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咬 by 何暮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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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咬 by 何暮楚(2)
·魏韩云捂着眼睛仰头靠在座椅上··看见魏韩云的表情,檀宥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不,程先生——”·“那里是个通风窗……行我知道了。”
程谓听着迫近的脚步声,目测了一下角度,退后几步助跑跳跃,左手有力地攀住窗框一按,身体借力撑上去,踩着窗台往下跳··仓库内货架林立杂物众多,而离自己最近的藏身点只有角落那只半人高的大纸箱,里面黑洞洞的。
程谓没有多想,持枪从货架顶部轻盈跳落,耳畔还盘旋着檀宥口吃般的“不不不不不”,程谓猛地扎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通讯器被蹭落掉在脚边,比檀宥更具磁- xing -的声音黏黏地攀爬在他的耳廓上:“怎么,程先生又来问我要抱抱了”·第17章 他不愿意·巡逻保安匆忙的步伐踏过走廊接近仓库门口,白色光束四处乱扫,些微光线晃过通风高窗,经墙角折- she -到纸箱内。
纸箱的规格近似于程谓买的狗笼,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他主动爬入笼中将自己送到薛寻野怀里,而且姿势很不雅···挨着角落的纸箱不易倾侧,程谓扑进来之前薛寻野蹲累了靠坐在纸箱壁,带着一身不能掩盖的烈焰信息素降落的程谓猛然降落,就差没把薛寻野的下半身给坐折。
幸而薛寻野反应灵敏托住了程谓最长肉的部位才免于兄弟受伤,程谓两个膝盖分开跪在薛寻野双腿外侧,手隔着纸箱撑在了墙上,这个动作定格了十秒之久··“松手。”
程谓压低声音命令··薛寻野不松反揉,装作听力不太好的样子把耳朵凑到对方嘴边:“啊,你说什么”·程谓用枪口抵住薛寻野的腹部,戴着半指手套的左手摸上薛寻野覆在他臀上的右手与对方十指紧扣,嘴角挑起一点笑。
正当薛寻野失神的间隙,程谓扣着薛寻野的手指朝对方指掌关节反方向拉扯:“松不松”·在杀戮基地里薛寻野什么伤没受过,骨头趋于折断的痛感不算什么,但他还是能屈能伸地松开程谓,嘴上说着相反的话:“不松吧,我尝过了,挺紧。”
门锁发出细微声响,两人同时噤声··保安掏钥匙开门进来,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向货架靠近,程谓将身子伏低,以免被强光电筒扫到··薛寻野嗅到程谓衣领间的香味,像早春融化的雪,清清冷冷的。
他的右手被程谓扣着按在腿边,omega的手套有点粗糙了,硌在他手背上并不舒服,但心上人微凉的指头和他相贴又让他生出他们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牵手的错觉··闲置的左手出其不意从程谓腰间摸了只弹夹,出门前他没带任何武器,暂且只能借用程谓的子弹防身,虽说不像由枪口崩出来那样杀伤力巨大,但从他手中投掷出去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刚把弹夹揣自己兜里,程谓将他左手也扣紧按住了,腰肢下凹与他贴得更近,光束堪堪从他们头顶掠过,昏暗中薛寻野瞧见程谓近在咫尺的侧脸,他的omega没有半点双重危机意识,顾着偏头观察保安的动向,竟然心大到把耳朵送到他嘴边。
薛寻野伸出舌尖舔了舔程谓的耳垂,感受到对方控制他的双手收紧了十指,紧接着程谓倏地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他··于是薛寻野顺势描着他的嘴唇舔了一下,正要继续深入,保安的脚步突然停在了他们旁边的货架前。
“怎么没声音了”檀宥摘下通讯器敲了敲··魏韩云手肘搭着扶手箱,倾身观测61和62号绿色标记,两个圆点几乎重叠,箭头方向相对,看起来就像两尾难舍难分的绿色亲吻鱼。
“从对话细节能推断形势,他们碰面后都说了什么”·檀宥盯着两个绿色标记不说话,脸却慢慢变红了··“不肯说”魏韩云声线温润,“没关系,我想程先生对谁坐了他的驾驶位会很感兴趣。”
檀宥发现这群高等级生物都惯会威逼利诱,他抓抓裤腿,无措地看向这个不知其名的alpha:“你怎么这样·”·魏韩云无所谓地笑笑··通讯器中依旧没有回音,屏幕中所有标记都处于定格状态,檀宥忙里偷闲,摸出手机把羞于说出口的对话敲进备忘录——·“怎么,程先生又来问我要抱抱了”·“松手。”
“啊,你说什么”·“你松不松”·“不松吧,我尝过了,挺紧·”·编辑完文字后檀宥把手机扔给魏韩云,脸比刚刚还要晕红几倍,只好抱着笔电背向魏韩云。
魏韩云抖着肩膀笑,笑完后叹了一声:“二位别是在该办正事的时候办了其它事吧,还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精神了·”·“有声音了·”檀宥转回身正色。
他将通讯器取下来一点,让魏韩云也听到里面的声音,是个区别于薛寻野和程谓以外的浑厚男声··alpha保安终于拨通上级的电话,颤着声儿禀报:“院长,厂里好像闯人进来了,对方手里有枪。”
保安身后不超两米处,薛寻野仗着程谓不方便动作而肆意欺负他,浅浅地在他唇上印着吻,舌尖舔- shi -那两片不会好好说话的薄唇,尝试着顶开它们勾出自己的同伴。
程谓眉头轻皱,集中心思听低等级alpha慌乱而口齿不清地汇报:“是的,他用消音枪击碎了监控,他行走速度太快,我没看清他的脸·”·“应该是一个人,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在固体制剂车间。”
“仓库仓库门锁的,里边儿没人·”·“行,我现在立马去封锁·”·程谓张嘴让薛寻野的舌头攻进来,趁机狠咬了下他的舌尖让他吃痛缩回去,等保安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程谓找准时机握着枪窜出纸箱,勾住对方的脖子将人脸朝下掀到地面,枪柄往他后颈敲下去,让这个低等级alpha暂时陷入了昏迷。
“惊动了邓老贼,现在难办了·”薛寻野捡起掉在脚边的通讯器跨出纸箱,还没站稳就被处理完保安的程谓反手甩到货架旁,- yin -冷的目光像要刺穿他的眼睛:“檀宥放你出来的”·薛寻野留恋地用大拇指擦过自己的下唇:“程先生自己出门太急没把我锁好,冤枉人小o干什么”·檀宥双手捂脸:“野哥帮我说话,呜。”
Omega嘴上净是吃过烤串后的油腻,魏韩云丢了张面巾纸过去:“麻溜儿的,给他们报路线去,别耽搁时间·”·檀宥擦擦嘴,按住通讯器听了听,无助道:“他们还在吵架诶,我要先劝架吗”·浓浓的火药味在仓库中蔓延,程谓揪起薛寻野的衣领,鼻尖几乎与他碰上:“一次两次我能理解,今天是第三次,你到底要干扰我的任务多少遍”·薛寻野俩手肘向后撑在货架隔板上,不顾场合地蹭了蹭程谓的鼻梁:“干扰别说那么难听,你不是要救出那帮小孩吗,我也一样,你只是多了一名优秀的alpha帮手。”
·程谓松开薛寻野的衣领,勾着扳机护环转了两下插.入腰带中,踢开脚边昏睡的保安冷笑了一声:“救他们我还费劲把你劫出来那几个小鬼送回邓叁手里,你以为我真缺那六十万酬金想太多,我可不是救世主。”
从薛寻野手里夺回通讯器挂上耳朵,程谓调节了下音量:“檀宥·”·“在·”檀宥应道··程谓蹲下身,用枪口扒开保安的眼皮检查,以确证他不是假晕,随后踹起一脚把人踢进货架底下用几只装重物的纸箱堵住缝隙,施力于鞋底碾碎了那只滚动的强光手电筒:“继续指路。”
檀宥:“好,逆时针方向转动120度,直行两米·”·薛寻野的微型通讯器没在耳里不易被察觉,同样接收着檀宥的指示··两人在刚才呆过的纸箱前停下。
程谓:“”·薛寻野:“”·程谓:“檀宥,别胡闹·”·被指责的omega皱起脸,切换三维地图验证方向:“没有错,从你这个位置垂直下落就能到制药厂负楼层。”
“垂直下落”程谓强调··檀宥:“嗯,程先生看看是不是有电梯暗门·”·经过这几天的观察,邓叁每晚九点半会分批次把病人从第三医疗所转移到制药厂,每批次有六个,次日凌晨四点再送回医疗所,晚上再转移下一批次。
从线人发来的病历档案来看,邓叁为病人分的批次根据的是病人入院的时间,入院越早批次越靠前,其中1~6号病人就是入院最早的,邓叁必须在为期四十天的隔离期内在病人身上做完实验。
而上一次第二个病人失踪的时间是晚上九点,程谓前去隔离区追捕薛寻野,两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却没惊醒一个小孩,程谓有理由怀疑他们全被打了休眠针··打了休眠针的病人需要用轮椅或转移床来运送,邓叁不可能只身行动,身边起码带了至少五个助手。
“你在干什么”程谓转头看向把手探进货架底部在保安身上摸来摸去的薛寻野··薛寻野:“没,我看看当保安的身板能有多结实。”
程谓:“别给我捣乱·”·薛寻野缩回手,掌心里多了部手机:“摸完了,连某只顶尖级小o都比不上·”·他用保安的手机给邓叁发短信:报告院长,可疑目标已逃出厂外,设备未发生故障,一切安全。
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将仓库门合上,走过来半蹲在程谓身旁和他一同寻找启动电梯的机关,不时瞄一眼冷淡的侧脸:“这次任务怎么不带上你那搭档哦,是他给你的安全感不够”·程谓的小型手电筒舍出的光束扫过挪开纸箱后地砖的细缝:“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薛寻野:“我需要,我易感期快来了,没有omega的安抚会难受哭的·”·程谓摸出橡胶指套戴左手食指上,在地板上沿着墙角边缘按压:“据我所知alpha的易感期需要标记过omega才会产生,你应该找你标记的那位omega,而不是一而再地侵犯我。”
薛寻野一愣,握了握心脏骤疼时牵扯得神经微麻的左手:“他不愿意·”·第18章 嘴硬心软·程谓大致摸清了电梯的构造,是个长宽各九十厘米左右、摆脱曳引轮等装置的改装磁悬浮地下方形轿厢,一次最多可容纳3~4人。
现在问题是不知该启动哪个机关才能把轿厢扯出来,程谓踢了踢被挪到一旁的纸箱,如果刚才有人乘电梯上来,估计藏在纸箱里的他和薛寻野已经被顶到半空了··“程先生,目标点又开始移动了,”檀宥提醒道,“31~36号同时移动,横纵坐标离你越来越近。
你找到暗门了吗”·“没有开关·”程谓冷静地拽住趴在地上拿匕首插地板缝隙的薛寻野,将纸箱踹回原位,“先躲起来,他们可能要上来了。”
等把人扯进货架和墙壁之间的狭缝当中时,程谓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在行动上承认了和薛寻野的合作关系··炽热的气息扑打下来,烈焰信息素的alpha无论是气息、体温或是眼神都像烈火一样,程谓挤在他外侧,感觉自己被不伤人的火焰给包围了。
“嘴硬心软的小o,”薛寻野从背后搂住他,“你在保护我吗”·“闭嘴·”程谓偏头呵斥,双手平稳地举着枪支,枪口瞄准了墙体夹角的位置,只要电梯一上来,他就能及时应对危机,上次跟在邓叁身后那两个alpha不是吃素的。
肩上一沉,薛寻野的下巴抵在他左肩:“我很疑惑,你的任务究竟是什么,既然和我的计划不冲突,那应该也是与邓老贼谋划的事情相悖的,那一开始你为什么要接他的委托”·程谓一动不动地伫立着,双臂并未因长时间的平举而有丝毫颤动:“别问太多,我们不是队友,没必要对彼此刨根问底。”
薛寻野叹气:“又来了又来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不是来拆散你和你的搭档,而是来加入你们的,我是个情报商,你完全可以向我索要一切对你们有利的情报,我又不是女干商,你怕什么”·程谓小幅度地扇了扇眼睫毛,但没有改变动作。
他盯紧黑暗中的某一点,回忆着上次两个alpha壮汉的身高在墙壁上用目光描绘出一个虚影,他的枪口分毫不差对准了头颅的位置··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檀宥报来新的目标动向:“好家伙,目标们又垂直降落了,地下室还不止一层,我他……”他扇了自己一嘴巴子,把脏话收回去。
程谓聚在手臂的力道一卸,按了按通讯器:“同时降落还是轮流降落”·檀宥:“同时·”·也就是说底下还有另一台更宽敞的电梯轿厢。
·程谓扒掉薛寻野环在他腰上的手,从狭缝里走出来,回头瞥向薛寻野时眼里的淡漠快要与昏黑融为一体,平淡地回答他的问题:“我只会比你知道得更多·”·仓库四壁找不到- cao -控电梯的开关,程谓转换思路,思索遥控、声控或是其它- cao -纵方式的可能。
程谓蹲在地上打着手电筒在电梯轿厢顶部与地面衔接的缝隙中照- she -,摸出手枪想朝里打一发子弹测试深度,薛寻野突然按住他的手:“等等·”·嵌着轿厢的地面缝隙透出微弱的光,混在手电筒的光照中不易被发觉,薛寻野抠出程谓攥在手里的电筒倾斜照- she -,使覆在轿厢顶部的光照面积更大,缝隙内透出的光比刚才更强烈了些。
“把灯关了·”程谓说··薛寻野关掉电筒,缝隙里的光渐渐熄灭了··如此反复几次,程谓掏出手机打开照明模式再覆上一层光,电梯“嘀嘀”响了两声,但并未启动。
“光控”薛寻野将自己和从保安身上搜来的手机一同打开照明,亮光均匀铺在方形的轿厢顶部,随着一阵启动的轰隆声响,那块面积不大的地面缓慢抬升,薛寻野第一反应把程谓拨到自己身后。
程谓踉跄了下,怔然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颇为不自在地低头扶了扶眼镜··电梯轿厢四壁透明,内壁顶部的光感应器吸收光子后经由四条长棱把能量传送至底部触控开关,电梯启动。
程谓把右手腕搭上薛寻野的肩膀,拇指压下击锤,扣动扳机一枪击碎轿厢上的监控,薛寻野伸手接住掉落的弹壳揣进兜里:“走吧·”·这种光控电梯还没在各地推广使用,他们乘坐的这一台大概是较早生产的初代机,运作起来速度不快,但胜在够平稳,降落的时候刚好给程谓打量四周的环境。
轿厢里有残存的杂乱alpha信息素,程谓辨得出两个,来自邓叁身边的两个保镖,另外还有四股他所陌生的alpha信息素,排除beta的可能- xing -,邓叁身边至少带了六个人。
轿厢稳固着地,走出电梯后轿厢自动合门重新升上去,看起来就像一只粘在天花板的晶莹玻璃箱··四下漆黑,天花板上的电梯轿厢在无人乘坐的十秒钟后熄灭光芒,在此之前足够让程谓看清楚这负一层的场景,眼前俨然是一条长廊,直通往里面摆满电动手术床的封闭空间。
长廊两边没有任何装饰,- yin -仄得使人心底生寒··不太清新的空气中混有高浓度的消毒水味,用量似乎已超出平常,程谓双脚仿佛被钉在原地,喉头涌起一股不适的呕吐感。
哪怕是在杀戮基地面对满目鲜血和来不及阖眼满地滚动的头颅,他都没像现在这般难受得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仅仅是从抑制项圈底下挤出了一缕雪绒花香的信息素,它被项圈下紧贴腺体的微型阻隔器过滤了大半气味,渗出后甚至被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给淹没,薛寻野仍是第一时间觉察到程谓的情绪变化。
他释放出使人稳定心绪的安抚信息素,本想牵程谓的手向他输送自己的体温,又担心这别扭的omega甩开他,于是薛寻野不由分说抓了程谓的手扣在自己的手腕上:“alpha易感期将至前的一段时间很容易被陌生环境或刺鼻气味刺激大脑,指挥身体做出过激反应,你抓好我,我怕我搞破坏。”
Alpha的声音从檀宥的通讯器里传出来,魏韩云抽抽嘴角,轻声嘀咕:“这小子胡诌个屁呢·”·檀宥专心观察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程谓和薛寻野自潜进制药厂到现在已过去九十分钟,但绿色标记和红色标记仍在不断拉大距离。
“程先生”檀宥听着那边的寂静,“现在有两条路径,第一条是负一层他们长久停留过的历史位置,第二条是十五分钟前位于负二层新形成的路径。”
程谓将凌乱得快要走散的思路整理起来,压下心脏的狂跳,轻声回应道:“你继续观测新路径,我等下把负一层的数据发给你,你负责建成新的地下坐标地图。”
掌下透出衣物源于alpha的体温是这个封闭空间里唯一的柔暖,程谓扣紧他,换成左手持枪,摸黑穿过长廊··越往里走,消毒水的气味更浓,当中还混着股难闻的血腥味,幕幕场景像褪色的影片在脑中一页页翻动,若不是隔着手套,他手心的汗液指定害他连一把轻飘飘的M1935都握不稳。
“没人·”薛寻野开了手电筒的弱光档照亮这个地方··和走廊连通的手术室陈列六张电动手术台,过道布满高精设备,最靠里是一座分隔有序的墙体柜,柜体透明,放在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薛寻野控制着光束扫了扫柜子,怒气爬上心头,他磨了磨后槽牙,憋了口气才把满腔脏话压缩成四个字:“这个畜生……”·手腕的力道一松,薛寻野转过头,瞧见程谓蹲到地上,他忙关掉电筒揣怀里,蹲到程谓面前紧张询问:“不舒服吗”·程谓轻喘着气,脑袋埋进自己的双臂间,像一只发抖的小鸵鸟。
这个姿势让薛寻野感到熟悉,每晚睡觉程谓就是这样把身子蜷起来的,脸贴着枕头边的枪,手里攥着棉被一角压在耳朵上,仿佛这样就能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薛寻野试图抽出程谓手中的枪,但程谓修长白皙的手指牢牢地扣住了握柄不愿交予他武器,他忽而想起自己故意激怒程谓时说的那句话——过多使用武器只会体现你本人的怯弱。
·无心的嘲讽好像在他的omega心里埋了根,薛寻野不摸程谓的枪了,转而把omega握枪的手裹在自己手心里,由蹲姿改为单膝半跪,另一只手将垂在程谓脸边的眼镜防滑链往他耳后掖,金色的链子在暗夜里失去了光芒,正如它那从高处跌落的主人。
现在的程谓似乎褪去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回归穿校服的学生时代,会捂着嘴埋在他肩上哭,但绝不发出半点声音··纵然知道程谓会厌恶,但薛寻野还是试探着伸出双臂,把他缩成一小只的omega抱在怀里,温热的手掌扒了扒程谓柔顺的头发。
·他想问问程谓,既然不拒绝他的拥抱,为什么会不记得他们的从前··可是连他自己都在胆小,贴着程谓的耳朵只道一句沉稳的“不怕”··第19章 乖听我话·冰寒的夜风灌进汽车天窗,檀宥打了个寒战,睁大困得快要闭上的双眼,稳住滑到腿边的电脑,发现魏韩云帮他连上了充电器。
长时间使用的笔电散发着热量,檀宥把冻僵的两手塞到键盘底部取暖,魏韩云关上天窗,拎起积了层油的烤串筒推开车门:“你先自个儿呆着,我去把垃圾扔了·”·冬季店家打烊早,魏韩云扔完垃圾,沿路走出两百多米才寻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看店的是个beta姑娘,正捧着平板坐在柜台后看剧打发无聊的值班时间,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魏韩云绕着几个货架逛了一圈,拿了包暖宝宝,绕回收银台时看见有台咖啡机,于是礼貌地让姑娘做两杯咖啡,其中一杯多放糖··姑娘放下未熄屏的平板转身去拿杯子,魏韩云注意到屏幕正好定格在景桉的脸上,姑娘在追的是景桉的新剧,冲咖啡的过程中还情不自禁往平板上那张精致的脸瞄了几眼。
魏韩云随口侃道:“你喜欢景桉”·姑娘一个高兴,往两杯咖啡里都撒多了糖:“当然,他是世上最漂亮的omega”·魏韩云搭在台沿轻敲的食指顿了顿,眼里温度降到了冰点,唇边虽还勾着平和的笑,却没法再仔细地听这个兴致勃勃的beta姑娘如何用赞美将景桉捧到她心目中的omega顶端。
只在最后付钱时,笑着应和了一句:“嗯,他确实很漂亮·”·咖啡杯摸着挺烫手,回到车上时刚好能喝··魏韩云给檀宥递了一杯,又摸出暖宝宝扔给冷得牙关颤抖的omega:“贴上。”
檀宥取下通讯器揉揉发红的耳朵,道过谢后撕开一片暖宝宝贴后背:“那个……哥,你不要吗”·“魏韩云。”
“好的韩云哥,你要暖宝宝吗”檀宥数了数,一共十片,“你不要的话我全贴了,好暖哦,斯哈斯哈·”·“不用。”
魏韩云挑开咖啡杯的盖孔喝一口,趁檀宥忙活着掀开毛衣贴暖宝宝,他捧过电脑放自己腿上,“他们没有新动向”·在他离开的十几分钟里,坐标系中的62个标记都停滞在原地没有形成新的路径,那两条亲吻鱼不知道在搞什么,嘴对嘴黏个没完:“最高等级的AO都这样任- xing -小家伙,你通讯器开了没,问问他们还要腻歪多久,给个准数我好计时打个盹儿。”
“早断开了,申请接入也不回应·”檀宥捧着咖啡暖手,捡起通讯器再次申请接入,这次好歹接通了,程谓的嗓音要比往时软一点,檀宥猜测是被alpha亲过了才黏糊成这样,虽然有点羡慕,但人家是顶尖级omega,信息素也冷香袭人,自己跟人家可不是一个档次。
通讯器里传来的新指令阻止他再胡思乱想,程谓通过无线数据探测器将地下手术室的信息转化成图像和地理数据传输到电脑上,魏韩云让檀宥先把咖啡喝完,在檀宥崇拜的注视中飞速处理所接收到信息并有效成型新的地下三维坐标系。
剩下墙体柜那面墙,薛寻野把手电筒递给程谓,示意跟他交换探测器,程谓不接,退后两步将整面墙体柜纳入探测镜头中··手电筒调至强光档,柜子中的东西尽收两人眼底。
尽管做好了心理建设,再度直视眼前的场景时程谓还是后背一僵,渗透冷汗的指尖好几次才按下探测快门··柜子分有上万只方形无菌容器,容器中盛有等量的UD液(the uy of Dygiounas solution)用以腺体保存,UD液类似于UW液(器官保存液),由国外知名医科大学研发,在零摄氏度下用其浸泡的腺体能保存至少九十天。
腺体均被放入双层无菌保存袋以严防供体污染或滑落,带着腥红的血液在淡紫色的UD液中沉浮,柜子后的整面墙体冷丝丝地冒着寒气··薛寻野将光束从墙体柜上移开,转头看见了程谓眼中的失神。
他摸摸程谓的耳朵,暂时切断和檀宥的通讯:“邓老贼涉足非法腺体移植多年,打着幌子设立第三医疗所,实际上通过隔离幼童私下偷换他们的腺体,这些你都知道,是不是”·人类六岁左右腺体初步成型,有能力在腺体细胞觉醒时二次分化成alpha的不少,但有潜力直接分化成S级alpha且不用进入杀戮基地获取分化可能的概率为0.1%。
邓叁日复一日的工作内容,是隐瞒这些健康幼童的家长,摘取他们孩子有潜力的腺体,再为他们填补进一副平平无奇的普通腺体··而摘取下来的腺体自然是送去腺体交易协会换取大数目的金钱,一副S级alpha腺体有高至八位数的价值。
“嗯,这件事早该被曝光了·”程谓挥开薛寻野揉他耳尖的手,刚刚长达十几分钟里他一直被薛寻野抱着抚摸颤栗的后背,等同于再次把怯弱的一面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薛寻野面前,这感觉犹如被扒光扔在博物馆展览厅供人欣赏那般让他难受,令他时时刻刻想要逃离这个alpha追寻他身影的目光。
可残留在耳尖的温度又让他的心脏也像那些血淋淋的腺体一样浮在UD液里荡悠,它脱离了主人的意志产生了悸动的频率,尽管被零摄氏度的寒气裹挟,然而一想到烈焰的影像,它就能鲜活地跳动。
程谓讨厌自己作为一个omega而无从控制的反应,它们源于本体,和他的意志做着无意义的拉锯战··刚被他推开的alpha又贴了上来,胸膛挨着他的一侧肩膀·omega的体型和alpha是不能比的,经年累月锻炼出来的完美线条在alpha身边一站就显得格外纤瘦,薛寻野典型的宽肩窄腰每次瓷实地搂上来都让程谓有种几近窒息的——·程谓将差点弹进脑海的三个字挥散,他说过他不需要这种东西。
重新与檀宥接入通讯,程谓的指尖在耳麦上敲出响声:“醒着吗”·“报告程先生,很精神·”檀宥灌了半杯咖啡,趴在扶手箱上看魏韩云完善立体地图的细节,“韩云哥,调成宏观图看……”··话未说完,他手肘一滑,从副驾滚了下去,匆忙间抓住变速杆稳住身形,就差没把变速杆给掰断。
来不及爬起来,他神情慌张地捡起蹭落在屁股边的通讯器挂回去,幸而魏韩云在他脑袋上挡了一下才没磕到中控台上:“程先生你听我说……”·“谁在你旁边”程谓厉声问,“有人在我车上”·薛寻野见势不妙,扯了程谓一把:“不怪檀宥,那是我朋友,上回你也见过,SS级的alpha……”·“所以现在我成了你计划中的棋子”程谓即使是愠怒也保持着适度的音量,轻轻一挣就从薛寻野掌中抽回自己的手,退后一步整理被攥皱的衣袖,语气中满是讥讽,“你和檀宥——对,我给他签订的那份保密协议哪比得上你们俩之间90%的匹配度重要,低等级omega拒绝不了高匹配度的alpha,我能理解。”
“……你理解个锤子·”薛寻野看着程谓一副遗世独立拒人千里的样子,心里就像被泼了桶冷水,胡乱把手电筒塞进兜里,蓦地跨步上前揽着程谓那截纤腰将人按在墙上,“他跟我匹配度90%他就得乖乖听我的那你跟我有95%你怎么不听我的这事儿跟匹配度能扯上关系”·“那这是什么”程谓冰凉的手拂过薛寻野的右耳,一枚微型通讯器就夹在了他的两指间。
因为95%的匹配度,薛寻野抱他,他没有立马推开··因为95%的匹配度,薛寻野吻他,他拒绝之前还要迟疑··因为95%的匹配度,他发情期梦见的alpha身上都带着薛寻野特有的烈焰信息素,每次和薛寻野视线交错他都恍惚他们似曾相识。
这些都是他作为omega而做出的真实反应,在薛寻野眼里大概就成了理所当然,兴许换成随便哪个omega——檀宥、景桉,薛寻野都会把这些肢体接触当成遵从于匹配度而合乎常理的存在。
腰间的手越勒越紧,薛寻野把他举在半空的手也扣住了,压在他耳边不让动弹,浓郁的烈焰信息素沉沉地笼罩在他上方,静谧中薛寻野突然贴着他的耳朵笑了一声:“行,都是我计划的。
你真以为那帮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屁孩儿值得我去解救我为了谁”·火焰的气息中掺进一丝软软的雪绒花香,被过火的信息素压迫腺体能量的omega像在讨饶,薛寻野却没心软。
他腾不出手,于是用嘴叼下程谓鼻梁上的镜架,被防滑链保护的眼镜垂下时轻轻地砸了下程谓的胸口,伴着一声撞上胸腔的心跳··薛寻野啄了啄程谓的眉心,顺着鼻梁点下来,贴着程谓的嘴唇低声威胁:“我不想你铤而走险而已。
十二点,我们呆在这里的时间还剩四个小时,接下来你乖乖听我话,不然我把他们一个个杀了,再当着一堆尸体的面儿把你干了·”·第20章 宝贝儿好·刚过凌晨,魏韩云耳朵挂着从檀宥手里抢过来的通讯器,omega在副驾上揉着摔疼的屁股无意识地散发螺蛳粉味儿的信息素,被程谓发现违反保密协议令他迟迟未能从恐慌中晃过神来。
魏韩云分出心思释放馥郁的夕雾花信息素驱逐车厢里的怪味,静静地听着通讯器另一端的薛寻野放完骚话,屏幕上两条绿色亲吻鱼还贴着嘴··“寻野”魏韩云打出一整个界面眼花缭乱的代码,敲下回车键回归局部地图,负一层坐标系细节已完善,他摩挲触控板拖出宏观地图。
对面没有回应,魏韩云忽从车窗外瞥到一抹几十米远的人影,穿着保安服的alpha按着脖子跌跌撞撞从建筑里跑出来,保安室内窗口亮堂,对方随着惯- xing -摔坐在小桌旁,抓起话筒手指微抖地在座机上按了几个键。
看来车子得换地儿了,魏韩云摸檀宥衣裤的口袋:“程先生给你车匙了没”·通讯器那端终于有了回音,是omega冷冽的声调:“在扶手箱。”
两分钟前程谓因不满薛寻野对自己身体的肖想而冷言冷语驳斥了几句,被发狂的alpha扣住双手高举头顶,扯起了战术服下摆咬在齿间,覆着枪茧的粗糙指腹刮得他的胸口生疼,程谓才屈于羞辱地勉强答应听话四个小时。
他靠着墙,将衣摆掖入腰带里,把微型通讯器丢还给薛寻野,掏出对方兜里的手电筒,边听通讯器那一头陌生的alpha说话边打着弱光在一切能藏东西的缝隙里搜找··魏韩云声线清朗,让人难辨出本人就是景桉家许多站姐出的精修图上那个永远身影模糊不起眼的alpha助理。
“程先生,很抱歉私自坐了你的车,但你这台宾利实在手感不错·”魏韩云掩着耳麦侧首看向副驾上的omega,“小家伙你会开车吗好的会,来我们换个座儿……”·魏韩云轻松拎起檀宥换座,绑上安全带指挥对方把车开到对面小区围栏外的胡同里:“程先生,这里能接收到吗”·“你妈的有事儿直跟我说,我能听见,别一口一个程先生叫得可亲。”
薛寻野将通讯器往耳朵里捅了捅以防掉落,凑在冷冻柜前开着补光灯横竖拍了几组照片取证··每个容器外侧都贴着注明腺体信息的标签,信息包含摘取日期、腺体信息素及二次分化潜能等级,最右侧一列容器标注日期久远,UD液中浮动的腺体不似日期新鲜的腺体那样猩红,薛寻野甚至看到了几副有潜力从beta转化成S级alpha的幼小腺体。
他怀疑邓叁非法猎取婴孩,有意对着那几只容器多角度拍了几张近照··程谓从他身后经过,蹲在角落一只保险箱前拨弄,让魏韩云有话不妨直说··一颗子弹倏然从他头顶掠过,在贴着瓷砖的墙面响亮地炸出一个黑色窟窿,金铜色弹壳“叮当”一声砸落在保险箱,墙面的窟窿里飘出丝缕含有火药气味的热烟。
没有半分踟蹰地,程谓拔出枪支就地滚到一张手术台后,枪口瞄准子弹飞来的方向··结果对准的却是慢悠悠把一排弹夹收进兜里的薛寻野,程谓眼尖地发现弹夹里少了一枚子弹。
·他觉得那排弹夹眼熟,再一摸自己腰间,安插弹夹的槽位空了··程谓:“……”他毫不怀疑徒手接子弹的人也能徒手- she -子弹,只要攻守得当,SSS级alpha的手既是盾牌也是武器。
·魏韩云:“遇险了”·程谓:“不·Alpha易感期前是不是脾气特臭”·魏韩云:“看等级,等级越高越难哄。”
程谓:“知道了,有什么情况你直跟薛寻野说吧,我都能听见·”·魏韩云:“行,小野”·程谓继续埋头研究保险箱,箱子采用双盘拨号密码设计,固定盘、大拨号盘和小拨号盘的轴套相互紧固,内置四枚锁片,意味着需要依次解锁四个密码才能打开保险箱。
听闻魏韩云说被他们打晕的alpha保安已经清醒并大概率告知邓叁地下手术室遭暗闯,程谓动作一乱,第二次密码拨号错误··“红色标记移动了”薛寻野收起手机,抽出两枚子弹夹进指间,不露声色接近程谓,把omega护进自己的安全范围内。
“还在原地,但不排除邓叁带人到负一层巡视,小心为妙·”魏韩云顿了下,“我听着动静,情况不对我立马赶过去·”·薛寻野没有拒绝,心里隐约形成一个恶劣的猜测,所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趋于凝固的空气只余金属密码盘被拨动的清响,锁片回弹,密码再次输入错误,程谓用冰冷的指关节刮刮眉心,回忆一件模糊的不确定- xing -事件让他头痛欲裂··两个拨盘能组合成298组多位数密码,拨号错误五次触动暂时锁定功能,程谓只剩下两次机会,他不敢贸然尝试。
右手的枪支被抽去,薛寻野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我帮你·”·迟钝稍许的目光落在指向密码锁的枪口上,程谓从塞满脑子的数字组合中乍然回神,不假思索伸手挡住枪口:“不行。”
薛寻野生硬地松开扳机,再迟一秒他打中的就是程谓的手心,他后怕又恼怒,把枪摔地上狠劲攥了把程谓的手,想到这只手差点被自己废成皮开肉绽神经断裂就心悸,不管不顾低吼对方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的无脑做法只会触动保险箱的警报。”
程谓重新蹲下去,捡起枪支握回手里,排除三组错误密码,他还有2/295的可能- xing -··薛寻野又气又急,任倔强的omega怎么骂他,他单膝点地把omega圈进自己臂弯里,两枚子弹夹在右手蓄势待发:“对不起,你继续。”
连通讯器那边也只余下浅浅的呼吸,一个omega能成功进化到SS级不简单,魏韩云尊重程谓的决定··锁片第四次回弹,保险箱右上角亮起红灯警告··半指手套被冷汗濡- shi -,程谓额头抵上坚硬的箱棱,仿佛被迫面对一道世界级难题,解不出来就会被引爆绑在腰上的炸弹。
他拨了一个数,烦躁地甩开薛寻野的手臂,腺体像被刺入铁钉似的剧痛难忍··“趁他们还没上来,你先走,别管我·”·“说屁呢,专心玩儿你的破密游戏,有我在你不用顾虑太多。”
薛寻野释放着适宜浓度的安抚信息素··程谓闭了闭眼,关掉手电筒,在一片黢黑中想象自己成为其中一个被抬上手术台的小孩··他们会偷窥到什么,哪个数字会成为他们一生的噩梦。
六岁的记忆力可靠吗··程谓摸索着拨了第二个数字··远处传来电梯运作的声响,显然薛寻野也注意到了,亲了亲他的后颈:“我出去看看·”·Alpha的手离开自己的肩膀时程谓抓了一下对方的袖子,随即又松开,驱散脑子里的荒谬念头。
薛寻野扳着他的下巴在他嘴唇咬了一口:“这么舍不得我,回家就把你弄了·”·外面人声骚动,薛寻野贴着墙壁闪到拐角后··魏韩云盯着屏幕- cao -了一声,为了不影响程谓,他切断了其中一条通讯信号,恼羞成怒敲了敲耳麦:“小野,36号标记动了,在负一层电梯外离你不到五十米。”
薛寻野手心一凉··魏韩云直白道:“36号可能被当成了人质·”·枪械被alpha手指灵活地抛起打转又接住,柯尔特M2000型手枪,高- she -击精度实现高一致- xing -- she -击,是魏韩云的贴身宝贝。
对枪械罹患ptsd的檀宥瞳孔地震,魏韩云把笔电搁上他的大腿,从口袋摸出他的手机对着他的脸晃了晃,人脸识别解锁后设置与三个通讯器连通:“我去给他们搭个手,你留在车上实时报告情况。”
临走前魏韩云在车厢里留下了足量的安抚信息素··电梯门开,六个高等级alpha簇拥一名穿白大褂的beta老头踏入负一层,为首的灰发alpha手握电源遥控,开灯前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的烈焰信息素。
一瞬间六个alpha齐齐掏出各自的武器,走在最后头的alpha左眼呈诡异的冷蓝色,他是六人中唯一的SS级alpha,手里仅持一把后坐力小- she -速快的pp19冲锋枪,左手臂托着个穿病号服的昏迷男童。
趴在蓝眼alpha肩上的男童就像对空气中的烈焰信息素有所感应,脑袋在alpha肩窝里拱动一下,睫毛贴着alpha脸侧扫了扫··Alpha释放低浓度的茯神信息素,甘淡的中草药信息素有助眠作用,男孩尚未完全清醒又跌入了梦境。
“少安毋躁·”邓叁做了个手势,派人前去手术室测探情况··谨慎的脚步慢慢靠近手术室,程谓抽出匕首,用刀背在自己腺体上划了几道浅痕,浅痕很快消失了,他拨动密码盘选定第三个数字。
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颗巴拉贝鲁姆弹从薛寻野的手中甩出,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刺破黑暗没入alpha的大腿,微苦的麦冬信息素溢满手术室,S级的alpha痛苦地倒在地上抱着因中弹而血流不止的右腿,喑哑的嗓子发出浑浊的粗喘:“有、有人……”··下一秒他就被踩住了大腿的弹孔,伴着他高亢的惨叫,那人在他那深可见骨的弹孔上又重重碾了几脚,手里还没派上用场的手枪被人抽了去。
弹孔喷溅而出的鲜血弄脏了薛寻野的短靴,他在对方的腿根蹭干净了自己的鞋头,再偏移点方位,在麦冬alpha的裆部踩了一脚··下一声惨叫截在喉头,alpha痛得晕了过去。
里面的动静邓叁都听着,他咬咬牙,骂一句“废物”,那把嗓音落在程谓耳里,他转动拨盘的手顿住,锁片咬在正确的位置上没再回弹,红色警示灯熄灭,箱门自动弹开,程谓心头重担顿时落地。
保险箱的声响自然也落进了邓叁耳里,他心里一惊,心知手术室里不止一人,beta感应不出对手强弱,狡猾的老头只一声令下,四个alpha持枪冲向长廊,蓝眼alpha仍旧护在他身侧,勾着冲锋枪在掌上旋转,锐利的目光粘连在长廊尽头的挺拔人影上。
·灰发alpha遥控开灯的动作迟了半拍,电灯尽数亮起的那一刻,alpha们的脚步险险收住,距离他们仅两米远,一米九的alpha站在惨白的灯光下吊着痞气的笑,鞋底踩着他们同伴的脑袋,抓着把搜来的枪在双方之间的地板上- she -了一发子弹。
弹壳刚好弹跳进麦冬alpha微张的嘴里,薛寻野朝冒烟儿的枪口吹了吹,目光触及他面容的邓叁突然出声:“别打他腺体”·“说得好像能打到我其它地方似的。”
薛寻野灵巧躲进手术室,与伏身在死角位的程谓对视一眼,不用分秒就读懂了彼此的眼神,明明没有并肩作战过,却仿佛有与生俱来的默契··四个训练有素的S级alpha先后冲进手术室,见过同伴的莽撞,他们提高了警惕- xing -,释放着高浓度的压迫信息素企图碾压SSS级alpha的烈焰信息素,同时高跳翻滚躲避开两边扫来的子弹。
但由于邓院长叮嘱过不能打薛寻野的腺体,他们在开枪时都多了几分顾虑··“这里有个omega先搞定他”不知谁喊了一声,四个alpha的枪口齐刷刷向程谓扫来。
发情期刚过不久的程谓腺体脆弱,即使抑制项圈对腺体有防护作用也顶不住狭隘空间里充盈的四种中草药味压迫信息素,何况当中还混着薛寻野为了压制他们持续释放高能量的烈焰信息素。
程谓腺体胀痛,单手抱着从保险箱里顺出来的沉重档案袋,后背着地双脚在床腿上狠狠一蹬,身子借力滑出几米开外,他挪开的那片地面已经多了四个弹孔··“啊——”灰发alpha突然捂住右肩发狂大叫,薛寻野率先收敛起压迫信息素,蹲在一张手术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被自己打穿的肩膀:“你是打算纹花背还是后入挨.- cao -来着,没人教你打仗的时候别给敌人露后背”·他并没给废柴alpha们反应的机会,跃过几张手术床顺手接住几枚扫来的子弹揣进兜里,抄起一把还沾着血的手术刀精准甩进那个尚还挣扎的灰发alpha右肩的弹孔,程谓同时对着alpha的脚腕- she -了一枪。
“宝贝儿做得好·”薛寻野跳下手术床就地滚到程谓跟前,手伸进兜里夹住那几枚弹头,趁程谓还在为他的称呼而皱眉,他把手绕到程谓颈后轻浮地一揉,在程谓偏头躲他时他收回手在对方眼前捻开,只一眨眼的工夫那几枚弹头全部变成了绽放的短- jing -玫瑰。
在程谓惊愕的注视下,薛寻野叼起一朵插.进程谓的衣领里,嘴唇擦过程谓的锁骨:“给你的奖励·”·顺便偷走一缕幽香的雪绒花信息素,挨着程谓的肩抱怨:“那几个傻批的信息素好苦,还是我的花仙子最香。”
第21章 手中败将·沉寂良久的通讯器里突然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魏韩云的声音夹杂其中:“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干倒了俩,问题不大。”
薛寻野从手术床下探出头,“- cao -,人呢”·方才还挤满alpha的手术室就在他调情的工夫转瞬剩下他们二人,灰发alpha捂着肩步履蹒跚地扶墙走了段长廊,脚下拖了一路的血,最后体力不支倒在同伴身旁。
走廊长达三十余米,一端为手术室,另一端为空旷地,整个负一层呈H型布局,薛寻野揣测他们还在另一头,但双方都在彼此的盲区内··程谓无心恋战,这里不是杀戮基地,他的待办事务中也并不存在刺杀几个没有价值的alpha。
最宝贵的东西就握在手中,程谓缩在手术床下,捏着档案袋的绕线扯开,将厚厚一沓资料拽出一点,看到封皮上“腺体移植报告”六个大字,他暗暗松口气,将资料拍回去收进战术服下,和邓叁周旋那么久,终于找到扳倒对方的关键证据。
不知灰发alpha倒下的身躯压到了电源遥控的哪个按键,负一层天花板的电灯明灭闪烁,长廊另一端忽然响起了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啼,恐惧的男孩儿不停叫嚷着“妈妈”,两声枪响伴随钢化玻璃破碎的巨响,薛寻野骂了句脏话,抄起枪站了起来。
“- cao -,”通讯器里的魏韩云和他异口同声,“我在电梯里,我- cao -·”·电梯轿厢缓缓下沉,魏韩云只身戳在上面,没料到迎接自己的是这样一个壮观的场面,四个alpha同时用枪口对准了自己,在杀戮基地起码还能找到个藏身点,他现在就像搏斗场里一个被搬到台上任人狙杀的猎物。
两颗子弹穿透钢化玻璃- she -向他,魏韩云灵敏躲过,然而空间有限,他的手臂被擦了道浅浅的血痕,电梯运行实在缓慢,他再不反击只能坐以待毙··蹬着运动鞋的右脚蓄了力气踹向碎裂的玻璃,一小块玻璃断裂从半空砸下去,蓝眼alpha单手举着冲锋枪瞄准断口冲他三连发,魏韩云匆忙抬脚闪身,三颗子弹擦着他鞋底而过,被他另一只脚迅猛地踩在底下。
男孩儿认出了他,大哭着喊他“韩云哥哥”,魏韩云逼迫自己冷静,转动手枪用握柄砸向玻璃,速度又狠又准,底下的人为了躲避空中纷纷扬扬落下的玻璃碎片只能四处躲闪,邓叁被蓝眼alpha护着走进长廊。
遍地的玻璃碎片在明灯下如同镶嵌地板的钻石,离地还有两米高时魏韩云手握枪支凌空跃下,矮身躲过擦肩而过的子弹,反手揪住背后偷袭的人挡到身前,一颗子弹恰好刺入人肉盾牌的眉心。
·对面的人明显为自己错手枪杀同伴的行为而愣怔,魏韩云将倒在自己身上不省人事的倒霉蛋扒下去,极其无辜地举了举双手莞尔一笑:“不关我事啊,我还没开枪呢。”
须臾的寂静中孩童断断续续的啼哭尤为闹耳,薛寻野一迈向长廊就生生止住注满冲劲的步伐,邓叁揣着大褂口袋停在他面前,尽管比alpha矮了一头,身上也没携带任何武器,但身后蓝眼alpha用枪口指着的幼小人质让他有充分的把握使眼前的SSS级alpha不动他一根头发丝儿。
枪口在男孩儿的脑门戳出红印子,小a满脸的泪痕在薛寻野心尖上蜿蜒,饶是这帮小屁孩与他利益关系不大,甚至只能算是他计划中的一兜棋子,可他们信任地趴在自己胸膛上甜甜地喊“哥哥”的场景真真切切存在过,他很难做到冷眼旁观。
男孩儿抽噎着,仿佛不知道戳在脑门上的玩意儿能崩掉他的命,只哭闹着发泄自己的小孩情绪,说哥哥骗人··蓝眼alpha的茯神信息素都未能哄他入睡,大概是缺乏耐心。
在自己的地盘上邓叁倒是自在,他心心念念保险箱里的东西,但不露急色,视线瞥向薛寻野手上的枪,很快又移开··耳麦里,魏韩云轻喘着气:“这边我能抗,别担心。”
薛寻野手一甩,把枪扔到邓叁脚边,即使对方面不改色,薛寻野也清楚以自己那个力道能隔着鞋子在邓叁的脚掌边缘砸出一道淤青··“跟高等级alpha交流的好处就是废话能省则省,”邓叁不屑于端出媒体镜头前的慈祥模样了,“兜里呢,衣兜翻出来瞧瞧。”
隔着半米,薛寻野低头笑着把手伸进口袋掰下弹夹里的子弹,攥在手心一捻,捧出来一掌心满满当当的玫瑰:“不是吧不是吧,哄家里小o开心的东西邓院也要没收,您身后那位总不能被几朵削刺玫瑰吓得连枪管子都端不稳吧,站便池前可别- she -偏啊。”
一般人可受不住他这- yin -阳怪气的语气,蓝眼alpha倒是面色平静,黑色的右眼瞄向手臂上的男孩儿,左手的冲锋枪堵进了小孩的口腔··从仪器的反光上窥见所有情况,程谓按着通讯器低声:“他左眼是义眼,有机会打穿他右眼。”
说完整理着衣衫褶皱从死角走出来,带着从容不迫的气魄,对着脸色微变的邓叁颔首问好:“邓老,又见面了·”·始终没有表情变化的蓝眼alpha在瞧见程谓时右眼瞳孔微缩,程谓却没看他,神情淡然的扫了满脸脏污的男孩儿一眼,提脚踏上长廊,邓叁防备地后退一步:“听闻程先生你言而有信,别是收了酬金就翻脸不认人吧”·程谓脚步一顿,金色防滑链随着他的动作在他肩上滑动,寒霜似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邓叁被细纹夹着的眼睛上:“邓老误会了,我跟他不是一路的,狭路相逢而已。”
说着擦过邓叁的肩膀往外走,邓叁在他身后发出冷笑:“既然程先生踩进我的地儿也别怪我搞连坐,你要再踏出一步,这孩子就没命儿了·”·程谓侧身回头,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眼中尽是嘲意:“邓老想什么呢,您知道我的职业,拿个破小孩威胁不了我,您就算把他- she -成筛子了,那也跟我扯不上关系啊。”
那瞬间连薛寻野也辨不清程谓的心思了,omega眼里的冷峭过分真切,他总觉得程谓不应该是这样的,但转念想到,一个低等级的omega舔着血爬到现在的位置,怎么可能还残留曾经的影子·恍神间,程谓的目光连同一缕难以察觉的信息素凉水般掠过他的脸,继而扭过头往前走,邓叁转眼珠给蓝眼alpha一个眼神,alpha动作迅速地从男孩儿口里抽出沾满口水的枪。
几乎是同一时刻,薛寻野飞快地直线甩出子弹,在蓝眼alpha转头的刹那,那颗子弹直直地钉入对方漆黑的右眼球··Alpha连惨叫都来不及,子弹在他头颅内炸裂,程谓猛然回身,快得只让人看见一串虚影,男孩儿就被他抱在了怀中,顺着他安抚的动作将脸埋入他颈间,温柔的信息素如羽翼盖在小a身上。
蓝眼alpha还倒在地上抽搐,空气中散开尿液的骚臭,alpha身下的地毯濡- shi -一大块··程谓的皮鞋踩上alpha的义眼,回想当年自己用匕首刺穿它的样子:“好好睡个长觉,我的手中败将。”
那只锃亮的皮鞋仿佛也在薛寻野的心头碾上一脚,再无法把这个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和当年畏首畏尾的校服男生重叠··他们太不一样了··走廊尽头的光晕拢进一个人影,魏韩云一路走近,揪着衣领擦滑到下颌的汗,一张俊容挂了两道彩,颧骨的伤痕比额角稍长,对他来说司空见惯。
“搞定了”薛寻野问··魏韩云撩起衣摆擦擦枪口:“十七分钟,四个S级alpha,剩余两发子弹,挂彩三道,退步了·”·“没事,多练练。”
薛寻野按按口袋,程谓比他先一步掏出止血剂和纸巾扔过去,于是薛寻野看向哥们的眼神从鼓励变成了艳羡··通讯器里有人打了个呵欠,檀宥的嗓音粘着浓浓睡意:“大佬们,我发现个怪事儿。”
“刚才是36号在哭吗,他醒了的话没道理其他五个还在睡,可31~35号在负二层全程没动,是不是被控制住了”·三人皆是愣然,薛寻野扬手往正欲贴墙逃走的邓叁脚前跟投了颗子弹,一声炸响,beta受惊止步,地毯上被烧灼出一个焦黑弹孔。
被三个高等级AO堵住去路,邓叁也不打算跑了,老胳膊老腿抗不过一帮后生,他就把俩废物助手的尸体踢一块儿坐上去,不担心污血脏了白大褂:“我活了大半辈子,你们当真以为我不给自己留后路程先生,我保险箱的东西搁你那藏着了吧,回去好好研究,你会喜欢的。”
程谓瞳仁颤了颤,及时垂下眼睑藏起一丝没收住的惊慌,就近把怀臂弯中睡着的男孩儿塞薛寻野怀里:“我下去看看·”·到负二层的电梯与常见的电梯无异,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迈出轿厢时程谓仍是被灌满鼻腔的血腥味和满目暗红逼退半步,手背抵在了唇上咽下难受的呕吐感。
·一股气团在腹腔内膨胀,闭合的轿厢门触到他的身子又自动开启,程谓腿软跪在地上,胡乱地摘掉眼镜遮住眼睛,可即使掩盖了视野,那些画面还是在眼前不断放大··他狼狈地往前爬了几步缩在拐角的一道墙上,摸索着把枪械抱进怀里,半晌觉得太冷,又把自己的双腿给环紧,一米八的高个儿,蜷缩起来只占一块地砖的空间。
御寒的战术服还是没抵得住爬上后背的冷意,程谓挪了点地儿,蓦地瞟见身后哪是一堵墙,分明是另一排盛放着上千腺体的冷冻柜·被他挨着的那只容器腺体浮动,程谓只看了一眼标签就没忍住涌上喉咙的恶心吐了出来。
标签发黄,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克隆腺体半成品】·信息素:勿忘我·分化潜能:beta转化S级alpha·原主:程谓·第22章 远远不够·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洋洋洒落,有行人经过便懒散地趴在他们的发梢或肩头,恶作剧地弄- shi -别人的头发衣服后再倚着体温慢慢死去。
制药厂大门冲出两个身形高大的alpha,薛寻野走得急,抱着脸色苍白如纸的程谓快步赶在前头,几分钟前檀宥得了令已经把车子停在门口,他腾出手拉开后座的门将程谓塞进车厢里。
“程先生受伤了吗”檀宥打开暖风,关掉手机的通讯连接,把笔电合上放到副驾··薛寻野跟着坐进来,把程谓抱到自己腿上用外套拢着,压榨腺体的能量释放安抚信息素,这些天他为程谓释放了太多,可他还是感觉远远不够。
·压根填不满分开的十年中哪怕万分之一的缺口··“没事,先回家·”薛寻野抽了两张纸巾擦拭程谓嘴角的污秽和鬓角的汗,撩开搭在脑门的刘海,低头用鼻尖轻蹭紧蹙的眉头,嘴唇小心翼翼地触碰覆在眼球上薄薄的眼睑。
那些动作全都透过后视镜反- she -进檀宥的眼里,他抿了抿嘴,压了压后颈的抑制贴片尽量收敛自己的信息素,侧目看着倒后镜打转方向盘,街对面一辆黑色SUV的两束车头灯明晃晃扫过他映在镜子上的脸。
SUV与飞驰背道而驰,顾忌着车后座有小孩横躺着,魏韩云没踩太猛的油门,扣在副驾的手机响了一声,他在只剩十多秒的红灯前停车,翻过手机扫一眼,景桉问他今晚还回不回去。
魏韩云拧过后视镜看自己脸上的伤,肯定得回,不回去谁来给他处理伤口··还是那个上年纪的小区,往日景桉飞到哪里不是住星级酒店,但回到东口市就只肯往这老屋子钻,他的父母生前为薛家两兄弟造过一个观星房,景桉喜欢躺在上面看夜空。
周围的住户歇得早,就薛家还亮着灯,保姆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舀刚煮好的百合糖水,说景桉刚收工没胃口,就想吃这个··魏韩云将熟睡的男孩儿换她怀中,端起玻璃碗脚步匆匆上了天台的观星房,景桉刚洗过澡,只穿了件长袖大T恤倚在床头看剧本,两条笔直的腿.交叠着搭在堆起的被子上,T恤下摆里隐约能窥探到一件布料不多的黑色小裤。
开着地暖,也不怕冷··刚搁下碗,景桉就从背后缠上来了,魏韩云转身就能把他抱个满怀,兜着屁股把人重新放到柔软的鹅绒被上:“剧组这么晚才放人啊,明天几点的戏”·景桉在东口市的行程安排紧密,前不久参加过电影首映礼,紧接着又进组拍戏,下周还得抽空出席俩代言活动,忙得脚不沾地。
明天摄制组带群演拍外景,景桉得空休息一天,也不急着睡,挑起魏韩云的下巴看他脸上的伤:“莽莽撞撞,见天儿弄一身伤让我收拾·”·“这还有呢。”
魏韩云脱掉碍事的衣服,给景桉看小臂上的子弹擦痕··景桉翻身把alpha按在床边,弯着腰拖出柜子底下的医药箱,T恤随着弯身的动作被拉扯上去,魏韩云看着他小裤裹不住的地方咽口水:“行了,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不是大事,大事在后头呢·”景桉捏着几根碘伏棉签和纱布过来,岔开腿坐在魏韩云大腿上,抓着对方没有伤的右手放自己腿根,拨开了小裤的绑带,“帮我揉揉,想你。”
观星房不隔音,保姆在楼下睡,景桉叫得很轻,帮魏韩云处理伤口的动作更轻,怕弄疼了对方:“孩子们现在安全吗”·魏韩云愣了愣,放开景桉抽纸巾擦擦手,也不管对方还没满足:“我只把小企鹅带回来了。”
这个回答代表凶多吉少,景桉垂眼在魏韩云的伤口上吹了吹,为他贴上纱布,两手捧起他的脸亲了亲:“别自责,这不是你们的错·”·他从魏韩云腿上下来,扔掉用过的棉签,捧起碗吹拂着糖水冒出的热烟小口小口地喝完,叼一片甜百合送魏韩云嘴里:“累了就不做了,早点睡。”
刚想套个裤子下楼把碗洗了,魏韩云突然用力把他拽床上,压着他舔开糖水味儿的唇和他接吻,即使知道景桉感应不到信息素,他还是热情地释放出高浓度的求欢信息素和安抚信息素将对方环绕。
alpha愿意为自己所爱之人倾尽所有腺体能量,魏韩云掐着景桉的腰,问他能闻到夕雾花的味道吗,景桉用手臂搭着眼睛不让alpha看自己失态,白皙的皮肤被撞得通红,呜咽着说闻到了,很香。
他的腺体悄悄散发一丝晨露的淡香,像一抔清水,味道淡得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魏韩云却渐渐放慢了动作,抚上景桉的后颈,在对方的失声尖叫中撕下一片快与皮肤粘合的omega模拟器扔在地上:“桉桉,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在我面前不需要戴这个。”
让人生怜的低泣中,景桉抬起发软的双臂搂住alpha的脖子,把脸埋进对方的肩窝里:“怕你不爱我,也怕我感觉不到你爱我·”·城市安静下来了,月光困倦地垂落在窗前人的眼中。
程谓两手搭着左腿膝盖,右腿垂在飘窗台下轻晃,丝质睡袍的下摆在大腿边风情摇曳,一道长约七公分的肉粉色旧刀疤时隐时现,忘了是哪次搏杀训练落下的,伤痕太多,记不清了。
·从制药厂出来后他就没再说过话,他在车上回想冷冻柜里浮动的腺体以及躺在手术床上后颈剖开失血过多没有了生命体征的小孩们几度陷入昏迷,薛寻野一直在吻他,带着火焰气息的温暖的吻,他想让薛寻野别吻了,他脏,但是开了口却发不出声音,反让薛寻野钻了空子勾出他的舌头。
直到回家后薛寻野把他放入盛满温水的浴缸,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把伸手剥他衣服的薛寻野搡了出去,浸在浴缸里想了很久的事情··门边一阵窸窣轻响,程谓瞥一眼漏进地面的斜影,说进来吧。
檀宥就踩着小碎步跑来了,檀宥脚小,蹬着大码的棉拖到他跟前时差点摔倒,被程谓一把扶住手腕,顺势将对方捧着的碗端过来:“给我的”·檀宥连忙点头:“是甜鸡蛋羹,好吃的。”
程谓探着碗的温度,让他给薛寻野也做一碗去,那家伙今天帮了不少忙,檀宥脸红,说野哥消了三碗··程谓摸他脑袋,像摸小德牧一样,这孩子本- xing -不坏,就是有些歪心思得制止,不是每家企业都跟之前那个科技企业那样宽宏大量不追究责任。
“这段时间辛苦了,”程谓收回手,“明天睡到自然醒,收拾行李就回家吧,下周一到工作室找我领工资,以后找工作之前记得先把诚信俩字抄写十遍·”·靠着飘窗把甜蛋羹吃完,程谓端着碗到厨房洗,坐沙发上帮他擦枪的薛寻野立马站起来,程谓没看他,拐进厨房将碗沉进水槽。
等一双手臂快要揽上他的身子,程谓甩净手上的水,转过身抱起双臂先发制人:“薛先生,我们来算一下账·”·第23章 吻技太差·这声“薛先生”简直要在薛寻野的心头砸一道口子。
今天程谓让他找别的omega的那番话在他左手心的神经打了结,让他在触摸对方的时候每根指头都在作痛,却上了瘾地享受神经牵扯心脏时发颤发麻的快感··作为情报商,他手握能让某位财团领袖顷刻间倾家荡产的证据,也有让某个国际知名艺人跌落神坛的材料,唯独缺少程谓十年来经历的每处细节。
·他还是更喜欢半梦半醒缩在他怀里喊他Vul的程谓,至少他知道自己的代号被程谓刻在了记忆的最深处,沦陷欲望泥潭就会被记起··薛寻野最不爱按常理出牌,那是正经人才做的事。
程谓的脸被头顶的灯光切割成明暗两半,他就把另一半也遮成暗的,手撑在程谓身体两侧,有洁癖的omega如果担心向后躲避会让水槽弄脏自己的睡袍,那就只能跌入他的怀抱里,看程谓还怎么装出一脸疏离。
“算吧,刚好你也欠我点东西·”薛寻野捞过程谓被睡袍绑带勒得纤细的腰,绑带和挂满枪械弹夹匕首的战术腰带是同样的效果,他下次想观赏不同的景色,比如系满了小铃铛的红绳子。
看程谓冷静自持的脸出现裂痕让薛寻野很满足,两人之间的体力仍旧存在悬殊,他压着挣扎的程谓整理好睡袍绑带的结,刚刚怎么把程谓从制药厂地下室抱出来的,现在就怎么把人抱上二楼卧室。
洗漱完出来的檀宥愣在卫生间门口不知所措,程谓腾出手按住卷到大腿的下摆,瞪向螺蛳粉儿让他滚进房间别出来,薛寻野就踹上卧室的门把程谓扔床被中间,捡起床头的牵引绳给他捆上:“一着急就出口伤人,这习惯得改。”
牵引绳足够长,在程谓被反剪到背后的双手绕了几个圈还能在床头柱打上死结,薛寻野欣赏自己的杰作,把omega踹来的脚按自己腿上:“你情绪不稳定,为了好好交流只能暂时把你绑起来,你放心,我不会乘人之危。”
程谓扫一眼自己被alpha攥在手里按揉的小腿,薛寻野的可信度在他这里一向极低··睡袍溜肩儿了,程谓偏头咬着衣领扯上来,认命地靠在床头靠板上:“那份档案在你手里吧”·他指的是从保险箱偷出来的那份腺体移植报告。
邓叁二十多年来的罪证全部记录在上面,只要向媒体曝光冰山一角,邓叁的社会公信力就能立即倾塌,警方会主动找上门来了解来龙去脉,他当然乐意等待罪行累累的邓叁被判处死刑的好消息,他将为他二十二年的噩梦蒙上一层白布。
回家的路上薛寻野把那份档案从他战术服底下扒出来了,那时程谓刚从昏迷中苏醒半晌,阻止不了毛手毛脚的alpha又摸进他衣服下,寻了好久才寻到一朵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到锁骨的短- jing -玫瑰,尽管玫瑰削了刺,还是把他皮肤刮出了血丝。
薛寻野的指腹打旋儿揉过程谓大腿上的一道伤疤,正要继续往上,突然转移了方向,掀开旁边的枕头给程谓看藏在底下的档案袋:“在这里,这份东西对我来说不重要。”
褐色的档案袋上还躺着颗颜色独特的玻璃球,剔透得像镶嵌在英帝国王冠上的斯图亚特蓝宝石·程谓却皱起眉,认出那是蓝眼alpha的义眼:“你挖他眼睛干什么”·看来他还必须把碰过这只眼球的枕套拆下来塞薛寻野嘴里好让他反省自己的不妥。
“这枚义眼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薛寻野又把枕头拍上去了,不让这颗死人的眼球把他omega诱人的身姿给瞧了去,“对你来说可能会有点用·”·程谓把塞枕套的念头去掉了,脚掌抵在alpha肩上把人踹开,蜷着腿缩在床头:“为什么帮我”·薛寻野捏着程谓的两只脚腕一拽,身躯挪上前拉近两人的距离,程谓再怎么躲也不可能躲到靠板里去,薛寻野越逼越紧,将程谓两只脚扣到自己腰后。
“当做是给你的补偿,我在地下室怎么跟你说的,回来之后就要把你弄了,是吧”跟程谓一样,薛寻野也只穿了个睡袍,不同的是程谓的平角裤被他坏心眼地挂在了楼下厨房的水龙头上,而他的平角裤放在衣橱里根本没拿出来。
程谓躲他的吻时被薛寻野扳过了脑袋,眼镜的防滑链被他粗鲁弄断了,金色的链子长长地坠在锁骨窝里又痒又冷,末了薛寻野还用它打了只闪着金光的蝴蝶结放在程谓唇边,一手举起手机一手捏着程谓的左右腮帮让他嘟起嘴拍个照,如果程谓不听话那薛寻野也只能让自己不听话了。
·程谓迫于羞辱看向镜头,等薛寻野拍完照片,他低声说:“你别把我的照片和……你取证的那些东西放一起·”·薛寻野设置相册密码的手一顿,输入和笔电相同的密码,将手机扔在一边又拱上前和他接吻:“好好,来我们再编个三对翅膀的蝴蝶结。”
防滑链什么时候打了死结的不知道,眼镜什么时候被摘掉的也不清楚,整个接吻的过程,程谓兴致都很低,仅有几次微不可察的迎合都是为了让薛寻野除了接吻而忘记更深一步的事。
兴许是薛寻野的易感期快到了,释放的信息素比往常还要灼热,热浪从四面八方涌向他,将他的皮肤烫得生疼··程谓今晚心情不佳,很多方面的原因··他接吻不闭眼,睁着眼冷漠地和薛寻野对视,思考薛寻野标记的那个omega是谁,可能是景桉,那个小明星看起来很乖,估计让摆什么姿势都愿意。
但是小明星行程太密集了,薛寻野抱不了自己心爱的omega,就只能在他这半个敌人的身上发泄··印象中他好像也跟谁这样亲密过,程谓记不起来了,兴许是梦里的事,他的梦千奇百怪,有时会在杀戮基地开辟雪绒花园,有时会躺在工作室的会议圆桌上淋雨,有时会穿着高中校服搂着一个看不清脸的alpha撒娇,还不止一次。
从程谓的直视中薛寻野读不出任何心动的内容,察觉到他的omega心不在焉,他泄气地解开牵引绳丢到床下,抱着程谓躺在被窝里:“是我吻技太差吗,你总是不专心。”
程谓推开他,翻过去背对着他,借着微弱的床头灯光看自己手腕上被勒出的淡红痕迹:“你去狗笼睡·”·“不要,太硌背了·”薛寻野重又抱上来,“我今晚挺累的,让我躺一晚上的床吧。”
门漏了条缝儿,檀宥起夜经过听了一耳朵,目不斜视撇了撇嘴,这瞎编的鬼话也就程先生才相信··第二天程谓起床时客卧已经空了,落地窗帘向两边敞开,窗外天气不错,冬阳暖暖地照拂在枝杈间,地面- shi -漉漉的,昨晚薄薄的一层细雪已然消融。
床头柜的糖罐下压着张条儿,檀宥圆圆的字体写了句“谢谢程先生Q3Q”,程谓去厨房做早餐,锅盖上也粘着便利贴,上面写着“其实程先生也没有很冷血:D”。
水龙头上的平角裤不见了,估摸着被螺蛳粉儿顺手拎洗衣机里了··锅里有两碗煮好的豆腐渔粉,分别放一个煎蛋两片火腿··程谓坐在餐桌旁边吃早餐边整理预备公开的邓叁罪证,翻开档案拍了几张照片和线人发来的入院病历拼接成长图,档案越往后翻年份越靠前,快到二十二年前的时候程谓手劲儿极大地合上翻着毛边的档案册塞回纸袋里,握筷子的手好一会才停止了颤抖。
电脑屏幕最底下的程序任务栏,微信标志不断闪烁,薛寻野给他发来昨天拍的腺体容器和地下手术室照片,他一并保存压缩,以工作室的名义发给新闻媒体,再联系了个警局的朋友把带有历史路径的三维坐标系发给他。
薛寻野洗漱完下楼时程谓恰好合上笔电,跷起的左腿从右腿上放下来,站起来时笔直的西装裤管自然垂下,黑色袜子和裤管之间露出的一小截白净皮肤被遮住了··薛寻野到厨房觅食,端出碗粉,料还挺足,两只煎蛋四片火腿。
“小螺蛳儿做的早餐”薛寻野坐下来用筷子搅了搅··程谓“嗯”一声,低头把笔电放进商务包··薛寻野咬断一截粉尝味儿,忽见程谓拎着包到玄关处换鞋子,他抬起头:“你要出去”·“上班。”
鞋后跟被踩下去了,程谓弯下腰提了提,薛寻野踩着棉拖风风火火跑过来停在他身后:“你们工作室不是周日休息哪来的急活儿要赶回去做,你对着一团空气开会”·程谓直起身捞起柜子上的车匙,露出腕表看了看时间:“等下有警员上门你接待一下,昨晚的事儿你都了解。”
下颚一疼,他被薛寻野托着下巴抬起脸,alpha的眉宇间夹着不解:“- cao -,怎么了啊,不肯看我·”·一宿之后程谓好像变回了那个公事公办的冷脸omega,迎向他的目光犀利而淡漠:“我赶时间。”
那副金边眼镜少了条防滑链让薛寻野有点不习惯,稍一愣怔就让程谓拂开了他的手,甩上门把他自个儿困在了家里,不帮他拴上牵引绳,也不叫他爬进狗笼··薛寻野戳在门后,明明程谓没有将他赶出去,他却像个被抛弃的大狗。
飞驰滑出车库驶上车道,周末清早的公路车流稀疏,程谓踩着油门咬尽限速边缘,仿佛这样就能把昨晚的梦抛到脑后··昨晚他又梦见了那个叫Vul的alpha,对方吻着他大腿的刀疤说爱他,他怕疼地缩起脚,忽然alpha疑惑地抬起头,弥漫的轻雾中他竟然辨出了薛寻野的脸。
程谓支着手肘撑住脑袋,经过工作室时慢下车速,想起Vul昨晚把他按在办公室侵犯,他头疼地打转方向盘走了另一条路,漫无目的开了十多分钟才把车停在邢嚣家门外··他偏头看一眼门牌号确认是邢嚣的家,又诧异地把视线挪回对方的脸上:“怎么是你”·第24章 克制温柔·Omega和上次见面时稍有些不同。
周身萦绕一股奶茶和伏特加混合的味道,就像被谁扔进特意调制的奶茶鸡尾酒里浸泡,然后抱起来细细地吻干净··陶珰珰在温暖的室内不爱穿厚毛衣,他穿一件挽起两圈袖子的宽松白衬衫,衬衫下摆遮到大腿,下身套一个很短的运动裤。
露出的四肢润白如玉,旧时被家暴留下的疤痕已经很浅,没再添上新伤,看来他的alpha对他宠爱有加··“程先生,喝茶·”陶珰珰弯身在程谓面前放一杯色绿香浓的云雾茶,程谓不经意的抬眼扫到了他藏在领口里的吻痕。
陶珰珰有点怕他,放下茶杯就局促地站着,两只猫猫棉拖朝着程谓的方向咧起嘴冲他笑···楼上飘落一个慵懒的嗓音,alpha起床后摸不到身边的omega来一发休息日的晨炮有点扫兴:“宝贝儿,上来再抱抱。”
一霎间陶珰珰的手指捏紧了,猫儿似的杏眼紧张乱瞄,程谓看着他的反应只觉得好玩,他轻倚在沙发上,搭在扶手的右手无意识地把玩左腕的表盘:“叫谁宝贝儿”·很快邢嚣套上个圆领卫衣火急火燎下来了,哄着傻站一边的omega到楼上收衣服,然后一屁股坐单人沙发上:“老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程谓呷一口茶,泡得还行,用心了。
他扬扬下巴,开了话头:“挺能瞒啊·”·提起陶珰珰,邢嚣就忍不住要笑,但是在老大面前不敢表现得太过,工作室里有规定的,哪个员工都不能和牵扯人命的委托人交友、约炮,谈恋爱更是明令禁止。
邢嚣怕丢工作,首先就用匹配度来挡事儿:“老大,我跟他匹配度92%,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想要抱他·”·想了想觉得既然事情败露了也没必要再为此找借口:“也不是,我很心疼他,没人规定被家暴的人就不能拥有新的家庭,我想把他救出来。”
陶珰珰找上他们做委托的那天临近傍晚,他从工作室出来就蹲到花坛边不敢回家,他刚挨过一顿打,两脚光着从家里跑出来的,下过雨的花坛边积了滩水洼,他就站在那里踩水,把脚板的污泥踩干净,然后抱着膝盖掉眼泪。
邢嚣收工早了点,路过把他揪上车,用外套裹住他又- shi -又冷还被石子划拉开血口子的脚,经过商店还给他买了合脚的猫猫棉拖,陶珰珰就窝在副驾上抱着棉拖哭,他舍不得穿,怕自己弄脏了崭新的东西。
程谓听着邢嚣讲述感人的爱情故事,玻璃杯里的茶喝到了底,他搓着杯口说:“他既然能雇人杀害他的前夫,保不准他以后能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别太掉以轻心·”·“不会的”二楼的护栏突然探出了omega的脑袋,不知道在后面偷听了多久,他涨红了脸,眼眶也红了,很大声地反驳程谓,“邢嚣和那个人不一样”·他散发着一身奶茶味的怒气信息素冲下来,虽然很生气,但还是双手捧着茶壶为程谓添茶,添完茶跑到厨房捧出一碗麦片缩在餐桌旁吃,脸快要埋进碗里,程谓从余光扫见镂空隔断后的他悄悄用手背抹眼角。
意识到自己有些话说得太重,程谓搓了搓自己的手指,跟邢嚣说借阳台抽口烟,烟瘾犯了··到阳台上一摸口袋才记起烟盒落车上了,于是只能摸摸阳台上被精心打理过的花草,花瓣和叶子都沾着水珠子,泥是- shi -的,应该刚刚才被浇过水。
程谓想起昨晚薛寻野说他容易出口伤人,他觉得自己不适合理- xing -对待人的感情,从他记事起被骂着废物长大,他就不认同克制与温柔同在··现在又有点改观,可一深入探究他就迷路。
他可以是个理智的思考机器,但被感情牵着走让他恐惧··他捻着片虎刺梅的花瓣,考虑着把工作室的规定稍作改动·罚还是得罚,扣个两千块差不多了,全拨去当下午茶经费。
·从玻璃门望去餐厅,邢嚣还在哄着情儿——应该不算情儿了,陶珰珰被标记过,身上附有alpha的标记信息素··正想着找个什么乐子来消磨一下在阳台上的时间,兜着的手机贴着大腿连续振动,他那个当警员的朋友给他打来电话,问他家里那个alpha跟他什么关系。
“临时搭档行·”穿一身警服的alpha挂断电话回到客厅,他的同事正在向薛寻野了解昨晚制药厂事件的始末细节,薛寻野知无不言,配合三维坐标系的历史路径为他们展开描述,当中真假参半,具体表现为把每一个“程谓”或“我搭档”称呼为“我老婆”。
Alpha总是对自己标记过的omega有强烈的独占欲,从而对omega身边关系不明的其他alpha抱有敌意,薛寻野听到那个相貌不凡的alpha警员直呼程谓的名字就暗叫不好,特意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吩咐案件有后续进展就告诉他,不要再刺激他老婆。
“你先到车里等我·”楚俨拍拍同事的肩膀,等人拎着笔电记事本走了,他以一个放松聊天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手臂搭着一边的靠枕,拿水杯的手势更像是捏酒杯的,食指在杯沿轻敲,“关于你说小谓晕血这事儿,我保持怀疑态度。”
“先不提他在杀戮基地呆过好几年,单从他平时接的委托来看就知道不可能·小谓的工作室在某些意义上是和我们警署挂钩的,他所接到过牵扯人命的委托都经由警署的特批,我清楚的就有不下百件,他是见惯了血的omega。”
“你想说什么·”薛寻野无畏地直视这个用审视目光打量他的SS级alpha··楚俨按着被烈焰信息素压迫的腺体无奈摊手:“我认为薛先生还隐瞒了些事情——哎我们能不能和平交流,用任何方式威胁警员是违法行为,包括信息素压迫。”
薛寻野双脚踩在茶几沿儿上,手里把玩着一条打了死结的细链:“我隐瞒的事是出于对程谓的考虑,并不会对整个案件产生直接影响·”·楚俨偷偷用摄像笔拍下薛寻野的坐姿:“制药厂这事儿牵扯到六条人命了,但小谓此前并没有向警署上报过这件事,我猜想这次不是受人所托,而是他自己的私人任务,而且他自己或许也没料到会出人命。”
薛寻野:“所以呢,他选择把邓叁那老贼交给你们处理就证明他相信你们会审问出自己想要的信息,我为他隐瞒的只是不足挂齿的一些小事,在你们看来重要的是案件的走向,可在我这里重要的是维护他的尊严。”
“行吧·”楚俨又在笑,看得薛寻野想把水杯塞他嘴里··他起身送客,回屋后把水杯砸碎扔了,盘腿坐在地毯上花了十几分钟才把防滑链的死结解开,他摸出两颗穿了孔的弹壳,将链子穿过去,打车到附近的珠宝店让人在链子两端添一副锁扣。
链子的长度和项链相近,店铺的姑娘委婉提醒这种吊坠会比较重,薛寻野不以为意:“没事,不是戴脖子上的·”··店员:“”·薛寻野到眼镜店买了根新的金色防滑链赔给程谓,转念想想又多买了几根备用。
从眼镜店出来正欲打道回府,薛寻野的目光被藏在胡同口的一家隐秘小店给吸引了去··Omega老板娘浑身散发着风骚的野玫瑰香,薛寻野掏出那根项链,问能不能在两颗弹壳里安装强频振动器,老板娘掩着嘴笑,反问他要便宜的还是贵的。
薛寻野:“最贵的,要防水·”·老板娘:“哎呀,小伙子真是·”·薛寻野:“……不是你想的那样·”·老板娘:“嗯”·薛寻野:“就是你想的那样。”
第25章 能抱我了·在街上溜达一圈儿,薛寻野一直等待程谓给他打来电话催他回家,但手机像在兜里冬眠不发出半点嘈杂,薛寻野从昨晚被允许和程谓同床的喜悦到早上淡了点儿,现在已经和大地上的最后一堆薄雪一起融化了。
薛寻野揣着两只手,左手捏着拇指大小的无线遥控器拨拉开关,从慢速推上中速,再从中速推上强速,右手攥的两枚弹壳振得手心发烫,效果不错··前方奔来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和薛寻野擦身而过,怀里抱的一摞书因了强劲的冲撞力而哗啦啦撒了一地,男生迭声向他道歉,扶了扶鼻梁上歪掉的黑框眼镜蹲下去捡满地的习题册。
是个已二次分化的omega,躯体相撞那一刻薛寻野读到了他们之间的匹配度,93%··Omega低眉时和十八岁的程谓有几分相像,向来和热心二字绕道而行的薛寻野破天荒半蹲下帮忙捡书,随口问道:“今天周日,急什么”·Omega抬头看他,目光触到他的脸庞时不由自主地散发丝丝缕缕的垂头菊信息素:“有张没做完的试卷落教室里了,今晚得交。”
薛寻野嗅着那丝信息素舔了舔嘴唇··垂头菊和雪绒花有个共同点,它们都是高山植物··薛寻野把手伸到兜里按停了振动器,猛地揪起omega的衣襟拽到跟前,omega惊恐地睁大眼。
似乎也没有那么像,薛寻野难得失措地将刚撂好的书本推倒,按着后颈眺目寻找能载他回家的待客出租车,上车后靠着车门,虎牙抵在指节上慢慢地磨··易感期中的alpha暴躁而缺乏安全感,越强大的alpha在易感期中的表现反应越大,会哭,也会缩进堆叠的被子里藏起来,omega的抚慰是易感期alpha的良药。
遏制不住的求欢信息素从腺体满溢而出,连对信息素敏感度极低的beta司机也感应到了,踩油门的脚不安地一松一紧,终于车子在半路骤然死火··“啧·”薛寻野摔门下车绕到主驾那头,将司机拨到副驾上,系上安全带一路漂移回了程谓的住宅,扫了方向盘中间的码付了三百块,多余的足够司机交超速罚单。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浓香,程谓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炒菜,分量很少,是一个人吃的量,听见他回来也只是轻轻掀一下眼皮,被浓烟熏着了眼,程谓又眯起了那只眼睛··易感期中的alpha难过到极致,从后面抱上去把脸埋进omega的颈窝里,闷闷地问他为什么不催促他回家。
他知道程谓有很多禁忌字眼,但程谓不想提起的都是他想得到的,比如程谓不喜欢和他筑家,他偏要把这里当作他和程谓的家··“我今天咨询了医生,”程谓关了火,把糖醋茄子盛入盘中,“他说易感期的alpha需要omega的亲吻和拥抱,omega能满足哭泣的alpha无休止的求欢最好不过。”
·薛寻野从程谓散发清香的脖颈中抬脸,那盘色泽鲜艳的糖醋茄子并不能完全勾引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却因程谓的一句话而亮了起来··随即程谓又把他打入无光地狱:“我原谅你昨晚的无礼,现在你可以找你的omega陪你度过易感期,我不阻止。”
“你什么意思”薛寻野拽住程谓的胳膊把人拧过来,还冒着热烟的糖醋茄子被失手整盘打翻在地上,“你把我推给别人”·Alpha在易感期中的暴躁情绪很难控制,当他感觉到他的omega企图疏远他,他就凑上前吻他、抱他、占有他,让omega忽略不了他的存在。
薛寻野不顾程谓的推拒将他抱上料理台,一手搂着程谓的腰一手压下他的脖子逼迫他跟自己接吻··十年前程谓接受了他的无礼,十年后也别想逃得过,薛寻野仰着头追捕程谓无处可躲的舌头,扯紧了omega的领带使他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他的omega怎么总是穿戴这些无谓的东西,夹着领针的细长领带、将皮肤勒出红印的束腿皮革腰带、金光流动的眼镜防滑链,明明它们都该有更好的用途。
“你……”箍紧的领带使得呼吸道中的气流被压缩,程谓咬了薛寻野的舌尖,暴戾的alpha非但不放开他还将舌尖渗出的血蹭到他嘴唇上··“有时候修养太好也见不得是件好事儿,瞧你,对着欺负你的人连句脏话也不会骂,吃亏了吧。”
薛寻野用手背抹去程谓唇边的血,挤在他身前摘掉他的眼镜,将新买的防滑链穿上去··程谓骂他假好心,薛寻野帮他把眼镜戴回去,虚揽在他腰后,易感期的他总是会陷入自我矛盾,明明才强迫过程谓接吻,现在又期待程谓的一句同意:“我也没说自己是真好心,我做所有事之前都会盘算等价回报,所以你现在能不能抱抱我”·他的眼神就像一位朝圣的教徒那样虔诚,但程谓知道如果他不答应,alpha就会毫不犹豫玷污他所仰望的圣者。
尽管如此,程谓还是抬脚把薛寻野踹开,在他肩上留下一个不算明显却足以让情绪敏感的alpha伤心欲绝的鞋印,离开厨房前冷声支使他把地面收拾干净··薛寻野蹲在地上,不想这盘打翻的茄子落得个被扔进垃圾箱的下场,但程谓从客厅斜睨向厨房,他就缩回舔虎牙的舌尖,任劳任怨地抓起了扫帚。
弄干净地面,刷洗完碗盘,程谓把手机推到他面前让他将茶几擦一遍,屏幕上是他悠哉连脚带鞋晾在茶几沿儿的照片,一看角度就知道是谁拍的···他对那个警员alpha又多了几分敌意,厌恶他能和程谓聊电话,也厌恶他喊程谓的小名。
他攥了攥兜里的弹壳,去卫生间把抹布打- shi -··出来时程谓正跷腿坐在单人沙发看电视,新闻记者正实地播报最新资讯,背景是第三医疗所,五十多个小孩相继被医护人员带出来,队伍浩浩荡荡,他们的家长围在医疗所外悲恸哭泣——电视被调到静音,但滚动的字幕和人们的表情已然把场面气氛渲染成浓重的格调。
程谓跷起的腿放了下来,双手抓了抓裤腿··电视屏幕里场景转换,记者连线到制药厂大门的另一位记者,他唇齿快速启合相碰,无声讲述运出制药厂地下室的巨大冷冻柜里所装载的是什么,那些被打上马赛克的肉红色腺体又源于何处。
程谓两只穿黑袜的脚脱离棉拖踩在沙发边沿,他的视线躲了一下电视里的画面又挪了回去,弓起后背,两手搭着双膝,下巴枕在手背上··薛寻野忙着看他,擦桌子的手差点又打翻边上的玻璃杯,他急急稳住,跑去把抓过抹布的手搓干净,这样有洁癖的omega才不会嫌弃。
程谓隐没在眼中的神情也像静音的电视画面那样无声地流动着悲伤,薛寻野才发现程谓的眼里不是空有让人不敢直视的从容或严肃的,他的眼睛会说话,只是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少有人会耐心倾听。
前段时间才在媒体镜头下风光露面的邓叁此时被铐着双手在画面中一闪而过,薛寻野用身躯挡住程谓的视野,在程谓面前单膝跪下··为了维护程谓捧在手心里的尊严,他宁愿自己变得弱小,跪在沙发前仰头看他的omega错愕的脸,在程谓如惊弓之鸟朝后缩时,薛寻野环住程谓的双腿,下巴搭在对方的膝盖上,用很轻很低的声音问:“我把厨房的地面弄干净了,水槽里的餐具都洗了,茶几也擦好了,现在程先生能抱我了吗”·像乞求,也像哄骗。
程谓攥着裤腿的手犹豫着松了松,薛寻野的腺体无声无息透出一丝示弱信息素··高山上摇摇欲坠的雪绒花松开了紧抓的花托,跌入满腔热忱的烈火中··程谓刚把双脚放上地面,薛寻野就挤开他的膝盖,双臂攀上了他的腰身。
强大的alpha像个需要被安慰的孩子趴在他的腹部,自下而上目光如炬地抓着他控不住细微表情的脸,在他最是动摇时向他讨要更多:“程先生,能给我一点安抚信息素吗”·程谓的注意力就这样从电视中的新闻播报彻底转移到薛寻野身上。
他不知何来的怜悯,可能是看到新闻中奔向家人的小孩想起了曾经一无所有的自己,也可能是薛寻野的认错态度良好,他给了alpha想要的东西——平常吝啬给予任何人的安抚信息素,还有俯下身的一个不知到底谁更需要的拥抱。
遽然唤醒两人的是贴着茶几玻璃疯狂振动的手机,薛寻野下意识就要把扰人好事的来电掐掉,程谓先他一步夺过手机接通电话,来电人的声音迅速扑灭了他眼里刚燃起的焰火。
第26章 可以试试·老大复工的第三天,工作室的整体气氛持续低迷,早会上程谓站在圆桌前痛批了一顿效率低下的员工,散会前两手撑着桌面,在众目睽睽下低头沉默漫长的半分钟,然后轻声说了句抱歉。
那根垂在肩上的金色防滑链仿佛失去了平日的光芒,程谓转身上楼后大家都按捺不住离了座聚拢在邢嚣的座位旁打探老大的情况··邢嚣用食指关节搓着下唇沟思考良久,工作室里公认他是最了解老大的人,但其实他对程谓的了解也只停留在一些很浅的层面,例如他知道程谓对邓叁有别的看法,但没料到程谓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骇人听闻的非法移植腺体事件查得水落石出并端到公众面前。
再或者他为了陶珰珰违反工作室规定而做好了受罚的准备,但没想到程谓只让他上交三千字检讨,另外再从工资里扣除无关痛痒的两千块··哦,也许问题出在程谓周末朝他提的那个疑问上:“六千万和诚信也没那么重要是不是”·迫切要用六千万换一副高等级腺体的郑恢弘又给程谓打来电话,这是近段时间里郑恢弘催来的第十二通电话,程谓不胜其烦,按下接听键后把手机放在一边。
扬声器中传出郑恢弘铿锵有力的声线,果决地问他什么时候能把薛寻野交出来,如果再无故拖延,他将采取非正常手段逼迫程谓交人··不知道郑恢弘从哪里得知他捕到了薛寻野并把人藏了起来,可能这个不信任他的alpha会长私下派人跟踪着他,这令程谓升起了一丝反感。
他扶着脑袋,右手攥着钢笔在铺平的白纸上写下60000000,下面延展开很多分岔线,他像一个熟练运用思维导图的人,轻易就将与六千万人民币同等价值的事物填在分岔线下,再把它们换算成所期待的更高利润。
在金钱方面,聪明的投资者总是这样头脑清醒··“郑会长怎么会天真地认为逮到了这个alpha就能轻松取走他的腺体”程谓捏着钢笔在指间旋转,不慎把钢笔重重砸在桌面,笔尖甩出一线墨水覆盖在白纸上——踩在分岔线最终指向的总利润数据上,那是个以无数个零当尾巴的十一位数。
这不重要,昨天、前天、大前天,入不了梦的深夜,程谓都会把这个描绘过上百遍的图驾轻就熟地温习几遍··但今天是第一次,他在这个庞大的数值后面写下薛寻野的名字,郑恢弘说他自是有法子摘取薛寻野的腺体,程谓就情不自禁把天平倾向了薛寻野那端。
一边是思路清晰的资金用途,一边是没有定数的生活发展,此时程谓不再承认自己是个有多聪明的投资者,但有些事在头脑里渐渐明朗··他关掉扬声器,攥着发烫的手机贴在耳边,笑声像浇在噼啪烈火中的一场细雨,它们不求浇灭火焰,只想体验被灼烧的快感。
程谓踩着办公桌沿一蹬,转椅向后轱辘一小段距离,他双腿/交叠搭在桌上,歪头夹着手机,手里握着马克笔将纸上除薛寻野名字以外的字涂抹成黑色··他笑着对郑恢弘说:“你可以试试。”
·第27章 你不对劲·今天不用出任务,程谓下班的时间比往常早了很多,他经过菜市场买了食材拎满两手,右臂搭着在车上嫌热脱下来的西装外套,腾出个指头解开指纹锁。
衬衫沾着块干涸的血迹,他买的那条鲈鱼太闹腾,鱼贩子处理它时直接甩了他一尾巴血,程谓见不得脏污的老毛病又犯,一进屋就把东西放下,边扯领带边往楼上走··床尾凳上扔着条犹带体温的海军蓝西裤,穿衣镜里映有两条比例匀称的长腿,肤色是少见日光的白,陈年的可怖伤疤深深浅浅伏在腿侧。
程谓挑开束腿腰带的针扣和小夹子,连带着白衬衫一同脱下扔到床尾凳上,捞起件丝质睡袍套上,边系绑带边弯腰看向狗笼子,轻叹一声撑着床沿坐下··Alpha的易感期比他想象的要难搞,他现在并不限制薛寻野的自由,每天下班回来却见薛寻野拖走他床上的棉被塞笼子里筑成密不透风的巢,极度缺乏安全感的alpha就龟缩在那个软巢里足不出户,每次程谓把棉被拽出来都能探到里面热烘烘的温度,烈焰信息素像藤蔓爬满了整个被面。
今天他甚至拽不动被子,薛寻野把被角都压紧了,要不是被子里面明显有拱动的幅度,程谓几乎要怀疑薛寻野会被闷坏在里面,他可不想自己整洁的卧室透出一股难闻的尸臭味。
他起身到走廊给相熟的医生打电话,压低声音咨询对方要怎么对付处于易感期的SSS级alpha··医生:“出于你的职业关系,我得先理清你说的对付是指”·程谓:“不是杀人。”
医生:“我懂了,你的alpha有没有筑巢行为呢”·程谓为这带有专属意味的称呼而慢了反应:“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三天了,这对劲吗”·医生:“三天从常识角度出发,这肯定不对劲……哦我是说,你不对劲。”
程谓:“你是不是很闲·”·医生:“别急,你先听我说完,不同等级的alpha在易感期内所呈现出的各方面指标都不同,等级越高指标越高,着重表现在信息素敏感度、畏光- xing -和情绪三方面。”
程谓:“你上次已经给我科普过了·”·医生:“是,可是你没做好·家里窗帘都关了吗不要让alpha接触自然光。”
程谓自成年后还是头一回被指责,他无话可驳,连忙回卧室把飘窗和落地窗的窗帘关得严严实实··医生侈侈不休道:“这时候别的omega信息素对他而言无疑是罪恶的过敏源,他只需要你,不要捂紧你的安抚信息素。”
程谓揉揉山根,单手解开抑制项圈在笼子前半蹲,为这个烦人的alpha释放足量的安抚信息素,并思索这事儿是不是该由景桉来做会更合适··心尖猝然掠过密匝痛感,他想象薛寻野趴在景桉的膝上用乞怜的眼神向娇软貌美的omega撒娇讨要拥抱和亲吻,烦闷得快要将手机捏碎。
无论alpha或是omega释放安抚信息素都需要保持耐心平和的心态,不掺进杂质的信息素才会起到最大的安抚效果,薛寻野蜷在沾有程谓体香的棉被巢内,里里外外被雪绒花信息素包裹,本该缓解一些易感期的不安,却敏感地察觉程谓的安抚信息素中渗入了几分不平衡。
他抱着手机编辑消息指导医生:告诉他,易感期的alpha会反复向自己的omega求欢以稳固占有意识,请omega尽量满足alpha的需求,以免积郁成疾··医生:薛先生,其实没您说的那般夸张……·薛寻野:你在教我做事·一颗热泪从眼眶滚落砸在手机屏幕上,SSS级alpha能力再强也无法止住易感期时无缘无故的眼泪,薛寻野揪住被子抹脸,用力吸了两下鼻子,感觉到程谓开了铁门将手掌按在他背上摸了摸。
“他好像醒了,在哭,我要怎么哄他”程谓请教医生··医生搓搓裤腿,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安慰自己并没有违背医德:“他向你发出- xing -.交邀请了吗不要拒绝他,心灵受挫的高等级alpha很容易出现腺体降级的现象。”
程谓:“……”·医生:“如果他边哭边在你体内成结,最好的做法是温柔地亲吻他,切忌用抑制剂阻断他的求欢信息素·”·程谓五指撑着地面借力起身,抱起床尾凳的脏衣走向浴室:“林医生,你向每一个来咨询alpha易感期的人都这样解释吗”·医生:“当然,不过来向我咨询的人并不多,omega大都天生懂得如何安抚自己的alpha……好了,我等下有台手术,有问题可以给我留言。”
很快林医生收到了来自薛寻野的消息,作为报酬,薛寻野给他发了一份第三医疗所未公开的新型止痛类药剂配方··程谓洗了个澡才出来,思绪纷乱使他疲于释放纯净的安抚信息素,索- xing -往身上揉了两遍雪绒花香的沐浴乳,擦干身躯后又抹了层味道无差的精油冒充信息素。
冬日余晖被浓云偷去,程谓扯开点窗帘,问薛寻野害不害怕月光,薛寻野并不说话,于是程谓又把窗帘拉上了··最近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从周日郑恢弘打来的那通电话开始。
谈那通电话时程谓特意避开了薛寻野,在这之前他无可避免地被薛寻野瞅见了来电显示,国内觊觎薛寻野那副腺体的人那么多,加上他们曾经谈及过这个话题,以薛寻野的头脑不会猜不到他和郑恢弘存在交易关系。
太多烦心事,程谓没有精力陪一个只把他当泄火对象的alpha耗费时间,他拍拍笼子引起对方的注意:“我去做饭,你饿了就下来·”·刚拔下床头充满电的手机,郑恢弘又来了电话,这次程谓没回避薛寻野,当着他的面接了来电。
郑恢弘音色洪亮,穿透听筒戳入程谓耳膜:“程先生,你别忘了委托书一式两份,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协议内容,我是不是能上门索要些应得的赔偿”··程谓站在穿衣镜前哂笑:“郑会长说什么呢,您认真读过协议内容了吗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委托时限为一年,就算我在明年十一月才把委托目标交给您,也不能算我违约啊。”
在委托关系哪怕对方再强势,权力或地位再大,程谓也非要占主导地位不可··他从不做亏本生意,签订委托书时郑恢弘交了五百万定金,程谓有能力在委托时限结束前通过投融资将五百万翻倍成六千万不止,即使违约赔偿一部分损失,他也稳赚不亏。
郑恢弘显然没料到他还留了这么一手,咬牙切齿地谈条件:“这样,我再给程先生添两百,你这周内把他送到我这里怎么样腺体摘取的麻烦事儿交给我来做就好。”
程谓:“两百郑会长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郑恢弘:“两百万,少说一个字而已,别太执着·”·狗笼半掩的铁门忽然被人撞开,门栓旁的锁链拖在木质地面发出刺耳的咔啦声响,薛寻野弓身而出,从单膝点地的姿势缓慢站起来的过程,他的目光透过塌在眼前的乱发,像猛兽的舌头森凉地从程谓的后背一路舔舐上omega转过来的脸上。
唯一与之不相符的是他的眼眶还红着,让程谓不自觉地就为这个使自己乱心三个深夜的alpha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即便它的气味和自己洗过澡后自带的香味毫无差别··下一秒他的手机就被- yin -晴不定的暴躁alpha抽出来砸到地上,郑恢弘还在对面跟他讨价还价,通话就陡然被暴力掐断——不知alpha下了多大的劲儿,机身应声断成两半,空气中还能嗅到一丝儿烧焦的气息。
程谓还没来得及发火,薛寻野就捋起额发,幽深的眼睛里还藏匿着狠戾,以一个蛮不讲理的态度薅住他的衣领把他往笼子里塞··“干什么你……薛寻野你他妈疯了”棉被巢里像被篝火烘烤过般炙热,尿垫还- shi -了一小滩,程谓以为那是尿液,碰过垫子的掌心在睡袍上胡乱地擦着,被逼得骂了脏话。
薛寻野紧跟着钻进来,攥着他的领口逼问:“你他妈是不是以为我死了我能听不见你们说话程谓你人心还是肉做的吗,玩儿了几年杀戮游戏还把脑子给崩坏了”·绵软的被褥抵不住铁笼硌在后背的疼痛,视野一片黑暗,灼热的液体接连不断落在程谓脸上,顺着脸庞滑进脖颈和领口里,程谓才知被自己逼迫住狗笼的alpha有多难受。
他从混乱的情绪中分心挤压信息素安抚哭泣的alpha,扒拉着薛寻野缠在他腰间的手想让对方别哭,唇上就一暖,薛寻野凑上前与他唇舌贴合,碾着他的唇肉哑声质问:“你怎么不直接把我杀了算了……”·第28章 悠着点儿·在炽热的烈焰信息素裹挟下,程谓如同被焚烧成一根高温的秸秆。
腺体受高度压迫使他不得不蜷曲起躯体形成自我保护的姿势往下滑落,随即被alpha兜着腰身捞回去,铺天盖地的昏暗席卷了他,他是在火海中求救的落难者··薛寻野托住他的后颈迫使他仰头接吻,程谓两只手缩在胸前,也被薛寻野单手扣住了两个手腕制约着动作,软巢里的窒闷使程谓偏过头强行终止了这个冗长的吻,撇着脸大口大口地喘息。
脸上和领口都是薛寻野眼眶里砸出来的热泪,程谓被抓着手不让动作,只能把脸埋入被子里蹭掉双颊的潮- shi -,终于明白过来屁股底下坐着的这块加厚尿垫被这个泪腺发达的alpha当成了泪垫。
服了,他养的这是什么品种的流泪狗··“好了吗,”薛寻野哽着声儿还故作低沉,滚烫的嘴唇贴在他耳根蹭动,“擦完眼泪我们继续·”·程谓用肩膀顶开他,背过身缩在笼子的角落里,早上为薛寻野做出背叛委托方的决定时那份轻快的心情重新变得沉重,他像跌入离家前的迷茫,那时他被所有人排挤,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满意,现在只是换了个难题。
薛寻野火热的胸膛隔着衣物炙烤着程谓的后背,低头在他的omega柔软的腺体上啄吻,眼泪好歹是止住了,标记omega的欲望却愈加强烈··但是程谓不点头,他也只敢用尖锐的虎牙在对方腺体表皮磨着过瘾,私心祈盼程谓能记起十年前的事,然后热切而毫无顾虑地为他打开腔体。
“我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交易品”薛寻野扯掉碍事的棉被,趴在程谓肩头帮他梳理乱糟糟的一头软发,卧室里没开灯,外面的走廊漏进了光,与十年前相似的暗度和从背后搂抱的姿势,omega近在毫厘的脸庞却堆砌着他所陌生的锋芒。
程谓揣在腹前的两手暗暗将绑带拧成死结,施力于背部重重砸向身后的alpha,挣开束缚后攀着铁门爬出笼子,踉跄着摔坐在床边伸展被alpha的体重压得麻.痹的下肢:“没有,交易取消了。”
飨足安抚信息素的薛寻野也从笼子里爬出来了,挨着程谓坐到厚绒地毯上,再抱起他的omega放在身前环着,熟门熟路从抽屉里摸了盒徽商抽出一根叼在嘴边··“别在我房间抽烟……算了,给我也来一根。”
程谓张嘴正欲含下薛寻野递来的烟,alpha突然收回手,取下自己叼着的烟塞程谓唇边··“烦不烦·”程谓用舌尖卷了卷- shi -润的滤嘴,转头微抬下颌示意薛寻野,“打火机。”
一抹火光被薛寻野拢掌点亮,两根烟凑在火苗中同时燃起,松开打火机前薛寻野撩起眼帘看向垂着眼睫的程谓,omega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嘴边呼出一缕细长的白雾,那张侧脸就变得模糊了。
“你叫我怎么相信你”薛寻野右手肘往后搭在床沿,左手指腹摩挲程谓睡袍的滑软布料,现在这个宁静的时刻才让他恢复点理智,“郑恢弘怎么跟你说的,六千万酬金是吧,再添两百万程先生野心不小,你一不打算让我加入你的团队二不喜欢我不跟我打炮解决发情期需求,笼统点说我在你这里就是条没用处的狗,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会为了我放弃六千二百万”·程谓被香烟里石斛爆珠的浓甜呛了嗓子,轻咳两声后甩开薛寻野抚上他后背的手,夹着烟用拇指揩去了下唇的- shi -意,翻身站起来将地上躺着的断裂手机踢到薛寻野脚边:“手机里存有我和郑恢弘上午的通话录音,我拒绝得明明白白,你有能力摔碎我的手机,不妨试试把它拼回去验证我说话的真实- xing -。”
·向来懒得为自己辩解的omega也只会漫不经心地说两句不轻不重的话让alpha辨别真伪,程谓抬脚往门口走,想起了什么,又在光暗交界处回了头,秀颀的身影在地面拉长:“相信我的确是件难事,你也别勉强。”
薛寻野眼神一颤,光束中程谓的腰板笔挺,他想到的却是那天从制药厂负二层的角落里找到程谓的场景··他在那时的omega身上找到了十年前的影子,抱着枪械卷成团状的程谓一察觉到他的信息素就听话地偎进他怀中,于是薛寻野知道程谓其实还嵌着段没让人发现的弱骨。
离开制药厂前,他把剩余的子弹全部打进那副克隆腺体中,贴有标签的容器被炸得粉碎,再没人能发现程谓想守住的秘密,那位姓楚的警官也别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晚些时候薛寻野出去了,他在玄关多逗留了片刻,程谓坐在沙发上摆弄那只破手机,薛寻野开合鞋柜门弄出动静,程谓头也不抬地平淡道:“想走就走吧。”
薛寻野甩上门走了··SIM卡落在手心,本就断成两半的手机再度被人类摔在地上,程谓泄愤般用脚掌碾过机身,扬着睡袍下摆走上二楼,抄起枕头边的手枪冲空荡荡的狗笼子打了两枪。
腺体袭过刺痛,程谓抱着后颈卷在床上,他的痛阈一直很低,不知道为什么就忍了那么多年··“Vul……”·最近总是频繁想起这个名称,好像呼唤那个潜意识中的alpha,疼痛就会轻一点。
沉沉夜色下,一个黑影闪进药店旁的深巷里··薛寻野摘下兜帽,咬开针帽将抑制剂注- she -进腺体附近,等体内的燥热稍有缓和,他把空针管往野猫扎堆的垃圾箱里一扔,兜起卫衣的帽子扣到脑袋上挡光。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帕尔纳酒店的位置,途中给魏韩云去了个电话··那头异常吵嚷,魏韩云说剧组里景桉所在的A组今晚要大夜(通宵拍戏),现在正准备走戏。
“组里没混进生面孔吧”薛寻野盯着车窗外飞掠的街景,留意着各处可能藏枪口的隐蔽位置··魏韩云找了处安静地儿跟他聊:“没有,都是熟人。
怎么了,有新状况”·“最近比较危险,你盯好他·”薛寻野下了车进了电梯才把话说开,“老郑头委托了程谓摘取我腺体,程谓可能跟他取消了交易……这事儿我不确定。”
魏韩云:“程谓是傻批吗”·薛寻野:“我允许你骂我老婆了”·魏韩云:“你他妈搞搞清楚现在的情形,既然他能知道邓叁非法移植腺体,他能不知道邓叁是老郑头的走狗吗”·这事薛寻野比魏韩云还纳闷儿,邓叁的非法移植事业服务于郑恢弘的腺体交易中心,从孩童身上所调包的拥有高等级分化潜能的腺体都会在私底下输入腺体交易中心的冷冻库,可以说郑恢弘和邓叁是利益共享。
既然程谓早就清楚邓叁的不妥,理应从最初就拒绝和郑恢弘牵扯关系,如果扯上关系是为了抓住郑恢弘的把柄从而推倒对方的势力,那后来就不该中止交易——·那心里不顺畅的就成了自己了。
“- cao -,他到底在想什么·”薛寻野刷开房门,掀开行李箱把装有枪支弹夹的小箱子往里头扔,“反正你把寻桉护好就成,别的不用担心·寻桉没闹着退圈子吧没有最好,有这念头就给他按回去,训一顿就行——你妈的,我不是说那种训,你悠着点儿。”
虽说是一个爹妈生的,但薛寻桉和他不同,他弟有个怪病,出生后到现在腺体似乎长久地处于休眠状态,没有体现出任何觉醒特征,十五六岁时也并未出现二次分化。
读书时期的薛寻桉在同学眼中是个怪人,他既不是任一等级的alpha或omega,也不是占率达75%的普通beta··他仿佛游离在这个生物圈之外,只能靠安装在后颈的定制精微模拟器来扮演一个晨露信息素的omega。
合上行李箱前,薛寻野想了想,又从里面掏出那支被程谓用过的斑蝰蛇手枪别在腰间··拎起行李箱骑着尘封超半月的机车赶回程谓的住宅,还没开门,薛寻野就听屋里传出玻璃破碎的脆响,他解指纹锁的手一顿。
“郑会长什么意思”程谓抓着手机压抑怒火,搭在左膝上捏拳的左手骨节苍白,扬手打落的玻璃杯在脚边呈放- she -状破碎一地··从抽屉深处翻出来的旧手机不好接收信号,滋滋的电流声透过听筒流遍程谓的耳廓,听起来就像郑恢弘的声音藏了刺戮的刀子:“我说程先生你都把邓叁的地下手术室给端了,还来问我是什么意思”·程谓按着剧痛的腺体,反复做着吞咽唾沫的动作,将顶破喉咙的呕吐感压下去,身体寻找着让自己安全的姿势缩在沙发扶手边,脑袋埋进堆起的两只靠枕中。
郑恢弘势在必得:“抱歉,你不肯交人,我只能用这个方式要挟你了,当然我还有更好的途径·”·靠枕的缝隙里逸出痛苦的信息素··程谓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让自己的嗓音过于狰狞:“行,您给我时间考虑一下。”
第29章 腹背受敌·不同于程谓咬在牙关下的颤意,电话那头年逾五十的alpha反倒中气十足,挂线前往他双肩撂上千金石:“等你答复·”·听筒里余留急促的挂断音,程谓只占据长沙发的一端,头顶的靠枕掉到地上,熄屏的手机也随之从握不稳的手中坠向尖锐的玻璃碴。
搭在沙发扶手的右手攥着折起的眼镜,防滑链垂落下来,镜片内侧挂着漫开的透明水痕··程谓两个手背被自己咬出了纵横交错的牙印,他坐起来,用衣角把镜片擦干净了,踩着拖鞋失神地走向洗手间鞠冷水拍脸醒神。
洗完脸出去看见薛寻野搭着只行李箱立在客厅中央,他有点意外,随即端上一贯的冷淡面孔:“怎么,没人帮你解决易感期”··薛寻野没答话,捡起地上的旧手机拂去沾在上面的玻璃碴:“这回也录音了吧。”
程谓心脏漏跳一拍,意识到薛寻野只是随口一问,刚才的通话十有八/九被对方听见了——郑恢弘对他的要挟不是重点,但他挂线前回应郑恢弘的那句话足够让薛寻野多虑。
“没录,不是什么重要内容·”程谓从门后抽了只塑料袋,蹲身徒手扒拉地上的玻璃碴扔进去,“你易感期这周之内能结束吗”·薛寻野最不愿看到程谓这幅不冷不热的模样,理- xing -还没回魂前,他手中的行李箱已经脱离他的行动意识顺着他推出的方向朝蹲在地面的omega滚去,程谓猝不及防被撞到地上,手掌撑着地板才堪堪稳住了即将跌坐上玻璃碴的身子。
那一瞬薛寻野心里晃过了用鞋底把程谓的手钉在地面不让动的念头,他想看高高在上的omega像从前那样向他屈服··可当程谓纹丝不动的手掌下逐渐爬出暗红的细小血流,给茶色系的开司米地板添上浓稠的一笔,他的眼眶又迅速红了。
“我他妈……你不是很能躲的吗”薛寻野甩手丢开夹在臂弯里的揭面头盔,头盔咕噜噜滚远,他粗鲁地拽了程谓的手腕翻过手掌,只见满是枪茧的右手又多了俩割破的小口子,鲜血汩汩往外冒,沿着掌纹染红了整个手心。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程谓平静帮他接话,拉出茶几下的抽屉翻出根消过毒的镊子,垂眼为自己夹出黏在伤口里的细小玻璃碴,“每个推卸责任的人都会这样为自己狡辩。”
他的动作又狠又快,三下五除二处理完伤口,抽屉里的纱布用完了,程谓直接抽出睡袍的绑带在手掌上缠了几圈,敞开的睡袍里是肌肉线条漂亮的胸腹,区别于别的omega柔软白嫩的身躯。
薛寻野的气就消了,盘腿坐在程谓跟前,搂住omega精瘦的腰,释放点烈焰信息素让自己在路上被寒风刮过的脸庞回了温,才放心埋脸暖暖地贴在程谓的身上:“对不起。”
程谓至今还在为郑恢弘那通电话伤神,没心思和一个情绪不定的易感期alpha争辩孰是孰非,迟钝地摸过旁边的手机,依旧用缠着绑带的右手- cao -作按键,一点儿小伤对他来说没什么:“我必须要问问我搭档,易感期的alpha是不是都这样烦人。”
薛寻野拍掉那台破手机,抓过程谓的右手给他呼呼:“不要跟其他alpha说话·”·程谓哼笑:“我只是个替代品而已,你入什么戏你在你的omega面前也这样蛮横无理吗”·薛寻野蹭地抬头,头发扫过程谓的腹部:“替代品别学个词儿就瞎他妈乱用,从我分化之后我就只标记过你,我上哪去找别的omega”·程谓扶着自己的后颈怔然,alpha眼红红的样子看得他想笑:“你戏演得挺真啊。”
“我日……”薛寻野狂躁地捏捏眉头,“十年了,你把事儿忘得一干二净情有可原,但你不能污蔑我出轨·来,你过来·”·他站起来俯身兜住程谓的肩膀和后腰把没记- xing -的omega照面儿提到怀里,程谓身体失重一刹,居然没挣开薛寻野的钳制。
上一回到医院咨询,医生是怎么说的,易感期的alpha攻击力可能会变弱,但激发强占欲的某方面力量会反向大幅增长··被抱上楼梯时程谓的两条腿晾在薛寻野的身侧晃动,他仰起脸不可思议地望着alpha隐忍的怒容:“什么十年你认错人了吧”·“哦,还强词夺理,等我帮你记起来你就知道我认没认错人了。”
薛寻野踹开卧室门停在开关旁,“开灯·”·“没手·”程谓最讨厌被指使··薛寻野点点头,将臂弯里的omega往上托高了点,让程谓的后脑勺对准灯开关,他凑上前重重啄了下程谓的唇,通过作用力让程谓后仰的脑袋打下了开关。
门窗紧闭缺少空气流通,卧室里充斥着散不开的烟味儿,徽商的气味倒也不呛鼻,一股轻甜混杂其中,程谓就被抛进了沾染半烟半甜的床被中,刚撑起上半身,扑到身前的alpha就堵了他的去路。
枕头边的手枪没子弹了··有也使不上,他做不到用手枪威胁薛寻野了,舍不得,就很烦,啧··他开始变成了自己最瞧不起的那类人,受匹配度的支配,变得没有定力,感情用事。
“找枪”薛寻野了解他的omega,看他眼睛往枕头两边乱瞄就懂他企图,于是卸下自己腰间的斑蝰蛇手枪扔程谓怀里,“用这把,老朋友了吧,上次还拿它打我腿,今天你用它顶着我的脑门儿我也得把正事儿给办了。”
程谓眉眼轻挑,左手勾住扳机环,拇指抵着枪柄一弹,枪支就越过薛寻野的腋下打着旋儿飞向了床尾凳··“想多了你,我不乐意的事儿,你能强迫得了么”·“强迫”薛寻野把人逼到床头,学他挑了挑眉,“要真是强迫,你在夜店外面找我要抱抱那天你就走不了。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的易感期我怎么过的让人从阿尔卑斯山摘一飞机的雪绒花运过来铺床上,打上两管高浓抑制剂闻着你的味儿睡足七天,你说你当什么花仙子不好,玫瑰野菊向日葵多容易找,非要往那一千七百米的海拔上长,这不是诚心刁难人么。”
Alpha越靠近,梦里Vul的高大身影愈加与薛寻野相重叠,程谓的腺体如同被利齿撕破一样痛,他脊背紧贴着床头靠板,拧眉捂住自己的后颈,慌乱的信息素却悄悄从指缝间漏出来。
·眼前出现了模糊的叠影,视野像出现了故障的老式电视机时而交织着黑白画面,程谓另一只手掐住了薛寻野的脖子:“行了,适可而止·”·“你很难受吗,”薛寻野抚上程谓的小臂,易感期alpha的安抚信息素通常被汹涌的求欢信息素和暴躁信息素排挤在腺体最深处一个闭合腺舱中,他被标记过的心爱omega扼住咽喉,却还忍不住心疼他,为他强行牵扯自己腺体内的安抚信息素陪他感受剧痛,“你一声不吭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很难受。”
·“Vul……”程谓疼得视线涣散,尝试着像平常那般唤起这个名字来减缓自腺体蔓延至脑神经的痛楚,指甲深陷进颈侧抠出几枚月牙形的深痕。
“你说什么”薛寻野倾下身盯着程谓呢喃的唇形,突然弯起了眼睛,“啊,Vul是我——是我十年前的宝贝摩托,那时我说要把你抱到上面边飙车边弄你,你哭着说不要。”
——“那么浪,把你载到海边好了·”·Vul在梦里交握着程谓的手说··这次名为Vul的药物好像失效了,程谓推拒着薛寻野,七零八落的拼图碎片从幻境四处争相挤破他的大脑皮层撞进他的脑子,他手忙脚乱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Vul却抱住他坠入十年前的一段记忆空白区。
“每次都这样躲开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压根就不重要”薛寻野托起程谓不让他往被褥里钻,抱起他朝浴室走,调试好水温顺手抓了罐身体乳直接在盥洗台坚硬的边沿磕碎了瓶罐,“来,靠着镜子坐好,看着我。”
沾水后- shi -淋淋的睡袍被卷成一团扔到地上,程谓被腺体以外的疼痛扯回现实,不顾右手的伤撑住大理石台面跳到地面,薛寻野捞住他的腰反手又把人推到盥洗台上。
“我当初就不该把你领回家,”程谓伏在盥洗台边森冷地看着镜子里的薛寻野,右手心的血渗出来浸染了层层叠叠的绑带,他像感受不到痛,用牙齿咬住绑带一角将黏住伤口的绑带一圈圈解下来,他的眼眶也被染红了浅浅的一小片,“就该一枪把你崩了,为民除害。”
“你舍不得·”薛寻野嘴上逞强,眼底氲了层薄雾,“你舍不得那六千万……你他妈,别哭了·”·程谓收拢右拳,指甲嵌进手心的血肉里,眼神锋利地望向镜中站在他背后快要哭出来的alpha讥笑了一声,该委屈的是他,搞不懂alpha在难过什么。
随即一把比斑蝰蛇手枪威力更强的枪械抵上了他的后腰··讥讽的笑意在程谓嘴边凝固,即使是在杀戮基地穷途末路时被敌人用命中率极高的枪支抵住要害,他也未曾像现在这样慌乱。
他惯于表现出来的镇定、出任务时的狠戾,现在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薛寻野左手握枪,右手覆上程谓受伤的手,尽量避开他的伤口,然后把那只比自己小的手笼在掌中,拇指指腹在对方凸起的关节上滑动,“问我易感期什么时候结束,然后把我健健康康地送到郑恢弘面前好拿到丰厚的酬金,是吗”·程谓不敢乱动,眼睛盯着置物架上用来替换的刮胡刀片,琢磨着把它藏进手心:“我说过交易取消了。”
薛寻野红着眼笑了一声:“故弄玄虚谁不会,你当我聋了听不到你跟郑恢弘的谈话”·程谓闭了闭眼,从接完郑恢弘来电后就在体内翻腾的疲惫牢牢攫住了他的躯干,让他升起自暴自弃的失落感:“随便你。”
肩上一沉,薛寻野把下巴搭在他的肩窝处,滚烫的泪水砸在他锁骨里:“程先生……”·明明手握武器,薛寻野也占据绝对优势的地位,可他黏糊的哭嗓倒像他成了被迫的那一个:“程先生,我给你更高的酬金,你向我服软一晚上好不好”·程谓默不作声移近置物架,捻起刀片握进了手里,锋利的一面露在指间外侧。
刚要转身,薛寻野忽然拦腰抱起他朝卧室里走,重新把他扔上床,扬手把厚重的遮光窗帘布拉起来··医生说得没错,易感期alpha把力气用在什么地方,程谓算是领会到了。
他踹开沾满信息素像团火球似的扑过来的alpha,反被对方拽着两只脚腕拖了过去,后背摩擦过冰凉的床单,程谓捏住刀片狠下心在薛寻野的大腿划拉出一拃长的血口子:“薛寻野你住手”·被自己的omega割伤,薛寻野抬起- shi -漉漉的眼,睫毛一扇,泪水就摔在了程谓的小腿上,程谓绷紧了腹肌,支起上半身时身侧与后背拉扯出了流畅的线条。
他怔怔地看着指向他的枪口,再挪向alpha被他划破的那道细长血口,划伤对方时薛寻野特有的烈焰气息的温热血液也沾到了他的指腹上··程谓伸出舌尖卷去拇指上的鲜血,嘴角勾起挑衅的笑:“有种你继续。”
随即一把比斑蝰蛇手枪威力更强的枪械抵上了他的后腰,alpha在面对自己的omega时就爱用这个来威胁人··斑蝰蛇手枪全枪长196毫米,- she -速达40发/分钟,五十米内能轻易穿透软体防弹衣,但在薛寻野的爱枪中只能算非常不起眼的一把。
而薛寻野手中的这把G.ON手枪尽管只有185毫米,- she -速最高时却能达120发/分钟,弹匣内的子弹自动无限更新,和它的主人一样攻击力度惊人··讥讽的笑意在程谓嘴边凝固,即使是在杀戮基地穷途末路时被敌人用命中率极高的枪支抵住要害,他也未曾像现在这样慌乱。
他惯于表现出来的镇定、出任务时的狠戾,现在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薛寻野左手握枪,右手覆上程谓受伤的手,尽量避开他的伤口,然后把那只比自己小的手笼在掌中,拇指指腹在对方凸起的关节上滑动,“问我易感期什么时候结束,然后把我健健康康地送到郑恢弘面前好拿到丰厚的酬金,是吗”·程谓不敢乱动,眼睛盯着置物架上用来替换的刮胡刀片:“我说过交易取消了。”
薛寻野压下枪械击锤:“故弄玄虚谁不会,你当我聋了听不到你跟郑恢弘的谈话”·程谓闭了闭眼,从接完郑恢弘来电后就在体内翻腾的疲惫牢牢攫住了他的躯干,让他升起自暴自弃的失落感:“随便你。”
肩上一沉,薛寻野把下巴搭在他的肩窝处,滚烫的泪水砸在他锁骨里:“程先生……”·明明手中握着大威力的G.ON手枪,薛寻野也占据绝对优势的地位,可他黏糊的哭嗓倒像他成了被迫的那一个:“程先生,我给你更高的酬金,你向我服软一晚上好不好”··程谓把刀片握进了手里。
刚要转身,薛寻野忽然拦腰抱起他朝卧室里走,重新把他扔上床,抄起G.ON冲他大腿开了一枪··医生说得没错,易感期alpha把力气用在什么地方,程谓算是领会到了。
他踹开沾满信息素像团火球似的扑过来的alpha,反被对方拽着两只脚腕拖了过去,后背摩擦过冰凉的床单,程谓捏住刀片狠下心在薛寻野的大腿划拉出一拃长的血口子:“薛寻野你住手”·被自己的omega割伤,薛寻野抬起- shi -漉漉的眼,睫毛一扇,泪水就摔在了程谓的小腹上,程谓绷紧了腹肌,支起上半身时身侧与后背拉扯出了流畅的线条。
他怔怔地看着指向他的枪口,再挪向alpha腿上那道细长的血口,划伤对方时薛寻野特有的烈焰气息的温热血液也沾到了他的指腹上··程谓伸出舌尖舔去拇指上的鲜血,嘴角勾起挑衅的笑:“有种你继续。”
薛寻野眼神暗了暗··刀片割出的小伤算不了什么,他见了血就兴奋,拇指揩下一串儿血珠抹上程谓的嘴唇,再按倒他的omega吻上那两片染上猩红的嘴唇。
他的舌头闯进程谓唇齿中,游刃有余地勾出程谓躲藏的舌头在口中把玩··Omega的身体少了以前的那份青涩,但屁股摸上去还是很软,薛寻野用手掌兜上去,程谓乱蹭着要躲,薛寻野的指头顺着臀缝儿滑进了那个已经用身体乳扩开的- xue -口,两根手指在温软的肉洞中撑开。
“……疼·”程谓下意识抬起下半身要离开那两根在他体内作恶的手指,可腹背受敌,不但屁股里的手指没退出去,前面微翘的- yin -- jing -更是撞上了薛寻野灼热的G.ON手枪(全称genital organ,- sheng -殖器)。
他脸上的矜持冷漠早就褪尽,只余了被侵犯的崩溃,alpha健壮的身子压在他身上,他被迫大张着腿,捏在指间的刀片不自觉地划伤逼他承痛的alpha:“不是放你走了吗,回来干什么,弄死我让你很有成就感是吗”·唇舌间尽是肮脏的血腥味,程谓重归成年之前每日每夜会在脑海中自动形成的场景,他躺在寒冷的深坑中,人们不断铲起泥沙填埋在他身上,他的口腔、鼻孔和眼睛全部被堵死,脏泥里的蛆虫钻进他的耳朵将他啃噬,最后他变成一幅不得安详的白骨。
程谓:“不是放你走了吗,回来干什么,弄死我让你很有成就感是吗”·薛寻野:“我回东口市就是来找你的,你让我能往哪走·”·“乖宝贝,看着我,我不要安抚信息素了,也不要逼你喜欢我了,你就看着我。”
他压得瓷实,程谓转了转眼珠,木然地看着他··利刃破开- xue -口闯进他的身体里,他腿根颤了颤,咬着唇愣是没叫出来··Vulcan和薛寻野的脸完整重叠,零碎的记忆片段时明时灭,一用心回想就溜走,腺体和后脑就针刺般痛。
原本抗拒的身体在咬到了alpha的- yin -- jing -后就本能地抱紧了它,仿佛它们本就该融合一体,程谓哆嗦着屁股,说你别弄太狠,也别在我身上留印子,明天还得上班。
“不疼,你别怕·”薛寻野包住程谓的右手护在枕边,低头舔- shi -omega胸前挺立的红果儿,指甲在乳尖上刮了刮··他捞起程谓的腿驾到自己肩上,搓硬了对方冒水儿的- xing -器,丢失十年的omega回到身边,他恨不得关照到宝贝儿身上的每个部位。
起初还能控制住力度,可察觉到程谓咬着嘴不愿叫出来,薛寻野就忍不住狠劲儿地干他,摆着跨将硬邦邦的- xing -器钉进程谓的屁眼儿里,舌头顶开他的双唇让他在接吻的过程中难耐地叫出来。
“轻点……”·“轻不了宝贝儿,你在咬我,我得惩罚它·”薛寻野边撞边抠弄程谓的尿眼,程谓哪里受过这般待遇,蜷着脚趾难受地哼哼,甚至分不清自己想要摆脱还是享受,抬起屁股轻磨着薛寻野的胯部:“不知天高地厚的小alpha。”
“说谁呢,你也就比我年长两岁,别一副教训人的口吻·”薛寻野低头亲了亲程谓的嘴,程谓被亲惯了,条件反- she -地张嘴伸了舌尖出来,薛寻野笑着退后,程谓气恼地撇过脸,然后又被追上来的alpha含住了舌尖。
“嗯……想尿进你身体里,让你变成一个晃悠悠的小尿壶·”薛寻野插了几下顶到一个闭合腔口,程谓敏感地绷紧身子,眼中神色清明了些,目光凛冽地警告得寸进尺的alpha:“出去。”
“不尿不尿·”看来他的学长还存有一丝理智,这不行,不够沉浸的- xing -爱是不完美的,薛寻野倔脾气上来,撑起身子扒开程谓被撞红的两个屁股蛋让自己进得更深,身上的汗水血液在腹肌线上走迷宫,他把它们蹭到程谓布满伤疤的躯体上,这使他俩看起来更般配。
这段时间存了不少货,薛寻野全交到程谓屁股里了,顾及程谓的意愿没有打开他的- sheng -殖腔,但是故意- she -得很深,希望有聪明的小宝贝能钻进- sheng -殖腔里睡个懒觉。
程谓平时很少弄自己,被薛寻野搓弄着- she -了两回,看着身上张开五指给他看他指掌间黏腻液体的alpha就来气,瞥见身下的床单像杀人现场一样糊了一大片血更是险些晕厥,搂着被子踹开了要抱他的alpha缩在另一边的床头,用沙哑的声音支使薛寻野:“你去把床单换了,把血给我搓干净……滚,不是搓我,是搓床单。”
薛寻野眼睫一扇又想哭,程谓对他没辙:“行了,你上别的房吧,我自个儿处理·”·最后还是薛寻野把他抱到浴室放进浴缸里一同洗净了,薛寻野身上被他划了十几道长的短的刀疤,血液将一池清水染成了红的。
程谓扶额靠在浴缸壁上休息,薛寻野又默默跨出去帮他按了换水键,围上浴巾到楼下找了医药箱回来,蹲在浴缸边托起程谓的手笨拙地给他包扎了伤口,拿红色记号笔在上面画了团火焰。
但他画技不佳,火焰像个红色的狗爪子···他亲了亲程谓的指尖:“现在你记起来了吗”·可是程谓已经歪过头睡着了,薛寻野趴在边上盯着他,右手无聊地搅着温水:“如果老郑头为难你了,你就把我交出去吧。”
·第30章 小奶茶了·平安夜当天,东口市下了场大雪,白皑皑一片覆在长街上,雪地里踩满深浅不一的脚印··一只穿红色针织毛衣的安哥拉猫轻盈地踏过咖啡馆门前主人留下的鞋印,像只行走的大圣诞帽跃进了店里,跳到壁炉前抖了抖身子,卷起蓬松的尾巴取暖。
咖啡馆二楼落地窗后垂下了暗紫色的窗帘,窗帘被靠窗卡座里的男人用两指挑开一角,一双让人琢磨不清情绪的视线透过干净的镜片打量着街上的行人··落了白雪的深棕色私家车沿街停下,司机撑起黑伞弓身拉开后座右侧车门,左掌虚罩在车顶盖旁,以防下车的人不慎撞到了头部。
关车门时司机手中的伞偏了少许,被遮在伞面下的人身材挺拔,背头梳得一丝不苟,应该是才染过发不久,浓密的黑发中瞧不见显龄的银白发丝··这位有钱的老先生把自己收拾得挺人模狗样。
程谓收回手指,窗帘落下后截住了一束贪图俊容趴在他脸上偷懒的日光,不喜晒太阳的omega还是更喜欢幽暗的环境··桌上摊开了本德语,程谓翻过一页,小臂压着书本。
他不算精通这门外文,所以读得很慢,看见一段有趣的对白便停驻目光思索更深层的含义··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按住腰侧力度适中地揉捻,SSS级的alpha真难服侍,易感期结束了还死命儿求欢,昨晚在书房工作到一半被薛寻野抱到逼仄的狗笼里弄了俩钟头,那小alpha喜欢看他身上仅穿戴着背带式腰带及皮革吊袜带的样子,脚上还要蹬一双竖纹的纯黑棉袜,对他的呵斥装聋作哑。
狗笼的尿垫倒是派上了用场,薛寻野帮忙更换的时候勤快得很,狗子一样趴在浴缸边问他能不能多买几块,被他往嘴里摁了只洗澡鸭··咖啡馆的原木楼梯响起沉稳的脚步声,程谓在书本右下方折了只小角,把书塞回壁架上,打算下回来时再看。
方桌对面落座一人,郑恢弘摘下深黄色的蛤蟆镜挂在毛衣领口,SS级的老alpha保养得不错,只眼角的细纹大致能猜出他的年纪··程谓按铃喊来服务生递上餐牌,顺便为他替换掉冷却的咖啡,等服务生走开了,郑恢弘问道:“等了挺久”·程谓将袖口往上抻了抻露出表盘看一眼,笑着摇头:“不算,我习惯提前十五分钟到。”
您也就比约定时间迟了半小时而已··两人闲扯几句生活琐事,服务生端上冒烟的咖啡后,话题才被等不及的郑恢弘引入了正轨:“程先生向来长算远略,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吧。”
“确实,”程谓托着腮,手指探着咖啡杯的温度,“您看我只身前来就明白了·”·郑恢弘点头:“我理解你,毕竟谁都不乐意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糗事儿。”
程谓诧异,防滑链随着抬头的动作在他肩上调皮地滑了一下:“啊,不是,我是说我没带薛寻野过来,郑会长懂我的意思吗”·郑恢弘端起的笑容消失了。
“实在抱歉,是我看不住人,让目标逃走了·”程谓眉头不皱地抿了口不加糖的意式特浓,折起餐巾点了点嘴唇上缘,“本来我当然可以使些不光明的手段把人抓回来,但郑会长您看似不打算给我充足的任务时间,这次委托只能算作您毁约处理,郑会长觉得呢”·一声脆响,不锈钢搅拌棒从郑恢弘指间松落掉入杯中,郑恢弘拄着沙发扶手沉下脸:“程先生真会反将一军。”
“话不能这样说,”程谓点点自己的颈侧,“郑会长只是没了五百万违约金而已,我失去的可是我的腺体啊·”·白毒伞信息素从郑恢弘腺体内释放出来有意无意地对面前的omega造成压迫威胁,郑恢弘忽地笑了,眼角泛开细纹:“你不想知道你的腺体现在什么情况吗”·程谓捏着搅拌棒悠悠地在咖啡中转圈儿,像是根本不受白毒伞信息素的影响:“唔,已经不重要了。”
“是吗,”郑恢弘盯着他的眼睛,“即使它被改造了基因信息拥有顶尖级的分化潜能,你也觉得无关紧要吗”·顶尖级即SS级,腺体本身如果存在SS级分化潜能,代表拥有此腺体的人获得进化成极限级(SSS级)的可能- xing -更大。
匀速转圈的搅拌棒脱离轨道撞上咖啡杯内壁,程谓停下动作,扬起轻松的笑:“我身上这副顶尖级腺体可不比原来的差,二次摘除这傻事儿我就不做了·”·他轻托眼镜,低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委托终止证明,递过笔示意郑恢弘在上面签字:“很惋惜不能合作到底,相信郑会长以后能找到更合适的受托人。”
空气中的白毒伞信息素陡然加重,郑恢弘远不像程谓这样沉得住气,刚要挥手拂开程谓递来的钢笔,衣袖却碰倒了未碰一口的咖啡··程谓眼睫一抬,递钢笔的手迅速扶了把郑恢弘的手腕免得咖啡弄脏了对方的衣袖:“郑会长当心。”
听到动静上来的服务生急急拿了抹布擦桌子,友好微笑着安抚客人的情绪并表示能为客人重新冲泡一杯咖啡,程谓卷起两张大额纸币放入beta服务生的围裙口袋,欠身在对方耳边吩咐:“请帮忙照顾好这位老先生的情绪,顺便……贵店的意式特浓味道真的不错。”
委托终止证明只是走个流程,程谓把昂贵的钢笔放回衣袋里抄兜下楼,邢嚣的古斯特就停在街口··程谓踩着雪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里,全身卸了力气般靠在颈枕上,忽闻到车厢里甜甜的奶茶信息素,他转头看向后座,陶珰珰护着肚子坐在斜后面,穿一套暖和的连体小猫睡衣,尾巴拖在两条腿中间。
“程先生·”陶珰珰看他的眼神还是有些躲闪···怕老大责备,邢嚣连忙解释:“珰珰嘴馋到对面买蛋糕,看见我的车就顺便跟上来了。”
奶茶omega露在包跟棉拖外的瘦削脚脖子被冻得僵白,大着胆子和程谓对视:“是我自己非要往车里钻的,不关邢嚣的事,程先生不要炒他鱿鱼·”·“行了,紧张什么。”
程谓看向他的肚子,“怀小奶茶了”·陶珰珰终于放松神情欢快地点点头,开着车的邢嚣朝后视镜瞥了眼,更加紧张了··怀孕的omega及其腹中的胎儿总会不定时地需要alpha爸爸的安抚信息素,这对于频繁出任务的人来说是一个不小的牵绊。
程谓屈指抵着下巴想了想,指甲敲响扶手箱:“邢嚣,明天到林医生那里取个信息素储存囊,回去塞嫂子的抱枕里·”·邢嚣:“据说这玩意儿有弊端吧,需要在AO交配的过程中才能开启读取信息素功能。”
程谓:“还挺清楚·珰珰,满三个月了吧”·陶珰珰又点点头··程谓:“可以了·邢嚣我了解你,你不是忍者,明晚就开始用储存囊,这段时间尽量把它填满,有备无患,我也不想你丢了工作。”
邢嚣咧起嘴:“遵命老大·”·陶珰珰脸蛋通红,释放的奶茶信息素从半糖变成了全糖··开了暖风的车厢里很舒服,程谓从看见郑恢弘之后的不适感才缓和下来,扶着腺体靠在车窗边,偷偷享用一小股邢嚣释放给老婆孩子的安抚信息素。
察觉异样,邢嚣偏头问阖眼小憩的老大:“那老家伙威胁你了”·“没有,他没那能耐·”匹配度75%的alpha安抚效果并不强烈,何况程谓的不适感更多的是来源于心理而非生理,“郑恢弘搞非法腺体移植半辈子,估计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他那腺体也不是他本身的,而且跟他身体契合度不高。”
邢嚣:“他原来是卓越级(S)吧”·程谓:“嗯,现在是顶尖级,但信息素的功能表现力很差,也可能是本体和腺体还没磨合,他竭力释放的压迫信息素对我没用。”
邢嚣:“哦,可怜的糟老头子·”·既然老大不心疼打了水漂的六千万酬金,邢嚣也没有立场批判老大作为半个杀手,黑色的血液里竟开始流淌连本人都没发现的几分正义感,这种东西对他们而言比爱情更具阻挠- xing -。
让邢嚣在小区外停了车,程谓摇手婉拒了陶珰珰递来的伞,迎着纷飞的大雪推开车门··蹭了一路的伏特加信息素很快被落在肩头的雪卷走,程谓在拐角停下整理被狂风扬在肩后的围巾,抬眼看见邢嚣的车还在原地,邢嚣正拧着身子把搓热的手放在他家omega的脸上,先亲了亲大奶茶的鼻尖,再摸了摸肚子里的小奶茶。
想起昨晚临睡前薛寻野顶开狗笼子的顶盖探出脑袋说想要个小雪绒花或小火苗,程谓嗤笑一声,理不清他们之间不明不白的关系哪里需要搭上未来做保证··薛寻野早上出门到现在还没见人,程谓没当回事,解开围巾露出胀痛的腺体,埋头陷进床头的云朵抱枕里。
里面的枕芯被替换成饱满的信息素储存囊,他轻吸一口,暖融融的烈焰信息素像大掌抚在他腺体的创口上··第31章 家小野狗·被郑恢弘的事情所烦心,程谓一夜没睡好,圣诞当天的早会上连带开小差的员工也遭了殃。
平时员工在桌底下搞些小动作程谓是视若无睹的,顶多喊人起来陈述自己对任务方案的观点,能答出来的就让人坐下,只要不影响工作效率和质量,程谓大都保持包容态度。
但今天他没轻易放过人,把在桌底下和男朋友打情骂俏的alpha揪到投影布前让他选取两句聊天记录读出来给昏昏欲睡的大家醒醒神,又拎起一个反复揉屁股的omega让他分析从帕尔纳推拿区各技师处得来的有用情报,最后走到忙着加购下单螺蛳粉的公主背后,罚他给工作室里热爱嗦粉的同事都买一份。
龚书文抬起一张英气的脸:“老大,咱们技术部不是缺人手么,把小柚子招来怎么样”·程谓关掉激光笔扔在桌上以示散会:“工作室不需要低等级的员工,免谈。”
一帮高等级AO偶尔受气也从没动过辞职的念头,一是上司能力的确强,二是人均年薪实在高··会议室内人散后,程谓捧着笔电陷进角落的单人沙发里沉思,邢嚣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挨着转椅滑过去:“我不懂你,没酬金的事儿琢磨它干嘛用,郑会长那委托毁了就毁了,你还使法子搞他干什么”·“看他不顺眼。”
程谓抽走邢嚣嘴边的烟扔窗台上,“把烟戒了,对你老婆孩子都有好处·”·“我就上班的时间能抽会儿……”邢嚣愁眉苦脸地搭着沙发的靠背,和程谓一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红色标记,“还没有头绪”·昨天借着为郑恢弘扶手腕的时机,程谓在郑恢弘皮下嵌了枚无色无痛的微型定位芯片,和之前贴在孩子身上的追踪器大同小异,这种定位芯片经过改造,在人体存留的时间更长,并且能通过标记的闪烁或静止状态判断目标是在活动还是睡眠。
但程谓却不知该从何下手,解决邓叁时他至少能凭借六岁的模糊记忆推测邓叁的行踪和动机,郑恢弘可比邓叁难对付得多,既然郑恢弘连邓叁这号大人物都能控制,肯定也有更多有威望的人甘愿听从郑恢弘的指使。
他忌惮的是以郑恢弘为中心的关系网··“不急,放长线钓——你看什么”程谓抽了份文件拍开邢嚣凑得极近的脸··“瞧我发现了什么,”邢嚣拿掉挡视线的文件紧盯着程谓的脖子,“爸爸的好大儿,这小草莓比我留给珰珰的还多,老大你家alpha挺猛啊。”
只见眼前冷光闪过,程谓出手迅速,枪口已经抵在了邢嚣脑门:“你几天没挨打了”··“我去,老大冷静,停停停……手指从扳机挪开……”邢嚣小心地偏开头躲开枪口,他可不想小奶茶还没出生就没了alpha爸爸,“我这不是暗示你么,你家小野狗是情报商吧,他嘬你那么多小草莓,你向他打探条消息不过分吧。”
程谓收起枪,拿过刚才摘下的围巾挂到脖子上··“不行,他的情报太贵,我付不起·”·邢嚣:“贵得过六千万”·程谓不自然地用舌头顶顶腮帮,- cao -作电脑退出定位观测,新建关系图表和邢嚣一起分析:“来看看,在已知邓叁是郑恢弘走狗的条件下,我怀疑之前的两起医疗所失踪案都是由郑恢弘指派邓叁来找我们做委托,可以说是多付出六十万酬金变相催促我们捕捉薛寻野。”
“还有另一种可能,邓叁早就知道孩子失踪是薛寻野搞的鬼,但如果被郑恢弘知道腺体源丢失,邓叁就得负重责,所以他必须要找能牵制极限级alpha的人……”·邢嚣自以为聪明地打断他:“哦,连个老头儿都知道你们相爱相杀天生一对。”
程谓:“闭嘴·那时候我们差点成了邓叁的棋子,他大概没料到我和薛寻野会联手反咬一口,郑恢弘估计也没料到,但他最没立场谴责我们与委托内容背道而驰的做法,因为在此之前郑恢弘并没有说明医疗所实际上是他的匿名产业。”
·邢嚣捏着根笔顶住下巴,熬不过烟瘾又顺手将笔叼到嘴边:“有没有想过你家小野狗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打乱郑恢弘的腺体买卖事业才把腺体源偷走,可能是郑恢弘动了他切身利益的缘故”·程谓懒得追究这个暧昧称呼:“如果只是为了他自己着想大可不必,他这人随- xing -又自大,压根不把弱者放眼中,除非郑恢弘的存在威胁到了他身边——”·他话语一顿。
邢嚣故作惊讶:“喔唷·”·不知不觉中程谓摸过窗台上的烟叼自己嘴边,再从邢嚣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他目光放空,翻出所有细节串联。
在医疗所遭遇假- xing -发情,薛寻野给他的拥抱和安抚信息素··离开制药厂地下室前,薛寻野把他搂进怀里,捂住他的眼睛在他耳边重复呢喃“乖宝贝不怕”,然后凶狠果决地投掷子弹损坏了那副克隆腺体半成品。
那场稀里糊涂的- xing -.事,他为逃避薛寻野炙热的目光而靠在浴缸里假寐,薛寻野为了他不被郑恢弘为难而提出愿意成为他和郑恢弘之间的交易品··程谓搁下笔电,起身推开窗倚在窗台后吹风,不知是烟雾或是室外冰寒与室内温暖形成冷热交替所结成的水蒸气在镜片上熏了层雾,程谓叼着烟摘下眼镜擦镜片,冰凉的指腹按在眼皮上揉了揉。
邢嚣捧起被冷落的笔电打开定位观测系统,跷着二郎腿自言自语:“要是定位芯片有监控功能就好了,最好是在没入皮下后还能穿透真皮层以上的视野阻隔,现在还没这种技术吧——我擦,老大”·程谓掐灭烟头,关上窗转过头来:“又怎么了。”
“这你定制的待机动画”邢嚣招他坐下,将笔电放到他腿上,“还带3D视觉,看着跟真的似的·”·屏幕上赫然是一只双角顶着雪绒花的圣诞麋鹿,它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转悠半晌,刨了个地洞从天花板跃入会议室的镜像画面,咬了咬桌上的抽纸,又抬起前蹄推了推文件柜上的资料。
画面太过真实,邢嚣朝身后看了看,又把目光收了回来··麋鹿停在他们面前,鹿角几乎伸出屏幕,仿佛要穿破屏幕把角上的雪绒花送到键盘上——·像是担心鹿角会戳到自己的脸,邢嚣往后仰了下,好奇地看向程谓:“老大,你喜欢的意味太明显了,信息素都逸出来了。”
“没有,感觉是这个的气味·”程谓碰了下鹿角上的雪绒花,却只触到了冷冰冰的屏幕,画面很快从他触碰的那一点开始淡化,最后又回归了正常的定位观测系统,连雪绒花的淡香也凭空消失了,就像刚才的场景只是幻觉。
会议室外的小德牧突然拽着牵引绳狂吠,谁哄也不听,程谓放下笔电出去搓它耳朵:“Diadem,别闹·”·小德牧静了一会儿,圆溜溜的眼珠子看见推门进来的人,它再度兴奋起来,咬着牵引绳交到程谓手里示意主人帮忙解开。
“我去,他来干什么·”邢嚣刮刮眉心,握拳抵在鼻子底下快步上了楼··檀宥径直走到程谓跟前蹲下,他尽量收敛自己的螺蛳粉信息素,弯着眼跟程谓打了声招呼,低头用鼻子拱了拱小德牧的额头,小德牧立马乖了。
“过来取工资”程谓领檀宥到楼上办公室,“怎么今天才上门,找到新工作了”·“不、不是来取工资的。”
檀宥加快两步跟上,“我被我爸关了禁闭,今天才被放出来·程先生,你看到小麋鹿了吗”·程谓在办公室门前停住脚:“你入侵我系统了”·“没有”檀宥摇手辩解,“是以前在你电脑上做三维坐标时随手弄的,这项程序我刚开始研究不久,打算等技术成熟后就申请专利。”
想起刚才3D动画的逼真和鹿角上雪绒花散发的淡香,程谓用欣赏的目光重新审视了遍眼前这个低等级的omega:“谈谈你的想法”·檀宥勾去粘在鼻梁上的狗毛,神情有点害臊:“那程先生不要嘲笑我。”
程谓:“你看我是那种人么·”·檀宥赶紧摇头表示否认:“我加入了个omega聊天群,群里的成员都是食物类信息素omega·食物信息素在一定程度上最能引起人类喜欢和厌恶的两极端,有人会因为自己的信息素被大部分人厌恶而产生消沉心理,比如我……所以我们会每天在群里互相鼓励激发信心。
我新认识的一个网友说他很喜欢我的信息素,快到饭点的时候他都会发消息跟我说他想吃我·”··程谓笑了一声,以免有消沉倾向的omega误以为他在嘲笑对方,他摸了下檀宥的脑袋:“你继续。”
檀宥:“我们平时可以用通讯工具发送的消息仅限于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我研究的程序是对传递气味的尝试·”·人类的嗅觉细胞由包含气味结合蛋白(简称OBP)的黏液所包覆,空气中的挥发- xing -化学分子被OBP抓住,再与鼻腔中的嗅觉受体结合,使鼻子能闻到气味。
檀宥研发的程序是由特制的3D视觉动画模拟假象挥发- xing -化学分子欺骗OBP,最终传递到大脑的是一种虚实难辨的电信号,但它和人们真正闻到的气味无异··程谓转了下笔,感觉有点意思,并且对低等级的omega有一些改观——不仅限于檀宥。
随即他又暗暗自嘲,在进入杀戮基地之前他也是个平平无奇的低等级omega,明明每个人都有改变社会的可能- xing -,怎么他就因为厌恶过去的自己而看低了所有的低等级omega。
檀宥双手捂着自己的腺体靠近了点,抬着狗崽儿一样- shi -漉漉的眼睛诚恳地看着程谓:“程先生,我向你展示这些,是想得到你的认可·听书文哥说你的工作室缺个技术人员,你能不能破个例,收留收留我”·程谓托腮垂着视线和檀宥对视:“我确实很心动,可是你有前科呢。”
意料中地,檀宥失落的神情爬了满脸··程谓往桌上拍了把枪:“当然我不会像你前上司那么宽容,如果你出卖了我,我会直接把子弹送进你嘴里·”·重新看见曙光的檀宥一不留神放开了捂腺体的双手,螺蛳粉味的快乐信息素从后颈冒了出来,程谓眼疾手快摸了个抑制贴片拍檀宥后颈,再用手掌顺了顺omega的后脑勺:“把词儿换一换。
不能说是我收留你,你的技术确实出类拔萃,我正式聘请你为委托工作室的技术人员·”·第32章 第十一年·年前最后一天下午六点,委托工作室长达八个小时的总结大会进入尾声,档案员满头大汗伏在桌上按日期归整825份委托档案,热得不行了就开窗捧一抔雪花塞自己脖子里降温。
今年所接委托完成率达99%,程谓提前在帕尔纳酒店订了大包间供员工聚餐,饭后休闲区的所有消费划公司账上··打杂人呜啦自告奋勇为大家规划行程,一个omega从背后扑来挂到他脖子上:“呜呜,帮我预约那个最抢手的推拿技师,好多天没去揉屁股了,痒。”
“哟,公款私用呢·”呜啦捧着记事本记下了··檀宥正式入职没几天,跟大家不算很熟,旁听一整天的总结大会也没发过言,落在最末尾温吞地挪出会议室,思索着要不要参加聚会。
肩头一紧,他被高挑的alpha搂住了肩膀,檀宥赧然回头,闻到了清甜的香草冰淇淋信息素··“你好香,”龚书文低头在他颈间嗅了嗅,“等下吃饭要坐我隔壁吗”·檀宥怕痒地缩了缩脖子:“好。”
“啊,那说好了·”龚书文解下脑后的发圈套在檀宥手腕,垂下的柔顺长发撩过了檀宥的脸蛋,带着股清新的洗发水香,“我上个厕所,你别中途跑了。”
员工三三两两离开工作室,程谓还坐在会议室里敲键盘,登上投融界网站查看投资者排行榜,找了个同行好友代替自己出席两天后的颁奖典礼,代表最佳投资人荣誉的奖杯他家里就摆了六七座,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
邢嚣拎着车匙探进头来,问他要不要一道出发,程谓摇头,合上笔电塞进公文包:“我就不去了·”·“搞什么啊,”邢嚣顺手帮他关电闸,“特殊日子想跟小野狗一起过带上他呗,老板带家属有人敢说一句不是吗。”
“没他事儿,是我自己还有活儿忙·”程谓提着公文包带上会议室门,“行了,你们玩得尽兴,有我在他们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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