我不值得被这么好的你喜欢。
不值得,我不能害你··“而且,班长,这六年,你肯定遇见了比我好一百倍,一千倍的人吧·”池郁说,“六年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突兀地出现在你面前,对不起。”
付故渊:“……”·第91章 人类本质是八卦·“六年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付故渊重复着池郁的话,一字一顿,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你放心·”池郁低着头,继续说,“我不会缠着你的,不会让你觉得困扰的·”·付故渊冷笑一声,眸光藏着愠怒,却不露声色:“还有呢接着说。”
池郁顿了顿,轻声:“实验室新来的两个研一的女生似乎都喜欢你,她们都很好……当然,你也许已经有在交往的人了,是我失言了·”·“嗯,继续。”
付故渊淡淡道··池郁:“实验室那边,我再呆两个月就会离开,不会影响到你·”·付故渊:“继续·”·池郁:“……”·他不知该说什么,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
付故渊蹙眉,他盯着池郁看,片刻后开口:“说完了”·池郁不明白付故渊是何意,只得点点头··付故渊又问:“池郁,六年前的事,你确定要当没发生过吗”·池郁:“……是,班长,我知道那只是你年少的怜悯和同情而已,我不会多想的。”
听到这话,付故渊戏谑地笑了一声,转身走回饭店··池郁独自在昏暗的小巷子里伫立,他认为自己应该觉得轻松,毕竟积压在心里多年的事如今终于被解决,可为什么非但不觉欣喜,反而心脏如同裂开般疼。
池郁强迫自己不多想,也回到了饭店里··他一走进包厢,就看见付故渊正同林韵锦耳语,两人凑在一块,旁人看起来亲密无比··池郁自卑地低下头,匆忙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池郁,回来了啊,刚开了瓶酒,能喝吗要不要一起喝点”刘教授兴致高,竟然开了瓶酒,但他不会劝,让大家想喝就喝。
池郁其实不爱喝酒,但遇到这种时候,他一向不懂拒绝,于是举起酒杯敬了教授··而那边,林韵锦不可思议地问付故渊:“你确定确定要我说”·“嗯。”
付故渊点点头··林韵锦疑惑:“可你以前不都不喜欢别人提……”·“今天特殊·”付故渊回答··“我怎么觉得背脊发凉,你这是想干嘛啊”林韵锦观察他的表情,却什么也看不出。
付故渊朝她笑了笑:“帮个忙·”·“行吧·”林韵锦点点头,转身和陈学姐耳语去了··陈学姐听完后也很惊讶,反复和林韵锦确认。
林韵锦只得疯狂点头··“好吧……”陈学姐虽有困惑,但也答应了··她抬起头,问坐在身边的一位研一的新生:“对了,之语是单身吗”·从古至今,不知为何,但凡不哑巴的人类,只要稍微世俗些,都十分热衷于八卦。
陈学姐这话一问,大家齐刷刷地全都看了过来··研一的学妹脸红了红,说:“单身的·”·刘教授一听,哎呀哎呀,这可不行,大家得学业感情两手抓啊:“之语,这里有很多优秀的学长都是单身,你要不挑一个”·大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学妹脸更红了。
“我记得……”刘教授开始乱点鸳鸯谱了··付故渊淡定地喝了口水··每次这种情况,刘教授必提他··因为刘教授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付故渊能从大一单身到研二·他长得那么帅,怎么还能这么菜·“小付你也是单身吧”刘教授笑道。
·坐在教授身旁的池郁顿了顿,低头灌下一杯酒··付故渊笑了笑,对教授说:“是·”·刘教授:“哎呀哎呀这不是巧了吗我看你俩挺配的啊”·付故渊暗地里轻轻拍了林韵锦的手肘一下。
林韵锦收到信号,立刻超级大声地说:“老师你不知道,他心里有白月光”·好家伙,星星八卦之火,熊熊燃起,迅速燎原,一桌子的人齐刷刷地盯着林韵锦,一副你敢不继续说就生吞了你的模样。
林韵锦顶着千钧压力,硬着头皮嘴巴紧闭··如果心里话有声音,现在包厢里肯定全都是呐喊:你为什么继续·这下连刘教授都好奇了:“白月光什么白月光你们年轻人还会用这种词啊。”
·林韵锦这才继续说道:“是啊,他高中有个喜欢的人噢,两人还互相表白了”·池郁手一抖,酒杯里的酒洒出小半杯,他慌慌张张地拿纸巾擦了擦桌子。
“什么这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啊,小付藏得这么深啊·”刘教授惊讶··林韵锦转头对着陈学姐眨眨眼睛··陈学姐连忙追问:“那后来呢互相表白了你俩没在一起吗”·付故渊说道:“没,他出国了。”
“啊,真可惜呢·”陈学姐叹息··池郁低头,咬咬牙··“学姐,我和你说啊·”林韵锦虽然这么说,但声音大得足够让整桌人都听见,“他的白月光让他等自己,然后付故渊这个家伙,真的老老实实地等了六年呢。”
池郁蓦地抬头,看了过来··不止是他,整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付故渊身上··付故渊坦然自若,气定神闲··“哎呦”刘教授惊讶,“小付是个深情种啊”·“老师你是不知道,那是相当深情啊。”
林韵锦觉得自己真是拼了,演讲比赛她都没这么会讲,“我之前给他介绍我白富美闺蜜,他一口回绝了,说要等人,我闺蜜那么好的条件,他竟然了解都不去了解,气死我啦。”
不过,虽然她语气有些夸张,但确有其事··池郁的目光里已经有了慌张··他以为付故渊会很快就忘了自己,毕竟他没有值得被人喜欢的地方··可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如果……如果付故渊真的等了他六年……·六年,那可是六年啊··想到这里,池郁害怕颤栗瑟缩,一个巨大的错误摆在他面前,可能他再也没有机会改过了。
而且机会还是被他自己亲手扼杀的··“六年呢,好久啊,要是等不到,小付也太可怜了·”陈学姐感慨,她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喜欢的人,是个怎么样的人呢”·这个问题跳出了付故渊的预想,他怔愣了一下,思索一会,目光温润似水:“他虽然很聪明,成绩优异,但其实有些小笨拙,一点也不自信,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其实他很好,特别好,他会在下雨天,把自己唯一一把伞借给别人,他是我见过最努力的人,努力和自己一生的不幸做斗争,我心疼他,也……很喜欢他。”
池郁直挺挺地坐在那,放在桌下的双手交叉紧握,微微颤抖··陈学姐又问:“等了六年,后悔吗”·付故渊笑了笑,笃定地说:“不后悔。”
池郁眼眶瞬间红了··饭桌上的同学们,齐齐发出‘哇’的感慨··林韵锦:“嘶·”·挖槽,好酸啊付故渊你今天怎么了你魔怔了吗你知不知道,不出两天,整个学院但凡认识你的,都会听说你有个白月光的事啊身处舆论旋涡很可怕的·“不过……”付故渊喝了口水,淡淡说,“最近,我见到他了。”
“卧槽”林韵锦脱口而出,“真的吗”·这事她不知道·其他同学也纷纷震惊。
好家伙连续剧继续讲啊·刘教授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什么碰面了吗”·“嗯,偶然遇见,才知道原来他半年前就回国了。”
付故渊淡淡地看了池郁一眼··池郁瑟缩了一下,不安地低头··“半年前就回国了,怎么不来找你”林韵锦问。
池郁:“……”·“我相信他是有什么难处,所以才没来找我,但是上次我和他谈话,他说……”付故渊不紧不慢地说,“六年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天哪”同学们纷纷群起愤恨,“这人怎么这么渣啊,让你等了六年,结果就抛下这么一句话·”·“哇太让人生气了吧他知不知道,你拒绝了好几个优秀的人的告白,就为了等他啊”林韵锦气愤拍桌,“你那么喜欢他,他怎么能这样”·池郁:“……”·“大家冷静一些。”
陈学姐笑着主持大局,“这里面可能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缘由呢·”·“别等了等什么来,和我闺蜜相亲去明天就给你俩安排上”林韵锦气愤地拿出手机,要联系闺蜜。
“小付啊,在座的学妹,都很漂亮啊·”刘教授也开始牵红线了··付故渊含笑点点头,但没接话茬··这么一闹,饭桌气氛立刻不一样了,大家都在说笑,只有池郁一个人低头喝着闷酒。
·结果聚餐结束的时候,池郁喝醉了··他趴在桌上,虽然没到不省人事的程度,但醉得迷迷糊糊的,脸颊和眼睛通红,不知是不是被酒气熏的··刘教授被师母抓回了家,拜托陈学姐帮忙散场。
陈学姐挑起重担,让大家结伴回家,不能走丢,和池郁熟悉的林韵锦上前,轻轻晃摇晃他:“池郁,聚餐结束了,你打个电话让你朋友来接你吧,哎呀,怎么喝这么多呢。”
“可以,不用朋友,我自己能回去·”池郁醉得口齿不清··“哪能啊,你这副模样,自己不能开车,出租车不载,走回去的话半路肯定趴下了。”
林韵锦无奈··“可我没有……”池郁含含糊糊地说··“什么”林韵锦没听清··忽然有人拍了拍林韵锦的肩膀。
付故渊对她说:“把他交给我吧,我送他回去·”·第92章 做什么都可以·“嗯交给你”林韵锦疑惑,“你知道池郁住哪吗”·“不知道,问问吧,问不出来的话我就把他带回宿舍好了,反正我现在一个人住。”
付故渊说··“啊,行啊,靠谱·”林韵锦给付故渊比了个大拇指··“你和学姐一起走吧,他交给我,路上小心·”付故渊叮嘱。
“好勒,那我先走了啊·”林韵锦挽起陈学姐的手,和付故渊挥手告别··不一会,包厢里就剩下付故渊和池郁两个人··“池郁。”
付故渊喊他··池郁勉强抬起头来,看向付故渊··“你住哪,我送你回去·”付故渊说··池郁没说话,眼睛红红地盯着他看。
“认得我是谁吗”付故渊问··池郁点点头··“你家在哪”付故渊重复问了一遍··池郁又不回应了,不说话,没动作,只呆愣愣地看着付故渊。
付故渊琢磨了一下:“走吧,我带你去宿舍·”·说完,付故渊伸手扶起池郁,池郁醉得脚步不稳,走路踉跄,付故渊于是将他背了起来··一开始付故渊想背起池郁的时候,池郁还有些抗拒,含含糊糊地说自己能走。
付故渊说:“听话·”·池郁便不再吱声,乖乖让付故渊背··付故渊背着池郁,意外地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轻很多,想来身子定是无比消瘦,平时都靠衣服撑出身形。
人行道旁边车来车往,霓虹惹眼,穿过前面的十字路口就是学校正大门··池郁趴在付故渊的背上,安安静静的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付故渊思索着要不要去买点解酒药,忽然一辆小轿车停在路边,上面匆匆走下来一个男人。
“等等”男人拦住付故渊的去路,他一步上前,在看清付故渊背上的人后,惊讶地说,“嗯池总果然是你,你怎么在这,等等,你这是喝醉了吗”·“您是”付故渊问。
“啊,您好,您是前面那所大学的学生吧我是池总的心……朋友·”杜明事语气友好和善,“你们这是聚餐了吗”·“对。”
付故渊点点头··“啊,巧了,我刚好路过看见,不然你把他交给我吧·”杜明事说,“我知道他住哪,也开了车,能送他回去·”·付故渊:“……”·杜明事看付故渊露出了警惕的神情,连忙说:“您放心,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说着,杜明事上前喊池郁:“池总,你还好吗认得出我吗”·池郁抬头,看了杜明事一眼,缓缓点头··“池郁。”
付故渊问他,“这是你认识的人吗”·“嗯·”池郁乖乖回答,虽然有些含糊,但能听清··“他知道你住哪吗”·“知道的。”
“您瞧·”杜明事自证了清白,对付故渊说,“您这么背着人也辛苦吧,池总家距离这里挺近,让我开车送他吧,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我的车一起走。”
付故渊本来就打算送池郁回去,这样的提议正中他下怀,点点头:“好,麻烦你了·”·“不麻烦,不麻烦·”杜明事摆摆手。
付故渊和杜明事齐心协力将酩酊大醉的池郁搀进车里,付故渊扶池郁在后座上躺下,又脱下外套,动作温柔地给他盖上,确保池郁躺得安稳后,这才坐上副驾驶··杜明事平稳地开着车,他见付故渊一直通过后视镜看池郁,忍不住开口问道:“您是A大的学生吗”·“对,我在读研二,您和池郁是同事吗”付故渊和杜明事互相打听。
“算是同事吧·”杜明事笑笑··‘算是’这个词有些含糊,付故渊心中起疑,但没有追问··“冒昧问一句·”杜明事声音轻了些,“您和池总,是高中同学吗”·付故渊顿了一下,没有否认:“是。”
杜明事忽然意识到付故渊是谁··池郁就住在学校附近,不过一会就到了··杜明事将两人送到楼下,和付故渊说:“我就不上去了,池总住2001,指纹可以开门,应该是他的左手。”
“好,多谢·”付故渊感激地说,要下车去后座扶池郁··杜明事突然伸手拦了付故渊一下,递给他一张名片:“我觉得你以后,可能会有事找我。”
·付故渊疑惑地接过名片,在看到杜明事的职业时,顿时一怔,他缓过神来收好名片又道了一声谢··-·付故渊顺利找到2001室,打开门后,搀扶着池郁走了进去,他摸索着将灯打开,环顾了下屋子。
这是一处装修精致但布局简单的单身公寓,明亮干净,该有的设备一一俱全,而且看上去价值不菲··付故渊找到池郁的卧室,将他扶上床后,想给池郁倒杯热水喝。
可他一转身,池郁立刻扯住了他的袖子,不肯他离开··“班长·”池郁一手拽着他,一手撑着自己坐起,用着曾经的称呼,声音发颤地问,“你要走了吗”·付故渊回身看了他一眼,在床边坐下,淡淡说:“你告诉我,我有什么理由留下不是你说要和我形同陌路吗”·池郁眼眶瞬间就红了,他问:“班长,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付故渊点点头:“是。”
“对不起·”池郁忽然哽咽,眼泪溢出眼眶,“对不起……”·他泣不成声,双手攥拳,忽然整个人发抖起来,如同身陷囹圄绝境,满身桎梏,饱尝无望之苦。
付故渊无意让他伤心,只不过想逼池郁坦率些,说一说真心话,怎知池郁会有这么大反应··“池郁·”付故渊连忙伸手放他肩膀上想安慰他,谁知下一秒,池郁突然扑了过来。
醉鬼力气大,付故渊猝不及防被池郁扑倒在床上,一时间懵了··“班长,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池郁双手颤抖地解付故渊的皮带,“我帮你口,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做什么都可以,别讨厌我,只要你不讨厌我。”
“池郁”付故渊头皮发麻,连忙按住池郁,想阻止他的动作,可池郁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腕虽被付故渊抓住但使劲挣扎,结果弄得手腕处一片红,付故渊怕他疼,不敢太用力,可他稍微松劲些,就会被池郁按住。
付故渊无法,一个翻身将池郁反压在身下,将他手腕举过头顶按在床上,迫使人动弹不得··“班长,我会让你舒服的·”池郁哭着说,“你别讨厌我,行不行”·“池郁,我没讨厌你。”
付故渊想给他擦眼泪,又不敢松手,“你冷静一些,你喝醉了·”·池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喘不过气来··付故渊心疼得不行,轻声:“我松开你,你乖乖的,别扯我衣服,我不用你做这事。”
“你要走了,都是我的错,我太差劲了,我让你伤心了,我留不住你·”池郁真是醉了,理智断线,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是个废物,我什么都守不住,他们都走了,都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不走,我没有走·”付故渊连忙重复着这句话,柔声安抚池郁,等人平静些后,慢慢放开他,揽着他坐起将人抱在怀里,安抚地拍拍他的背,“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给你倒杯热水,等你清醒一些,我们再好好谈谈。”
“好,我听你的·”池郁点点头··付故渊拉起袖子给池郁擦眼泪,等池郁心情平复后,扶他躺下,盖好被子:“你家有饮用的热水吗”·池郁声音还有些哭腔,断断续续地说:“客厅,有,有饮水机。”
“好,等我一下·”付故渊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呼……”四下无人,付故渊拍拍胸口,猛地吐了口气··讲道理,他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
不该惹他哭的,果然欺负人得有度··饮水机立在客厅角落,付故渊一眼看到,随后他的目光投向茶几,想找个杯子接水,却看到茶几上放着有两盒拆开包装的药。
付故渊疑惑地上前,拿起药盒,意外地发现药物的名字被黑水笔涂掉了颜色,而里面的药已经被吃掉一半··“怎么……名字被涂了……”付故渊喃喃。
付故渊想了想,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给白鸣风,让他帮忙看看这是什么药··白鸣风很快就给了回复··【这谁啊干嘛把药盒涂成这副鬼德行反正我看不出来,帮你问问我们医院的药师大佬。
】·付故渊回了一句谢谢,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去饮水机旁热水,随后拿进房间··池郁躺在床上,睁着眼没有睡,直到付故渊走进房间,他僵硬的身子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来,喝点热水,会想吐吗”付故渊坐在床边,揽住池郁的肩膀,扶他坐起··池郁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谢谢,拿起杯子一口饮下。
“池郁,老实回答我·”付故渊拿走杯子,放在床头柜旁,问他,“六年了,还喜欢我吗”·明知人还醉着,头脑根本不清醒,可付故渊就是忍不住想问。
池郁没有回答,他愣愣地看着付故渊,忽然转头,挪动身子,随后摔下床··付故渊吓了一跳,伸手想扶他,却被池郁一把甩开··付故渊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池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踉踉跄跄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一个隐秘的柜子,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盒子出来,又跌跌撞撞地走回床边,将盒子塞进付故渊怀里··付故渊愣了愣,问池郁:“这是什么”·池郁没回答,醉眼朦胧地看着付故渊。
“要我打开它吗”付故渊反应过来后问··池郁点了点头··付故渊于是打开那个盒子··盒子里面放着干燥剂和一个衣物袋,付故渊越发困惑,他拿起衣物袋,打开后拿出里面的东西。
衣物袋里,放着一双红白相间的运动护腕带,令付故渊觉得无比眼熟,他细细想去,记忆被猛地唤起···这是高二那年体育课,他亲手给池郁戴上的·后来他找池郁要回,池郁还了他一双全新的护腕带,说这个不小心弄丢了。
原来并没有丢,而且被池郁偷偷藏了起来··他一藏,就藏了整整七年··第93章 扑过来亲我·红白相间的护腕带摆在付故渊眼前,那是一份埋藏在心里,藏了整整七年的心意。
无需复杂长篇的言语,已足够体现深情,无法扯谎,不能掩饰··“你……”付故渊如鲠在喉,刚想说什么,醉醺醺的池郁突然又扑了过来,他抢过付故渊手里的护腕带,塞进衣物袋,往盒子里藏。
池郁哽咽:“我这是在干什么,不能让你看到的,不能让你糟心,不能缠着你·”·付故渊说:“那我缠你·”·池郁呆滞,愣愣地抬头看他。
付故渊伸手,轻揉他泛红的眼角:“擦把脸休息吧,不然明天你该头疼了·”·-·然而第二天清早起来,池郁还是头疼了··闹了一晚上后的宿醉,头怎么可能不疼。
还好没觉得眩晕和恶心,头也不算太疼,忍一会就过去了··池郁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的聚餐上,一下子没想起自己喝醉后发生了什么,他苦恼地敲着头,撑着身子想坐起。
忽然有人伸手,拽了他一把··池郁重新倒在床上,被人揽进怀里抱住··“还早吧·”付故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手从被窝里伸出,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才五点,今天周六,难道你有事要去公司吗”·池郁:“……”·见人不回答,付故渊逐渐清醒,他对上池郁的眼睛,立刻笑出声:“怎么有必要这么震惊吗”·池郁:“我们……我和你……我喝醉了……”·付故渊懒洋洋地问:“昨晚的事,想不起来了”·池郁连忙低头努力回忆。
他只记得自己被付故渊背起,再后面,记忆就断片了··这种想不起过去的感觉很差劲,像是遇见窘迫的局面无法掌控,池郁头疼欲裂,脸色惨白:“对不起,我……”·“你和我道什么歉”付故渊笑着打断他,伸手揉了揉池郁泛红的耳朵,“你应该想想,昨晚过后,要不要我对你负责。”
池郁大惊失色,瞠目结舌:“我……我和你……”·“对,我们睡了·”付故渊笑着说··池郁脑袋嗡的一声响,他花了足足三秒,才重新唤回自己的理智。
他低头看去,见两人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虽然睡了一觉有些褶皱,但分明不是脱过的模样··而且虽然断片,但如果真做了那种事,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付故渊见池郁眼神渐渐清明,褪去了恐慌,就知道他反应过来了。
但付故渊丝毫不慌张,慢悠悠地补充道:“一起睡在一张床上·”·池郁:“……”·池郁深呼吸了一下:“对不起,昨晚是我喝醉失态了,我帮您喊辆出租车,送您回学校。”
面对池郁的疏远,付故渊不再像以前那样困惑不解,他笑了一声:“今天周六,你不是也要去实验室吗一起走啊·”·池郁面露难色,犹豫片刻,点点头:“好,那我去冲个澡,换身衣服,您先自便。”
他要起身,付故渊却手臂收紧,稳稳地抱住他,将他困在床上,不让人走··“昨晚的事,完全不记得了吗”付故渊问。
池郁惶惶无措:“……对不起·”·“没事,我帮你回忆回忆·”付故渊勾起嘴角,手掌覆盖在池郁白皙的脖颈上,轻轻摩挲。
池郁不知付故渊这是何意,缩了缩脖子··“递到我手里了·”付故渊笑着,说的话有些没头没脑··“什么”池郁疑惑。
“你昨晚,双手圈在脖子这,将看不见的绳索递到了我手里,还记得吗”付故渊的指尖点了点池郁的侧颈··池郁蓦地反应过来什么,他磕磕巴巴地问:“我做了这样的动作吗”·付故渊点了点头:“和高中一样,要我管着你,说无论什么都愿意听我的,池郁,我可当真了,而且答应了。”
池郁嗫嚅··这确实像他喝醉后会说的话、做的事,让他不知该如何狡辩反驳··付故渊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人直视自己:“池郁,高中时候让我管着你的事,还算不算数你就点头或者摇头,其他什么都不要想。”
付故渊的动作让池郁没办法保持理智··反正,他听着对方的话,做着对方想让他做的事,并不会打扰到付故渊,也不会让他觉得困惑吧··感- xing -和意欲的驱使下,池郁缓缓点了点头。
付故渊笑了,他松开池郁的脸颊:“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去冲凉吧,站的稳吗,要我帮忙吗”·“不,不用·”池郁连忙说,他低着头,匆忙走出房间。
付故渊起身下床拉开窗帘,对着窗外朦胧微亮的天伸了一个懒腰,他转头看了眼衣柜··衣柜里,放着他昨天收拾起来的护腕带··付故渊揉了揉睡了一晚上有些僵直的脖颈,笑意更甚。
不记得昨晚的事啊……··行,正合他意··-·池郁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洗完澡吹过头发,还换了一套外衣··西装革履,光鲜亮丽,完全不见宿醉的颓废。
渝西渎加··付故渊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看手机,见人出来,笑道:“洗完了”·“是,给您拿了新的牙刷和毛巾,放在浴室里,如果有需要的话……”池郁目光落在桌上昨天自己吃的药上,有些不安。
他没想到付故渊会来,就随手把药放在茶几上了··不过他有先见之明,涂掉了药名,付故渊应该不会在意的··想到这里,池郁稍微放下心来,他将注意力收回来,一抬头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付故渊不知何时站起身,走到了他面前··“嗯……”付故渊看着池郁,露出了打量的目光··“请问,怎么了吗我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池郁不安地说。
付故渊问:“我能看看你的衣柜吗”·池郁顿了顿:“请便·”·付故渊得了许可,打开池郁的衣柜,见衣柜里的衣服收拾得很整齐,黑白色调为主,付故渊翻找了一会,找到一套米白色的兜帽薄卫衣,正适合今天的天气。
“你穿这个吧·”付故渊将卫衣递给池郁,“把西装脱了·”·池郁欲言又止:“……可是……好。”
“那我去洗漱了,你换衣服吧·”付故渊也不和他客气,径直往浴室走去··等付故渊洗漱完,池郁也把衣服换好了··池郁模样清秀,换上卫衣后瞬间变得学生气不少,若是背上书包,眉眼再添上几分青涩和稚嫩,竟和高中相差无几。
付故渊喟叹一声,想起曾经,没由来地有些难过··为错过,为多舛,为六年前的分别··“……您……”池郁想问付故渊,为什么要让他换这件衣服,付故渊一步上前,指着自己,说:“喊,故渊哥哥。”
池郁:“……”·付故渊笑了笑:“没有让你天天喊,就现在喊一声·”·“不……这,不合适·”池郁有些抗拒。
“为什么”付故渊问,“我比你大几个月吧,哪里不合适了”·池郁说:“我们已经不是小孩了。”
付故渊笑着说:“那行,这事先不勉强你·”·池郁吁了一口气··“不过,如果我再提要求,你已拒绝了一次了,可不能再拒绝第二次了。”
付故渊笑意更甚··池郁先是一怔,突然想起之前两人的对话··对啊,说好的,自己什么都听付故渊的··“怎么后悔了吗”付故渊仔细地观察池郁的神情。
“没有·”池郁说,“我知道了·”·“走吧,去学校,你住的地方距离学校近,我们走过去吧·”付故渊提议。
“好·”池郁点点头··时间还早,又是周六,空气清爽,街道安静,公交站旁无人,偶尔和出门买菜的大妈大爷们擦肩··付故渊和池郁并肩走在路上,闲聊着,付故渊问:“你之前在英国,就有帮家里管理公司吗”·“啊……没有……”池郁低着头轻声回答,“是回国后,才开始的。”
“那就是半年前”付故渊问··“三个月左右·”池郁回答··“平时都要处理些什么事会很忙吗”付故渊好奇得很,他实在想象不出池郁坐办公室的模样。
“暂时是看看文件,签签字什么的……因为公司整体的运营很完善,我是空降过来的,挂个名头而已……”池郁说,“我也还在学习。”
“这样啊,不愧是池,总,啊·”付故渊朗声笑着,调侃池郁··池郁耳朵红了红,没应声··没过一会,两人回到了学校,付故渊轻车熟路找到包子店,带池郁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早餐,吃饱喝足后,两人一起去了实验室。
时间太早,整栋实验楼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破晓的晨光透过明净的窗户,落在放在架子上的仪器和一些装着化合物的玻璃瓶上,静谧如画··池郁换好实验服,戴上橡胶手套走进实验室,一眼看见付故渊站在实验台旁,手指抵住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池郁问他:“我们今天是过柱吗”·付故渊没回答,继续沉吟,片刻后,抬起头来笑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早就该做,但一直没做的事。”
池郁疑惑:“什么是配比溶剂实验吗”·“不·”付故渊摇摇头,笑着说,“你扑过来,亲我一口。”
池郁:“……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付故渊朝他走去:“会亲吗不会我先教你。”
池郁慌慌张张地说:“不是……我……”·他话没说完,腰被付故渊搂住,嘴也被封住了··付故渊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没法回避逃跑,- shi -润的吻热烈无比,夺去池郁的呼吸,作弄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本能地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付故渊松开池郁的时候,池郁已经几近断气,神情迷茫地喘着气··其实付故渊的吻青涩且毫无技巧,但他胜在肺活量高···“会了吗”付故渊笑着问,“不会就再来一次,会了的话,你从实验室外推门走进来,然后扑过来,亲我。”
-·十五分钟后,白鸣风收到付故渊发来的信息··【一见面就扑过来亲一口,是指望得上的·】·白鸣风看着短信,一脸莫名其妙··啊啥玩意儿·第94章 坐怀不乱·白鸣风拿着手机,思索着付故渊给他发的这条信息是什么意思。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回复了一个问号过去··付故渊又回复了一个笑脸过来··白鸣风更懵逼了··好在他没时间耗在这种事上,立刻投身于医院繁忙的工作当中,转头就把这事忘了。
午休时吃过饭,白鸣风想起一件事,去了门诊西药房··西药房有他的同学在,一见白鸣风进来热情地打招呼:“鸣风,你怎么跑我们这来了是有什么事吗”·“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白鸣风拿出手机,找出付故渊给他拍的照片,递给同学。
同学接过看了两眼,挠挠头:“药名怎么被涂掉了,这我可看不出来是什么啊,等等,我帮你问问我们主任,说不定她会知道·”·“谢了·”白鸣风道谢,站在门口等他。
同学拿着他的手机走了进药房,五六分钟后回来,将手机还给白鸣风··“怎么样你主任看出来这是什么药了吗”白鸣风问。
“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主任太牛批了·”同学忍不住赞叹,“这是地西泮·”·白鸣风愣了愣··付故渊怎么会问这种药··白鸣风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地西泮是……”·“对。”
同学接话,“抗焦虑,失眠,还可以治疗癫痫,偏头痛之类的,对焦虑- xing -失眠很有效·”·“好,谢谢·”白鸣风道了谢,回到急诊室,想了想,还是决定晚上和付故渊视频面谈。
忙碌的一天结束,白鸣风晚上九点左右回到家中,一开门,就有人扑了过来··“等等刚从医院回来,别抱我,我换身衣服再说·”白鸣风侧身闪躲。
项青梧扑了个空,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可是阿白你们下班不是都会洗手消毒的吗”·“不行,我嫌弃我自己·”白鸣风换了鞋,走进房间将衣服换下,拿到阳台泡进放了洗衣粉和清水的盆里,他刚做好这一切,项青梧立刻凑了过来,从背后环抱住他,下巴放在他肩膀上。
“阿白你晚上吃了吗”项青梧搂着他的腰问··“吃了,在食堂吃的,妈的,我本来想吃茄子的,结果今天的茄子是辣口的。”
白鸣风任由他抱着,站在水池边搓洗衣服··“楼下的餐饮店有卖炭烤茄子,我下去给你买·”项青梧松开他,转身要走··“不用了。”
白鸣风喊住他,“都这个点了,不想吃了·”·项青梧:“可……”·“真不想吃,没和你客气·”白鸣风说。
项青梧观察了一下白鸣风的表情,确定他是真不想吃后,只得悻悻作罢··两人虽然确定了恋爱关系,但生活上发生的变化并不大··项青梧依旧在客厅打地铺,规规矩矩,一觉天亮,即使白鸣风的房间从不关门。
项青梧抱白鸣风的次数明显变多,有事没事就过来搂白鸣风一下,但和之前两人还是朋友时一样,项青梧只是单纯地抱而已,从不逾越,更别提什么摸啊揉啊的事,双手本分得堪比柳下惠的坐怀不乱。
硬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项青梧洗完头后,再不自己吹头发,拿着电吹风理直气壮地让白鸣风帮他吹,表情那叫一个得意··白鸣风洗完衣服,擦净双手,走回客厅往沙发上一坐,打算休息一下后洗澡睡觉。
项青梧正刷着手机信息,见白鸣风坐下,不由分说地贴了过来,他将手机递给白鸣风,问:“阿白,你看看这床怎么样”·“床”白鸣风疑惑,“你买床做什么”·“啊下周就搬家了。”
项青梧说,“书房不是要改成客房吗得买张床才行·”·白鸣风:“……”·艹他俩都确定恋爱关系了,项青梧竟然还想着搬出去住·要是以前,白鸣风只会不露声色,暗自伤心地给他出主意。
但是,今非昔比了·白鸣风直接上前揍项青梧,重重地捶他:“项青梧,你他妈,要是敢搬出去,以后就别想,再进这个门”·“啊”项青梧被打懵了,双手抱头连连躲避,“为什么不搬啊阿白你不是也觉得那房子挺好的吗刚好你的租房这个月也到期了啊。”
白鸣风动作一顿··咦·“你……”白鸣风反应过来了,“是想让我和你一起搬”·现在再一想,那里确实很适合两个人住,而他现在住的地方,实在太小了。
“肯定啊·”项青梧喊··白鸣风收回刚才打人的手,默默藏在身后:“可你这房子不是在我俩交往前找的吗”·“但我在那之前就喜欢你了啊,当然要和你住一起”项青梧说。
白鸣风:“……”·卧槽,好有道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白鸣风心有愧疚,态度软了下来:“嗯……是我误会了,抱歉抱歉,打疼了没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住一起。”
·项青梧揉着肩膀,惊讶地问:“阿白你怎么会觉得我不想和你住啊”·白鸣风耸肩:“我之前又不知道你喜欢我·”·项青梧:“……”·他忽然凑过来,亲了白鸣风一口,亲在脸上。
项青梧说:“这样就能证明我喜欢你了吧·”·白鸣风脸不红心不跳:“是是是·”·他已经懒得计较项青梧那高中生谈恋爱式进度了。
九年的爱慕让他安于现状,一点甜头都欣喜不已··他是渴望能和项青梧有更亲密的接触的,但他内心深处又恐惧不已··恐惧有一天,项青梧幡然醒悟后对他说:“我和男人做不了这种事。”
即使先告白的是项青梧,但白鸣风依旧毫无安全感,害怕这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帕拉图就帕拉图吧,只要能呆在项青梧身边就好··-·“对了。”
白鸣风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我有事和阿付说,给他打个视频电话吧·”·“什么事啊”项青梧问··“等等你就知道了。”
白鸣风说··视频电话好一会后才被接起,但是付故渊没出现在屏幕上,前置摄像头不知为何对着天花板··“阿付”两人喊了几声。
那边传来声音,先是付故渊含笑的声音:“别怕啊,这么多年没见了,他们见到你,肯定会很欣喜的·”·“可是……我……”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慌张和窘迫,“还没准备好。”
项青梧疑惑:“大晚上的,他和谁在一起啊这都快十一点了·”·白鸣风突然意识到什么,眼里出现些许惊讶··“要什么准备啊,就打声招呼的事。”
付故渊语气温柔··“会吓到他们的·”·“没事,吓死算我的·”·项青梧,白鸣风:“……”·短暂的沉默过后,对面手机被人拿起,摄像头晃了一下,随后视频里出现一张脸。
“啊”项青梧直接喊出声,“池郁好久不见啊你回国了啊”·“是,是。”
池郁慌张地点头,“好久不见了·”·白鸣风猛地反应过来早上付故渊发给自己的短信是什么意思··淦·老子这里帕拉图,你那边花式秀去尼玛的·“这六年你跑哪去了啊怎么都不联系我们”白鸣风问。
池郁:“去了英国,中间……发生了些事情……”·他说这话时,语气明显有不安··白鸣风顿了顿,没继续追问··“你是和阿付碰见了吗你俩也太有缘了吧”项青梧感慨。
付故渊在旁边慢悠悠地说:“是啊,多有缘啊,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修得什么来着,池郁你还记得吗”·池郁:“……”·“共枕眠哈哈哈,你高中的语文喂狗了吗”并不知情的项青梧笑道,“而且这是形容夫妻的吧,你这么用不合适。”
白鸣风:“……”·付故渊笑得意味深长:“是吗我倒是觉得挺合适的,对了,给我打视频电话有什么事吗”·白鸣风:“上次你给我拍的……”·付故渊看了一眼身边的池郁:“咳。”
白鸣风:“没事了,就打声招呼,看看你最近怎么样·”·“最近春风得意马蹄疾·”付故渊笑着说··白鸣风:“……”·淦。
“再,见·”白鸣风咬牙切齿地挂了电话··“咦这就挂了吗”项青梧一愣,“不是都没讲两句话吗你要和阿付说的事也没说,不过奇了怪了,他俩大晚上的怎么在一起呢”·白鸣风:“……”·白鸣风不想回答,他生无可恋地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阿白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项青梧慌张地问··“没有不舒服·”白鸣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瞪着天花板看,“我在努力用纯粹的心灵摒绝肉体的欲念,向往真理,向往平和,感受人- xing -。”
项青梧懵了:“啊”·白鸣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拿起手机给付故渊发消息··-·而此时,新二教,夜深人静时,整栋实验楼空空荡荡,只剩几名被实验绊住脚的苦逼研究生。
付故渊就是其中之一··付故渊没走,池郁也就没离开,勤勤恳恳地帮着他的忙,等实验结束后,已接近十一点··时候不早,两人分工清洗着实验仪器,付故渊刚将洗好的试管泡进碱缸里,手机响了一下。
付故渊脱掉实验用的橡胶手套,拿起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着白鸣风发来的信息··【你问的药我帮你查到了,是地西泮,治疗焦虑失眠的·】·第95章 地西泮·付故渊蹙眉看着白鸣风发来的信息。
他打开手机自带的浏览器,搜索‘地西泮’,快速地浏览着介绍药物的网页··“仪器已经全部收好了·”池郁走了过来,轻声说。
·“辛苦了·”付故渊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走吧·”·付故渊检查了实验室里各处的水电开关,和池郁一起走出实验室,锁好门。
“几点了”付故渊问··“十一点二十七分·”池郁看了眼手表,说完后发现付故渊的眼睛簌地睁大··“糟了”付故渊喊出声,“出大事了”·“怎,怎么了”池郁被他吓了一跳。
付故渊忽然伸手,紧紧地攥住池郁的手,拉着他往电梯狂奔去··电梯刚好停在他们那层,付故渊一按就开了,两人冲进电梯,池郁气喘吁吁地问,“出什么事了”·付故渊没回答,盯着电子屏上电梯楼层数逐渐减少,电梯门一打开,立刻拉着池郁往实验楼门口奔跑去。
而实验楼门口,保安大叔正打着连天的哈欠准备锁门··“等等还有人”付故渊喊道。
“哎呦,小伙子,读书读得时间都忘了啊,这么用功吗快出来吧·”保安大叔打开一边的门,付故渊道谢后,笑着牵着池郁的手,和他一前一后跑出实验楼。
片刻后,池郁在实验楼附近的花圃前弯腰喘息··他太久没锻炼了,身体素质很差··“大事,就是……实验楼要锁……锁门了吗”池郁气喘吁吁地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被付故渊牵着。
“是啊·”付故渊笑道,“大晚上被锁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不可怕吗还是说……”·他忽然一步上前,走近池郁,“你想和我关一起呢”·“可……”池郁有些懵,“可是……”·可是,就算真被关在实验楼里,也可以打电话给保安亭,让保安过来帮忙开门的吧·“想想似乎也不错啊。”
付故渊笑着,“如果真被关了,我们只能找间教室休息,天冷我就有借口搂着你了,两人单独呆一晚上,会发生什么呢池郁你觉得呢”·池郁回避了付故渊的目光,嗫嚅无言,须臾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付故渊紧紧攥着。
“那个……手……”池郁含糊提醒··付故渊假装没听见,牵着他:“走吧,送你去校门口,这么迟了,你打个车回去吧。”
虽然已经将近十二点,但是夜间校园里种满香樟树的街道上,还是偶尔有几名学生走过··“会,会被人看见的·”池郁跟在付故渊身后,小声提醒道。
“你觉得不舒服吗”付故渊问他··“不是的,我担心会有认识你的同学看见·”池郁神情焦虑··“那没关系。”
付故渊笑了笑··池郁怔然··付故渊牵着他,大大方方地来到校门口,校外灯火通明,径直往前过个十字路口,有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夜宵街,所以虽然时间不早,但很容易就能打到出租车。
两人刚在路口站定,就看到前方有辆出租车慢悠悠地往这里开··付故渊松开池郁的手:“你就打那辆车回去吧·”·“好·”池郁左手攥右手,眷恋掌心残留的温度,他点点头,“下周见。”
付故渊挑眉··下周才见·付故渊笑着说:“你知道诗经里有一句话,叫纵我不往,子宁不来吗”·池郁疑惑:“是什么意思”·付故渊说:“你抱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池郁愕然:“现在在这吗大街上”·“来·”付故渊笑着张开双臂。
池郁连连摆手:“不不不……”·付故渊亮出杀手锏:“过来抱我吧,说好听我的话的·”·池郁哑口无言,他克服了下心理不安,朝付故渊走过去,犹豫地伸出双手。
付故渊笑了一下,将他拥入怀中,紧紧搂住··夜凉风寒,贴心的怀抱却温暖无比··付故渊单手抱着池郁,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伸手替他拦下出租车。
等池郁坐上出租车后座,付故渊弯腰,透过车窗对他说:“刚刚那句诗的意思是,我会来找你的·”·池郁看着付故渊,眼眸慢慢地亮了起来··期盼和希望,是繁忙冗杂的生活中,最纯粹的美好,能给予人前行的力量。
付故渊朝池郁摆了摆手,目送出租车离开,随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正是上次杜明事给他的那张··付故渊将上面的手机号保存进手机中,随后发去了条短信。
【您好,很抱歉大晚上打扰您,想请问您明日有没有空,关于池郁的事,想和您见面谈谈·】·-·天清气爽,一阳来复,春光盎然··付故渊根据杜明事发来的地址,找到心理私人诊所,前台是个烫着栗色大波浪卷头发的漂亮小姐姐,听说他来找杜明事后,微笑着进去帮他喊人。
不过一会,杜明事穿着私服走了出来··“我们找家咖啡厅说吧·”杜明事和善地笑着,“在诊所讨论病人的事,挺令人良心不安的·”·“好。”
付故渊点点头··杜明事带着付故渊来到临街一家安静的咖啡厅里,两人寻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杜明事问:“你想知道什么”·付故渊说:“我知道池郁现在在吃药,治疗焦虑和失眠的地西泮,我和他高中就分开了,之后的六年,他发生过什么事,我完全不清楚,来见医生您,就是想问问医生,您能不能把您知道的事都告诉我。”
·“这……”杜明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抱歉地笑笑,“我们得对病患的事进行保密·”·“就算我是他的爱人也不行吗”付故渊说这话时,坦然自若。
杜明事没想到付故渊会这么直接,惊讶过后,看他的目光有了些许敬佩··“也不行·”杜明事摇了摇头,“但是我可以给您一些建议·”·“谢谢。”
付故渊颔首,认真聆听··“池总是三个月前找到我的,那时候他刚回国,精神状况很糟糕·”杜明事边回想边说,“他……有非常严重的焦虑- xing -失眠、无先兆偏头痛以及轻微抑郁,第一次就诊的时候,三天他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付故渊眉头拧在一块,心脏如同在刀尖上跳跃,阵阵刺疼:“为什么”·“这个没有患者的允许,我不能告诉您·”杜明事叹了口气,“我只能说,池总这六年,过得非常糟糕,经历了非常受刺激的事,失去了很重要的人,一直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讲真的,他能熬过来,我非常惊讶。”
付故渊深呼吸了下,缓缓情绪,继续问:“我能做些什么或者和他相处的时候,我该注意什么”·杜明事摇摇头:“没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池总他- xing -格坚韧,面对外人时,从不露出伤口。”
“对他而言,我不是外人·”付故渊说··杜明事先是怔愣,随后立刻说:“付先生,其实池总向我提过你,我曾经问过他,是什么支撑着他走到现在,他说,是为了见你,那时候的他,给我一种,除了见你,再对这个世间没有留恋的感觉,所以我其实很反对他吃地西泮,因为地西泮……”·杜明事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加重自杀倾向的风险,我知道·”付故渊替他把话说完··“对……”杜明事点头,“这种状况下,池总竟然一直独居,说实话,非常令人担心。”
“我知道了·”付故渊表现得十分成熟稳重,“请问,饮食起居上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当然是清淡饮食,多多锻炼。”
杜明事回答,“据我所知,池总厌食,这对他的病情十分不友好·”·“明白·”付故渊点点头··“对了,还有一件事必须得告诉你。”
杜明事说,“池总非常,甚至可以说极度抗拒你知道他病情,我想这可能是因为他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不想让你觉得他不正常,希望能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你看。”
“他本来就很正常·”付故渊笑道,“对于我来说,生病的人不叫不正常·”·杜明事突然明白,为什么池郁能扛下这六年来不幸困难对他的煎熬和折磨。
因为池郁曾见过光的模样··付故渊又问了些生活细节上的问题,最后站起身向杜明事握手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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