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咬 by 何暮楚

分类: 热文
反咬 by 何暮楚
文案:·程谓的工作室接了一项委托,任务是摘取薛寻野的腺体,委托方给出了六千万的酬金··薛寻野反手就把程谓按在墙上,坚硬的枪支抵住他的后腰:“程先生,我给你更高的酬金,你向我服软一晚上好不好”·薛寻野×程谓·疯批狼狗攻击力强Alpha×冷血禁欲精英Omega·年下/强强/1V1/HE·第1章 抱我一下·“怎样才能预防家暴”·面前的omega蜷腿缩在高脚椅上,驼色毛衣裹住他娇小的身躯,宽松的袖子底下露出十个白皙圆润的指头,正捧着一杯25度的鸡尾酒小口啜饮。
鸡尾酒名称叫死亡午后,他的alpha丈夫于今天下午被刺杀,死状甚是惨烈,子弹从左臀斜穿进腹部,躺在他身下的情妇吓得当场尿- shi -一片床单··今晚点这杯死亡午后意在于祭奠,或者说是庆祝,毕竟丈夫的死亡在他的计划之中,他所雇佣的杀手正与他面对面交谈。
程谓搭着吧台勾唇笑笑,低头时清俊的脸庞被大片- yin -影覆盖,夜店跳动的斑斓灯光一束束描摹他的侧脸轮廓,金丝眼镜腿挂着的防滑链随着他的动作在肩膀上轻微滑动。
单从优越的外形和文雅的气质来看,程谓都与杀手二字完全沾不上边,更像是下班后来这里短暂放松一下的年轻金领,小酌一杯后便要回家换上柔软的睡袍靠在床头或书房的皮椅上加班至深夜。
除了出轨丈夫刚逝世的委托人,没人能猜到程谓的烟灰大衣下还藏着一把勃朗宁M1935手枪,今天他仅仅是花费了一颗子弹,就完成了一项酬金两百万的委托··吧台后的alpha调酒师锲而不舍地劝服这位戴着抑制项圈的冷脸omega赏脸品尝自己精心为他调制的B52轰炸机,程谓按捺住一丝不耐烦,偏头第三次打断调酒师的滔滔不绝:“抱歉,我现在只想喝牛奶。”
调酒师讪讪地把鸡尾酒收回去,转身为这位客人盛上一杯纯白的甜牛奶··委托人还在巴巴地望着自己等待回答,额角和脸侧都贴着印有小熊图案的创可贴,但程谓见过他衣服底下缠满四肢和腹部的白绷带。
与家暴相关的问题对没结过婚甚至是没谈过恋爱的程谓来说不易回答,他更愿意和志同道合的人探讨如何布下天罗大网蚕食花重金投资的企业··但委托人与他同属一类花香味信息素,他可以看在这份上多花几秒钟解答对方的困惑。
“两个选择,要么不结婚,要么变强,”程谓修长的手指在玻璃杯上敲了敲,覆着薄茧的指腹感受着热牛奶透过杯子传达给他的温度,“当然,从你找上我的那一刻起,你已经在变强的选项上迈了一步。”
委托人猫儿似的眼睛弯了起来,今夜他终于能睡个好觉,不必担心干完情妇回家的丈夫兴致高涨地把他从床上拖到客厅冷硬的地板上拳打脚踢··“谢谢。”
他摸出一个银行卡推给程谓,“这是尾款,在原来的基础上我多加了五万·”·程谓毫不客气地将酬金收入囊中,作为回礼,他把一沓洗好的照片塞进委托人两条并着的大腿中间:“这是你丈夫死亡瞬间的现场照片,希望你今晚做个好梦。”
omega揣着照片轻快地跳下高脚椅跟他告别,程谓拿起杯子把余下的半杯牛奶喝光,刚警觉到溜过舌面的酒精味时他已大意地咽下了最后一口牛奶··他倏地抬起眼睑,调酒师正耍着调酒壶扭头冲他笑:“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杯子底部浅浅地涂了一层金酒,只有喝到最后一口才会发觉这杯不是单纯的甜牛奶··临近晚上十点,来夜店寻求刺激和放纵的顾客已然进入一个疯魔状态,舞的舞醉的醉,程谓环顾四周,猛地起身撑住吧台翻身跃过去,快得仅让调酒师看见一抹擦过的黑影,随即就被他刚才调戏的冷脸omega掐着脖子按在地面,冰冷的枪口顶上了他的胸口。
清冷的雪绒花香从程谓的抑制项圈下挤出来,调酒师作为alpha竟受到来自omega的压迫而不敢动弹,微张着嘴期期艾艾地解释,唯恐那把无情的枪支了结了自己的- xing -命:“我只是想让您尝尝……”·“我提醒了三遍,不需要加酒。”
镜片后的狭长双眼垂下半分,程谓用拇指微微扣动扳机,“还放了其它东西么”·任何人在被枪支抵住要害时都只能做到束手就擒,何况是攻击能力极弱的低等级alpha,调酒师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咬字都不甚清晰:“先生……我发誓只放了点酒。”
杀这个人没有一分酬金,尤其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解决这位对自己造成不了威胁的低等级alpha,程谓大度地收枪别到腰后,手背在调酒师脸上拍了拍:“下不为例。”
起身离去时他做工精致的乐途仕皮鞋碾过调酒师垂在地板上的手,一声惨叫淹没在夜店振聋发聩的音乐中,掌骨碎裂对于一位靠双手生存的调酒师来说已是致命的打击。
程谓按着后颈快速离开了嘈杂的夜店··手机在兜里振动,他摸出来接听,工作室的档案员在下班前向他确认:“老大,今天的委托方把尾款结了吗”·“刚结清,档案能装袋密封了,拿去给邢嚣签字。”
程谓顿了顿,躯体内突然蹿起的一丝麻痒在五脏六腑冲撞,无法收敛的信息素从项圈底下散发出来,他暴躁地踹了一脚墙根,朝电话那端吩咐,“让他签完字来一趟诡爵夜店,五分钟。”
挂了电话,程谓摸了根烟叼嘴边点燃,吞云吐雾中解开锁屏查看备忘录里的待办事件以分散注意力,位列第一打了着重符号的赫然是前天刚接下来的委托··委托方是国内最大腺体交易协会的总会长郑恢弘,也是腺体研究中心的副主任,出价五百万委托程谓捕捉薛寻野并摘取其腺体,遭程谓屡次拒绝还三番四次亲自登门拜访提高酬金以请求援助。
因为在所有备选受托人当中,只有程谓不在乎委托是否难度过高,而是委托酬金是否达到理想值···最后郑恢弘把价格提高到六千万,程谓才勉强将委托接下来,但有一个条件,长达一年的任务时间里郑恢弘不能有任何形式上的催促,更不能另外派人打乱他的狩猎计划。
五分钟过去了,程谓掐灭烟头,右手伸进兜里捏紧抑制剂又松开,手机屏亮了,他咬着牙关接通来电,档案员小心翼翼地说:“老大,邢先生说家里的情儿omega发情了,他赶着回去安抚……”·“……”程谓差点把防滑链扯断。
“他还说,让老大您也赶紧找个合适的alpha嫁了……”·程谓当机立断把电话给掐了,锐利的目光扫过街上一张张陌生的脸,尽管知道是徒劳无功但也并非不能一试。
几分钟后他放弃搜寻了,街上来往的行人中beta占了75%,其余的都是些于他而言毫无用处的低等级alpha和omega,现在返回夜店的话或许还能碰运气抓到个高等级alpha解决自己的需求。
然而他现在更想把那个不听话的调酒师给一枪毙命··刚迈出脚步,肩膀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程谓下意识就往腰后摸,抬头发现对方正停下侧身盯着他看··那人长得极高,程谓净身高一米八,站在他面前也得微微抬高点视线,打量他黑白裂变的揭面头盔下露出的一双具有侵略- xing -的眼睛,敏锐地辨识出这是位他苦苦寻找的高等级alpha,目测至少在SS级或以上。
如果他们相遇在杀戮基地,这位alpha大概能成为一位很棒的对手··鼻腔闯入浓郁的烈焰气息,程谓依稀在哪里闻到过,后颈腺体开始隐隐作痛··他的手离开手枪握柄,alpha低声对他说了句抱歉,转过身就要继续往前走,程谓一把拽住alpha的手臂,隔着衣服布料感受到了对方结实的肌肉。
在alpha不解的注视下,程谓挑了挑眉梢,食指托着滑下鼻梁的镜架往上轻抬,当惯了上位者,说话时与其说是请求,倒不如说像命令:“抱我一下·”·程谓的弱点——易被酒精诱导假- xing -发情,抑制剂不管用,要高等级alpha抱抱才会好。
第2章 高匹配度·alpha留意到弥散在夜空下的一缕清幽的雪绒花气息,即使冷漠的高岭之花已努力控制,求欢的信息素仍然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和每月一次的固定发情期不同,被酒精诱导的假- xing -发情是程谓唯一不可控的范围,平日工作应酬不得不沾酒的情况下都由搭档邢嚣当工具人替他解决困境,今天临时出状况,只能在逮到的陌生alpha面前丢一下脸。
alpha似乎在笑,程谓看到他头盔推开的遮阳镜片下露出的双眼翘起了眼尾,随即他被alpha攥住肩膀狠推到墙上,腰身被对方有力的胳膊紧紧箍住——·“身上带枪了”alpha含着笑意问,环在他腰间的手摸到了枪支的形状,只稍作判断便知晓怀里主动提出要抱抱却依旧眼带防备的omega绝非常人。
他强硬而克制,腾出一只手按住omega偷偷摸枪的手,同时大方地为高岭之花释放出大量安抚信息素,烈焰般的气息灼热地将omega包围,企图压制对方从而向自己臣服··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爬遍了全身,程谓被假- xing -发情折磨的痛苦缓缓减轻,意识清明时才惊异地察觉到一些刚刚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双方腺体在距离小于十公分时能探测出彼此信息素的大致匹配度,程谓能在短时间内被这位不明身份的alpha治愈假- xing -发情,更大的因素在于他们俩的信息素竟然达到了95%以上的高匹配度。
他和邢嚣的匹配度充其量只有77%,况且邢嚣的信息素是伏特加,他找邢嚣当工具人时还要集中精力抵抗对方侵袭而来的浓烈酒香,以免在舒缓痛苦时反而让假- xing -发情愈演愈烈。
显然对方也注意到了,松开揽住他腰身的手,挑起他脖子上的抑制项圈勾下来一点,让自己的烈焰信息素更放肆地灌入omega的腺体内,试探着融化对方眼里的霜雪··过度汲取高匹配度alpha的安抚信息素容易对对方产生依赖心理,程谓见好就收,不打算与alpha牵扯更多的关系,抬手挡开alpha越线的动作:“够了,谢谢。”
空气中雪绒花香的求欢信息素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源于SS级omega身上的压迫信息素,放在平时哪怕是S级的alpha也要极力抵抗,眼前的这位却不为所动,压着他的身子不让他挣扎:“这就够了吗,隔街就是帕尔纳酒店,我有固定的套房。”
话音刚落,一把尖锐的匕首就横在他脖子上,omega凛冽的眼神透过干净的镜片扫向他:“把你放在我腰后的手撤开·”·alpha乖乖松开双手,和他分开距离时眼中尽是不舍。
程谓收起匕首,从兜里摸出几张大额钞票卷起来塞入alpha的夹克口袋当作安抚信息素的谢礼,拢紧大衣迈开笔直的双腿,按着被混蛋alpha扯歪的项圈,快走几步在路口处拐了弯。
开始入冬时沐浴便成了享受,水流冲刷着冷香型的泡沫在身上蜿蜒,顺着两条长腿爬下来积聚在淋浴间的地面,逐一亲吻过omega白净的脚背后才争先恐后地涌入下水道··程谓关掉水阀,披上浴袍从蒸气弥漫的淋浴间走出来,在踩脚毯上把水蹭干净趿上棉拖,随手将脏衣篓里沾染血腥味的衣服捞起来扔进洗衣机。
吹头发时梳洗台上的手机亮起屏幕,来电显示“邢嚣”,程谓顶着头半- shi -的头发回卧室接通,对面不知死活地问他边上是不是躺着alpha··“你下个月工资没了。”
程谓寒声警告··邢嚣不吃他这套:“那你下次应酬别喊我·”·程谓不作声了,随手拿下个贴着标签的蓝色文件夹靠在床头翻看,邢嚣等了半分钟没听见他吱声儿,又追问道:“你今晚怎么解决”·“街上随便捡了个alpha应付。”
程谓说··邢嚣笑了:“用枪指着人家的脑门儿威胁”·“不然还要我跪着求吗”程谓反问。
·两人没在这话题上停留太久,邢嚣知道程谓这人正经不爱被戏弄,一笑而过后就谈起了正事:“薛寻野的资料你过目没有”·“在看。”
程谓凝眉,视线缓慢游过信息素这一栏,拿笔圈起“烈焰”二字,“不是说这人行踪不定么,有没有他的定位范围”·“就是来给你说这事的,我收到消息说目标来东口市了,暂时投宿在帕尔纳酒店。”
邢嚣被刚出浴的情儿缠上来,omega趴在他胸膛前踮着脚亲他下巴,刹那的分神导致他忽略了电话那端钢笔掉落在文件上时发出的轻响,“具体明天到工作室再谈,或者……你需不需要我稍晚点到你那儿帮你安抚安抚”·程谓呵了声,听觉捕捉到听筒里有omega甜腻的娇嗔,估摸着是被邢嚣那禽兽掐了屁股:“不用,忙你的吧。”
·将手机扔到一旁,程谓捡起笔在资料上重新勾画重点,此前他对薛寻野仅有过只言片语的了解,一个被各大组织及腺体黑市所觊觎的26岁高等级男- xing -alpha,在杀戮基地参与搏杀训练时腺体细胞分化成稀有的SSS级。
SSS级属于腺体细胞分化的极限级,只在极少数alpha群体中产生,对力量和速度等方面的掌控能力永无止境,多少科研人员渴望克隆一副SSS级的腺体用以研究,多少富人愿意砸钱买下腺体移植在自己身上以获取至高无上的权力。
程谓翻到下一页,照片上薛寻野穿一身显身材的黑色迷彩服,手扛EF88突击步枪,蹬着战术皮靴的脚下踩着一截不知道哪个可怜儿身上掉下来的流血手臂,眼神倨傲地望着远方,等待下一个不要命送上门的猎物。
一个小时前程谓就遇见了这双眼睛··他居然命令一个SSS级的alpha抱抱他··草率了,他应该把薛寻野敲晕拖回自己的住处囚禁起来··临睡前程谓不经意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仍是留有一串儿被火焰撩过的灼热感,似乎在很久之前他就经历过这样的感觉,脑海深处却打捞不起任何回忆,印象中他和薛寻野在杀戮基地应该没有碰过面。
隔日去工作室前程谓先把寄放在维修店的车子给提了回来,上周出任务时不慎在路上遭遇了追尾事故,后来坐邢嚣的豪车上瘾了一直不愿记起自己原来有车,直到昨天邢嚣说他前晚和情儿omega在车上搞过一发。
“看什么”邢嚣上班迟到了两分钟,一来就往程谓身旁凑,不太在乎人脸打卡后系统从工资里自动扣除的两百块罚款··程谓正跷着腿靠在沙发上,墨蓝色的西装裤下露出一截被黑色竖纹袜束缚的纤细脚腕,工作室里无论男女或AO都会偷偷打量他,这位年轻的老大若非过于心狠手辣,绝对会成为他们大部分人的暗恋对象。
他垂眼刷着购物平台,在挑选出来的几种材质犬笼中犹豫不决:“在看狗笼子·铁笼兴许会更牢靠”·“养狗了”邢嚣问。
程谓回想一下薛寻野踩着的血腥断臂,颔首应道:“嗯,是条恶犬·”·工作室全员到齐,准点开会前程谓下单了个半人高的铁笼子,商品页面说明购买可附赠超豪华狗狗玩具套装,程谓特地让客服把玩具换成超厚可替换尿垫。
会上程谓把近期接的委托按任务难度与小组能力的匹配度一项项安排好,困难系数最高的照旧亲力亲为,邢嚣自然是跟他出生入死··散会后会议室里就剩程谓立在窗前思考两份委托同地点同时实施的可能- xing -,邢嚣出去拿了瓶气泡水又返回,倚靠在墙边向他认错:“昨晚挂线急了,还有个事忘了说。”
疏忽到这种程度,程谓摘下眼镜揉揉山根,看向对方时眼里有几分探寻:“新的情儿很诱人”·邢嚣眼神躲了躲,想起昨晚omega在他身下动情时散发的求欢信息素,与他香醇的伏特加大相径庭的是甜甜的奶茶味,他点点头:“还行。”
其实是很可以··果然程谓又开始训他:“分清主次,邢嚣·和我搭档做任务时你绝不能分心想着情人,被目标方抓住漏洞你就没命儿了·”·咬开的瓶盖掉到地上,邢嚣灌下口气泡水润嗓子,舔舔嘴唇表现出一副受训的模样:“我知道。”
“说吧,什么事”程谓回归正题··邢嚣指间夹着瓶子,手肘搭在窗台上:“昨晚你不在工作室,郑会长那边的负责人送来新验证的消息,说薛寻野的腺体细胞自分化成极限级后就拥有和每一个omega至少80%的匹配度。”
程谓略感诧异:“有没有数据证明”·“有,”邢嚣拿起只资料夹放程谓手中,“这是负责人给我们参考的数据报告副本。”
程谓粗略扫了几眼,报告中列明上百个近期与薛寻野有过接触的omega姓名,匹配度大多分布在80%~85%的区域内,最高的是88%··他刮了刮纸张,这有什么,他和薛寻野的匹配度未经检测就达到了95%。
“难怪在杀戮基地那么嚣张,估计他的压迫信息素一出来,得有过半的高等级omega甘拜下风·”邢嚣由衷感叹··程谓冷哼:“一群没有定力的家伙。”
“什么”邢嚣没听清程谓的嘀咕··“没什么,回去写任务方案吧,下午讨论结果·”程谓合上资料夹,走出几步又回头提醒,“工作室内不许乱扔垃圾,等下把瓶盖儿捡起来。”
第3章 ·最后一抹余晖被冬夜吞噬,帕尔纳酒店矗立在沉黑的天空下,毫不吝啬地点亮每一盏夺目的装饰灯··程谓放下刀叉用餐巾一角按了按唇角,邢嚣还在吃,老大请吃法餐他从不客气,捏着叉子挑出蜗牛肉,瞥向对面用棉布擦拭枪管的程谓:“考虑得怎么样,先搞定薛寻野还是檀宥”·檀宥是另一份委托的目标对象,委托人来自一家上市科技企业的高管,其公司研发的新产品还未正式发布就被内鬼设计盗取机密文件,檀宥就是那名内鬼。
·才处于进阶级的男- xing -omega深女干巨猾,怀揣商业机密只身约见同行的竞争企业代表团于今晚在帕尔纳酒店谈判,妄想将以不正当手段得来的金钱占为己有,而委托方的要求是先于檀宥把储存文件的U盘取回来。
“先搞定檀宥,棘手的搁后头·”程谓嫌邢嚣吃得慢,抓起最后一只蜗牛壳扔对方的波尔多杯里,“别吃了,往你斜后方看·”·没喝完的葡萄酒和一口未动的蜗牛都废了,邢嚣很心痛,嘴上委屈抱怨程谓是冷血动物,脑袋却听令转向斜后方,才看了一眼那方餐桌就回头:“檀宥人呢”·程谓不动声色冲穿短裙绑双马尾的omega扬扬下巴,檀宥本人与委托方提供的照片很不相符,坐在几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 xing -alpha中间就像……其中一位男士的高中生女儿。
邢嚣没忍住又看了眼:“靠,女装大佬”·“掩人耳目而已,没看他左手按在大腿上没挪开过吗,U盘绑大腿内侧了吧·”程谓擦擦手,将餐巾叠好放回原位,“拉电闸和开启信号屏蔽器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去趁火打个劫,你随后接应,保持通讯。”
正要起身,程谓被邢嚣按住手,对方表情越发委屈,语气带上了不满:“老大,我再不济也是个SS级alpha,你能不能把劫持的工作交给我”·“没问题,可你不是顶讨厌螺蛳粉吗”程谓挑起好整以暇的笑。
邢嚣控制住自己向程谓释放压迫信息素的冲动,以防老大一个不高兴就让他丢了工作:“可这又有什么关系”·程谓抬起手掌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目标的信息素是螺蛳粉,您请上。”
邢嚣讪讪挂上耳机:“对不起老大,我这就去拉电闸·”·穿黑色燕尾服的优雅琴师坐在餐厅一角抚着琴键弹奏《秋日私语》,程谓手腕搭着桌沿,食指随着音乐节奏在餐盘边轻敲,缱绻下酝酿一场不知会否搭上无关- xing -命的骚动。
靠谱的搭档没有让他等待太久,细微的电流声响蹿过餐厅半空,周遭的灯光倏然悉数熄灭,整座帕尔纳酒店由内到外融化在夜色中,人们的惊呼参差交缠,唯有琴师沉浸在高尚的艺术世界中舞动十指继续有条不紊的演奏。
事先藏在餐厅各处的信号屏蔽器逐一开启,现场所有宾客的手机失去基站信号,在酒店工作人员无法建立通话联系的情况下程谓争取到趁火打劫的机会,摸出随身枪械迅速离座。
曾经在杀戮基地的无光线训练使他即使暂且丢失视觉也能凭借听觉嗅觉及勾画在脑海中的地图毫无阻拦地寻到檀宥的所在方位,低等级omega难以自制地散发螺蛳粉味的慌乱信息素正欲逃跑,程谓轻而易举地扣住他的肩膀:“让你跑了吗,小家伙。”
空有一腹坏水的檀宥被SS级omega的压迫信息素限制了行动能力,一管冰冷金属顶上太阳- xue -,黑暗中一切触感都极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生命,他颤巍巍举起双手:“别……别杀我……”·程谓用嘴撕下手腕的抑制贴片低头贴到檀宥的腺体上,嘴唇擦过那片光滑的皮肤,枪支卷起檀宥的一根辫子:“听话。”
耳机里传出邢嚣的声音:“老大,走安全通道·”·程谓应了一声,横抱起颤着腿直往地上滑的檀宥,兜住檀宥膝弯的手不忘用枪口顶着小omega的大腿外侧:“我的枪里只装了一发子弹,可别让它在你身上走火了。”
宾客们后知后觉亮起手机自带电筒的那一瞬,程谓发挥SS级omega的优势以每秒十二米的速度游走在划定路线,檀宥紧紧搂住这位陌生omega的脖子,被吓得沙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知道你是冲什么来的,我给你东西,你、你放我走……”·“抱歉,物和人我都要带走。”
程谓避开一群着急乱窜的beta服务生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忽听耳机中传出一句脏话··走廊前方二十来米开外,两股来自高等级alpha的压迫信息素互相冲撞,烈焰的气息趋于压倒- xing -地位,伏特加的气息不甘示弱,只是难敌SSS级alpha的紧逼而逐渐处于下风。
适应昏暗的眼睛捕捉到了两团持枪对峙的模糊黑影,程谓收敛自己的信息素慢下脚步,只用单手托着娇小的omega,右手勾着手枪的扳机护环打了个转,凭感觉瞄准薛寻野的腿部。
正要扣下扳机,倚在程谓肩上的檀宥就因不堪强烈信息素的折磨而嘤咛一声,下一刻程谓的怀里一空,檀宥被强劲的力道拽到了另一个更为有力的怀抱里,如火的气息把他包围,薛寻野为吓坏的omega释放出安抚信息素:“怕什么,没见过神仙打架”·“救……救我……”檀宥无端对这个与他匹配度高达90%的alpha生出期待,柔弱得直把脸埋进alpha的肩窝处,乱蹭中头顶碰到了什么,他抬头眯着眼细看,震惊地发现对方的下半张脸被防咬器所覆盖,皮质绑带从脸侧延伸至耳后,光线暗淡以至于看不清适用于极限级alpha佩戴的口笼下是否藏着漫不经心的笑。
随后檀宥便被alpha摸了大腿··“老大,我们好像被目标抢了生意·”邢嚣循着薛寻野逃走的方向潜进安全楼道,不算宽敞的空间承载三个人错落的脚步声,程谓没说话,屏息借着自发光指示标志的弱光,瞄准仅隔七八米之遥的薛寻野,缓缓压倒枪械击锤。
狠狠扣下扳机的同时,薛寻野突然改变行动轨迹朝他们奔来,一声枪响,枪膛里的最后一颗子弹划破黑暗击打在坚硬的墙体上,檀宥害怕地埋头呜呜直哭,眼泪洇- shi -alpha的衣领,给予他安全感的alpha却毫不留情把他往空中一抛——·omega颈后的抑制贴片并没起到多大的作用,呛鼻的螺蛳粉味儿砸在邢嚣怀中,后者“- cao -”了一声,到底是没松开手,无奈而不情愿地为omega释放着安抚信息素。
急促的步伐消失在楼上,薛寻野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了··程谓为自己错估薛寻野的路线而负气,手探进檀宥的短裙底下一摸,只摸到一片滑腻的皮肤,U盘已经不在了。
·整个楼道回荡着吓坏了的omega哼哼唧唧的哭啼,程谓换用手枪撩开檀宥的裙摆,贴着他的那处软/肉顶了顶,心烦道:“闭嘴·”·邢嚣直接一个手刀把檀宥劈晕,呼了口气问程谓还追不追了,程谓用衣角擦擦枪口,将两斤重的武器别到腰间:“追,肯定得追。”
委托人的东西被另一个目标对象劫去,怎么想都绝不会是好事··邢嚣要把蜷在臂弯里的小麻烦挪到老大怀中,程谓不接,从兜里掏出个御寒口罩摸索着给邢嚣戴上以抵挡空气中渐淡的螺蛳粉信息素:“别擅自划分工作,人我去追,你负责把檀宥带回工作室,别让他跑了。”
邢嚣骂骂咧咧地走了,也没敢骂太狠,就诅咒老大在今年生日之前被随便哪个alpha标记一下,让老大也尝尝被制服的滋味··程谓都听在耳里,他哼出不屑的笑音,扶正脖子上的抑制项圈,从腰间摸出备用的匕首。
帕尔纳酒店从八层及以上全是客房区,程谓辨出楼梯间墙上的楼层数字“4”,放轻了脚步往上走,试图从空气中搜寻到烈焰的气味··手边骤然掠过一阵疾风,程谓心里一沉,忽袭手腕的疼痛致使他松开了手,匕首摔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继而程谓被熟悉的alpha揽着腰身按在墙上,薛寻野的低笑钻进耳畔,程谓费劲寻找的烈焰信息素热情而霸道地将他拥抱——·他忘了自己子弹耗尽,下意识就要摸腰间的枪支,薛寻野早有预料,用一只手就轻松地桎梏住他的两只手高举头顶,防咬器的冰凉金属慢悠悠地蹭过他的脸蛋。
“……滚·”程谓别开脸躲过这种没有温度的触感··薛寻野肆无忌惮地把手探到程谓的衣服里掐了把柔软的腰间肉,程谓反应极大地颤了一下,哪管得上顶尖级的omega还有什么优势,抬起脚用力地踩上混蛋alpha的脚背,脚掌恶劣地施力碾下去。
薛寻野却没呼痛,指尖撩拨似的轻轻挠过程谓的脊梁——他的omega变化太大了,但仍是让他爱不释手··“一只小omega也敢朝我开枪,活腻了。”
薛寻野贴着程谓的耳朵,- shi -凉的气息从防咬器的间隙内拂出来··静谧中划过电流的轻响,灯亮了··第4章 临时标记·在柔和光线下触及薛寻野的面容,程谓藏在抑制项圈下的腺体碾过一丝无以名状的刺痛,像谁的虎牙陷进他的皮肉里留下血印。
抗拒的信息素从程谓的项圈底下逸出来,几近于无的雪绒花淡香如同春日山头的细雪一碰阳光便消融,炽热的烈焰气息仿佛担心灼伤了omega而减弱了一些··薛寻野低头看着镜片后那双微垂的眼睛稍一愣神,正思考着程谓是不是在向他示弱,程谓便盯准他松懈的分秒狠劲挣开桎梏抽走他别在腰侧的枪械。
局势扭转,程谓握着薛寻野的斑蝰蛇手枪抵在它主人的腹部上,尽管禁锢于alpha的臂膀中看起来仍像被压制一方,但程谓已全然放松下来,眼里赤裸裸的尽是挑衅:“小屁孩儿,开枪而已,家常便饭了。”
omega凌厉的眉眼间无半分对极限级alpha的恐惧,年少时在这张脸上浮荡过的欲浪在时间的推移中悄悄退潮,冷漠得像得不到滋润而干涸的滩地··薛寻野摸了摸兜,察觉腹部的枪又顶得深了些,他笑了笑,从口袋拖出一副手铐在程谓面前晃了晃:“不用紧张,我身上唯一的武器在你手上。”
他利索地把自己铐上,双手伸给程谓,添一句好心的指引:“钥匙在我兜里,你可以拿去·”·高等级的alpha都是狡猾的生物,哪怕是自己的手下程谓都时常留有一丝警惕心,他握紧枪械从薛寻野的腹部移开,瞄向对方的小腿外侧打出一枪,可穿透软体防弹衣的子弹轻轻松松划破薛寻野的裤腿擦着他的皮肤留下长约五公分的浅伤。
只有SSS级的alpha淌着血像狗一样跟在自己身后,原本每秒二十米的行走速度被迫成了蹒跚,程谓才放心拽了铐链牵引薛寻野往楼上走··耳机里邢嚣简洁描述着酒店内外的状况,电路总闸开启后工作人员将酒店封锁了,餐厅各处的监控皆被人为破坏,楼层负责人无法查究是谁安放的信号屏蔽器。
“监控你给破坏的”程谓问··薛寻野差点应一句“是”,发现程谓轻按着耳机没看他,他撇嘴把话憋回去··“监控那玩意儿对我们来说形同虚设,搞它浪费时间”邢嚣说。
程谓回身看一眼,撞见薛寻野似笑非笑的眼神,登时明白是谁搞的鬼··他扯一把铐链让薛寻野跟上,拐入十六层的走廊前朝通风窗下俯瞰:“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安全。”
邢嚣把昏迷的檀宥扔进车后座,甩上门后松了松腕关节,“你呢,逮到目标没”·程谓拖着薛寻野停在1608房门前,说了串只有邢嚣听得懂的暗号:“630426。”
六千万到账——目标已逮到··摘下耳机,程谓敲了敲房门:“房卡·”·薛寻野抬了抬被铐住的双手:“藏裤裆里了,自己掏。”
omega警告的视线扫来,薛寻野倚在门栏上轻笑:“这么不经逗,我要说我刚才偷偷把房卡插你裤腰里你是不是得朝我脑门儿崩子弹了”·程谓算是看出来了,所谓的SSS级alpha就一满嘴荤话的痞子。
他从薛寻野口袋摸出房卡开门,先把人推进去,自己随后把门锁上··屋里景象与他所想的大有出入,原以为的满墙战术装备并没出现,倒是充满了生活气息,扣在置物台上的揭面头盔,茶几上掐了几枚烟蒂的玻璃烟灰缸,捏瘪的啤酒罐蜷缩在沙发边,待机的笔电正插着电,幽蓝的小灯一闪一闪。
程谓捏着无线鼠标晃开屏幕,薛寻野陷在沙发里,受伤的腿搭在茶几上:“密码是五个X两个c一个w,后三个小写·”··毫无保留的薛寻野让程谓感到自己被轻蔑,他压着电脑合上,跷腿坐在茶几上面向薛寻野直截了当地审问:“檀宥盗取的商业机密你也需要”·薛寻野被程谓交叠的双腿吸引着注意力,他见过这两条腿光/裸的样子,在- yin -仄潮- shi -的厕所隔间,那两条腿颤抖得只能倚着他才能维持站立的姿势,白花花的皮肤被弄脏时有种粘稠的美感。
偏偏程谓现在端着架子拒人千里,害他不得不放弃追忆那场十年前的美梦:“作为一名情报商,我对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很感兴趣·”·尽管已知悉关于薛寻野的全部资料,但对于薛寻野这种无所顾忌自曝身份的行为,程谓很难不怀疑自己掌握在对方手中的数据早就成了薛寻野随时能拿出手威胁他的武器。
“那份商业机密我不可能让给你·”程谓瞥向薛寻野被束缚的双手,无声提醒他眼下是哪方处于弱势··薛寻野把另一条腿也蹬上桌沿,恰好把正经的omega夹在中间,笑起来时能从防咬器的间隙中看见尖尖的虎牙:“商业机密倒是其次……酒店的工作人员兴许正一间间客房地排查捣乱的嫌疑人,你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好办。”
程谓摸出战术腰带里的匕首,手起刀落便把薛寻野的皮带割断,刀尖顺着裤腰一路划下去,划破的沾血裤子随手扔到一旁盖住躺在地面的斑蝰蛇手枪··肌肉线条流畅的双腿遍布深浅不一的伤疤,任何一个alpha或omega能带着这样的勋章活生生从杀戮基地走出来,意味着其腺体细胞分化等级已超越80%以上的人类。
薛寻野近乎享受地看着程谓单膝半跪在他面前为他处理腿侧的伤口,用纱布在包扎末端打上可爱的蝴蝶结,从他这个角度看,程谓清俊的脸刚好悬在他的裆部上方,他很怕自己的鞋底会蹭脏了程谓垂首时坠在他靴子上的防滑链。
防咬器只能防止alpha发情时乱咬人,阻挠不了alpha面对心仪的omega时汹涌而起的欲念··裤裆快要爆炸了,薛寻野滚着喉结,浓烈的求欢信息素直逼向与他共处一室的omega,程谓才撑着沙发起身,俯在他上方展开一个自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很淡,甚至没有直达眼底,但对于吝啬微笑的人而言已经显得很慷慨。
·薛寻野急切地舔了舔自己的虎牙,铐环和铐链碰撞发出的声响昭告着一个SSS级alpha的迫切和无奈··“冷静点,小alpha·”程谓勾下眼镜,没有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更为有神又漂亮。
薛寻野想抬头吻他,防咬器的阻挡却令人懊恼··“U盘在夹克的内袋里,你可以拿去·”十年前是程谓求他,十年后他不惜献出自己的所有筹码只为标记这个迷人的omega,“只要你帮我摘一下口笼。”
程谓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他喜欢投机取巧,也喜欢看比自己强的人对自己服软··现下两种情况都占了,他要回了本就自己先夺得的U盘,满意地帮难耐的alpha摘去防咬器,用指关节刮了刮薛寻野脸上的压痕:“乖一点,我去开门。”
绕开茶几时程谓顺手解下自己脖子上的项圈砸在薛寻野脸上,那上面沾有自己的信息素,够这个发疯的alpha镇定些许··礼貌叩门排查的酒店工作人员是两个beta,敲开门后受到来自SS级omega的眼神问候,两位均是怔然,对视过后低声询问能否进门检查一下客房的安全隐患。
“当然可以·”程谓让开身子领他们进去,释放高浓度的信息素让清新的雪绒花香盖过屋里的血腥味,即使beta对信息素的感应迟钝,这样做能让他感到踏实。
两个beta绕过隔断,前头拿笔记录的那位抬脸看见沙发上衣衫不整的alpha惊愣了下,程谓将薛寻野的破裤子连同卷在里面的枪械踢到茶几底下,撑在狠狠瞪他的alpha身体一侧,回头脸带歉意冲工作人员笑笑:“麻烦缩短检查时间,我的alpha因为刚刚被断电扰了兴致很恼火,我得哄哄他。”
后面的beta年纪较长,应对这种场面淡定许多,指着束缚薛寻野的手铐道出疑惑:“请问这是……”·“情趣。”
对待不相干的人薛寻野挺没耐心,双手被铐住也不得安分,揪着程谓的衣领要回主导权,眼睛斜睨向没眼力见的两个beta,“客房里能有什么安全隐患有那多余时间不如去改善改善你们的电路,别影响客人的旅宿体验。”
工作人员点头称是,简单解释一番今晚的事情经过让他们注意人身安全便离开,程谓挥开薛寻野的手抻平自己的衣襟,前去确认工作人员到下一间客房排查才重新落了锁。
刚要转身,薛寻野的双臂就举过他的头顶套下来,只一下子他就被一米九的alpha困在双臂间,滚烫的气息喷洒在他没有项圈保护的腺体上,浓郁的求欢信息素像蹿起的火焰在他的皮肤上跳舞。
程谓心下凛然,手按上自己的腰间,才记起战术腰带在工作人员来排查之前就解下藏在了靠垫后··薛寻野的嘴唇蹭过他的腺体,程谓眉头轻皱,脑海里闪现许多他不曾有过印象的奇怪画面,转瞬即逝。
只刹那间的失神,程谓便抓着薛寻野的手臂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人按到柔软的地毯上,膝头跪在alpha的胸膛上:“先生,请自重·”·不喜色/欲的omega清眸里盛着愠怒,薛寻野却从他眼尾的飞红中看出难以启齿的羞恼。
薛寻野翘起势在必得的笑:“你曾经被临时标记过吧”·第5章 好想好想·屋内雪绒花香的压迫信息素渐渐压过烈火般的求欢信息素,却由于双方信息素至少95%的匹配度而导致程谓必须耗费更多的精力才能抗拒情/欲的侵袭。
“没有,我不需要alpha·”程谓拖起薛寻野扔回沙发上,利落地为他重新戴上防咬器,捡回自己的战术腰带掏了两管抑制剂注- she -到薛寻野的腺体周围。
环绕全身的烈焰气息淡了,被随意摆弄的alpha却没半点不悦,挨着沙发扶手悠哉地调戏面无表情的omega:“你好歹给我套个裤子,别整得我像是主动来上门服务的。”
·omega的抑制剂对alpha好像效果不大,程谓丢掉空针管,翻出根平时哄工作室小德牧的磨牙棒塞口笼里堵住薛寻野说骚话的嘴:“我的工作室有几个单身omega,我明天可以帮你问问他们需不需要一个求欢信息素过剩的alpha陪床。”
咬着磨牙棒的薛寻野说话有点含糊:“可我只想和匹配度95%以上的omega上床·”·当然爱/抚也不是不可以,像以前那样,踩在崩溃边缘的omega融化成一滩只能挂在他身上的水。
程谓嫌他吵,塞了自己的抑制项圈让他和磨牙棒一同咬着,揣着手机去卧室帮他找裤子··正低头划拉手机查看物流信息,程谓便瞧见狗笼子预计明天到货,他盘算着先把薛寻野养在家里一阵子,到委托期结束再把人交给郑恢弘。
他侧目望向客厅里将项圈拽出口笼后用衣角擦净项圈的薛寻野,战斗力极高的极限级alpha除了偶尔对他毛手毛脚以外,其余时间都没有做出过分的攻击行为,反而屡屡打量他后颈腺体的炙热视线让他隐隐担忧自己会不会不明不白被一个危险的alpha给标记了。
为了防止薛寻野伺机逃跑,狗笼子必须要放卧室,这样看来睡觉时还得在枕头下多备一把手枪,以免半夜被发狂的alpha标记··“顺便洗个澡吧·”程谓拎着套衣服走出卧室,他不太乐意明天带一个脏兮兮的alpha回住宅里,他有轻微洁癖,应酬完要泡上一个小时的澡洗去沾染一身的杂乱信息素,杀完人要用花香味的洗手液净手,从杀戮基地归来要扔掉一整套溅满鲜血的战斗服,连枪械都要来来回回擦拭好几遍。
薛寻野却格外兴奋,在程谓背对着他弯下身调试水温的过程中,他盯着程谓被合身的西装裤裹束的臀部几度想把omega推进盛满清水的浴缸里,让浸- shi -的纯黑西装服帖地缠住程谓的细腰,想看程谓抬起挂满水的脸,他要抓着omega- shi -漉漉的头发逼迫他跪着为自己咬。
好想好想,他又想爆炸了··“别逼我对着你的裤裆崩上一枪·”程谓扯下毛巾擦干手上的水,走过来给薛寻野解开手铐,“你床底下的EF88,衣柜暗格的格洛克,抽屉里的91式,全部被我卸去子弹了。”
薛寻野双手一得自由就打开卫浴柜门给程谓看:“这里还有几盒弹夹·”·“……”程谓抱臂倚着盥洗台,松锁的手铐垂挂在食指上,“不要把所有把柄都递给别人,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对你虎视眈眈吗”·“你也是其中一个”薛寻野脱去夹克揉成团抛进脏衣篮,紧接着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被褪掉甩进去,脏衣篮很快被挤满了,一条纯棉的黑色平角裤盖在最上面,中间还保持着隆起的形状。
·如精心雕琢的七大肌群完美地嵌合在挺拔的躯体中,胸腹后背同样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疤,alpha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优势展现在浴室莹白的灯光下,映在墙上明镜中的身影如同展览在博物馆里的昂贵油画。
程谓收紧拎在手指上的手铐,移开眼盯着置物台上米白色的香薰干花,回答得真假难辨:“不算是,但如果你要这样认为我也不否认·”·铐链叮铃作响,薛寻野把它当成沐浴的伴奏,舒服地躺进漾满温水的浴缸里,受伤的右腿搭在浴缸边沿,颈部枕着另一端的防水软垫,将沐浴乳打泡揉到自己的身上:“那无所谓,既然你和他们存在竞争关系,那我在你这里就是绝对安全。”
难得有人这样无条件信任自己,程谓嗤笑一声:“你了解我多少”·薛寻野摘下防咬器抹掉飘到嘴边的小泡沫,听见程谓的轻笑还是没忍住看过去:“不多,知道你是SS级omega,委托工作室里的手下都是高等级AO,最新一项委托内容已在二十分钟前完成。”
其实还知道更多,薛寻野知道程谓的敏感点,知道程谓的轻声吟叫挠人心窝,知道程谓镜片下的双眼什么时候最动人··但28岁的程谓早就不是十年前躲在学校实验楼的厕所隔间忍受发情期带来的痛苦却无计可施的低等级omega学长,腺体细胞已分化成顶尖级的omega不会哭也不喜欢笑,不可胜数的搏杀训练使他举起枪就能果断地了却一个人的- xing -命。
程谓用食指刮刮眉心,躲开薛寻野直勾勾的注视·早猜到薛寻野作为一名情报商肯定摸清了自己的底细,但听这口吻大概是还不知道他和郑恢弘有交易··“我直说吧,你在我这里只会比待在任何地方都危险,”程谓用指甲在花瓣上捻了枚半月痕,将手铐挂到花枝上,“但我绝不会放你走。”
半晌没得到薛寻野回应,只听见水流哗啦,程谓以为薛寻野沉进水里淹死了,扭头才发现alpha青筋浮起的右臂正垂在水里搓洗,枕着软垫的脖子扬起- xing -感的弧度,喉结在那段弧度上调皮地来回滑动,alpha半掀着眼皮目光炽烈地锁着他:“再把后半句话重复一遍吧,我没听清。”
浴室里的烈焰信息素激烈得有吞掉沐浴乳和香薰气味的趋势,程谓平时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哪个能像薛寻野这般厚脸皮,当即沉了脸色甩上浴室门出去,一缕清淡的雪绒花香夹断在门内。
薛寻野就靠着这丝若有似无的omega信息素打完了手枪··程谓说什么来着,说“我绝不会放你走”··时间再往前推,程谓对beta工作人员说“我的alpha”。
夜店外重逢时程谓拦着他说“抱我一下”··以及那场他回味了十年之久的美梦,程谓校裤半褪,后仰枕在他肩上用哭腔求他“给我”··总有一天,他要拴住程谓的脖子,命令他的omega跪着为他吞咽。
用索链会刮伤omega的皮肤,他得专门定制一条刻名字的牵引绳,绳子的另一端就系在床头上··“帮我买条牵引绳吧,项圈的那种……对,拴狗的,明天就到家了。”
程谓靠在阳台护栏上抽烟提神,邢嚣在电话里问他还有没有别的需求,程谓想了想,说再给我送两箱alpha专用的抑制剂吧··当晚程谓留在了1608过夜,薛寻野将另一床被褥从柜子里搬出来铺床上,自觉地戴上防咬器和手铐只占双人床的一小块:“程先生,你睡这边,我保证不咬你。”
·程谓刚洗过澡出来,穿工作人员送上来的新浴袍,绑带系得很紧,可衣襟遮不严实的锁骨和露在棉拖外的脚腕就足够让薛寻野欣赏很久··程谓把手洗过的衣服晾在与卧室相连的阳台外,合上推拉门扯好遮光布帘:“不用,我不困。”
alpha打的小算盘他一清二楚,不就是盯上了他们俩之间的高匹配度,哪天他牵个小鸭子回家让薛寻野止止痒,也许就能断了薛寻野的念想··往日最忙的时候程谓试过七十二小时不合眼,正好邮箱里堆积了几份商业策划书没看,就用来当作今晚的消遣。
手机不比电脑,盯个半小时就容易产生眼部疲劳,程谓搁下字体密匝的电子文件去茶水间找咖啡,经过卧室瞧见薛寻野靠在床头亮着壁灯看书,他退后一步,顿在卧室门前嘲对方好兴致:“是在看《腺体细胞分化论》,还是《ABO战争史》”·结果薛寻野举起封面给他看,是《小alpha的睡前小童话》。
程谓不禁想问问郑恢弘,所谓难得一遇的SSS级alpha到底有什么研究价值··床铺上留给他的那部分还是整齐的,薛寻野将儿童读本扣在床头柜,拍着铺得平整的被褥要求程谓陪他睡:“屋里有人提防着我很影响睡眠,不如你坐我边上释放点催眠信息素,等我睡了再出去工作”·雪绒花香轻轻柔柔的确实适合安抚睡眠,程谓转念一想,哄alpha睡了自己倒是能放下戒备借用薛寻野的电脑专心工作,他拢了拢浴袍,推开被褥将软枕垫在自己腰后,随手抄起本杂志摊开放在大腿上打发时间,恬静的信息素柔和地笼罩着侧卧的alpha。
入睡后的薛寻野比程谓预想的要安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脸上的防咬器被蹭歪了,铐住的双手也因找不到合适的姿势而只能叠放在枕边,不知自己即将要住进狗笼的alpha睡得很香甜。
程谓大发慈悲为薛寻野摘下防咬器和手铐轻放在床头柜上,alpha掀了掀眼皮又合上,翻过身平躺在床褥中央··那双眼睛里分明是沉在梦境浅滩时特有的朦胧,程谓却在那不足一秒的对视中惊愕地忆起了一双在无数次重复的梦境里出现过的眼睛——相同的形状,可梦里的眼睛涌动的是少年人的深情和疯狂的占有欲,他被看不清脸庞的男人牢牢掌控,濒临高/潮的身躯仿佛要被人撕碎。
另一侧床头柜上盛在瓷杯里的半截香薰蜡烛悠悠熄灭光芒,丝缕白烟飘散在空中,薛寻野睁开眼,蹑手蹑脚抽走程谓用手掌压着的杂志,支起身子把沉睡的omega扣在怀里,埋首在香喷喷的肩窝里亲了一下,- shi -凉的吻辗转至后颈的腺体,微张着唇露出虎牙在上面磨了磨,最终还是没咬下去。
助眠香薰的气味还未完全消散,薛寻野把omega平放在他躺过的位置,让留在床单上的烈焰信息素像温暖的怀抱箍住程谓的身子··薛寻野撑在程谓上方,衣襟半敞的omega看起来特别可口,薛寻野扯松了程谓的浴袍绑带,俯身在胸口落了个吻。
·第6章 始乱终弃·寂静的城市被秋季最后一场雨浇醒,落了厚重布帘的卧室内还是昏暗一片,被褥云层似的盖在程谓身上,只露了片肩膀的omega动了动,碍于双手被束缚无法伸懒腰,反而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连同动作时发出的金属碰撞声让他猛然惊醒。
程谓从暖烘烘的被窝里蹿出来,昨晚用来拘束薛寻野的手铐此刻正铐在他手上,一枚金属物体顺着他的起身动作从他的锁骨滑进衣服里,被程谓从浴袍里捞了出来,是手铐的钥匙。
急促的手机闹铃夹杂在吵闹的雨声中,程谓咬着钥匙为自己解开手铐,赤脚奔出开了暖气的卧室抓起手机关掉闹钟··意识彻底回笼,程谓首先摸了把自己的后颈,腺体没有痛感,他松了口气。
踩着冰凉的木质地板走回卧室,程谓拉开唯一能藏人的步入式衣柜的门又甩上,转头就看见床头柜上的杯子里积着滩熔化的紫色烛蜡,遗留的气味和他的信息素很像··薛寻野会逃跑的情况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留下了一屋子私人物品还真的让程谓有点意外。
除了把格洛克,其它枪械都还在,电脑应该被使用过,关机了但并未合上··程谓更关心的是昨晚从薛寻野手里夺回的U盘,他急急扒开沙发缝隙,U盘原封不动地夹在里面,除此之外还多了盒M1935用的巴拉贝鲁姆弹,估计是薛寻野看他手枪没弹了为他准备的。
……他被敌友不分的alpha弄得想笑··昨儿半夜大概刮过狂风,晾在阳台的衣服都干了,程谓边换衣服边接邢嚣的电话,那端alpha搭档语速很急,说是工作室一大早来了客,出价三十万请求接一份委托。
“才三十万不接·”程谓偏头夹着手机腾出手系袖扣,这才早上八点没到,能在营业时间外找上门来的肯定是急单,三十万唬谁呢。
“不是,委托人是邓叁啊,”邢嚣生怕他大清早的脑子不清醒,喋喋不休地在电话里补充,“就第三医疗所的院长,上周才在新闻露过面儿的·”·第三医疗所在东口市创立有三十逾年,程谓记得电视播报的新闻,年过半百的beta老头儿精神矍铄,披着白大褂接受媒体采访时笑得满面春风,说自家小诊所门面虽小,但医者之心可以容纳所有前来求医的病患。
“委托的什么内容”程谓用吊袜带夹好衬衫下摆,站在穿衣镜前将西裤往上提··邢嚣也不太清楚,他还搁家里没出门,工作室里就咨询师在,邓叁明确跟咨询师说了,要见了话事人才肯道明委托内容。
“你家离工作室近,你过去跟他谈·”程谓束好腰带,把满弹的枪别在腰间,“我得下去看看酒店解封没有·”·“我脱不开身啊老大,”邢嚣骂脏话了,“- cao -,檀宥那傻逼放在工作间没人看管,我昨晚把他领回家了,乖情儿也没说什么,结果檀宥大半夜发情爬我床,我情儿炸了,把自己反锁屋里头,烦死。”
程谓穿鞋的动作顿了顿:“你跟檀宥上床了”·“淦,没有”邢嚣气道,“反正我今儿把他带工作室去,谁爱看谁看。”
·客房有人叩门,程谓让邢嚣等等,披上大衣遮住腰间的枪,凑近从猫眼里看到是昨晚来排查的其中一位工作人员··他放心开了门,对方通知说酒店解封了,他有意多问一嘴:“请问是几点解的封”·“凌晨六点。”
工作人员说,“因为担心打扰大家休息,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客人·”·程谓心里有了个数,待工作人员走后,他把房卡塞口袋,握着手机让邢嚣处理好家里的事赶紧上班,挂了线,他在门边置物柜上留了张烫金名片。
这场雨下足俩钟头,程谓下车时皮鞋底淌了水,来不及在地毯上蹭干净就举步朝会客室走,邢嚣跟他同点到的,手里还拎着个在路上吃饱油条的檀宥··“把他扔给公主。”
程谓用手背拍了把搭档的胳膊··公主是工作室里一个S级的男alpha,生了张御姐脸,平时出任务有需要出入某些特殊场合的都由他男扮女装上阵··邢嚣顺势将檀宥甩到吃水果罐头的公主面前,朝对方打了个眼色:“调教调教。”
会客室里邓叁刚满脸怒容地挂了个电话,程谓含笑敲敲门:“晚辈也就迟到几分钟,邓老气什么·”·桌上咨询师给端的好茶邓叁一口没喝,大约是急坏了没那闲情逸致,程谓看在眼里,默默换了茶叶新砌一壶,努嘴让邢嚣接过邓叁递来的资料。
“咱们诊所里有个住院部的小孩弄丢了,这事她家长还不知道·”邓叁急出了一脑门汗,手里攥的方帕子- shi -成一团,程谓拆了包抽纸搁老头儿手边,垂眼瞄向邢嚣在看的资料。
弄丢的是个五岁女孩,出生后- xing -别鉴定为alpha,上半月被检测出未觉醒的腺体信息素紊乱,故被建议住在隔离区观察,非医护人员不得探视··“住院部每隔半小时就会派人巡逻,失踪时间初步确定在七点到七点半这个范围,监控里没有显示出任何异常。”
邓叁捏茶杯的手有点颤,从脚底下拎上来一皮袋子,稍微拉开点链子给两人瞥见成捆钞票的边角,“程先生,我早听闻你团队办事效率高,我也不分什么定金尾款,这里是三十万,你看能不能……”·程谓本来抱臂背靠桌沿儿站着,看邓叁实在抖得厉害,他伸手托了下邓叁的手腕:“邓老,委托不是大问题,但酬金得给到位啊,三十万是不是有点敷衍了”·闻言,邓叁怔住了,连邢嚣都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眼程谓,老大的表情还是让人捉摸不透。
能分化成SS级的omega只占全部omega的2%,这类人要么基因突变要么心狠手辣,程谓属于后者·邢嚣有幸见过程谓在杀戮基地里的样子,搏杀训练最后一个阶段,弹夹用尽的omega仅持一把匕首,撂倒了剩余携突击步枪的挑战者。
搏杀训练说好听是训练,实际上是真枪实弹的干架,邢嚣踢开一众被干倒的SS级alpha迎面走向精疲力竭的程谓,把全场唯一的omega按在血泊中,枪口抵着程谓的下巴··他在程谓的眼里看见了视死如归,然而他没开枪,只是将omega脸颊的血珠揩去:“我认输。”
邢嚣以为走出杀戮基地的程谓起码会回归点人情味儿,可事实是即使温和地笑着面对邓院长,程谓眼里仍旧不带感情色彩··“我愿意再添两万,”邓叁妥协,“程先生认为呢”·“翻倍。”
程谓不由分说··邓叁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手攥紧了沉甸甸的皮袋子··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茶香四溢,程谓重新为他倒上一杯,将资料从邢嚣手中抽走推到邓叁面前:“邓老品完这壶茶再走吧,晚辈先去忙了。”
掐了把邢嚣的肩膀,程谓示意alpha工作去,邓叁忽然叫住他:“程先生,一周能完成任务吗”·程谓低头笑笑,邢嚣会意,直接替他接了话:“邓老,三天就行。”
雨停了,程谓喊人送邓叁回医疗所,程谓的车尾随其后,邢嚣坐副驾翻资料,什么都没看进去··被纸张翻动的声音扰了一路,程谓放慢车速:“有事说事。”
“啧,老大你·”邢嚣合上文件夹,“你倒是说说,管人家要那么大笔酬金,邓院长跟你有仇”·“不翻两倍够仁慈了。”
程谓不以为意··“你眼里能不能别只盯着钱”·“资本家就这德行·”·“邓叁不是别人·”·“找我做委托的谁不是别有用心”·“行了行了,固执的omega。”
邢嚣枕在靠椅上,“对了,你托我买的狗绳在我车上,今晚收工你提我一声,我给你取·”·“alpha用的抑制剂呢”·“撂后备箱了,管够。”
邢嚣搭着扶手箱敲节拍,目光无意中飘过程谓的后颈,他眼都看直了,“- cao -,抑制剂给谁用啊”·程谓目不斜视,一手将邢嚣的脑袋按中控台去:“给狗用。”
邢嚣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这两天的事儿一联系起来顿时就明白了,揉着额头瞪向程谓:“靠,老大你玩儿囚禁呢”·程谓打转方向盘驶入第三医疗所,绕到住院部楼下寻了处隐蔽的地方泊车:“极限级alpha不太听话,得拴住才不会乱跑。”
后备箱有工具,程谓在车上做了点手脚,把降压线连接到汽车电瓶上··隔离区在住院部六楼,早上出了事邓叁就派人将整层楼封起来了,未经批准的医护人员都不得擅自入内。
邓叁亲自带领程谓和邢嚣绕六层逛了一圈,程谓插着衣兜四处打量,手隔着衣服贴在腰侧的枪械上··隔离区的装潢比他想象中要温馨,墙壁和病房门粘着卡通墙贴,天花板挂满假花藤,走廊上的长椅摆着小玩偶,批发市场卖两三块的那种。
就是楼层过于冷清了,病房都下了窗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形,门也紧闭着,门缝下透不出一丝光亮···“邓老,这隔离区住的都是什么人啊·”邢嚣拿起手边一个玩偶看了看,放下后又揪来另一个弹弹耳朵。
邓叁说话音量压得极低:“每个年龄段的都有,患者病因不一,医院里给他们安排的都是独立病房·”·失踪的女童alpha住护士站旁边的病房,十平左右的房间只摆一床一桌,墙上挂着台液晶电视,床尾有个歪倒的鲸鱼玩偶,程谓托在掌心掂了掂,玩偶尾巴处开了线,棉花都挤出来了。
邢嚣和邓叁立在窗旁交谈细节,程谓侧耳听着,将鲸鱼放回原位时腺体忽而传来刺痛,他按住后颈回头,突然想起自己忘带项圈了··“老大,怎么了”邢嚣望过来。
程谓摸出根烟叼嘴边,说没事,烟瘾犯了··走廊一股消毒水味儿,程谓戳在通风窗旁抽烟,手机在口袋里贴着大腿轻振,他掏出来解锁,有个陌生号码给他发来条短信——·“程先生,别始乱终弃啊,今晚还过来陪我睡吗”·第7章 玩儿偷袭·从医疗所出来,邓叁把拎了一路的皮袋子交程谓手上,电视上风光接受采访的邓院长在高出一头的omega面前作伏低状:“程先生,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三十万掂在程谓手里跟没有重量似的,他也不打开清点清点,抬了抬眉毛表示知道了:“另一半酬金事成后再给吧,邓老您也给点诚意,有线索就知会我们一声。”
回程没有开车,程谓招了出租车把邢嚣塞进去,让他跟科技企业那边的委托人见个面顺带把尾款给收了,自己要上别的地方转转,关门前将皮袋子甩邢嚣怀里,就像没把三十万当多大回事儿。
支开邢嚣,程谓又招了另一台出租调头往反方向去,去的帕尔纳酒店,浑身上下就带了把满弹的手枪,照昨晚那个局势估计也用不上··口袋里有房卡,程谓搞不来矜持那一套,他昨晚在薛寻野的客房洗过澡睡过觉,他是来逮人的,不是上门服务的鸭子。
正欲叩门的手放下去,程谓从口袋里夹出房卡刷开门,客厅里很安静,薛寻野正抱着笔电背靠沙发坐厚绒地毯上看电影,两腿搭着,耳朵里塞着耳机,似乎没发觉有人来了。
程谓没刻意放轻脚步,他弯身把房卡按在电脑屏幕上,一松手浅蓝色的卡片就顺着覆了薄尘的屏幕滑下去,薛寻野不是个有洁癖的alpha,电脑用完后很少顺手合上,他个把月才擦一次屏幕和键盘,用擦枪口的棉布。
房卡滑过一张辨识度很高的脸,是当红的新人演员景桉,染一头奶茶色头发,鼻翼右侧有一颗小痣··程谓对娱乐圈不了解,知道这个omega还是在常用那款手霜购买时附赠的卡片上,景桉是产品代言人。
薛寻野敲下空格键暂停观看,屏幕定格在景桉切牛排的画面上·他把电脑放到一边,舔了舔自己的虎牙,舌尖蹭到了上唇,程谓发现他很爱做这个动作··“房卡给你保管也可以,我有备用的。”
薛寻野拉开茶几抽屉给他看里面一模一样的卡片,然后把滑到键盘上的房卡捡起来递还给程谓··程谓没接,物流信息已显示派件中,他必须尽快把薛寻野抓到自己家,免得一个SSS级的情报商alpha再次妨碍自己的委托任务。
在此之前他还有些事要问清,医疗所的女童在有人看守的情况下离奇失踪,失踪时间和酒店解封的时间存在关联,加上薛寻野离开酒店时带走了一把格洛克,事件蹊跷得让他很难不怀疑到薛寻野头上。
“你今天早上去哪了”程谓直起身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收敛自己一贯的审视目光,语气听起来很稀松平常··一米九的alpha不爱用仰视的姿势跟人交谈,脖子会酸。
他撑着沙发站起来,垂下眼看程谓昨晚被他吮红的后颈,他特意避开了腺体的位置,不然他怕自己把控不了力度露出虎牙咬成了临时标记,像十年前那样··“嗯”程谓挑起眉眼看他,将眼镜架到鼻梁上。
总让薛寻野想起高三时的程谓被他扣在怀里欺负,那时的omega学长很软弱,被掐狠了就会哭,戴着黑框眼镜的脸映在厕所隔间的亮面瓷砖上,镜片被泪水弄- shi -了,嘴微张着发出压抑的低吟,薛寻野想让他叫得更大声,就把手指伸进他嘴里搅他舌头。
“买早餐去了,灌汤包,还有酱香饼,酒店餐厅不提供这个·”薛寻野手痒拨弄耷拉在程谓肩上的眼镜防滑链,“买了两份,有一份是给你的,没想到回来你人就不见了。”
“别手痒·”程谓偏头拨开薛寻野的手··收回手时薛寻野故意擦过程谓粉红的耳尖,看敏感的omega扫过他故意装出若无其事表情的脸后避嫌地退开两三步,眼睛看向了别的地方,眼神飘忽着,从近处的电视柜,跳到稍远点的圆桌上。
能不掏枪就很好,但薛寻野善于挑战别人的底线:“结果我给你发短信你就来了,对别人你也这样听话吗”·程谓很讨厌别人把他当任人摆布的弱者。
就比如眼下,薛寻野说他听话,就相当于触了他的逆鳞,他可以用枪顶着别人的脑门威胁对方听话,但自己绝不会是受妥协的那类人··所以程谓不找自己早上随手扔下的手铐了,他撩开大衣摸藏在里面的枪,枪柄还没握好呢,薛寻野就朝他靠近一步:“程先生,又想掏枪吗这又不是战场,过多使用武器只会体现你本人的怯弱。”
程谓目光一滞,全身呈现数秒钟的僵冷状态,像被人血淋淋地挖出心脏用刀尖挑出沉积在最深处的丑疤··片刻后他摸枪的手往下移,掏出振动的手机接通来电,刚好让他把丢脸的状态给调整回来。
是快递员的电话,程谓沉声应了几句简洁的话,公式化地道了声谢,挂线后也没看薛寻野,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刚走两步就让几米开外的薛寻野闪过来往怀里扯··“专程跑一趟就为还个房卡值么,吃个饭再走吧。”
薛寻野低头用鼻尖蹭上程谓的颈侧,他的omega没以前那样温驯了,被他触碰就挣扎,双手抬不起来就拧他大腿,连语气都不带半分求饶:“别逼我砍断你的双手”··“你看,你一心急就惦念你的武器,能不能惦念点别的”说话时薛寻野的嘴唇碰了碰程谓从淡粉变通红的耳尖,他从前很喜欢吻程谓的耳廓和耳垂,程谓会缩在他怀里轻声说着痒,他就像现在这样朝上面吹一丝凉凉的气息——·被言语和生理双重刺激的程谓竭力忍耐自己掏枪的手,顶尖级的omega力气再大也不是SSS级alpha的对手,唯恐没戴防咬器的alpha咬上自己的腺体,尽管薛寻野没有释放让人窒息的求欢信息素,程谓还是在对方箍紧的臂膀中费劲转过身,双臂不能动,他就仰起脸咬薛寻野的下巴,试图让对方吃痛放开他。
当谁没有虎牙似的··“- cao -·”薛寻野忍不住爆了脏话,程谓收紧牙关时温软的嘴唇贴上了他的皮肤,他没觉出痛,反而还挺享受··一个与他匹配度至少95%的omega边咬他,边用锐利的视线恐吓他,这分明是在撒娇。
好可爱··薛寻野松了点力道,程谓立刻搡开他,隔着安全距离整理自己被揉乱的衣服,薄唇抿出嘲讽的弧度:“希望薛先生别玩儿偷袭的把戏,很不道德。”
“杀人不眨眼的程先生来跟我讲道德”薛寻野用拇指揩去下巴渗出来的血,勾起唇角目光露骨地抚过omega起了雾气的镜片,那副禁欲的眼镜得沾上点白色的液体才好看。
带有火药味的两股信息素在空气中相撞,程谓做不到把一个用一张嘴就能将自己气死的alpha带回家里,狗笼牵引绳抑制剂都不够,他需要添个口塞,剥夺alpha说话的权利。
拒绝了薛寻野共进午餐的邀请,程谓打车回了家,快递员按他吩咐把狗笼子放在了院子门口,很大的一摞用纸箱装着,他提回屋里组装,拼接上螺丝铺尿垫,实物跟卖家展示的商品图没差,就等一个住进去的alpha。
程谓将笼子拖到床头,以便各项能力指标不明的alpha越狱时他能及时发现··但是被垂涎于标记自己的混蛋alpha目光灼灼地盯着恐怕会很难入眠,程谓将压平的纸箱板挡在笼子和床中间,感觉不太美观,最后上网买了套盖顶床帘,正常尺寸太大,他买了婴儿床尺寸的,盖在狗笼上应该刚刚好。
顺便下单了几副口塞,备注“加急”··邢嚣给他来电,说上一份委托已经把尾款收了,但是委托人拒绝把檀宥带走··“正常,明天就是发布会,委托人注重的是取回关系到企业经济利益的东西,不在于惩罚一个背叛企业的内鬼。”
程谓打开手机免提放到料理台上,取下围裙绑好,从冰箱里拿出午餐食材,“何况一份委托就令他们损失十几万,聪明人重心都放到如何利用产品获取更大利润的问题上去了,再费时间跟个内鬼周旋只会得不偿失。”
“那现在檀宥怎么办就扔工作室不管了我拒绝·”邢嚣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不满··程谓洗净手抄起菜刀将牛腱子切成个头适中的块状:“没事,先让公主带着,我留他有用处。”
“一个低等级omega能有什么用”·“做实验·”程谓言简意赅··午饭吃得不多,程谓想着薛寻野直戳进他心脏的那句话,很没胃口。
——“过多使用武器只会体现你本人的怯弱·”·程谓把餐具丢进水槽,从冰箱里拿出罐EKU勾开拉环,趿着棉拖走到二楼阳台上,那里有个松软的布艺沙发,坐着能让大半个身子陷进去,很适合放空身体状态沉思。
在应酬之外,程谓也不是不碰酒,有时遇上难办点的委托,让邢嚣到他家里一块儿讨论实施方案,两人都头疼的时候就会喝点酒,反正工具人在,程谓也不担心什么··但今天他只能通过折磨自己的法子,来清醒地说服自己相信既定的谎言,抛之脑后许多年的问题被薛寻野的一句话揪出来,不处理的话很容易干扰他今后的工作。
程谓喝了一口啤酒,伴有烟熏混合黑巧口感的焦香酒液滚入喉咙,他屈指擦去唇边的一点- shi -润··薛寻野不是第一个说他弱的人··“软弱”这个词从出生开始就伴随着他,- xing -别鉴定为beta使他只能活在alpha兄长的- yin -影下,跻身于上流社会的父母每次出席晚宴只会带着他的兄长,和友人攀谈也常常说“我家程熹如何如何”,从来不会错把“程熹”说成“程谓”,因为不常提起的名字说出来都会很拗口。
·男A女O生出beta孩子是极小概率事件,他是爱面子的父母一生中最大的耻辱,他们甚至把他送到医院妄图改变他的腺体信息,尽管在十六岁的二次分化中他也只能从beta转化成一个低等级的omega,而他的兄长继承了父母的良好基因转化成了进阶级的alpha。
身体有点热,程谓解了两颗纽扣,灌了口酒后轻晃着易拉罐,喝剩小半的酒液在里面打着转撞击着罐身··被寒风扑打的躯体开始渴望得到alpha的抚摸,又痛又麻的感觉由轻至重袭击每一根神经,程谓揉了揉自己的腺体,自虐似的将十八岁以后进入杀戮基地的每一帧画面灌入自己的脑海——起初他被高等级的对手踩断过肋骨- she -穿过大腿,后来为了活下去,他逃、他躲,无路可退时便颤着手举起五斤多重的左轮枪,踹倒对手将枪口怼进对方的嘴里,扣下扳机时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高等级alpha的脑袋在他面前爆炸。
抓易拉罐的手有点不稳,无名火焰在他体内的燃烧已不容许他再想别的事情,程谓返身回卧室扯掉自己松垮的领带,趴在枕头上难受地咬自己的手背,却执着地不给邢嚣去一个电话。
发情期和假- xing -发情撞在一起足以让人精神决堤,程谓不用抑制剂也不吃安眠药逼自己入睡,清醒地承受着痛苦,看窗外的天空一寸寸泼墨··邢嚣给他来过电话,说工作室又接了项紧急委托,程谓让他单独完成去,证明一下SS级alpha的能力。
“那医疗所的委托怎么办”邢嚣问··程谓吸了口气使自己的嗓音如常:“简单,我自己做就行·”··刚挂线不久又有电话进来,程谓以为是邢嚣有要事禀报,闭着眼划拉了接通键将手机举到耳边,传出的却是邓叁焦躁的声音:“程先生,院里又有病患失踪了”·第8章 招架不住·石英钟指向九点二十分。
出门前程谓注- she -了两管抑制剂,效果甚微,现在的他就像是十年前扛着把M500- she -出四发子弹没打中一个人反而被敌方攻击得遍体鳞伤的弱小omega,仗着自己还存有一颗宝贵的子弹而继续深入基地——硬撑。
下午摄入的酒精现在仍在他周身的每一个细胞发挥作用,仿佛要言传身教告诉每块组织,它们的主人揣有多么可笑的弱点··黄昏才换过的衬衫又被汗水浸- shi -了,程谓从衣柜里拿出件铁灰色的换上,对着穿衣镜系纽扣时发现自己的红果儿肿得厉害——omega的发情期,身上每个特征都明显得可怕。
程谓撇开眼,用束腿皮革腰带固定衬衫,穿上西装裤后再覆上战术腰带,最常用的M1935别在腰侧的枪套里··上午车子停在医疗所里没开回来,恰好这种状况程谓也不方便开车,他招了台出租车,屈着长腿坐在后排,听邓叁在电话里向他描述情况:“这次失踪的是个六岁的alpha男童,他的病因和上次的女童一致——”·“挺巧的,试问贵院隔离区有多少宗相似个案”·“也不多,”邓叁思考了下,“大概五六个。”
程谓敲了敲手机壳,用沉默示意对方继续说··“事情发生时隔离区只有两个护士当值,可她们谁都没有留意到有其他人进入住院部六层·”·“那个人很聪明,他没有让任何监控拍下他的身影……对了,有两只摄像头被恶意损坏了。”
离第三医疗所还有段路,程谓热得不行,按了按降窗按钮,没反应,他捂着话筒偏头对司机说:“麻烦帮我开一下窗·”·冷风拂在脸庞上,程谓心不在焉地听着邓叁东一搭西一搭地为他提供线索,不能怪邓院长语焉不详逻辑混乱,毕竟院长日无暇晷,能了解到的事情经过都源自于两个手足无措的beta小护士。
邓叁在医疗所东门等他,这个门离住院部近,天黑后就鲜少有人出入,程谓进来还要由邓叁准许门卫特别放行··“安保措施做得不错·”程谓看着伸缩门在他进入后缓缓合上。
邓叁笑了声,院里接连发生两起失踪案,再诚挚的夸奖也无法激起他的喜悦··九点准是隔离区病人的休息时间,现在接近十点,程谓让邓叁把隔离区的两个值班护士给叫走,今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有任何人踏入隔离区。
“包括您,邓老·”程谓最后说,“我不喜欢在执行任务时被人打扰·”·等邓叁走了,程谓回到车上拍了根烟叼嘴边,以缓解身体的极度不适。
车头正对住院部,程谓把工作了十多个小时的行车记录仪拆下来,连上手机蓝牙,将录像传到手机上去,不时瞟一眼住院部六层··文件传输速度很慢,等待的过程中程谓再找不到其它事情可以分散注意力,他轻喘着将到嘴边的呻/吟压下去,夹烟的左手垂在降下的车窗外。
单是一件衬衫也束缚得人难受,程谓扬起脖子,右手指节泛白地抠着扶手箱盖板,轻颤的上眼睑连带两排睫毛在漆黑中贴着镜片小幅度扇动,一颗汗珠从额角顺着脸庞滑落至下巴尖。
二十八年的人生,他还是没学会“理智”怎么写··副驾上的手机轻振两下,程谓掸了掸烟灰,把剩余的短烟叼回嘴边,滤嘴被他指间的汗渗得有点潮软。
拖过手机,文件已经传送成功,他转发给一个手下,同时拨通对方电话,让他把录像中出现过的所有可疑人物记录下来··“邢嚣还在工作室么”程谓捏了捏自己的后颈,被手下告知他的搭档出任务去了。
“行吧……”程谓被烟呛得轻咳,眼尾倏然瞟见六层其中一格窗子熄了灯光,他心里一紧,匆匆结束通话,下车前再次打开弹匣检查里面是否子弹齐全。
住院部只有左侧楼梯可以直通隔离区,程谓戴上皮质半指手套,存有十三弹的手枪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他加快速度悄无声息地冲上六楼··隔离区整条走廊寂静无声,惨白的灯光刷白了铺着防滑瓷砖的洁净地面,中间有一截地面偏暗,因为它顶上的灯管熄灭了。
灯管是碎的,被击碎的——程谓半蹲在咨询台后观察,视线很快锁定住不远处躺在盆栽旁的一颗子弹··混沌的大脑很难高速运转,程谓也不管过多使用抑制剂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副作用,他只想要保证今晚的自己能不受主观影响完成委托。
下车前程谓就把车上的抑制剂都放包里了,掏针筒的手太抖,他把拇指放在嘴边使劲咬了下,用痛觉唤醒被麻/痹的知觉··身后突然响起连串的破碎声响,走廊上的光线比之方才还要暗上几个度,程谓迅速跳转视线,身后几盏灯全都熄灭了。
灰暗的地面躺着几枚相同规格的子弹··没有听到枪响,程谓猜测对方上了消音器··空气中只有他自己尽力敛起的信息素,本身雪绒花香不算浓郁,混在各种奇特的信息素当中很容易被忽略——前提是在各种信息素围绕的情况下。
可现在,他寻不出除他以外的第二种信息素··消毒水的味道倒是格外刺鼻··这种不正常早就在他已推敲出的范围内,程谓毫不犹豫将摸到的抑制剂塞回去,抬起右臂精确地瞄准计算好的点,快而狠地先后- she -穿由远及近的所有灯管,十三发子弹用尽,整个楼层沉入了- yin -森的黑暗中。
程谓不再隐藏自己,飞快地撤离咨询台寻找下一处藏身点,发情带来的痛楚限制了他的行走速度,但只要目标不是SS级或SSS级的alpha,基本没人能追上他……··随即程谓听到了身后逼近的脚步声。
二十八年没骂过脏话的程谓现在很想把从邢嚣那里学来的脏话都骂一遍,喷给那个在自己身后穷追不舍且疑似等级不低的alpha··他熟练地更换弹夹,眼睛还未适应黑暗,他朝判断的方向打出一枪,以每秒十二米的速度向另一个方向跑去——程谓将SS级omega所能发挥的全部力量给用上,摸到盆半人高的万年青用单手生生举起砸出去,预料中的重物落地响却没听到。
alpha徒手接住了盆栽,刚才打出去的那枪对他来说毫无威力··程谓从未试过像今天这样没把握··挫败、自责、丧气,很多种负面情绪一同上涌,很多年前快被遗忘的一个动态画面突兀闯进记忆中,他的父亲扇了他一巴掌,骂他是不争气的废物。
发挥全部力量的后果是他无法把控自己持续逸出的求欢信息素,程谓躲回咨询台下,难耐地解开两颗纽扣,右手握枪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胸膛,冰冷的枪管模拟抚摸的动作在敏感的地方游走。
这样做的成效微乎其微,程谓绝望地辨识出一团撑着咨询台从他头顶落下的黑影,他唯一能做的是抬起麻木的手冲对方开出一枪,须臾间的火花中,他看见了一张被照亮的、熟悉的脸。
紧接着,浓烈的安抚信息素炙热而温柔地将雪绒花信息素拢在其中,SSS级alpha将接在手心热量犹在的子弹小心地放进口袋,取而代之的是拿出一根属于omega的抑制项圈,单膝跪地为程谓戴在脖子上。
“程先生,你总这样,我哪招架得住啊·”·第9章 惊不惊喜·被酒精诱导的假- xing -发情折腾一整天,程谓疲惫地瘫软在薛寻野怀里,他拒绝不了与他匹配度高达95%的alpha给予的安抚信息素。
这次的拥抱治疗比上次的时间要长,他事先打下去的两针抑制剂对假- xing -发情有副作用,加上过量耗费体力,此时他脖子以下的全部知觉仿佛处于半休眠状态··但他清楚留有十一弹的手枪还握在他右手里,alpha没有乘人之危夺走他的武器,这一点比他当时要挟对方的做法高尚得多,当然程谓也从不否认自己的卑劣。
“别咬我·”程谓偏过脖子,alpha的防咬器不知轻重地碾上他的脖子,他受不了地后仰着身子躲避,却被alpha逮住了扑倒他的机会趁势将他按到地上。
“刚才你在底下偷偷摸摸干什么呢”薛寻野用戴着手套的手掌垫住程谓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随意把格洛克手枪扔边上,狡猾地勾下防咬器扣在动弹不得的omega脸上,不顾omega抗拒的扭动,手探进对方解开了纽扣的衣襟里用指甲刮了刮。
“唔……”程谓瞪大眼,被alpha精壮的身躯分开的两条腿在空中乱蹬,脚跟不安地砸着薛寻野的后腰,“滚边儿去”·薛寻野将咬在牙齿中间的果肉松开,从程谓的衣襟里抬起头:“程先生,你先搞清楚现在谁处于优势地位。”
程谓当然知道主导权现在握在谁的手里,他的四肢提不上丁点力气,双腿蹬了一会儿就只能屈辱地搭在薛寻野的后背,扣着扳机的食指更是僵冷——即使这样,他也不想平白无故被来路不明的alpha标记了。
覆了一层涎水的胸口- shi -- shi -凉凉的,程谓暂时放任alpha过火的举动,融于黑暗中的眼神像猛劲撞着窗玻璃的北风那般森冷··“医疗所发生的连续两起失踪案,都是你搞的鬼吧”程谓活动着握枪的右手,食指试着做出扣扳机的动作。
为了不引起薛寻野的怀疑,他的左手罩在alpha拱动于他胸前的脑袋上,指腹状似无力地拨拉薛寻野的头发··“嗯……程先生觉得是就是·”薛寻野含糊不清地回答,加大两排牙齿的咬合力度,果然听见底下的omega轻声抽了口气。
程谓克制住自己拱身上前的冲动,耐心将缓慢恢复的力量蓄到预备施力的身体部位:“好好的情报商不做当什么人贩子……嘶,轻点儿……”他用膝盖顶开薛寻野沉重的身子,“做笔交易吧,你把那俩孩子给我,我给你透露两条你感兴趣的情报。”
胸膛上的脑袋突然抬起来,程谓扣在alpha后脑勺的手毫无防备地下滑,最后勾住了薛寻野的脖子··薛寻野在腰间的装备包里掏了掏,摸出只哑金色的卡地亚火机打着火,举到omega的脸侧晃了晃,以便自己看清这只omega跟他谈判时的表情:“程先生知道我对什么感兴趣”·摇曳的火光下程谓透过镜片的眼神如往常那样自持,哪怕他身上遍布吻痕,凌乱的额发失了仪态,耳尖红得能渗出血液,他的眼睛永远盛着一潭拍不起波澜的死水。
薛寻野很失望··他想看见程谓哭,只要omega向他露怯,他所有值钱的不值钱的东西都能送给他心爱的omega··干燥的空气中似乎能听见火苗窜动的声响,程谓在融融的火光中盯着薛寻野斜贴在下巴的创口贴,应该是他上午把人给咬伤的。
目光往上挪动,程谓和薛寻野四目相对,确保薛寻野一移开眼他就能及时应对:“比如说,七年前从杀戮基地走出来的另一个SSS级alpha,我知道他在哪里·”·“这个确实……”薛寻野摘掉程谓脸上的防咬器,手指钻进程谓的嘴里捻他躲藏的舌头,“但这条情报对我来说价值不大。”
程谓凝眉,不管他的舌头往哪儿躲,都不可避免地舔过薛寻野跟他玩儿捉迷藏的手指,倒成了他在变着法子地讨好薛寻野··正打算咬断薛寻野的指头,对方飞速地退了出来,将满手水渍抹他喉结上,再低下头勾下项圈舔舐他- shi -润的颈部。
“……”程谓摩挲着手里的枪械,“你喜欢景桉么,精致漂亮的omega演员- cao -起来应该会很带劲,我可以帮你把他弄来·”·薛寻野一愣,打火机滑出手心摔在地面,周围重又坠入黑暗,今晚的月亮被云层遮住了,窗外同样黯淡无光。
·半晌,薛寻野将匕首从腰带的刀鞘中拔出来利索地在程谓裤裆一划,程谓错愕,反应过来后惶恐地用脚踹他,反被薛寻野单手攥住两只脚腕止住动作,另一只手钻进割开的裤缝摸索寻找那座曾被他侵犯过无数回的花园——·“薛寻野——”那一刻程谓记起了些零碎得难以拼凑完整的画面,那些片段通通没有色彩,以至于他辨不出画面中的场景,他身边又有什么人,只记得那时的自己还是个低等级的omega,被迫听话时他难过又舒服。
“被程先生记住名字真是件荣幸的事,”薛寻野伏在omega身上轻笑,退出来的手指扯出雪绒花的清香,看来他的omega用的沐浴乳也是这样的味道,“高中老师没有教育你不要胡乱揣度alpha的心思吗”·程谓握住枪柄,讽刺的调笑表明了一个人的愤怒,他感知到景桉对薛寻野的重要- xing -,可没想到薛寻野会为他对演员omega的一句侮辱把格洛克捡起来怼进他的裤缝。
当知觉蔓延上肢体乃至每一个指头,程谓猛然翻身而起,坚硬的枪柄敲上薛寻野的颈侧,直起身时那把格洛克从裤缝里滑出来掉到地面,他听见薛寻野笑了一声··那声笑唤起了程谓人生中很多个耻辱的瞬间,像走投无路时狠心杀死第一个alpha一样,程谓把M1935捅进薛寻野的口腔,寒声反问:“你的高中老师有没有教育你,不要随随便便羞辱一个顶尖级的omega”·薛寻野还是笑,他说不了话。
程谓捡起格洛克以及地面其他东西——打火机、匕首和防咬器,零零散散地挂在腰间,顺手扯下薛寻野的腰带将alpha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捆住··枪械从薛寻野嘴里被取出来时,他舔了舔嘴唇,笑着问默不作声将他扛在肩上的omega:“你接这份委托到底意欲何为”·程谓寻到楼梯口冲下去,把烦人的alpha扔进副驾驶上为他系安全带:“六十万酬金。”
“就这·”薛寻野勾勾唇,室外视野明朗,他瞄到程谓破烂的西装裤,嘴边的弧度翘得更起劲··程谓戴上蓝牙耳机接了个电话,手下告诉他录像倒数八十分钟处有个戴防咬器的alpha朝记录仪挥手示意,并走近说了句话。
“……说了什么”程谓把挂满装备的战术腰带解下来扔到车后座,只留了把手枪压在自己左腿下··手下支吾好久,才不确定地回答:“看他嘴型,好像是……”·“”·“他说,宝贝儿,惊不惊喜”·第10章 遛狗么你·程谓顺路回了趟工作室,裤裆划破了不方便下车,他揪了件外套盖住下半身,打电话让手下将邢嚣留在他办公桌的东西给搬出来,两箱抑制剂放后备箱,牵引绳由手下递进车窗里。
“老大,我把那段录——”像截取下来发到你邮箱了··不经意瞥见副驾上SSS级alpha眼熟的面孔,手下噤了声,有种撞破老大秘密的忐忑感。
“早点下班,回去后留意消息,我给你发临时任务清单·”程谓抬手看表,“加班太晚的话明天批准休息一上午,月底前记得补交假条·”·路上程谓给邓叁去了电话,让他派人回隔离区严加看守,过两天就给他把俩小孩安然无恙送回去。
“你可够盲目自信的·”薛寻野研究了一路omega脖子上被他吮出来的吻痕,不知那手下见着没,他好名正言顺介绍自己是程谓专属的alpha··白色的飞驰滑进车库,程谓将牵引绳的皮革项圈调节到合适长度,欠身揪住薛寻野的衣领把人拽过来,抓着项圈往对方脖子上扣:“这叫十足把握。”
手指贴着薛寻野的颈侧皮肤插进与项圈之间的缝隙里,程谓勾着项圈扯了扯确认它的结实度,满意地牵起绳子另一端的手握拉环拽薛寻野下车··“遛狗么你,”薛寻野被迫爬过扶手箱和主驾跳下车,“你给个令,就算你不绑我,我也跟着你走啊。”
毕竟是他欠程谓的,当年没看住,不小心就让人独自潜进了杀戮基地好几年,昨晚在酒店床上他检查过了,程谓身上的伤疤可不比他的少,哪像是十年前那副上好羊脂玉般的无暇样儿。
程谓当他放屁,进屋后踢掉皮鞋穿上棉拖牵alpha上二楼卧室,拉开狗笼铁门按住薛寻野的后颈朝里头塞··薛寻野刚还顾着欣赏程谓的脚腕想象它们架在自己肩头的样子,转头就摔进个空间局促的狗笼子里,他屈着两条没位置放的腿,左右看看自己的处境:“程先生你这是打算养g……”他把狗字咽回去,改口道,“养我”·回答他的是铁门上锁的声音,程谓不信任他,锁链在门栓周围绕了很多圈。
“闭眼·”程谓半蹲着命令他··薛寻野依依不舍地从程谓裤缝风光中移开视线,转过头闭上眼··程谓设好锁的四位数密码,拿起手机和睡袍进了浴室。
薛寻野束手无策地靠坐在狗笼一角,尝试着用艺术的眼光看待屁股底下印有泰迪狗图案的尿垫,以及被他用来垫脚的粉红色狗粮碗··然后听着浴室里噼里啪啦的水流坠地声硬/了。
手被绑在身后动不了,- cao -··他的omega像是有忙不完的事,洗完澡出来在卧室里外走了几个来回,握着手机边讲电话边把文件电脑搬到床上,走路时轻盈的睡袍衣摆在小腿边晃动,脚步声很轻,踩在地面软软的,不像皮鞋跟踏在地面时那样干脆而冷硬。
薛寻野清晰地记得读书时的程谓也是走得很轻,但那时候程谓穿的是廉价的白布鞋和套上去后看不出腿型的校服裤,只有薛寻野知道这个omega的双腿摸起来有多滑腻··程谓又走出去了,这次没有拐进隔壁书房,薛寻野听见他走楼梯的声音。
很快卧室里飘起一股鸡蛋面的浓香味,程谓捧着个瓷碗站在狗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寻找最佳的投食方式···显然隔着笼子喂食是不明智选择,程谓搁下碗,摸过床头的枪,暂时把薛寻野放了出来解绑,用枪指着他的腺体监督他蹲在床头柜边上把面吃完。
“程先生,我们来打个商量”薛寻野吃得很慢,“你帮我把医疗所隔离区里剩余的小孩子都偷出来,我给你六百万酬金·”·程谓的枪口在薛寻野的腺体上磨了磨:“给个准数,多少个”·SSS级alpha全无被枪支威胁着自身珍贵腺体的自觉- xing -,极其从容地吃光omega亲自为他下厨的鸡蛋面,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转身给程谓报了个数。
“你要那么多小孩干什么”程谓的枪口顶上薛寻野的脑门··薛寻野露出虎牙笑:“最近办了个幼儿园,这不是想借帮孩子撑撑场子么。”
程谓面不改色,牵着狗绳拽他进浴室:“做梦·”·薛寻野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程谓接了个电话就离开浴室不看他洗澡了,他淋浴完顺便打了发手枪,出去后还要把手握拉环交还到程谓手上。
每晚睡觉前的那段时间是程谓最忙碌的时候,十多个小时堆积下来的邮件和各投资企业寄来的文件都需要他一项项审阅,庞大的数据比所有药物或香薰都催眠,他不得不在床头柜放一杯冒烟的黑咖。
狗笼里很久没有动静,程谓合上审完的商业计划书,下床蹲在狗笼前观察半晌,悄悄释放出一丝引诱信息素··歪着脑袋沉睡的alpha毫无反应,程谓把信息素收回去,关了卧室的灯安心将未完的工作和冷掉的咖啡端到隔壁,薛寻野睁眼时只来得及将omega迈出房门的腿收进眼里,随后房门轻声合上,黑暗把他的omega隔绝在外。
狗笼成了他距离心爱的omega最近的住处,薛寻野把藏在尿垫下的两颗弹头攥进手里,这是重逢后程谓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他得想个办法礼尚往来··第二天程谓牵着薛寻野到工作室,早上因为薛寻野吃早餐太慢连累他上班迟到,虽然老大不用打卡,但平时以身作则惯了的程谓头一回迟到整整四十五分钟推开工作间的大门,他的脸色不大好。
早高峰塞车时程谓分神思索好久也没理出薛寻野进食速度奇慢的原因,决定以后只给alpha准备流质食物,免去咀嚼或许能节省很多时间··程谓的情绪很少直达言行,但镜片后的眼睛直视别人的时候会给人以压迫感,聚在一楼长桌旁交头接耳的一伙人全散开了,各回各的工位处理事情。
一股淡淡的烈焰信息素浮在工作室上空,等级越高的alpha信息素对其它等级的AO影响程度越高,程谓眼见公主打翻了一盒散粉,远处的O喝水被呛,捧着摞A4纸的档案员手抖将刚整理过的资料摔到地上,角落缩在纸箱里睡觉的檀宥打了个螺蛳粉味的喷嚏。
从二楼走下来的邢嚣皱着眉退回去,摸出情儿送给自己的香水往空气中喷了喷,正想着替老大组织早会,就撞见了跟在程谓身后眼神高傲没有半点被驯养意识的SSS级alpha。
“- cao -·”邢嚣骂道··程谓扯一把牵引绳,薛寻野被牵动着低下脖子贴近他,他冷淡地扫了个眼刀过去:“别乱放压迫信息素吓唬我的手下。”
薛寻野转了转脖子上稍紧的项圈:“我只是在向他们打招呼·”·早会时程谓暂且把薛寻野拴在会议室外侧的门把手上,会议室是隔音的玻璃隔墙,只要alpha有逃跑动机,坐在门边的程谓就可以立马追出去。
没有资格进入会议室的还有墙角的檀宥,omega恢复了男装打扮,套着件厚卫衣,右脚腕上有副单环镣铐,铁索另一端连着墙上的拉环··比他更自由的小德牧撒丫子欢快地在纸箱周围打转,偶尔跳进纸箱盘在他的赤脚边给他取暖,也不担心人家把它赶出去,毕竟箱子本来就是它的。
檀宥搓了搓小德牧的耳朵,目光就没离开过薛寻野的侧脸,不过alpha一直盯着会议室里身段颀长的黑西装omega,好像对他不感兴趣··低等级的omega很难抗拒高匹配度的高等级alpha,有时会由于崇敬和仰慕而滋生出爱情,檀宥目不转睛地被薛寻野吸引,咳了两声引起对方的注意。
薛寻野的眼神从程谓身上一挪开就变了味儿,他一腿支着一腿伸直,搭着膝盖坐没坐相,冲怯生生看着他的小o抬下巴:“喊我”·“我记得你……”檀宥兜上帽子只露出张红扑扑的脸,“记得你给我的安抚信息素。”
“哦,”薛寻野夹着两颗弹头在手里把玩,不在意omega对他的暗示,“我当时是为了顺走你身上的商业机密,对你没别的意思,别误会·”·“我也没有。”
檀宥说完这句话就心虚地低下了头,抬了抬被小德牧踩住的脚,连带镣铐也发出金属碰撞的清响,“我就是想,咱俩现在都被困住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逃出去”·薛寻野诧异地看向面露期待的omega。
檀宥因为他的注视而害羞地把脸埋进小德牧的绒毛里··薛寻野又转头去看隔着堵玻璃隔墙的程谓,魄力十足的omega站在白板前画着外部人员看不懂的符号向手下讲解,金色的阳光在细腻的防滑链上玩滑梯,随便哪个定格都适合钉在床头睡前欣赏。
“小o,我解开这个易如反掌,”薛寻野点了点脖子上的项圈,“可我恨不得他在我身上多套几个·”·“不过你完球了,”薛寻野露出顽劣的笑,“你有了逃走的念头,我可是要告状的。”
第11章 你尽管逃·早上八点打卡,八点半开早会,早会结束各小组出发做任务,这是工作室雷打不变的安排··型号各异的车从工作室旁边的停车场挨个开出去,一台长轴距版古斯特泊在门外,邢嚣搭着主驾车窗高声催促门内的人:“老大,走了。”
程谓半蹲着给薛寻野解开了牵引绳,让他听咨询师和档案员的话,薛寻野拽一把程谓的窄领带迫使对方跟自己拉近距离,眉峰轻轻挑起:“你觉得两只低等级的小o能管住我”··人类各- xing -别的腺体等级鲜明,全员beta均属于普通级别B,他们的腺体细胞处在没有起伏的直线稳定状态,不会退化也不能进化。
大部分alpha和omega属于进阶级别A,他们有能力通过搏杀训练进化成更高级别以获取权力和地位,但由于怯于死伤而选择安于现状··小部分alpha和omega进入杀戮基地以获得进化的可能,除去死亡因素和半路逃兵,成功进化成卓越级别S的AO只占15%。
·基于S级,能通过所有训练阶段进化成顶尖级别SS的AO只占3%,而总有那么些调皮的alpha精力过剩闯入基地拥有者的地下领土发起挑战,能活着爬出来的则进化成极限级别SSS,目前世上达到此等级的alpha屈指可数,omega没有。
在常人眼里,S及以上等级为高等级,在极限级alpha眼里,只有自己和SS级omega才算是高等级,当然这更大的可能- xing -在于傲慢的alpha只对自己的心上人臣服··程谓释放少量压迫信息素维持自己在手下面前的威严,夺回被攥皱的领带站起来,盘起牵引绳扔在薛寻野脚边:“你尽管逃,大不了我再抓一次,我多的是时间跟你慢慢耗。”
薛寻野啧了声,仍是不习惯仰视的姿态,撑着地面站起来压下视线,将搓得光滑的两颗弹头揣入口袋:“乖乖,你为了金屋藏我真是费尽心思·”·他拖了个离得最近的转椅一屁股坐下,右脚勾起地面的牵引绳挂自己脖子上:“你看,我只对驯养我的人动心。”
邢嚣在车上听完了轮播的早间新闻,程谓才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你跟薛寻野的匹配度是多少”邢嚣从后视镜中隐晦地观察着程谓抑制项圈底下露出来的一小块遮不住的吻痕。
程谓系上安全带,在大腿上摊开一份才翻阅了几页的资料:“95%……以上·”·邢嚣倒抽一口气:“通过交/配驯化一个极限级的alpha……老大,真有你的。”
纸张翻动的声音骤停,程谓不可思议地看向主驾上的搭档:“你在说什么”·察觉气氛不对,邢嚣忙撇清关系:“我也是从呜啦那儿听来的,他在群里说薛寻野喊你宝贝儿,你们还在车上玩S/M来着。”
程谓立刻打开常年屏蔽的工作群看自己如何被手下污名化,邢嚣抓了抓裤腿:“那啥,他们另外建了个群……”·防备领导是常规- cao -作,程谓理解,但心里难免有点闷,放下手机重新翻看资料:“出发。”
邢嚣发动引擎打转方向盘驶出停车场:“其实他们一般就在群里拼单叫个下午茶什么的,偶尔才聊聊闲话,离谱点儿的我会叫停·”他扭过头去看程谓表情,却见对方对着资料上彩印的图片沉思,“这谁,新任务目标早会上没见你提啊。”
“景桉,最近红起来的演员·”程谓推开邢嚣的脑袋让他认真开车,“上星期来东口市了,听说今天在圣亚剧院有新电影的首映仪式·”·邢嚣在红灯前猛踩刹车,亏得后面没有跟车才免遭追尾事故,程谓原本跷起的腿放下了,冷静地教训自己的搭档:“处事沉稳点,别一惊一乍。”
“我能不炸”邢嚣敲了敲方向盘,“老大,我尊称您一声老大,邓院长那活儿明天就是最后期限,我以为你今儿上圣亚剧院是找着那俩孩子下落了,结果你跟我说你去追星”·“绿灯了,开车。”
程谓把资料翻到下一页··邢嚣行动上听从命令,嘴上依然苦口婆心劝程谓悬崖勒马:“老大,六十万酬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委托失败还得倒贴违约金,底下那么多人指望你养活呢。”
“还记得我是老大就别跟我废话·”程谓把今年景桉的主要行程所在地圈起来,抬起眼观察映在倒后镜的一台自红绿灯后就紧跟在斜后方的本田。
路上开本田的多了去了,尾号638的这台是很普遍的银色,混在车群中不算引人注目··问题是程谓在医院住院部楼下见过这串尾号,当时还暗忖车牌号挺吉利··邢嚣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那车,也认出来了:“巧合邓院长怎么还派人跟着我们呢。”
“老家伙信不过我们,要不就是想截胡免去委托费用,人精一个·”程谓笑着摇头,“可惜要让他失望了·”·车在圣亚剧院外停下,程谓扣紧抑制项圈,和邢嚣一同进入大门,向工作人员出示早先托人准备好的入场券。
剧院大厅座无虚席,划分的座位区域中当属粉丝区最热闹,个个举着单反和硕大灯牌,一拉起应援横幅就知各自是哪家粉··景桉的粉丝还挺多,首映礼还没正式开始程谓就听见她们对着舞台大荧幕投影的电影海报上景桉扮演的角色造型声嘶力竭地喊“桉桉子妈妈爱你”,邢嚣掩了掩耳朵:“嚯,幸好我没出道,不然得上赶着给多少小姑娘当儿子。”
程谓找到位置坐下,卷起剪了角的入场券塞进衣兜:“认清现状,没演技没资源你只能点头哈腰认大爷·”·手机振动几下,有两人同时给程谓发来消息,档案员报告说薛寻野跑了,公主说潜进第三医疗所隔离区了。
程谓只回复公主的:尽快··首映仪式拖延了半个小时才正式开启,开头就是冗长无趣的开场白,程谓将两份资料在邢嚣腿上拍开:“对比一下,提炼有用信息。”
关键点都让程谓在车上给圈出来了,邢嚣拿着两份资料定论:“薛寻野的行踪走向和景桉的行程路线基本一致”·“嗯,”程谓点头,“医疗所两起失踪事件都跟薛寻野有关,我猜测薛寻野把俩小孩带走后交给了信任的人看管,但排查藏身范围太耗时。”
“所以你让公主假扮护士潜进隔离区给儿童病患装微型追踪器然后特地放走薛寻野好让他再偷一次”·程谓不置可否:“这是最快捷的方法。”
·邢嚣用指节搓搓下巴:“你觉得景桉跟薛寻野有关系这太扯了,这小明星能挤进二线,证明日程是排满的,哪有空管两个小屁孩不怕被狗仔拍到造谣养私生子了”·主持人念着电影主演的名字上台和观众互动,粉丝区涌起高分贝的尖叫浪潮,在人气颇高的景桉现身时远处的相机快门声更是交织一片,唯独来“追星”的程谓懒得为景桉分出一个眼神,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两手相扣搭着左腿膝盖:“他的助理是个SS级alpha。”
迄今为止没有哪位SS级alpha愿意屈尊纡贵当个打杂的艺人助理,哪怕给其发工资的是一线的国际明星··除了坐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悄悄举起手机为自家艺人录像的alpha助理,他扣着棒球帽,脸蒙口罩,以朴素的运动风装扮在景桉家站姐的精修机场图里出现过好多回,全被高超的修图技术模糊成了人肉背景板。
·程谓的手机又振了一下,公主发来消息:任务完成√·程谓问他隔离区有多少个小孩,公主报了个数字,跟薛寻野说的没有差别··“可是老大,”公主发语音过来,“就他妈邪门,隔离区的小孩都跟得了嗜睡症似的,没一个是醒着的,我这追踪器一贴一个准,谁都没反抗。”
程谓见怪不怪,这现象他在昨晚——甚至更早就发现了··无论外界发生什么,隔离区的患者总能保持不被干扰的深度睡眠··公共场合不便谈工作,程谓敲字回复,问手下离开医疗所没有,对面迟迟才飘来一句语音:“在溜了在溜了,被我打了休眠针的真·护士要醒了……我去。”
最后俩字公主是用气音说出来的,像是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而被惊吓得失了声··良久聊天框才弹出长长的语音:“麻蛋,我看见薛寻野了,差点被他打了休眠针,还好我倒得快,他以为我被他的压迫信息素吓晕了……出任务随身带装o喷雾真是高明远识,得推广。”
台上景桉跟幸运观众玩互动游戏,他的alpha助理却停止录像埋下头摆弄手机,程谓拍一把搭档,率先离了座:“撤了·”·几乎是在他们走出剧院大门的那刻,alpha助理也压下帽檐起身朝门口方向走来。
第12章 我家小o·车里略显闷热,邢嚣降下半扇车窗让凉风拂进来,点了根烟夹在手里不时呷一口,沉下眼皮细细窥探映在倒后镜的银色本田··“老家伙跟太紧了吧。”
邢嚣也不恭恭敬敬喊人邓院长了,“待会儿用甩掉他不我赛车那本事儿不是盖的·”·程谓注意力不在后面那台本田上,他紧密盯着alpha助理上了斜对路的黑色SUV,拍打邢嚣的胳膊让他开车:“老实点儿,别跟丢了。”
三辆车呈等距行驶在不算拥堵的公路上,程谓信得过邢嚣的跟车技术,便不时时刻刻盯着路况,摘下眼镜擦擦镜片,拿起脚边的笔电搁在腿上掀开··线人发来第三医疗所近半年的入院病历档案,程谓一目十行,建立新表格将“腺体信息素紊乱”的病例拉进去,问线人能否查出二十二年前的相同病历档案,线人许久不回应。
程谓:合理范围内,酬金你定··线人:我尽量试试,不一定行··程谓合上电脑··古斯特紧随SUV进入一座上年纪的小区,建筑墙体灰败,最高楼层不超过六层,老人们晾晒的鱼干在阳台上摇摇晃晃,空气中漫散着旧衣服潮- shi -的霉味儿。
邢嚣升上车窗,问旁边人自己这车是不是太格格不入了,程谓手肘支着车门把,指尖绕着防滑链把弄:“还行,下次你把它弄成婚车,再豪也没人怀疑·”·前方的SUV找位置停下了,程谓让邢嚣继续开,从SUV面前开过去,带着后面的本田在小区里瞎兜两圈,最后把车泊在了垃圾场附近。
“……为什么非要在这·”邢嚣感觉自己上周才洗过的车被侮辱了··程谓解开安全带,将腰带上的武器全部拆下来扔到座椅底下:“这里人少经过。”
“不带枪”邢嚣意外··程谓推门踏下车:“看阳台晾的衣服,小区里住的都是老人小孩,别误伤·”·邢嚣愣了愣,把自己腰间的手枪也拆下来丢进了扶手箱。
SUV里面已经没人了,程谓环顾四周,紧挨着车位的一个堆积杂物的废弃车库里有一桌搓麻将的beta老妇,个个手边堆着五毛一块的零钱,不玩太大,纯粹用来消磨时间··她们周围聚着凑热闹的人,程谓和邢嚣也挤进去,没引起谁的注意,就听她们在洗牌的空当津津乐道:“桉桉家怎么回事哟,见天儿地冒小孩儿,今晚别是又带回一个。”
另一个阿婆麻利地搭起两排麻将:“不懂了吧,桉桉当明星的,别家把小孩送他那儿学艺呢·”·“嘿,赶明儿我把家里那调皮孙儿也给送过去学学,说不定将来也能当个小明星给家里挣面子。”
强劲的摩托轰鸣从远处逼近,老妇们纷纷捂起耳朵,没搭好的麻将七零八落躺在油绿桌面没人理会··“桉桉家那alpha每次回来都这般烦人,见鬼哟,我乖孙要是在家又得被吓哭”·“开的什么破车,比卖老鼠药的三轮还讨人厌,桉桉也不教训教训”·线条利落的川崎忍者H2R极速冲过车库门前,老妇口中的破车绕着棵细干树转了两圈才停下熄火,趴在车主胸前的男童被逗得咯咯直笑。
薛寻野推开头盔的遮阳镜片,把不谙世事的男童抱下车,心里叹着自己又该挨那帮阿婆的暗骂了··他锁了车,一手拎着头盔,一手用臂弯托起小孩儿,阔步走进楼道口:“我们住六楼,等下开门见了韩云哥哥要问好知道吗,他会给你好吃的,过几天就送你回家。”
“你的小伙伴儿也在,这会儿估计在天台上玩耍,你可以跟他们搭积木小屋·”··“鬼伯伯还会不会给我打针呀”男孩问。
薛寻野扒拉扒拉小孩子软软的头发:“不会,你再也不用看见他了·”·魏韩云听见脚步声给他开了门,在厨房观看佣人做烤饼干的两个小孩儿叽叽喳喳鸟儿一样跑出来跟新来的伙伴玩作一团,薛寻野将头盔扣在桌上,从冰箱里摸出瓶汽水拧开瓶盖,扬起脖子大口消掉半瓶。
“吃了午饭再走”魏韩云问··薛寻野用指腹揩了把唇角:“不了,这就走,我的omega回去见不到人会闹的·”·魏韩云抱肘歪在墙上笑:“我听着怎么像你自个编的呢。”
“爱信不信,我家小o辣起来只有我知道·”薛寻野捏扁塑料瓶投进垃圾篓,见三个小孩儿趴在沙发边挤着脑袋共看漫画书,他走过去挨个揉揉头发,拎起头盔跟好友打了个招呼,“走了,照顾好寻桉。”
刚搭上门把手,外面就有人敲响了门,薛寻野以为景桉参加完首映仪式回来了,开门看见程谓的脸,那声“寻桉”卡在了嗓子眼··门外程谓长身鹤立,两手插着裤兜,墨蓝色西装外套的衣摆在小臂上堆叠起来,露出的腰带上干干净净没挂任何枪械。
“怎么不让桉桉进来”魏韩云偏头看打开的门缝,外面的人被身板结实的薛寻野挡得严严实实,他过去把直愣的alpha扯开,“干什么你……这是”·他和外面两个面孔陌生的男人撞上目光,omega的眼神透过薄薄的镜片锋利地割过他的脸,随后落在屋内铺了一地的玩具上,扬起唇角对薛寻野笑笑:“话不多说,薛先生应该知道我们来的目的。”
也是在这时候,薛寻野才真正意识到程谓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胆怯、软弱的omega学长了··十年光- yin -,他所认识的程谓蜕变成了冷漠不讲人情的金钱主义者,为区区六十万酬金甘愿当一个非法组织的冷血刽子手。
魏韩云靠在门框上不知所以,留意到程谓身上有不易察觉的烈焰信息素,他顿悟,扯起笑用手肘撞好友的胳膊,挑眉反问:“辣”·被魏韩云提醒,薛寻野才晃过点神,松开门把一脚挤出门外,低头对着程谓笑:“行了,也就偷跑一次,这就跟你回去。”
“不止这事儿吧·”邢嚣掰住即将合上的门,释放出强烈的压迫信息素··恰在此时,错乱的脚步声自背后楼道响起,程谓微怔,第一反应就要抬脚把门踹上,腰身却被一双有力的手箍紧朝薛寻野的方向倒去,只听一声枪响,一颗快得看不清影子的子弹掠过他头顶朝门缝里飞去,薛寻野和邢嚣同时骂了句“- cao -”。
程谓的鼻梁撞上alpha的肩膀,有点疼,也有点酸,那种酸穿过鼻腔泛上眼眶,像细针刺入眼皮,在那种不曾出现过的奇怪情绪里他竟然模糊地生出了后悔的念头··空气只沉寂半秒,屋里突然响起小孩子们惊恐哭喊的声音,掉漆的铁门被魏韩云暴力关上,他有足够信心认定自己的SSS级alpha好友有能力解决外面的不速之客。
事实是薛寻野为了护住程谓,掏枪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半拍,即使程谓能力强了,- xing -子寡淡了,薛寻野还是剔除不去程谓当年留在他心中的少年影像,他下意识就要保护对方。
“后生别激动,你们都别激动,掏什么枪啊,都把枪放下,别把孩子吓坏了·”邓叁按住左右两个随身的alpha壮汉举枪的手臂,beta老头儿不惧周围混乱的alpha信息素,举步朝前走,手里亮出证件,“薛先生,我是第三医疗所的院长邓叁,现在怀疑你劫走了我院隔离区的三个病患,希望你配合一下把他们交出来。”
没等薛寻野说话,邢嚣先表达起不满:“邓老,您也忒不讲理了,说好我们工作室独立完成委托,您怎么能带人掺一脚呢,是不信任我们的能力”·“哪里的话,我也是怕程先生不小心和嫌疑人搞上了担心影响委托效率才过来跟踪进展,六十万酬金少不了你们的。”
邓叁笑呵呵揣起手,全然没有了上门委托时的那副急相··程谓为这冷不丁的嘲讽皱了眉··他轻轻从薛寻野怀中挣出,转身面向这位空有名声的狡诈委托人,抬手托眼镜的间隙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邓老,什么时候引诱目标落网还成了您口中不堪的关系了”·邓叁不恼,笑着拍拍程谓肩膀,手掌宽厚有力:“是我眼拙了,总归今儿这事得谢谢你。”
他偏开身子望向薛寻野,“薛先生考虑得怎么样”·薛寻野目光一直停留在程谓身上,omega的后背挺得笔直,只在被邓叁碰到肩膀后不着痕迹地后退小半步,薛寻野却瞧出了那么点故作镇定的意思。
他勾着扳机护环转了两圈,将手枪塞回腰间,屈指敲敲门板,让魏韩云开门交人··孩童哭嚎着被带走时那几张糊满眼泪的皱脸扭曲地钻进程谓的大脑皮层,他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半晌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学了薛寻野舔虎牙的动作。
再看薛寻野,对方看着他若有所思,目光相撞时alpha无谓地笑笑,把头盔抛给屋里的好友,抬脚把门踹上:“程先生别愣着啊,还不把我带走吗”·第13章 害臊什么·回程路上换了程谓开车,邢嚣在副驾上登上工作室账户查看交易明细,户名为“第三医疗所”的账户已汇款剩下的三十万酬金。
他觉得闷,降下车窗后摸出烟盒想抽根烟,手指往盒子里一掏,空的,他揉皱了盒子拍进扶手箱,提溜起一小时前扔进去的枪械别回腰带上··程谓右边脸被副驾车窗灌进来的寒风吹得僵冷,他按键将窗升上去,瞥一眼烦躁的搭档:“气什么。”
邢嚣满脑子都是邓叁身边那俩S级alpha用枪对着他们的画面,当时他就不该听程谓的话把武器留在车上:“- cao -,我想一枪爆了邓叁的狗头·”·歪在后座的薛寻野笑了一声,十足讽刺的意味。
·程谓勾勾唇角,让邢嚣别太计较:“你也发现邓叁的不对劲了吧·”·邢嚣看了看后座,薛寻野跟他们上车前被程谓用腰带捆住了手,扁平的腰带不像手铐或麻绳,并不能起多大的束缚作用,这位SSS级的alpha却没有挣脱,抖着腿一脸风轻云淡地听他们控诉那位老女干巨猾的beta。
“看我干什么,只要你骂邓老贼,我们就是好朋友·”薛寻野耍杂技一样抛着两颗弹头锻炼手速··邢嚣看着薛寻野的脸就想起在酒店和对方较量被对方的强劲信息素所压制,再看程谓脖子上疑似被SSS级alpha的虎牙咬出来的痕迹,他眼底神色更复杂,索- xing -不拿薛寻野当外人了。
“我有怀疑过但不太确定,我被他对外的形象蒙蔽了双眼·”邢嚣刮刮眉心,“腺体细胞二次分化之前,未觉醒的信息素不会散发出气味,走廊长椅上的玩偶就没有留下一丝信息素,可他说隔离区里有各个年龄段的患者……这不合理。”
“很棒,你的脑子终于不是光想着情儿的屁股了·”程谓面色平静地表扬自己的搭档··邢嚣有点头疼,转头问同一车的alpha:“哥们,有烟吗”·薛寻野掏了掏兜,给他扔了根原本用来哄小孩的棒棒糖。
这次委托过后,程谓回家开电脑在系统上发布了新公告,工作群里粘贴一条,大致意思是自己得休息一段时间,接下来工作室的任务安排先交给邢嚣管理,每份委托完成后必须上交小组报告。
群里好一会没人吱声儿,大概都摸不透他休假的缘故··程谓艾特打杂的呜啦,称明天开始会每月拨一笔经费用以解决大家的下午茶··群里开始活跃起来,年轻的手下变着花样发谢谢老板的表情包,邢嚣给他打电话问怎么回事,程谓扯谎说投资的一家企业生产链出了差错,为免作为投资人遭计划蚕食的企业反噬,他要过去盯梢。
·邢嚣:“不是别的事儿就行·”·程谓:“你以为什么事”·邢嚣:“比如报复邓叁啥的……行吧我知道你没那么幼稚,是我太记仇。”
程谓笑了一声,转移话题:“明天把檀宥送到我家来吧,省得Diadem天天黏着他沾一身螺蛳粉味·”·浴室门开了,薛寻野仅下身裹了个毛巾,半掉不掉的,支着门框探出头来:“程先生,给我的双手放五分钟假好嘛,要么你进来帮我搓搓后背”·从医疗所回来以后,程谓就给了薛寻野相对较多的自由,只要铐着双手就允许在屋里任意走动,念在alpha还有职业在身,程谓不干涉他使用通讯设备。
他不清楚一个被囚禁的情报商还能在这岗位上待多久,这或许取决于alpha手握的情报数量和分量,又或者是对方手底下的人愿不愿意为失去人身自由的上司卖命··但他们各自都眼观利益,即使他为薛寻野今天保护的动作动容过,他还是没法将这种微妙情绪上升至六千万酬金的高度。
六千万可以投资一份有潜力回报大的好项目,可以为工作室招聘更多高等级的AO,可以雇佣黑色组织投掷弹药炸毁第三医疗所··更遑论薛寻野远不止六千万的价值。
程谓挂线将手机扔在枕头上,款步走过去把薛寻野推回浴室··“怎么,真要帮我搓背啊·”淋浴间就挨着门边,薛寻野勾了一下程谓睡袍的绑带,带子绑得紧没被扯开,反而将程谓勾进了淋浴间。
地面漫着来不及冲进下水道的水,程谓的棉拖一踩进去就濡- shi -一圈··挂钩上的长袖T恤被撕裂好几道口,程谓向薛寻野投来询问的眼神,后者晃晃双手让手铐发出声音:“看见没,脱的时候在手腕卡住了,只能撕破了。”
程谓又把目光投向薛寻野腰上的毛巾,思考双手被缚如何将毛巾围上去··薛寻野就趁他盯着那个方向的时候将毛巾一拽,程谓脑子里的围毛巾方案全乱成了无限复制的膨胀形状,他匆忙移开眼。
薛寻野将毛巾也挂到壁钩上:“程先生害臊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程谓没说话,手摸向腰间的绑带,心想上网买的口塞好像还没发货,他得催个单。
“不是吧程先生,”薛寻野惊讶,“你想跟我一起洗”·期待的事情没发生,程谓从绑带的蝴蝶结里抠出了手铐钥匙··睡觉时间薛寻野依旧被推进狗笼里,仰个头就能撞上铁栏,但是隔着冰冷的牢笼他能恣意观赏他漂亮的omega,夜灯的柔光独独照亮omega的侧脸,薛寻野阻挡不了自己疯狂回想那些肉/体相贴的日子。
不怪程谓认不出他,那时他才二次分化成进阶级alpha没多久,腺体信息素不像成年后那般炽灼,况且他们每次见面都在幽暗的洗手间,发情的omega躲进厕所渴求抚慰,贪图新鲜的alpha就给了。
他们没谈过恋爱,更多的是欲望沉沦的享受,薛寻野问程谓能不能接吻, omega偏过了头说不要,薛寻野不听,不但吻了,还临时标记了··键盘敲打的声音注定成不了安眠曲,薛寻野盯着工作中的程谓越看越精神,后仰着身子以舒适的姿势靠在笼子侧面,程谓在笼子四侧垫了软枕,靠着也不算硌背:“程先生,你这样我没法睡。”
小夜灯以外的漆黑区域,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程谓不知想起什么,腺体那片皮肤烈烈发烫·他用指尖揉了揉,盖上电脑搁到床尾凳,摘掉眼镜折起镜腿:“你转个向,别面朝我这边。”
薛寻野不动:“你把我推进来后我就没变过姿势,怎么转,这笼子也不够我舒展啊·”·一米九的人被拘禁在活动空间严重不足的狗笼确实是委屈了,程谓不强求,抖开被子出溜进被窝:“闭嘴,闭眼,睡觉。”
“你生活不无趣吗,除了赚钱就是睡觉,你工作室的小o活得比你还滋润,就今天开会坐最后排的,我看他在桌底下敲着字儿跟男朋友打情骂俏·”薛寻野一点点消磨程谓的睡意,“还有那个做笔记最认真的,我认得他,每周六晚上到帕尔纳的推拿区点最酷的alpha技师给他揉屁股,你怎么就不知道耳濡目染呢”··程谓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每个人追求的生活方式不一样,我不喜欢谈恋爱,也不喜欢被人……揉屁股。”
薛寻野:“听听,多么扎心的谓言谓语,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程谓看着天花板没说话··薛寻野拎了只软枕垫在自己颈后,方便自己抬高视线直视床上那团静止的身影:“喜欢- she -箭吗”·程谓:“没碰过。”
“调酒呢”·“我酒精过敏·”·“飙车呢”·“危险·”·薛寻野笑了:“打枪呢”·程谓这次的回答略为迟滞:“这不是爱好,是职业。”
薛寻野闷声笑:“我不是指那个·”·程谓愣了一下,从薛寻野的轻笑中听出戏谑·那方面的话题他不爱深入,翻个身背对着薛寻野把棉被往上扯了扯,谁料薛寻野还是没完没了逗他聊天:“程先生活得挺正派嘛,怎么会沦落到给邓叁这老贼办事儿”·程谓又把脸埋进了被子:“总喊人老贼,你知道邓叁都干了些什么”·狗笼的锁被踹了两脚,程谓以为薛寻野要撞门而出。
支起身子眯缝起低度数的近视眼才发现对方只是伸了个懒腰:“想徒手套情报挺狡猾啊,知道关于邓叁的情报我能卖多少钱吗,只要我给媒体透露点风声,娶媳妇的钱我都不用愁了。”
本来也不指望能从薛寻野嘴里挖出点什么,程谓不多加探究,依赖卧室里若有若无的烈焰信息素缓解总在深夜袭来的发情热潮,被子底下的手解开睡袍上的绑带,仗着没人看见,温热的皮肤贴在凉丝丝的床单上蹭了蹭,蜷起身子沉入梦境。
来自alpha腺体的安抚信息素逐渐充盈整个卧室,薛寻野听着程谓绵长的呼吸,把手铐举到嘴边,虎牙在上面轻巧一咬,手铐便松开掉进怀里,没发出半点声响··他从笼子的铁栏空隙中伸出手,摸黑拨弄四个锁上的数字齿轮,试了程谓的生日和电话号码后四位都没开,他没什么耐心玩破译游戏,用两个指头夹住锁梁施力,锁就悄无声息被解开了。
·第14章 乖乖在家·次日下午,邢嚣把檀宥送到程谓的住所,檀宥因为那天被程谓用枪口顶过某个部位而对这个SS级的omega保留心理- yin -影,进了门就拘谨地贴在鞋柜子旁不敢挪动半步,不受控的慌乱信息素钻出腺体,邢嚣用喷了香水的大衣袖子掩在鼻子底下。
“进来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进度”程谓侧过身子··邢嚣忙摇手:“别,晚点跟你线上汇报吧,沾上这股酸臭味儿我情儿不肯跟我睡了。”
“你情儿什么品种的omega,那么娇气·”程谓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邢嚣还站在原地不动,程谓用眼神问他还有什么要交代,邢嚣支吾其词老半天,说没事了。
关上门,程谓释放安抚信息素让檀宥镇定,把僵直站立的omega拨到一边,打开鞋柜门拆了双新的棉拖扔在檀宥跟前:“这两天在书文那里学了什么”·龚书文是公主的本名。
檀宥还在颤栗,视线扫着程谓的腰间:“答得不好要挨打吗”·程谓撩起衣摆擦眼镜,方便檀宥确认他腰间没有挂枪:“可能会,所以你组织好语言再答。”
檀宥就戳在茶几旁搅手指,等程谓坐上沙发重新戴上眼镜看向他,他结结巴巴地说:“文哥教我化各种妆容,还、还有化妆产品的优劣分类……”·“你确定你组织好语言了吗”程谓抄起手边的衣架。
檀宥还记着小时候不听话时被老爸用衣架子抽小腿的惨痛经历,当即挺起胸脯流利回答:“文哥还教我怎样模仿女- xing -alpha、beta和omega在不同行业的各方面特- xing -,比如行走姿势、职业着装和惯用词汇,他说我很有天赋。”
程谓点点头,用衣架把够不到的水杯勾过来:“的确,你谈判那天就不该穿一身JK……是叫这名儿么,我不混这个圈子,不太了解·”他也不在乎檀宥的回答,拔高点音量朝楼上喊,“薛寻野,我让你别乱放东西,二楼阳台的衣架怎么跑一楼客厅来了”·很快木质楼梯响起不急不缓的脚步声,alpha手戴镣铐晃下来,颈部皮质项圈的黑色牵引绳拖在薛寻野身后,“哒哒哒”地滑过阶梯。
在还有两级台阶到平地时薛寻野停住了,小臂搭着扶手,目光在檀宥身上巡了两秒钟后回到了程谓脸上:“哦,我没找着鱼竿,就随便拿了只衣架逗逗你的鱼,都挺蠢的,没挂鱼饵还往上凑,乌龟都比它们聪明。”
进门以后没停下过打颤的檀宥在看见薛寻野之后亮起了双眼,喜悦的神采在眼底一闪而过··程谓掰弯衣架,右臂一扬,投回旋镖一样把衣架甩出去,衣架在半空拐了个大弯,最后精准勾在了薛寻野的项圈上,看得檀宥直瞪眼。
“把它掰好放回阳台,明天让我瞧见哪条鱼嘴皮子破了你牙齿也别想要了·”程谓想起薛寻野最爱用虎牙磨他,着重强调,“虎牙·”·“好凶啊。”
薛寻野摘下衣架,拖着牵引绳慢悠悠回了楼上··单独面对程谓时檀宥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生怕自己被这位无情的omega当作回旋镖从二楼阳台抛出住宅,或是拔下虎牙投喂没有人- xing -的鱼。
程谓指了下单人沙发让他坐,他腿一软坐下了,双膝并拢,两手撑在膝盖上··察觉空气中蔓延的忧虑信息素,程谓从笔电屏幕上抬眼,在果盘里拎了串洗过的美人指给他:“别紧张,想回家吗”·檀宥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葡萄,忙不迭应答:“想。”
“有这志气就行了·”程谓摸了摸笔电键盘下一个凸起的按键,登时一份单张文件从底下隐秘的狭长暗格弹出来,程谓从抽屉里翻了支签字笔与文件一同递给檀宥,“把它签了,接下来一周按我说的做,任务完成送你回家。”
·是一份保密协议,上面简单罗列了协议乙方需要遵从的内容,当中每个字檀宥都认识,组合起来就变得高深莫测,他看了看程谓,对方似乎给予他足够的思考时间,正低头继续线上的工作,对他投来的犹疑眼神视而不见。
“老大……”檀宥喊他··程谓挑起嘴角笑了一声:“我们之间没有上下级之分,你不必这样称呼我·”·檀宥忙改口:“程先生。”
“考虑好了吗”程谓把电脑搁到桌上··保密协议上并未列明任务内容,檀宥捏着签字笔踌躇:“我没握过枪,更没杀过人。”
“这些交给你做我也不放心·”程谓揪了颗美人指放嘴里,腮帮被鼓起一小块,使清冷的脸庞看起来比平时可爱很多,“到时候你只负责坐在车上帮我通关追踪游戏就好,我知道你擅长这个。”
二楼的墙体护栏后,薛寻野松了左手的铐环,指头勾着衣架晃圈儿,垂眼看着檀宥在保密协议右下角签了个因手抖而不算美观的名字··晚上吃过饭程谓就带着檀宥出去了,薛寻野照例被扔进狗笼里,程谓临走前将牵引绳另一端伸出笼子绑在床头柱上,为他戴好金属防咬器,指尖托着薛寻野的下巴帮他调整防咬器的位置,真皮绑带绕到脑后锁上卡扣。
数量稀少的极限级alpha被活生生玩弄成了受虐物,檀宥心惊胆战地站在卧室门外观看,偶然间触上薛寻野望过来的视线,他心头猛然一跳,心动信息素漏出腺体··他们匹配度高至90%,当威风凛凛的alpha抱着他安抚无措的情绪并带他逃离危险,他会对alpha产生依赖和仰慕的情感,可当alpha落魄被困并朝他露出近似求助的眼神,他不顾一切想将alpha带出困境,以此获取对方的信任和倾心。
檀宥向蜷曲于笼子里的薛寻野投去一个暗示的眼神,结果薛寻野没接收到,眼里只剩下那个囚禁他的omega··程谓上锁后将数字齿轮打乱,半蹲着偏过脸,冲缩在门后的檀宥扬眉:“喜欢他”·“我没有。”
檀宥迅速红了脸··“很难承认吗·”程谓不清楚情情爱爱,他用手指戳戳干净软乎的尿垫,卖家当时发货还附送了两条,就放在柜子里,但一直没机会替换。
“你憋不住了就尿,别担心弄脏垫子,我会帮你洗·”程谓五指撑地起身,领带扫过笼子边缘,“我出门了,你乖乖在家·”·听到“家”这个字,薛寻野弯了弯眼睛,笑起来时在虎牙上舔了舔,嗯嗯两声算作回答。
·他早就想和他的omega有个家,以前他们也谈过这方面的话题,在双方的求欢信息素紧密缠绕的时候·两人惯用后入的姿势,程谓朝后揽住他脖子求他要更多更猛,薛寻野就咬他嘴角,将他揉皱的校服往上卷起,抱着omega被自己的烈焰信息素占有的火热身躯慢慢地磨:“我想送你一枚婚戒。”
可omega好像没有接受的打算,双臂松开他的脖子扶在墙上,软着腿尝试拉开两人的负距离,被薛寻野粗暴地捞了回去,动作变得失控··薛寻野不知道程谓到底在担忧什么,明明每个omega都渴望得到一个只属于自己的alpha,在难熬的发情期不用依靠抑制剂,可以钻进alpha怀里无限度地索要温柔的安抚信息素。
而程谓不需要他的亲吻,不需要他的标记,若不是薛寻野最初的强迫,程谓连抚慰都不想要··听觉留意到飞驰从车库驶出的声音,薛寻野右手拇指往左手铐环上一拨,锁扣弹开解放了他的双手,将防咬器和牵引绳摘掉,薛寻野爬出笼子时顺带揣上了手机。
他拐进程谓最常待的书房,紫檀色的实木书桌上收拾得很整洁,是程谓一贯的作风,就像曾经他们做完以后程谓总要把校服抚得看不出一丝皱痕才回教室继续晚修··薛寻野从兜里摸出一双手套戴上,桌面的东西没碰,程谓对他戒备心很重,不会把重要文件放在显眼之处。
书房里但凡有抽屉或柜门都被锁上了,书柜上有层次地排列贴着标签的书籍,整个房间唯一的摆设是一艘用不同型号的弹壳粘合而成的游轮··游轮放在办公桌左手边的矮柜上,用亚克力盒子装着,薛寻野多手拿起看了看,一捧在手中就发现了不寻常。
常年摸枪械的缘故,薛寻野熟知一切子弹与弹头分离前后的重量,他用肉眼计算这艘游轮摆设所用到的十二种弹壳型号各自的数量,除开亚克力盒子的重量,他设想了两种可能- xing -,但无论这艘游轮是实心或空心,其总重量都与此时薛寻野感受到的不一致,数值似乎处在实心重量与空心重量的中间值。
他狐疑地揭开盒盖把游轮捧出来,在甲板上敲了敲,手指伸进船头一个凹槽部位扣了下,没想到沉重的甲板被轻易掀了起来——游轮是空心的,里面有数十个更小的槽位,放置着不少贴了标记的三插型钥匙,专门用来打开三孔的新型锁。
时间有限,薛寻野判断不出程谓什么时候会回来,他匆匆扫了眼办公桌的八只抽屉,取出其中一枚插/入办公桌正中间上方的扁长型抽屉锁孔中··只听咔哒两声,薛寻野放慢动作拉开抽屉,映入眼帘的是几十份打散的档案打印件,程谓不是那种不爱整理的人,资料这般凌乱大概是主人时常拿出来研究,为了延续思路而将上一次被中断的思考场景保留原状。
薛寻野沉下了心··第15章 帮我·程谓带着檀宥回来时薛寻野已经钻回狗笼里了,正捧着手机玩儿枪战,两腿惬意地搭在软枕上,看见omega回来,他- cao -作着按键把剩下的人头赶紧爆了,不在乎名次地把手机甩到一边。
清冽的雪绒花香溢满卧室,程谓连外衣和鞋子都没脱就抱着笔记本侧卧到床上,头发凌乱地贴在脸庞上,两颊透出不正常的红··血液仿佛冒着气泡在体内翻腾,程谓浑身燥热而疼痛难耐,随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抓了管抑制剂,指甲顶开针帽,针尖在距离左臂静脉毫厘之近时忽然停下。
抑制剂有严格的剂量使用限制,过量注- she -会导致受体在发情期期间体能下降,信息素功能被严重削弱,程谓谨记自己要事在身,宁可受煎熬也绝不能拖着副没用的身躯执行任务。
·手一松,抑制剂顺着床沿滚落地毯·程谓揉着后颈的皮肤,皱眉觑向门口战战兢兢的檀宥:“愣着干什么,帮我     ·”·“哦,好、好。”
檀宥始终不敢跨进卧室半步,戳了下墙上的开关熄灯,又帮忙把门掩上了··他踱步到走廊拐弯的客卧,这是程谓为他准备的卧室,床上四件套是素净的方格牛仔蓝,床下的厚绒地毯绵软而暖和,床头柜上摆着盒低等级omega专用的十二支装小剂量抑制剂,边上还有一罐止疼糖丸。
如果不是早听说过委托工作室老大程谓的心狠手辣,檀宥会认为为他布置这个房间的人是个温柔体贴的omega··檀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蹬掉鞋子拱进被窝里·他回想着今晚的事情难以入睡,思绪发散到临出门前和薛寻野对视的眼神,又从床上爬起来。
被锁在狗笼里的alpha看似很痛苦,檀宥想趁睡不着的深夜把他解救出来,却担心程谓的枪口下一个对准的就是自己的头颅··他飞速转动脑筋,获得行动能力的SSS级alpha兴许能制约SS级omega,只要他帮助薛寻野解开笼子的锁,对方肯定会出于感激而保护他。
破解密码对檀宥来说不是一件难事,大至密文攻击和明文攻击,小至简单的实体密码锁,他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破解开··床头的电子钟显示已近凌晨两点,檀宥打定主意,找了块新的抑制贴片粘自己腺体上,以防紧张信息素漏出来呛醒了程谓。
赤脚踩着地板摸到主卧,门没关严,他用指头将门往里推开一点,视野范围内最先容纳进非盲区的狗笼,奇怪的是笼子的铁门半开半掩,长长的锁链垂在地面,笼里空无一人。
屋里黑灯瞎火,檀宥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把门敞开点探进头去,他呼吸一滞,心脏急剧跳动,在捂嘴巴和捂腺体之间激情选择,最后果断选了B··卧室内alpha的安抚信息素满溢,占有欲十足的烈焰气息容不得人有半点抗拒,原本该在狗笼里的人此时居然大胆地卧在住宅主人的床上,程谓的外套被褪下搭在床尾凳,进屋时没来得及换下的皮鞋整齐地摆在床下,omega修长的双腿被牵引绳捆绑着不让动作,整个身躯被人按在怀里,alpha正埋在omega的肩窝轻蹭他的耳根。
而omega没有反抗,不知是陷在睡梦中毫不知情,还是默许alpha的过线行为··檀宥心里默念一句“打扰了”,按着腺体光速退了出去,回房间关好门后把抑制贴片撕下来,上面沾了一股螺蛳粉味,半夜闻着使人饥肠辘辘。
主卧里,薛寻野盯着门缝半晌,又埋头继续被打断的动作··越高等级的AO在发情期得不到安抚的情况下身体所承受的痛痒更甚,薛寻野毫不吝啬释放的安抚信息素源源不断注入程谓的身体,被发情期折磨得半昏半醒的程谓在得到安抚后才失重般跌入梦境。
梦里有个辨不清面容的alpha伏在他身上不厌其烦地亲吻他,炽烈的吻中满含压抑的情愫,扫过他敏感的耳根,在他腺体周围铺了条- shi -凉的路,将他侧卧蜷曲的睡姿扳成仰面朝上,舌尖撬开他干燥的嘴唇强势钻进来,程谓想推开他却使不上力气。
·被遗忘的一小片记忆区域躲在将散未散的浓雾后,程谓被亲得喘不过气,告饶似的从潜意识里喊出一声“Vul”,alpha突然就放过了他,在他眼底下亲了亲,然后把他抱在怀里没再动作。
连续三四天,程谓都做了这样的梦,他记得梦中高大的alpha对他实施的所有荒唐行为,那种感觉真实地传达到身体的每根神经,他屡次把怀疑的矛头指向和他共处一室的薛寻野,但alpha每天早上都抱着软枕缩在狗笼一侧安睡,他的怀疑就转化成对alpha被迫囚禁的惋惜——这种想法昙花一现,等手上的事办完后程谓就会让薛寻野发挥他的极限价值。
薛寻野的脸离铁门很近,程谓伸了个手指进去,还没碰到脸又缩回来,爬上床够另一边床头柜的抑制剂,薛寻野乘机撩起眼皮偷看他的omega被修身西装裤裹束的下半身,裤管紧绷时能勾勒出束腿腰带的线条。
程谓转过身来,他立马把眼闭上了,感受到一个没有温度的东西在他脸上戳了戳,他装出刚睡醒的惺忪,盯着程谓伸进来戳他脸的抑制剂针帽尾音上扬地“嗯”了声。
程谓一圈圈解开索链,打开铁门为薛寻野摘下防咬器,戴这玩意比口塞耐受,程谓本就没打算让薛寻野成为只会口垂涎水的傻子··发情期过去后,程谓每晚出去的时间长了起来,凌晨回到家洗完澡就窝上床睡觉,梦里那位名叫Vul的alpha没再欺负他,只是从背后抱住他,暖融融的信息素浅浅地覆在他身上。
薛寻野低头在程谓后衣领上方光洁的后颈印了个吻,扯起被子将他的omega裹好,不声不响地下床离开卧室··走廊拐弯处闪过一片衣角,薛寻野几乎不用迈多大的步子就晃了过去,从缓缓合上的门缝中提溜出正欲躲起来的omega。
为免影响程谓休息,薛寻野直接把檀宥拎到楼下厨房,识别时间的声控灯自动开了橘黄的柔光档,薛寻野开了瓶气泡水灌一口解渴:“不是第一次了,在门外鬼鬼祟祟干什么”·檀宥被alpha逼问的眼神盯得直打哆嗦,双脚还光着踩在地面冻得通红:“我只是好奇,看看你是怎么从笼子里走出来的。”
“看清了吗”薛寻野笑问··檀宥痴痴地看着他弯起的嘴角:“没……”·“这么蠢,他是缺的哪根筋让你随同他去办事”薛寻野巧妙转了话锋,“这几天他都带你上哪去了”·檀宥被问住了,权衡良久后别开脸:“我不能说。”
“因为签了保密协议”薛寻野了然于胸,“你说说,违反协议会受到什么惩罚”·檀宥想了一下,协议内容好像没有提及这一点,但签协议的只有作为乙方的他,哪怕协议甲方做出约定内容以外的事情,也不算作违反协议——一份保密协议而已,程谓完全不受其约束,甚至任务完成后违背送他回家的承诺,举枪就能置他于死地。
气泡水都喝完了薛寻野也没能等到檀宥的回答,他捏着瓶子细长的颈部在指间悠闲转动,身体以放松的姿势倚靠在冰箱上:“你也看到了,他这几天状态不稳定,出任务发生意外了你来护他分分钟你比他先死。”
·“我跟他什么关系你这几天应该一目了然,你把他的计划告诉我,我充其量暗中跟着当他的隐形保镖,嗯……”薛寻野停下转瓶子的动作,认真思索了下,用冷冰冰的玻璃瓶底托起檀宥的下巴,“顺便保证一下你的人身安全吧,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他”·虽然SS级omega能力顶尖,但SSS级alpha显然更可靠,檀宥被动地和薛寻野对视,橘黄灯光映得他脸色更红:“相信你。”
他把这几天晚上出任务的经过向薛寻野详细描述了一遍··程谓的计划中没有特定的路线,似乎他也在探索,檀宥的任务是坐在副驾上捧着程谓的笔电观测屏幕上六十个追踪目标的距离并通过通讯器向程谓做及时反映。
屏幕上的追踪红点标有1~60的序号,遍布在以第三医疗所为原点的地图坐标系上,追踪目标每天不同时段会发生移动,晚上十点的移动范围最大,而红点有时会聚拢,有时会分散。
薛寻野的手机加密相册存有从程谓书房里拍下来的档案打印件,刚好是六十张,隔离区全部病人的资料被囊括其中,均是五六岁左右的孩童,档案内容比薛寻野知晓的情报消息还要全面。
“每个孩子身上都装了追踪器”薛寻野问··檀宥点头:“是植入皮下对人体无害的微型追踪器,在体内最多能存留半个月。”
程谓在自己身上也装了追踪器,在监测终端显示的是绿色标记,方便檀宥观测绿点和红点之间移动距离的过程中协助程谓判断目标的最终定点··“现在能确认的其中一个地点是医疗所的隔离区,但每晚都会有红色标记批量式地朝另一个方向移动,程先生的目标是找到另一个地方。”
薛寻野扳指头数了数:“你们连续找了四天了,没找到”·檀宥:“基本能确定是在附属于第三医疗所的一个小型制药厂,程先生很多次和目标点的距离趋近于零,但他把制药厂三层楼寻遍了都没找到期望的目标点。”
薛寻野:“你建的是平面坐标系”·檀宥:“嗯,这个其实很方便——”·“先不论方不方便,”薛寻野打断他,“明晚十点之前,你把它改成三维坐标系。”
他打了个呵欠,把玻璃瓶扔进感应垃圾桶:“明天程谓问起谁喝的气泡水,你怎么回答”·檀宥毫不迟疑:“我,我喝的。”
第16章 不不不不·今夜东口市飘了细雪,雪花穿过枝杈落地即融,深冬的大街寒冷潮- shi -,路上行人伶仃,唯有街头的一个流动烧烤摊亮起的小灯徒增点烟火气,但摊主久等不到一位客人,摘下手套搓搓手准备收摊。
程谓适时出现,买下他剩余的烤串,用纸筒装着捧回车上,车子停在偏僻的树荫里,右前方顺拐就是制药厂大门··副驾上檀宥十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嗅到香味儿也只是耸耸鼻子,注意力仍胶着在发着淡光的屏幕上。
“看你敲一整天了,是有什么新发现”程谓合上车门,自己先吃了两串撒了孜然粉的烤羊肉暖胃··檀宥瞄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加快手速将最后一串代码打完,把统共六十一个追踪标记拉取到立体地图中,时间刚好踏准晚上十点。
·他松口气,转过笔电给程谓看:“程先生,我怀疑制药厂有地下室,你之前和目标无限接近却找不到目标点可能是由于你们在同一个横纵坐标却在竖轴的不同位置,所以我将坐标系改成了三维,现在制药厂里的红点标记竖坐标显示的都是负数。”
程谓并不意外,他设想过这种情况,这几天也一直在探寻通往制药厂地下的入口,但结果并不理想··不过檀宥的三维坐标系起码证明他的猜想是对的,程谓拎起水杯槽的保温瓶呷几口温水润喉,将一大桶烤串塞檀宥怀里:“行,你打起精神盯紧点儿,别打瞌睡。”
开了一线天窗散味儿,程谓脱掉御寒的大衣,里头穿了黑色战术服,防红紫外线的腰带把腰肢勒得极为纤细··他戴上半指皮套,双手交握活动指关节,推门下车后绕到监控盲区的侧边围栏翻墙而入。
仅为第三医疗所服务的制药厂规模不大,一幢凹字形三层建筑伫立在空旷的平地,一层为生产车间和仓库,二层为研发技术部和质量部,三层为物资部和认证中心,各部门之间是平级关系,唯一上级是第三医疗所院长邓叁。
制药厂内一片漆黑,程谓蹲在注- she -剂车间的冷冻干燥柜后,通讯器里传出檀宥的声音:“就是这个位置,在竖轴坐标上你和红色标记相距5.58米·”·程谓分出右耳细听周围情况,打着手电筒,光束扫过能躲人的高效灌装机和高温蒸汽消毒柜,确保没人才轻声询问:“目标有没有移动”·檀宥:“静止,今晚聚集在制药厂的标记是31~36号。”
乱扫的光束中倏地闪过一抹黑影,程谓迅速关掉手电筒,转移藏身点躲在两排注- she -剂配料罐中间,适应黑暗的眼睛捕捉到对方潜入了对门的固体制剂车间··那人身材高大,行走速度与常人相比不算慢,如果对方没有刻意放慢速度制造假象,程谓可以断定那是个S级alpha。
但alpha躲开了他的光束直- she -,说明对方误会他是夜巡的保安,有躲避意图的只会是制药厂的外部人员··为了不让人妨碍自己的计划,程谓只能先上去解决掉那个身份不明的alpha。
程谓悄然无声地潜进了对面的车间··胶囊填充机后蹲着团黑影,薛寻野引以为傲的身高优势此时成了劣势,制药设备不大,他必须不断蜷缩躯体才能把自己隐藏起来。
这种姿势对于高的人来说很难受,但程谓熟睡时似乎享受这个姿势,每个同床的夜晚薛寻野屡屡帮程谓展开身子,几分钟后程谓都会不自觉地缩回原来的睡姿··他只能在背后抱紧他的omega,让对方感知到自己身后有坚实的依靠。
·他的omega强大但脆弱,这好像并不冲突··程谓身上覆有淡淡的烈焰信息素,这是薛寻野每晚抱着他释放安抚信息素时渗进他表皮内的,受体本身并不会察觉,但薛寻野对自己的信息素灵敏度极高,只要程谓在附近,他立马就能感应且拉开安全距离。
薛寻野与檀宥接通信号,出发前他给自己装上了追踪器,从檀宥那边的监测终端能设置显示或隐藏··同时连通两个人,檀宥不能让程谓听到自己和薛寻野的对话,他敲击两下触控板发出声音,提醒薛寻野已追踪到对方的移动路线。
拥有和薛寻野的秘密交流方式让他紧张又兴奋,一时的粗心使他忽略了车顶盖的轻微声响,当一个人影跃入天窗并轻盈地在主驾落座时,檀宥不能自已地叫出了声,随即被那人捂住了嘴。
“怎么了”程谓警惕地问··檀宥睁圆了眼惊恐地瞪着主驾上的SS级alpha,对方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穿一身黑底白纹的运动服,帽檐下的双眼泛起温和的笑意,无意中释放一丝夕雾花香的压迫信息素。
视线下移,看到对方放在大腿的左手握着把手枪,檀宥险些晕厥··他遇上的人怎么净爱携带威胁人的枪械·魏韩云摘掉檀宥的耳机切断通讯,扯下口罩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吓到你了别担心,我是寻野的朋友。”
他帮檀宥摆正怀里歪掉的烤串桶,将电脑搬到自己腿上,再捏着通讯器给檀宥戴回去:“告诉你们老大,你刚才把烤串掉车座下了,捡的时候通讯器蹭变速杆上短路了。”
檀宥惴惴:“程先生会骂我的·”·魏韩云温柔笑笑:“一大活人闯车里你不制止,是该骂·”·他没那么多空闲跟檀宥唠嗑,任由檀宥按着通讯器一脸怂逼的模样向程谓解释通讯中断的缘故,他淡定地端着笔电在键盘上快而不乱地敲代码,借用檀宥建立的三维坐标系把红点标记的历史路径模拟还原,速度快得让檀宥瞠目。
只见立体地图中浮现的31~36号标记移动路线高度重合,虽然地图是根据已有的地理数据建立,因而通往地下的路线在没有实际数据的情况下处于浮空状态,但只要有明确路径,就完全打破了盲目探索的狭隘局势。
檀宥深吸一口气,感觉这群人的存在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魏韩云精通心理学,单从檀宥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就能洞悉他的内心想法,他捂着檀宥戴通讯器的左耳,把笔电搁到他腿上,用气音鼓励对方:“别发愣,该你上场了,把路线告诉他们。”
檀宥连忙点头,按魏韩云的示意揽功上身:“程先生,我提取到目标的移动轨迹了,你按我说的方向走·”·檀宥的声音同时传达到两只通讯器里,薛寻野一言不发从车间另一个门溜出去,避开程谓的可视范围攀上通风高窗翻进仓库,蹲在角落的一只大纸箱里。
“右前方17.22米,拐出车间侧门,尽头转弯直行11.5米到仓库大门,天花板墙角装有智能夜间监控,程先生小心暴露·”·周围药剂设备拥挤,程谓不方便极速行走,想返身从正门出去用走廊通行,然而一束强光扫- she -而来,他就地滚进一台压片机下才避免了被手电筒照到的可能。
进来的是个巡逻的低等级alpha保安,哼着不着调的曲儿看似悠闲,手电筒的光束却仔细地扫过每台设备之间的走道,连设备底部的缝隙都不放过··原地不动很容易被发现,程谓不得不贴着靠墙的狭窄过道极速行走,途中手肘碰到了一台小型机器,他敏捷地出手扶正,但仍然不可避免地发出了突兀的声响。
“程先生你临时改路线了出口不在这边,瞬时方向旋转47度,离侧门还有11米·”·强光扫过来的前一秒,程谓撑着设备台翻过去闪出侧门。
·“程先生,进入仓库·”·经过仓库门前势必会被摄像头拍下来,程谓毫不犹豫举枪击碎监控,尽管枪械装了消音,监控器破碎的那一刻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车间立刻响起巡逻保安急促的脚步声,程谓推了推仓库门,里头被反锁了,此时再用子弹破坏门锁显然不可取,他按着通讯器低声问檀宥:“确定是这条路吗,仓库门锁了。”
“肯定没错的·”檀宥用汗涔涔的掌心搓搓大腿,截至此处目标路径差不多开始浮空,他只能凭借角度和距离为程谓指路,室内情况唯有置身局中的人才能摸索,奇怪的是代表薛寻野的62号标记显示已进入仓库并停驻,且进入那一瞬的历史标记位置和程谓此刻站立的点稍有偏差。
魏韩云的设想范围比檀宥这小毛孩的要广阔,当檀宥用光标在62号标记打了个圈时他已经判断到不良后果,刚要捂檀宥的嘴,檀宥就灵光一现:“程先生,你仰头45度,两米的高处应该还有个门。”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反咬 by 何暮楚】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