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精分学弟盯上后+番外 by 尽欢销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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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精分学弟盯上后+番外 by 尽欢销愁(4)
·“我很快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梁雯道:“也就没有办法再去分神照看小祁了,他父亲亦是·届时,他的孤独感只会比他母亲去世时来得更甚·”·她直直望向沈迟安,眼神霎时锐利:“可你似乎并不能给予他任何帮助。”
☆、56(修)·原来她是冲着自己来的··即便如此,沈迟安心中还是松了口气··“为什么这么说”他平静问道。
梁雯双手撑着下颌,笑吟吟地看着他,目光似乎能够穿过皮囊直摄人心··“我不知道祝祁喜欢上了你哪点,但是在我看来,你和他都过于稚嫩了,连自己都没办法对自己负责,又怎么能对别人负责。”
言下之意,他们俩人之间的喜欢,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我能看出来你是喜欢祝祁的,”梁雯接着道:“可是喜欢祝祁的人并不少,我实在看不出你有哪里特别的。”
“我不需要很特别·”沈迟安摇头:“只要他喜欢我,他认为我是特别的,那么我就是独一无二的·”·“好吧,”梁雯美眸一弯:“那你了解过祝祁吗”·“只了解过一点,不是很多。”
沈迟安抬眼看她:“关于他的……家庭方面·”·“那想必你都知道了,祝祁的母亲因病去世了·”梁雯遗憾道:“他的母亲非常有才华,无论是在音乐还是写作方面都有不少成就,同时还是一家著名出版社的社长,家世也十分显赫,与祝祁父亲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沈迟安皱了皱眉:“门当户对他们并不是因为喜欢对方在一起的”·“也不算吧,”梁雯道:“你知道么,'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其实还有下一句。”
春日迟迟,采蘩祁祁……沈迟安一愣,半晌才忽地想起,这是祝祁第一次向他解释自己名字时,所提到的诗句··“这是他母亲为他取名字时所参考的诗句,完整来说应当是'春日迟迟,采蘩祁祁。
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由此你应该知道了,祝祁母亲对于这段婚姻一开始也并不满意,可是直到后来,她却渐渐爱上了祝祁父亲·”·沈迟安心里咯噔一声:“可祝祁的父亲……”·“是的,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心。”
梁雯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想,接着道:“所以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就十分悲哀了·要么她从未对祝祁父亲动心,两人一直保持着疏离的态度也就罢了,要么两人相爱,白头偕老。
可偏偏其中一人动心,另一人无动于衷,于是这就成了一种折磨,还是互相折磨·”·“……”·听到这里,沈迟安心中想的并不是如何唏嘘感慨这一段感情,而是觉得有些心疼祝祁。
“好在祝祁的父母很好,从不在他面前表露这些,以免忽略孩子的教育·直到前几年……祝祁的母亲被诊断出乳腺癌·”·梁雯苦笑一声:“我知道他恨我,因为在他母亲去世后没过几个月,他父亲便将我接回了家。
你应该知道,对于我们这种家庭的人来说,随便一个变动传出去都会掀起惊涛骇浪,那时外界传闻祝家换了女主人,亲生子开始失宠,于是从前和祝祁玩得好的那些孩子,一个个纷纷开始离开,偶尔几个留下来的,也不过是在假惺惺地安慰祝祁,更接近他,为了从他身上压榨最后那一点价值。”
怪不得祝祁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而且始终孤身一人,沈迟安恍惚地想着,心脏像被揪起来一样疼··梁雯揉了揉眉心:“一个又一个的伤害接踵而来,轮番轰炸,我真庆幸他没有做出什么过于极端的举动来,不然我这辈子都要活在愧疚中。”
“话是这样……”沈迟安抿了抿唇:“但说到底你也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可以安稳·”·同样是自私的举动,为了自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享受眼下这一切。
梁雯也并不是全心全意在为祝祁着想··“我不否认,毕竟我也要为了自己而活·”梁雯盯着他道:“那你呢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我当然是为了……”·“如果你没有勇气为了他站出来,”梁雯骤然打断他:“那就别说的那么好听。
你敢站在他的身前吗再不济,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也好·所有东西都让他一个人独自承担,换做谁也吃不消·”·沈迟安的眼神变了:“你什么意思”·“你有对他说过'我喜欢你'吗你敢和他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面前,承受那些目光吗”·沈迟安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比起那些从始至终虚心假意伤害他的人,你明明给了他希望,却又因为自私懦弱而抛下他,于他而言,你才是最致命的·”·梁雯的笑容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所以我说,你们太幼稚了,他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
尖锐刻薄的话语犹如一根银针,针针扎在沈迟安心坎最薄弱的地方··亏他还对祝祁说,他是为了让自己良心过意的去,才允许祝祁对他做任何事·本质上仍然是自私的,甚至还有点同情的意味在里面,这一点祝祁又怎么会不知道·可是祝祁甚至卑微到因为他这番话而觉得很开心。
沈迟安只觉得心脏越来越疼了,眼眶也有点发烫·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过去那个自己的嘴缝起来,不会说话干脆就不要说··嗓音变得喑哑而疲惫起来:“所以我要……怎么做”·年下现代架空校园·梁雯看着沈迟安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整个人充斥着浓浓的颓唐之感,暗叹一声:“如果不行,早点离开他,对你俩都好。”
离开是么……·沈迟安深深闭上了眼睛··“咣当”··瓷器撞击桌面,清脆的声音响起,引得两人同时抬眼,朝来者望过去。
祝祁死死盯着沈迟安脸上失魂落魄的神情,萎靡的状态,沉着脸对梁雯道:“我说过的,你不要逼他·”·“我没有逼他哦,”梁雯扯出个疲惫的笑出来:“你心爱的小朋友或许内心早就萌生退意了。
不需要任何人逼迫,像逃兵一样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祝祁把甜品推到她面前,俊颜上宛如寒霜飞雪,覆了一层薄薄的寒冰,沉声道:“吃完就走。”
梁雯道:“好好好,别忘了你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57·今日一见,沈迟安觉得,祝祁这个后妈还是非常关心他的··就像是狗血电视剧里那种拿着支票劝退自己的儿子的男朋友,扬言“给你一百万离开我的儿子”,虽然看起来有点可笑,但是设身处地想想,作为母亲这么做何尝不是为了让儿子有个更好的未来。
梁雯亦是如此,尽管没这么夸张,但是她今天对自己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在劝退他离开祝祁,沈迟安能理解她的苦心,只不过可能没办法让她如愿了··他知道自己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送走梁雯,沈迟安和祝祁一起在街头闲溜达··“今天无论她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沈迟安一抬头,就看见祝祁面色有些许紧张地望着自己。
也许是没有外人在,他完全卸下了先前的伪装,不再似笑非笑着,给沈迟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暑假··心脏处蔓延过一股暖流,沈迟安柔和了目光,笑道:“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祝祁似乎颇为懊恼,“梁雯话太多了·”·“别这么说,话说回来,她之前说你有求于她,是什么意思”·祝祁烦躁地揉了揉后脑勺,十分不情愿道:“要不是她劝我爸,我爸不会放我出来的,以后还得靠她牵制住我爸。”
“她好像对你很好啊……”沈迟安试探道··祝祁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尽管脸色还是臭的,但沈迟安还是感觉到祝祁的态度缓和不少,也许他和梁雯之间的矛盾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解。
沈迟安看着他,忽然心中一动,伸手扯扯他的脸皮,扯了个笑容出来··“笑一个嘛~”·猝不及防触碰,祝祁稍微愣了愣,等反应过来时拉住那只手,放在掌心细细观看。
这期间内,沈迟安也没把手抽回去,而是大大方方任由他抓着看··沈迟安的手比他小了一圈,苍白而尽显骨感,指甲修的整齐,指节修长好看,只是在中指指节上鼓出来一个大茧子,看上去格外突兀。
不过身为学生,基本上中指处都有这么个茧子,全是常年握笔写字磨出来的··还未欣赏够,那手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地,从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源源不断的热量。
祝祁掀起眼皮,目光触及到面前那双灼热而亮得惊人的眸子,心脏漏跳一拍,动了动唇:“你……”·斯文俊秀脸庞上,沈迟安漆黑如墨的长睫轻颤,红润的唇微微张开,隐约露出洁白的皓齿,看得祝祁喉结忍不住一滚,顿时口干舌燥起来。
他看到沈迟安把他的手贴到了细腻温热的面颊上,“你的手还挺凉,借我贴贴·”·指腹下柔软的触感让祝祁想要触碰更多,但是……·他不确定这是沈迟安故意的,还是只因为脸烫想凉快一下。
指尖蜷缩了一下,轻轻刮擦过沈迟安的脸··“哈哈……有点痒·”沈迟安弯眸笑了起来··祝祁眸色陡然深沉,咳嗽一声,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然而在他移开目光的下个瞬间,沈迟安的手就覆了上来,他就连转脸都做不到··耳畔又有清脆笑声传来,惊讶道:“你的脸也有点烫啊”·祝祁被迫面对着沈迟安,咬咬牙:“你故意的吧”·“啊什么故意的”沈迟安眨眨眼睛,圆溜溜的眸子瞪大了看向他,像是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祝祁:“……”·确定了,沈迟安就是在故意撩他,虽然手段很青涩,但意外地很好用··“撩人不是这么撩的·”祝祁扬起一边唇角,笑得有点邪气,看着痞帅痞帅的。
沈迟安不争气地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好帅”,同时也不意外自己被看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那该怎么撩”·“应该这样。”
祝祁恶趣味地笑了笑,牵起沈迟安覆在脸上的手,启唇,轻轻含住了食指·濡- shi -的舌尖犹如蜻蜓点水般扫过微凉的指尖,沈迟安猝不及防,悚然一惊,刚想抽出来,却被祝祁用牙咬住,他咬的并不重,甚至还用牙齿微微厮磨了一下。
痒意瞬间从指尖蔓延,沈迟安一个激灵,整个人都不好了··与此同时,祝祁还故意抬眸去看他,眼波流转,眸光氤氲,薄唇边噙着绵绵笑意,宛若一泓春水,摄魂夺魄。
沈迟安整个人都呆住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卧槽”··“呵,”祝祁轻笑一声,放开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回神了·下次可得记住了,撩人不能只把脸撩烫,想要把某个部位撩烫,得这样撩才行。”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等等,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脸上轧过去了……沈迟安后知后觉才听懂,脸腾地红了··“你这人简直是行走的颜料桶。”
他忿忿道··“过奖过奖·”祝祁长眉一挑:“其实要不是在大街上,像你刚刚那样撩我也可以……”·“停”也可以什么他根本不想知道好不好·沈迟安忙堵住祝祁的嘴,唯恐再听到什么污言秽语。
撩人不成反被撩,沈迟安深深体会到了自己给自己带来的恶果··“下次不准这么干了”沈迟安严肃道··“为什么”·“脏手上有很多细菌的”·“……”·周五晚上的事算是个小插曲,周六早上沈迟安起了个大早,例行公事背完书之后就下楼出了小区门。
像暑假时那样,祝祁已经站在熟悉的地方等着他了··初秋时节,天气转凉·金色的枫叶从枝桠上悠悠飘落,温暖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树下少年宽阔的肩膀上,柔软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暖色的膜。
180+的身高,而且还在发育中,身材匀称,双腿修长,白衬袖口卷起三分,露出两节纤细手臂,腕处骨节凸起,青筋依稀可见,张力十足,加之侧颜鼻梁高挺,喉结突出,颈部弧线- xing -感,祝祁单单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一大波人的注意力。
来来往往的人无不留个眼神递过去,本想匆匆一瞥看看是什么人,然而当目光移到那张脸上,又忍不住多做停留,甚至想要以眼做相机把那张脸深深印在脑海里··无他,那张脸实在是过于惊艳,尽管星眸漠然,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神情冷峻,薄唇微微抿起,精致的眉目仿佛凝着化不开的寒冰,浑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气质也十分出尘,像是某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不少人望而却步,愣是不敢上去搭话要联系方式,也不敢拍照··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有一种只要冒犯就会被打的既视感。
众目睽睽之下,众人远远瞥见一个身影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走向树下那个冷冰冰的大帅哥,然后,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面带嫌弃道:·“走了,别在这杵着了,你那张脸活像有人欠了你八百万一样,别吓着别人。”
众人捏了把汗··然而话一说完,他们便以肉眼可见那张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的脸慢慢变得委屈起来,冰冷的气质也收敛不少,化作涓涓细流的温柔··“我哪有。”
“你是不知道,”沈迟安边走边说:“你之前还是个不良的时候,天天站我家小区门口等我还引起了居委会的注意,别人都以为你是来要债的,生怕你哪天挥刀子。”
祝祁顿了一下:“真有那么可怕”·沈迟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祝祁想了想,勾唇浅浅一笑:“那我像这样微笑着呢”·“也别”沈迟安再次拒绝道,“我会觉得你特像个精分,一面冷酷无情凶神恶煞,一面温柔和煦像是太阳,两个极端,别再把你自己整成人格分裂咯。”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沈迟安没说,那就是如果祝祁一直保持围笑,肯定特别招女生喜欢,像现在这样不苟言笑虽然让人心生畏惧,但是找他要联系方式的人也少了很多。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祝祁撇嘴··“你还是保持原状吧,”沈迟安笑了笑··他只要对他一个人笑就好了。
走了不知多久,两人停在高姐的奶茶店前面··去南街前先来看看高姐,这是沈迟安提出来的,自打找回祝祁后他还从未告诉过高姐,借这次机会正好和她说一声,也顺便来看看她。
从沈迟安回学校后,高姐就另找了一个小员工替代他,也是个男生,奶茶店生意不减,甚至因为是周末而更加火爆,两个人忙得热火朝天··“两杯罗马假日。”
“好嘞,请稍等,这边买单·”·声音听起来莫名有点耳熟,高姐心生疑惑,一抬头,就看见两个浑身上下都在闪闪发光的帅哥站在自己面前,几乎照瞎了她的眼。
“高姐·”沈迟安朝她笑了笑··“小安”高姐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东西从收银台后转出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几乎是同时,她看见了沈迟安旁边站着的祝祁··“这位是……”高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祝祁··这位小帅哥的颜值比沈迟安有过之而无不及,还隐约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但她可不知道沈迟安身边有过什么帅哥朋友……·等等高姐蓦然想起来,沈迟安身边还真的有过帅哥朋友祝祁可不就算是一个嘛·可眼前这人,和祝祁相差的实在也太大了点吧。
·☆、58·这边动静不小,惹得奶茶店里不少人侧目而视,尤其是当看到沈迟安和祝祁两个人并肩站在前台的时候,眼睛不由一亮··已经有女生开始两眼冒粉红泡泡,小声花痴了:“啊啊啊啊啊快看,那边那两个人好帅啊”·“雾草,旁边那个高个子男生也太帅了吧,感觉好高冷啊~”·“他旁边稍微矮一点的男生也很好看好嘛看着是那种温柔类型的,他笑起来真好看,啊啊啊我不行了”·除了夸帅之外,还有别的类型的话题。
有人窃窃私语道:“这两个人什么关系啊”·“不知道,但看着好有cp感啊……诶那个高个子男生看过来了天,太帅了吧”·年下现代架空校园·祝祁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不少炽热的视线,回头冷冷一瞥,蹙起了眉头。
盯着他也就算了,还有好多人在看正和高姐搭话的沈迟安,这就让祝祁十分不爽了·他侧了侧身体,把沈迟安挡的严严实实,完全笼罩在自己身前,抗住了那些暧昧的目光。
沈迟安毫无察觉,仍然在和高姐说笑:“高姐觉得是谁呢”·两人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高姐思索了一下,看着沈迟安含笑的眸子,不用猜就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不过她还是不太相信。
“不会吧……难道你旁边这位小帅哥真的是祝祁”·“高姐·”祝祁- cao -着熟悉的嗓音朝她微微颔首。
略带沙哑,处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独特的嗓音极富磁- xing -,几乎苏到人骨子里去了··高姐盯着他,嘶了一声,震惊道:“真的是你啊祝祁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说着绕祝祁走了一圈,上下打量半晌,才啧啧叹道:“太帅了你要不要考虑来姐这打工姐给你高薪”·“……”·旁边的沈迟安弯了弯唇角:“高姐这么说,你的新店员可吃醋了,人家明明也很帅的。”
突然被cue的小店员受宠若惊·诚然他长得也是眉清目秀,可比起眼前这两位,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跟人家差了好大一截呢·尤其是个子高的那位,小陈打心底觉得,自己自出生以来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而且人家还只是个少年,这要是五官全长开了……·小陈脑补了一下,觉得自己一个大直男可能会弯,连忙制止了飘忽的思绪。
“也是,我家小陈也不差,”高姐笑着接了话,顺便拍了拍自己正在工作的店员小陈:“你走之后他帮了我好多忙,也凭自己的颜吸引了一大波女粉呢,现在我的店都快成网红店了,好多女孩子来打卡,说什么店员都是各式各样的帅哥。”
“真好·”沈迟安由衷地说道··看来奶茶店是发展得越来越好了,沈迟安扫视了一圈偌大的店面,喟叹一声,真心为高姐感到高兴··“我这店有点忙,”高姐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们在这稍等会,奶茶一会就给你们做好。”
沈迟安点头:“没事,姐你先去忙吧·”·目光无意扫过旁边的祝祁,捕捉到对方眸底的不爽,沈迟安顿了顿,捅了他一肘子··这人能不能稍微有点情商瞧这脸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又招惹他了呢·祝祁看向他,低声问道:“你之前来这打工,也吸引了一大波女粉”·语气里是浓浓的不悦。
沈迟安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只听祝祁又追问:“肯定有女孩子来找你要联系方式吧”·“我……”沈迟安脑海里灵光一闪,明白了他的意思,顿觉好笑,然而刚启唇说了一个字,祝祁便再次打断他,这次脸色更臭了。
“那个小陈真有那么帅”·“噗……”沈迟安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不笑还好,一笑起来,祝祁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声音夹杂了怒意:“你笑什么笑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小陈比我帅”·沈迟安忍俊不禁,甚至觉得他接下来一句话会是“你是不是看腻了我的脸”·果不其然——·“你是不是看腻了我的脸”·他竟然从祝祁的语气里听出了那么点儿委屈巴巴。
“好酸哪,”沈迟安故意捏住鼻子:“谁家醋坛子打翻了酸的我牙都要掉了·”·祝祁还在旁边生闷气:“我不在的时候,你肯定得到过不少女孩子的示好……”万一那些女孩子里有沈迟安喜欢的类型,万一对方也对他有好感,万一这两个人眉来眼去互相喜欢上了……·祝祁不敢往下想了,越想越心寒,盯着沈迟安的目光侵略- xing -也更加强烈,甚至忍不住想把他抱起来就跑,带到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好好藏起来。
·然而不想这个,沈迟安夸小陈帅的话就又浮现在自己脑海里了,明明他都没夸过自己几句帅,夸别人倒是张口就来·如此一想,祝祁简直快要气到心肌梗塞。
沈迟安一看这不对劲的神情,就知道祝祁肯定在脑补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微微叹了一声,无奈道:“别想太多,我还从来没有和女孩子谈过恋爱·”虽然表白是有不少。
祝祁道:“我知道·”沈迟安的难追指数简直要上天了,他爱的只有学习,满心满眼都是题目··虽然自己没表白成功,但是别人也没讨到半分好,而且除了李文彬,沈迟安就没什么朋友了,再加上在自己的步步为营这下,这么一朵高岭之花终于是被自己给撬松动了……·祝祁紧绷的神色渐渐放松不少。
不急,该是他的终会是他的,谁也抢不走··“而且……”只听那边沈迟安又道:“暑假我们不是一起呆在奶茶店里吗明明那时向你示好的女生也不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形碰撞,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幽怨··真互相吃醋··祝祁扬起了眉,心情似乎比刚才更好了点,凑过去垂首在沈迟安耳畔低声道:·“那些我都不知道,因为我不在乎她们,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沈迟安听不到奶茶店里嘈杂的声音,此刻他的世界万籁俱寂,唯有耳边祝祁缱绻而撩人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情人之间暧昧的耳鬓厮磨,带着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圆润白皙的耳垂,染上漂亮的绯红。
他侧头,直直撞进祝祁温柔含笑的目光里,像被柔软的云朵包裹住一样,还有阳光照着,暖洋洋的,特别熨帖人心··年下现代架空校园··☆、59·在奶茶店里又和高姐聊了会,两人打算动身去南街。
刚刚在奶茶店里的时候,高姐疑似是看出了什么,暧昧的眼光一直在他和祝祁身上流连,看得沈迟安浑身发毛,偏偏祝祁就跟没事人一样,不仅神情坦然自若,还有空冲他暗送秋波,众目睽睽之下,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尤其是临走的时候,高姐还悄咪咪把他拉到一旁,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既然你已经和祝祁在一起了,那姐也就不说什么了·”·沈迟安无奈:“不,我们还没……”·“别害羞嘛~”高姐拍拍他的肩,上一秒还笑得暧昧,下一秒钟突然变脸,严肃道:“要是祝祁敢欺负你,你就来找姐”·沈迟安:“……”·这种娘家人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沈迟安不敢再说了,再加上面皮实在是不如祝祁厚,只好默默听着,时不时点头,低眉顺眼的模样像极了害羞。
直到出了奶茶店,方才松了口气··祝祁大抵是看出来了,弯眸笑了笑,故意打趣道:“好像带老婆回娘家·”·“老婆你个头”沈迟安脸上火辣辣的,怒瞪他一眼。
或许是害羞过头了,沈迟安并未留意到祝祁眼眸深处酝酿的情绪··和面上弯起的嘴角不同,他的眼中根本没有任何笑意,就好像不见底的深渊,蕴含着浓到化不开的黑暗,几欲吞噬一切,只是被他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没有了夜晚绚烂迷离的灯光加持,白天的南街就像其他无数个普普通通的街道一样,人潮过之后只剩下脏乱差··垃圾什么的不用说,但好歹还能看见人收拾,虽然都是大街上店铺里的人,而且各自扫各自门前的雪,从不管他人瓦上的霜。
路面有些地方平整,有些地方坑坑洼洼,灰尘飘扬,还蜿蜒着几条裂缝,只消一眼,就让人连落脚的欲望都没了··沈迟安觉得,敢约到这种地方来玩,除了祝祁也没谁了。
他还没动步子,祝祁已经轻车熟路地朝里面走过去了··一条街,再长能有多长·建筑物全都挤挤挨挨在一起,有的店面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夹在其他店面之间的缝隙里,不仔细看都找不到。
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小到连栋高层建筑都没有,却又大到这整座城市所有的黑暗都可以容纳··“跟在我后面·”祝祁淡淡道··沈迟安看了他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依言错了半个身子跟在后面。
很快他就明白了祝祁为什么要说这句话··空荡荡的街道明明没几个人,但是沈迟安却觉得如芒在背,像是有无数人盯着他一样··他转头张望,眼神敏锐地捕捉几道还未来得及收回,来自房屋内部昏暗处的视线。
尽管转瞬即逝,但是其中的麻木,枯槁,冷漠,将他当作商品般无情打量,以及潜藏着的贪婪和欲望,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沈迟安惊出一身冷汗··他毫不怀疑,如果是孤身来这种地方,遭遇的可能不只有抢劫这么简单。
而不管他遭遇了什么,他能获救的概率……·沈迟安不敢再往下细想··他抬眼,看到走在自己身前,为自己挡住许许多多隐匿的恶意和视线的祝祁,心中顿觉心安。
以少年之躯,却已经足够带给自己安全感和温暖··祝祁能够护住他·沈迟安从未质疑过这一点,可……若是反过来呢自己又是否能够护住祝祁如果护不住,甚至不能与他并肩,那就是一种拖累。
沈迟安心里那点安全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任凭那些- yin -暗的视线如何,沈迟安已经浑不在意,他在想,祝祁是怎么在南街度过那几个月的··纵使祝祁有他父亲派来的人护着,但是在最初的时候呢小少年心灰意冷,觉得自己不再被任何人需要,为了逃离那个家来到南街,还没有被人找到的时候,他经历过什么又是怎么保护自己的·不,刚接触到这座城市中最深的恶意时,他恐怕没有保护自己的手段和能力。
沈迟安呼吸一窒,像是有丝线一丝一缕细细地扯着,慢慢割过心脏,令每一次跳动都绞痛不已··“你……当初为什么来南街”沈迟安张了张口,声音涩哑得不成样子。
“躲人吧,”祝祁面色淡然,无所谓道:“一开始身上没什么钱,听说这里不需要身份证,东西便宜,特别好躲,于是就来了·”·顿了顿,嘴角划过一丝嘲讽:“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好躲也是有代价的。”
·他没说是什么代价,然而沈迟安又哪里会不知道·沈迟安垂下眸子,轻轻抓住了他的小指··“怎么心疼了”祝祁长眉一挑,侧首看他,薄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嗯·”沈迟安轻声应道··原本是戏谑,倒是没料到会得到这种答案,祝祁顿时一怔,“你说什么”·“……”·沈迟安低头不说话了。
祝祁眸色深了深,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忽然从旁边传来声音:·“哟,今天可稀奇了……”·沈迟安顺着那声音望过去,看见了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
男人叼着根烟,脸上沟壑细纹颇多,两鬓花白,一副憔悴的模样看着让人忧心他是不是风一吹就会倒,然而黝黑精瘦的手臂分明全是肌肉,硬生生将沧桑颓唐改换成了岁月峥嵘。
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燃着两束火苗,不同于一路走来投在沈迟安身上那些死寂沉默的目光,而是难得的生机勃勃··年下现代架空校园·祝祁面无表情地朝男人点了点头:“江叔。”
“我当是哪个毛头小子胆儿这么肥敢在大街上瞎晃悠,搞了半天原来是你个臭小子,”被叫江叔的男人抽了口烟,吐在祝祁面前:“怎么,介绍给你的网吧睡够了,又想回来我这睡报纸”·祝祁摇头:“最近回家了一趟,没去网吧。”
“家”男人对这个字眼似乎还挺稀奇,挑起眉头:“你还有家呢”·尽管知道对方可能并不是讽刺意思,只是单纯询问,但是沈迟安的脸色还是骤然一变,猛地看向祝祁。
祝祁面色不变,甚至是笑了笑:“江叔提醒我了,我确实没有家·”·他的家早就跟着那捧黄土一起被埋入了地底,又有哪来的家·“你这有家没家的,跟我打什么哑迷呢”男人听不懂,蹙起眉头,从怀里摸了包烟出来。
·☆、60·男人晃动了下烟盒,露出一根烟的上半截,转手递给祝祁··祝祁下意识接过来,绯色唇瓣微张,十分娴熟地用牙齿轻咬住烟蒂,随着“咔哒”一声,那边男人已经按下了打火机,一手拢住火朝他送过去。
旁观了一切的沈迟安:“……”·祝祁微微低头,漫不经心地盯着火焰,长睫敛住眸光,细碎的发丝垂落脸颊,随着他的动作一阵曳动,在瓷白肌肤上错落有致,完美相衬。
直到点燃了烟,目光不经意扫过身侧,落在沈迟安身上时,祝祁狭长的眸子忽然睁大,似乎才反应过来沈迟安还在身边,面上极快地闪过一丝慌张··沈迟安两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慌张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下一秒祝祁就已经镇定下来,面色不变,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刚刚点燃的烟头,指尖一捻熄了火,顺带手掌一拢把烟卷在手里,把手藏到身后去。
欲盖弥彰简直不要太过·男人:“……”妈的,老子的烟都被浪费了·沈迟安瞧着眼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人,冷冷开口:“别藏了,我都看到了。”
祝祁眸光闪了闪,故作无辜:“嗯”·“你他妈别给我装傻,”沈迟安道:“说,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祝祁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不会抽烟”·就刚刚那熟练的动作,沈迟安能信他就有鬼了·“你刚刚肯定在想,'糟糕,习惯- xing -接烟都忘了沈迟安还在身边了'吧”·祝祁身体一僵。
说得太准了以至于他不敢点头,甚至一动也不敢动··沈迟安光是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冷笑一声,扭头就走··“别哥我知道错了”祝祁忙拉住沈迟安的衣角,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
“别用这张脸来迷惑我,”沈迟安知道他惯会用这种这种靠美色迷惑人的伎俩,转头不去看他,狠下心肠道:“这次不管用了”·“我没有迷惑你,”虽然看不到脸,但祝祁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泫然欲泣,委屈极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哥哥你就原谅我吧。”
沈迟安心中一动,抿了抿唇,刚打算说些什么,就听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哎,不是,抽根烟怎么了”·沈迟安:“”·祝祁:“”·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男人挠挠头,脸上十分莫名其妙:“祝祁这小子原来住我这的时候不是常常抽嘛,怎么你连这也要管”·听到“常常抽”,沈迟安刚有所松动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祝祁:“……”我求求您了可他妈快别说了吧·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再说了,我们南街的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传出去都他娘的让人笑话”·祝祁:哦豁,完蛋。
他以肉眼可见沈迟安的脸变得更黑了··“真行啊祝祁,”沈迟安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原来除了'抽烟',还有'喝酒'我真是低估你了。”
祝祁心虚地眨眨眼:“你听我解释……”·沈迟安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男人仔仔细细瞧着他们,疑似看出了点什么,摸了摸下巴:“哟,我说怎么又是纠结抽烟又是纠结喝酒的,原来是'气管炎'啊”·气……妻……沈迟安反应过来,耳尖一热。
祝祁无奈道:“江叔……”·“还挺容易害羞”男人笑了下,笑容里带了点意味深长:“这南街也不是没有玩男人的,你江叔我什么没见过,这有什么可害羞的”·他话说得过于露骨,实在是很难引起他人好感。
“不是玩·”祝祁的声音低了低··男人挑眉看着他,见他神色认真又严肃,“你也算半个这里头出来的人,怎么混成这副鬼样子那头绿毛呢被你染回去了现在这模样瞅着就跟个小白脸似的,还屁颠屁颠跟在老婆后面,啧啧,活像吃软饭的。”
·祝*软饭小白脸*祁扶了扶额,真是抽烟都堵不住嘴·沈迟安在一旁倒是挺新奇的,问道:“他前后变化这么大,您是怎么认出来的”·男人瞄他一眼:“一看你就是才跟了他没多久。”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沈迟安礼貌- xing -围笑了下:“您误会了,我压根就没跟过他·”·“哟呵,好家伙”男人十分惊讶地看着祝祁:“你小子居然混得比我说的还差连老婆都没追着呢”·心脏再次被扎了一刀的祝祁:“……”·沈迟安忍住笑意,问道:“所以您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就祝祁这前后差别,连他一开始都没认出来,这男人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重要吗”男人弹了弹烟蒂,把烟灰抖落下来。
“好奇罢了,您也可以不说……”·沈迟安话音未落,就见男人抬了抬下巴,动动嘴唇:·“你好好瞧瞧他的眼睛·”·沈迟安一怔,顺着他的目光去凝望祝祁,落在那双深邃幽黑,宛若黑曜石般的眸子上。
同时男人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是不是就像一潭死水”·沈迟安怔怔地盯着祝祁的眼睛,那对深色的瞳仁仿佛拥有某种魔力,将他吸了进去,锁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难以抽离脱身,每一次挣扎都只会像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男人的余音仍在耳畔:“他那双眼睛跟这里的人没什么两样,早就已经死得透透的了·”··☆、61·沈迟安还在晃神,祝祁忽然嗤笑出声,摇头道:“说什么呢,哪有形容人的眼睛就跟死了一样的,别听他瞎说,他骗你的。”
再望过去,那双黑眸里却已隐约有了点笑意,再配上祝祁那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倒真的像是男人在胡说了··祝祁的声音柔和下来,凑近了揶揄道:“怎么你还真信了”·沈迟安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
祝祁小心翼翼地看了会儿他,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沈迟安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又开始钝钝地疼··“你这臭小子,”男人冷哼一声,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算了……你来这里干嘛”·“我就不能回来看看你个糟老头子啊”·“放你妈的屁,老子哪里是个糟老头了”男人咆哮道:“老子就算四五十岁也还是这南街一枝花。”
沈迟安看着两人拌嘴,神色渐渐放松下来··“头一次带人回来,怎么,不介绍介绍”男人的目光落在沈迟安身上··“这是江叔,我刚来这里时是他收留的我。”
男人吸了口烟,眯着眼睛看沈迟安:“我叫江黎升,你跟祝祁一样叫我江叔就行·”·沈迟安点点头:“江叔·”·“他是……”视线在半空中相遇,沈迟安看见祝祁朝自己笑了笑:“我喜欢的人,沈迟安。”
祝祁的笑容简直快要把他溺毙,沈迟安的心脏漏跳一拍,在心里默默回道:你也是我喜欢的人··男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又道:“进来坐坐”·听他这么一说,沈迟安这才注意到男人身后有个狭窄的小铺子,大概十几平米的样子,应该是个便利小超市,里面琳琅满目的几乎全是烟酒槟榔,然而沈迟安眼尖地发现烟酒货架旁边还有个盒子,盒子里放了不少报纸杂志,除此以外,还有个老旧的公共电话。
“不了,”祝祁道:“一会还要去找徐海·”·“行吧,”男人爽快道:“那我也不留你了,过会儿我这就得忙起来了·”·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祝祁这才带着沈迟安辞别。
走在路上,沈迟安问道:“你在南街好像认识不少人”·“认识归认识,关系说得过去的也只有江叔和徐海他们·”祝祁接着道:“我当初刚到南街,手上没什么钱,晚上只能随便找地方凑合,江叔那时候看到我,随手给了我几张报纸。”
沈迟安眼皮子抽了抽:“你确定他不是扔垃圾”·“不是,”祝祁道:“他把报纸扔我身上了·”·沈迟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顿了顿,闷声道:“那是让你垫在身子下面的意思吧……”·“嗯。
第二天他看到我还躺在那里,又给我扔了两件旧衣服·”·听起来就十分凄凉的样子·而且祝祁刚到南街那会儿,大概是四五月份的时候,晚上气温降下来还是很冷的。
“那是我到这里以来,唯一感受过的温暖了·”祝祁轻叹一声:“再后来江叔就收留了我,还把郭叔他们家的网吧介绍给了我·”·沈迟安叹了口气:“你本来可以不用这样……”·“是啊,本来可以不用这样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我大可回去睡我的'金屋子',面对一群虚伪又冷漠的嘴脸,看他们的脸色战战兢兢地活着,和自己的父亲继母玩相亲相爱的家人游戏……”·沈迟安一噎:“我不是这个意思。”
祝祁转脸看着他,笑容淡下来,语气森然:“你说,到底是那个'金屋子'更可怕,还是这里更可怕”·沈迟安几乎要被这个问题刺得心脏鲜血淋漓。
他知道,有些东西丢掉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即便再怎么拼命用其他东西填补,那也是不“适配”的··就好像衣服上的布丁,虽然使衣服再度完整了,但是那处不“适配”的布丁依旧扎眼无比,只要看一眼,就会想起这件衣服曾经破损过的事实。
就算自己知道祝祁经历过的伤痛,知道他母亲过世的事情,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再如何去填补他心灵上的空缺,也没办法把伤口结痂后留下的疤痕抹去··年下现代架空校园·祝祁没有找他要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跳过了这个问题,自顾自继续道:“江叔跟这里其他人不一样。”
·“……我也有种感觉·”沈迟安想起那双闪着光的眼睛,就好像充满了对明天的希望··“因为他有个女儿。”
沈迟安微微一怔··祝祁道:“江叔当年顶替别人坐了二十年牢,出来的时候妻子早就带着女儿跑了,亲人不相信他是冤枉的,于是他就一个人孤身来到了南街,想要攒够了钱去找自己女儿。”
怪不得……·正因为对这世上的人或物还有留恋,眼中才会蕴藏着炽热的希望··沈迟安抬头看着祝祁,忍不住在心里道:那你呢你对这世上的人或物还有留恋吗·两人走了大概五六分钟,祝祁突然出声:“前面就是徐海的铺子了。”
沈迟安顺着他的目光朝某个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家早点铺,铺子前面竖了个红底白字的招牌:徐家包子铺··“啧,”祝祁露出嫌弃的表情:“好俗气的名字。”
那边包子铺里的人似乎远远地看见了他们,也没认出是谁,就卯足了劲高声吆喝道:“香喷喷的大肉包,一块钱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沈迟安:“……他们这包子是卖不出去了么”便宜了不说而且就像是商场减价大促销一样,他还没见过有人这么卖包子的。
祝祁看了他一眼:“南街的物价都很便宜,毕竟这里的人大都没有钱不说,有些黑心商家还会用地沟油·”·沈迟安惊了:“那徐海他们……”·祝祁摇了摇头:“他们不会用的,无论再怎么穷,他们也知道有些底线是不能逾越的。”
听他这么说,沈迟安放下心来·仔细想想也是如此,而且徐海这人人品还不差,最起码有情有义··随着两人走近,包子铺里叫卖的人喊的也更大声了,好像生怕他们听不见。
☆、62·包子铺里的人是徐小冉··“卖包子嘞香喷喷的大肉包,一块钱俩”·圆溜溜的小眼睛一直在他们身上打转,渴望他们购买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沈迟安刚想开口喊名字,然而徐小冉仿佛是发现了他,眼睛一亮道:“沈哥哥原来是你啊,你买包子吗又大又香可好吃了”·这亲昵的称呼差点没让沈迟安脚软一个趔趄,暗道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为了让他买包子也是难为这小子了。
沈迟安好笑道:“不了,来时已经吃过早饭了·”·“哎呀尝尝嘛,早饭吃过了这不还有午饭、晚饭呢嘛……”·徐小冉还在极力推销着自己的包子,旁边祝祁平静地打断了他:“他不买。”
听到这声音,徐小冉猛地抬起头,认出祝祁的瞬间他就从店里窜了出来,速度极快,一下子扑向祝祁,声音清亮又激动:·“祝祁哥哥”·还没靠近,祝祁已经抬手,用一根食指抵住他的额头,徐小冉憋红了脸,使劲挪动小短腿,然而硬是不能再前进半分。
祝祁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动了动嘴皮子,十分薄情道:“别过来·”·徐小冉撇撇嘴,然而因为对方是祝祁,他不敢发作,只得悻悻然站定,眼珠子一转,又看到了旁边的沈迟安,忽然咧嘴恶劣地一笑,捏着嗓子喊了一声,朝沈迟安扑过去——·“沈哥哥~”·沈迟安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扑,差点没后仰跌倒,好在一只温暖的大手稳稳扶上他的后腰。
“松手,他是你能抱的”冷冽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恶寒中带点嫌弃··徐小冉在沈迟安怀里抬起头,冲祝祁吐了吐舌头,做鬼脸道:“我就不”·“松手哥哥只有我能抱”·“我就……”徐小冉一脸惊悚地望着祝祁:“你、你说什么”·“我说,”祝祁朝他勾唇笑了笑:“你沈哥哥只有我能抱,所以,松手,懂”·徐小冉浑身一个激灵,松了手,一脸悚然加痴呆的表情愣在原地。
沈迟安瞥了眼祝祁唇边得意的笑容,摇头道:“你多大了祝三岁”·祝祁耸了耸肩,“谁让他和我争你·”·徐小冉似乎才反应过来,声调陡然拔高:“你……你不是祝祁哥哥”他的祝祁哥哥最酷最帅最吊炸天,才不是眼前这个说话腻歪又幼稚的人·可怜的孩子,不知道受了多大打击,沈迟安略带怜悯地看了一眼徐小冉。
“你哥呢”祝祁才没功夫理他,直接开门见山道··“在铺子里包包子……”徐小冉道:“哎,不对,我话还没说完呢”·眼看祝祁拉着沈迟安绕过自己,往铺子里走,徐小冉气呼呼地追了上去。
“徐海·”祝祁淡声道··狭小昏暗的铺子深处,几个围着围裙五大三粗的男人挤在一起,有人和面有人擀面,还有人拈着兰花指在包包子,听见祝祁这一声喊,纷纷在一堆白花花满天飞的面粉里抬起一张张雪白又瘆人的脸——·“哈谁叫老子”·沈迟安嘴角抽了抽,愣是憋住了没笑,反观祝祁忍耐力更是强,脸上的表情压根就没变过一点,似乎早就习惯了。
徐海眯起眼睛,定睛一看,脸上逐渐露出古怪的神情·他抬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向后招呼道:“兄弟们,是个生面孔,瞧那小脸比俺们这的面粉还要白,说不定是来找茬的。”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有的摸起擀面杖跟在徐海后面,一行人就这么朝外边走出去,边走边道:·“谁啊,找你徐爷爷有何贵干·可能是他的错觉,说完这句话之后他面前那小白脸的脸色好像变黑了,别说,目光- yin -沉沉的还挺吓人。
徐海上下打量了祝祁一眼,还未说些什么,忽然眼神一转,瞟到了躲在后面憋笑的沈迟安··“哟这不是大哥嘛”徐海霎时切换成一副狗腿子的表情,眼睛一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咳,”沈迟安以拳抵唇低低地咳了一声,含笑的眸子略过身前的祝祁,试图给他传递信息。
徐海犹如接受信号的天线,瞬间收到消息,只可惜会错了意:“大哥你是不是被这小子给威胁了你别怕,我们这就把你救出来”·说完撸起袖子,沾了面粉的一张白脸露出恐吓的狞笑,恶狠狠地对祝祁道:“你对我们大哥做了什么”·哪知面前这小白脸的胆儿还挺大,不仅没有分毫怯意,薄唇更是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抬了抬眼皮,声音清冷又森然:“就算做了些什么,你又能如何”·徐海这会儿可算是听清了这声音,不止他,连他身后的人皆是怔愣了一下,呆呆问道:“祝、祝哥”·徐小冉不知从哪冒了个头出来,幸灾乐祸地在一旁围观:“没想到哥你也没认出来祝祁哥哥啊”·他在说“祝祁哥哥”四个字的时候尤其加了重音,听得几人一抖,心里没由来地开始犯怵。
好家伙,如果这人是祝祁,那他们确实……不能如何··阎王要他们三更死,他们绝对不敢五更死,在他们心里,祝祁就是那个真正的阎王,还是凶神恶煞堪比罗刹的那种。
☆、63·祝祁回来这件事他们早就从周璐那里得到了消息,只不过……·徐海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尤其是对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臭脸更是让他确定了,眼前的人就是祝祁。
“真的是祝哥祝哥回来了”·一帮大男人纷纷围过来,一边快活地吆喝着“祝哥”,一边嚷嚷着今天要出去搓一顿好的。
徐海道:“我请客今天大哥和祝哥都得来哎,可不许拒绝我啊,这么久没见了兄弟可有好多话想说呢·”·祝祁看着眼前这一群人,黑眸如三月春风吹化寒冰,渐渐染上温暖。
“好,”他轻声应道··好似萎靡濒死的玫瑰多了份鲜活,连枯红也变得艳丽,只是不知这份鲜活能维持多久··沈迟安站在祝祁身边,看着他被身边的人所感染,眼中也出现笑意,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他却没由来地感觉到心悸。
高姐、江叔、徐海……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闪过沈迟安的脑海·自见过江叔之后他心里就隐隐冒出了一个疑问,为什么祝祁偏偏要带着他来南街仅仅是去看一看祝祁曾经呆过的地方·而在见过徐海之后,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逐渐浮出了水面。
若是一个人将要去往远方,那么他必定会以有声亦或者无声的方式同身边那些亲密的人们道别··他不必说出“再见”、“保重”……这些临别时分所用的话语,仅仅是悄然见上一面,心中默念一句“后会有期”,那就已经是道别了,只是被道别的人们并不知道罢了。
如果自己猜的不错,那么祝祁就是在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告别··向所有人证明他活得很好,那么至此往后就算有人偶然想起自己的人生里有这么个匆匆过客,脑海里也只会是他旧时安好的模样。
沈迟安从未在意过什么离别,无论是与同学,老师,还是别的什么人,同窗情谊或者萍水相逢,各奔东西之后就都与他无关··可是此刻他突然清晰地感觉到,离别于他而言是如此之近,伴随而来的是莫大的不舍和疯狂的忧虑。
他担心祝祁离开后过得好不好,担心自己以后会见不到祝祁,担心自己没有手机联系不上祝祁,更担心……自己会失去祝祁··如果不知归期是什么时候,那么他就会下意识将这段时光变得漫长,而在漫长的时光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人心改变也不过是短短一瞬罢了。
如果早知道会遇见他,就再努力打几份工,挣钱给自己买一部手机就好了……沈迟安在心里自嘲地笑笑,那样起码还可以保存一下联系方式··他抬头,发现祝祁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徐海凑到了一边,疑似在背着他悄悄地说些什么。
沈迟安敛了思绪,强压下心里的难受,刚想走过去,突然感觉到衣角被人轻拽了一下··他转身看过去,是徐小冉··“怎么了”沈迟安耐着- xing -子问道。
徐小冉撇了下嘴,“你跟我过来·”·连敬语都不加,确实没礼貌·沈迟安也不在意,挑眉“哦”了一声:“干嘛”·“哎呀,让你来就来。”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沈迟安回头看了眼还在说话的几个人,跟了上去··徐小冉停在包子铺旁边的一条小巷子前··“我第一次见到祝祁哥哥就是在这里。”
又是巷子,沈迟安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就仗着巷子里光线暗好干坏事是吧行吧,就让他听听又是什么传奇故事··“他可帅了”·“哟,小小年纪你知道什么叫帅”·徐小冉哼了一声,“他就是帅,我以后也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沈迟安来了兴致:“那他干了什么事让你觉得很帅”·年下现代架空校园·“叼着烟打人”·沈迟安眼皮子一跳,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那不就是打架斗殴吗”本着孩子得从小教育的理念,他道:“小孩子别乱学,会被当作黑恶势力铲除的好好学习才是正道”·“我就不”徐小冉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格外的倔,“祝祁哥哥哭起来也好帅”·“真就他干什么都帅呗你是他十级脑残粉吧……等等,你说什么”沈迟安一愣:“你说他哭过什么时候”·似乎是因为自己见过祝祁不为人知的一面,徐小冉变得格外得意起来:“想知道啊我就不告诉你”·沈迟安:mmp,想打人。
“你别得意,见过他哭怎么了”沈迟安不甘示弱:“你看见他对几个人笑过只有面对我,他才会常常笑,怎么样你有这种待遇”·别说祝祁了,沈迟安感觉自己也快变成幼稚鬼了。
徐小冉明显被激怒了,“总、总有一天他也会常常对我笑的”·“总、总,”沈迟安学着他的模样- yin -阳怪气地说话:“小结巴,别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了,回头我问你哥去,我不信他不知道”·熊孩子而已,不要怂,就是怼·徐小冉一噎,彻底没辙了,整个人蔫巴下来:“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就是了你别去找我哥,也别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沈迟安忍不住勾唇;“快说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64·南街的小餐馆不少,然而但凡知晓内情的,不是穷到没边的基本上都不会去,无他,卫生环境实在堪忧··徐海一行人带着沈迟安和祝祁出了南街,去了一家常去的饭店,看上去倒是高档,菜价便宜味道也不错,算得上是物美价廉了。
因为有沈迟安和徐小冉在,几个人没敢点酒水,只点了橙汁,但是愣是把橙汁喝出了酒水的感觉,又是碰杯又是划拳,颇有种一醉方休的豪爽··据徐海说,他们这铺子开的不错,虽然偶有人找茬,但是胜在包子味道好,几个没什么生意经验的大男人硬是把这间小包子铺支棱了起来,还打算在网上注册个外卖商,未来送外卖。
“祝哥建议我们把包子价格提一提,”徐海道:“南街内就算了,南街外可以抬高点·”·沈迟安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顾客群体不同,外面的人不敢进南街来买包子,而如果铺子内价格抬高,南街内的人又可能嫌贵放弃不买,所以两种价格确实可行。”
“还有一件事……”徐海神神秘秘地笑道··沈迟安看向他,目露疑惑··“大哥你以后的早饭我们包了”·“啊”沈迟安一愣。
“今天祝哥跟我商量了一下,听说大哥你容易吃不饱早饭,所以你以后的早饭都由我们包了我们会每天早上给你送到校门口的……”·“不行”沈迟安急忙道,他看了一眼旁边食不语,正在安静进食的祝祁,心道原来这两人之前在铺子里背着自己偷偷商量的事竟然是这个。
心头蓦然一暖,尽管知道是为了自己着想,但是太过于麻烦徐海他们了,而且可能还会耽误他们挣钱的时间,沈迟安毅然否决:“太麻烦你们了,不用给我送早餐,我吃得饱。”
他话音刚落,身侧的祝祁不紧不慢从鼻腔里逸出了一声哼,嗓音低沉:“小骗子·”·“哎呀不妨事,”徐海笑着摆了摆手:“而且这可不是免费的早餐,我们不仅要收包子费还要收路费的。
只不过按南街的价来,不多收大哥你的钱·”·尽管如此,也很便宜了·沈迟安仍有些过意不去,正犹豫着要开口,只听徐海又道:·“大哥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在学校里给我们这包子铺做做广告吧,你们学生人多,吃早饭的肯定也不少。”
“……行·”沈迟安终于不再拂他的好意,答应下来:“多谢了·”·“大哥就是客气”徐海举起杯子:“来,我敬大哥一杯”·一顿豪饮之后,徐海咂咂嘴,乐道:“这包子铺很快就能回本了,而且要是发展好还能赚不少,给大琪瞧病的钱可算是有盼头了,这都得多亏了祝哥。”
祝祁没搭话,神色淡然,俊朗的眉目微微垂敛,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再看徐海,眼圈都快要红了,但又因为好面子,觉得大男人不能那么矫情,脸憋得通红才没掉泪珠子出来,然而声音已然有些哽咽:“要不是遇到祝哥,被祝哥领着走上正途,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鬼混呢,大琪……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当初那一顿打真是挨值了”·徐海这么一说,沈迟安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他想到了来之前徐小冉对自己说的,他们第一次遇见祝祁的时候。
相同的抢劫境遇,然而祝祁远比他勇敢得多,也强大得多··他想他也大致能明白,为什么打完架的少年会一个人孤零零的靠在墙上,边抽烟边哭了··那个时候的祝祁刚失去母亲,无论是在原来的家庭还是在南街,他见识了一次又一次的黑暗,才恍然意识到原来曾经有人把他护得那么好,让他沐浴在明媚的阳光和母爱之下,在看不见的地方,用自己纤细单薄的后背为他抵挡住所有恶意。
而至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护着他,毕竟“长大”两个字,孤独得连偏旁都没有··人都是要慢慢长大的,如果一夜之间长大,那得有多痛啊··“你醉了。”
祝祁淡声道··“放屁”徐海抽抽鼻子:“老子今天没喝酒怎么会醉”·年下现代架空校园·“要是没醉,怎么会说这么矫情的话”·徐海一噎,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这,这不是今天特殊吗……难得祝哥你回来了。”
祝祁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垂下眸子,轻声喃喃:“算了,说了也好,不说也许以后就没机会说了·”·“啊祝哥你说什么”徐海掏掏耳朵。
“没什么·”祝祁摇头,神情恢复淡漠··他没听到,不代表其他人没听到·沈迟安在一旁听得清楚,心中忍不住泛酸··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钟头才结束,徐海有心要再留他们会,但是祝祁推拒了,十分不要脸地表示只想和沈迟安过二人世界。
徐海愣了愣,看着他们俩半天,挠挠头感觉自己隐约好像抓住了什么,细想却又不太明白了··趁他愣神的功夫,祝祁已经抓着沈迟安闪人了:“走了·”·徐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朝他们挥手:“两位大哥有空多回来看看小弟永远在这里等着你们南街永远是你们的家”·沈迟安听到这话,差点没脚一滑一头栽倒地上。
好家伙,别的就算了,把南街当自己家,量他真的不敢··两人在街上闲漫地逛了逛,下午太阳正好,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人身上,晒得人老打瞌睡,只想找地方眯一会。
然而沈迟安却没有丝毫睡意··见祝祁迟迟没有开口,他终于有些憋不住了:“人都见完了,接下来就只剩下我了吧·”·这次祝祁倒是没有装傻,转过头来朝他笑笑:“你还早,我还有很多的时间同你在一起。”
言下之意是不急着告别··“把其他人都见完了,我就可以安心只陪着你了·”祝祁眨眨眼睛,十分诚恳道:“不过其实不见他们也是可以的……”·沈迟安叹了口气:“徐海他们知道可能会气死。”
“管他会不会气死,兄弟哪有老婆重要·”··☆、65·要是按照以往,沈迟安这个时候一定会面红耳赤地骂他几句,嚷嚷着“谁是你老婆”,但是祝祁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有下句。
这就好像自己的话被默认了一般··他墨眉扬了扬,眼神里带了丝探究望过去··身侧的人低眉敛目,柔软发梢下藏着的小小耳尖红得几欲滴血,连瓷白的脸颊上也泛着诱人的粉色,长睫遮住的黑眸里隐约可见水光。
祝祁呼吸一滞,手指指尖忍不住微微一动,心跳快上几分·他知道沈迟安特别容易害羞,而且害羞起来特别可爱,所以总喜欢故意去撩拨沈迟安,就算挨上几句打和骂也是值的。
但是安安静静独自害羞的沈迟安,他还是第一次见··祝祁敏锐地察觉到沈迟安似乎有一丝犹疑和纠结,就好像有什么事想要告诉自己一样··他眼神闪了闪,动了动嘴皮子,主动递话过去:“我原以为哥哥会驳我。”
沈迟安果然接话了,但是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敢看他:“驳你什么”·“驳我说……你不是我老婆·”·“……”·祝祁蓦然笑了起来:“不说话的话,我可就当你默认了。”
沈迟安顿了顿,红着脸小声地“哦”了一句··“好开心·”祝祁叹道··“这有什么好开心的……”沈迟安咬了下唇,突然抬起头:“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他定定地看着祝祁,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祝祁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目光温柔到极致,唇边噙着绵绵笑意:“你说·”·沈迟安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手给我。”
祝祁依言抬起右手,伸过去··沈迟安双手捧起他的右手,犹如一个虔诚的信徒,眼神缱绻而又炽热,俯身轻轻吻在他无名指的指节··像是许约,又像是定下了一个永恒的承诺。
宛若蝴蝶抖动翅膀降落在无名指上,随着轻盈降落的一瞬间,祝祁的瞳孔骤然紧缩,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因为这一吻而沸腾起来··良久,沈迟安抬起头,直视他,一字一句,认真说道:“祝祁,我喜欢你。”
并非隐秘而幽暗的角落,而是在白天阳光正盛的街上,尽管知道没有人会在意他们,可当这句话落在祝祁耳畔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脏一抖,好似被拉扯出虚妄的黑暗,恍然一下子有了真实感。
再寻常不过的街头巷尾,他踩在石板砖上,沐浴在秋日暖阳之下,周遭尽是些熙熙攘攘的俗世喧嚣声,眼前就站着自己喜欢的人··眼前的一切色彩逐渐变得鲜活,耳边就连风声也变得清晰,祝祁怔怔地看着沈迟安,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如此强烈而真实地存在着。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沈迟安一脸忐忑地站在原地,他这还是第一次跟人表白,压根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但看祝祁这反应,怎么感觉不到喜欢,而且可能还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完了,他是不是不该这时候表白·他懊恼地想着,顿时有点后悔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表白了,应该再挑个更好的时间地点……·“哈哈,那个,是不是还挺突然的啊……”沈迟安尴尬地挠头:“要不,要不你就当没听过,下次我……”·他刚想说“下次我挑个好时机再来一遍”,但祝祁似乎只听到了前半句话,猛地打断他:·“不行”·沈迟安听到这充斥着浓浓情愫的声音,微微一愣。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说了喜欢,就不能收回去了·”祝祁哑着嗓子说道··“好好好,”沈迟安忙道:“不收,绝对不收……”·“我也喜欢你,”像是在急于做出回应一般,祝祁一遍又一遍地说道:“沈迟安,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沈迟安自觉已经感受到了他那强烈的喜欢,忍不住老脸一红,“好了好了,我已经知道了。”
顿了顿,又道:“恕我问一句,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啊”·祝祁看着他,眼神温柔似水,几乎快要把他溺毙在其中,勾唇低低地笑出声:“对啊,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沈迟安闻言纳闷,刚想说“明明是我问你,你怎么又反过来问我”,就听祝祁接着道:·“你胆子小,又自私懦弱,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是个实打实的利己主义者……”·沈迟安:“……”喂,过分了啊·“明明之前就连喜欢我也不敢承认,更不敢让别人看出来,还一定要亲口听到我喜欢你,才敢放下心去喜欢我,还一次又一次地伤我的心,几次三番想要推开我,徘徊在以为我好而离开我的边缘……纵然是这样,我还是喜欢你。”
沈迟安哑然,原来他都知道啊··所有的一切,自己瞒着祝祁的那些小心思,原来他早都已经看出来了··沈迟安神色复杂,张了张口:“对不起……”·“你不用说对不起,这没什么好对不起的,”祝祁摇头:“就算你惧怕其他人的视线,一辈子都不愿公开,我也喜欢你,就算你畏惧世俗不敢表达爱意,我也喜欢你,就算你真的打着为我好的名号推开我,又或者再怎么伤我的心,我也喜欢你。
所有这一切,都不会影响到我喜欢你·”·沈迟安沉默地看着他,看他精致容颜上洋溢的笑容,脱离了那些漫不经心和浮于表面的随意,纯粹烂漫像是一个得到初恋回应的寻常十七岁少年,美的惊心动魄。
然而他本可以一直露出这样的笑容··不用逼迫自己成熟独立,也不用小心翼翼地收敛着情绪和爱意,他本可以张扬而肆意地享受这场青春之旅··人一旦心上有了个缺口,就很难对很多事情拥有共情能力,也很难遇到真正感到快乐的事情,明明周围所有人都在笑着,用自己的情绪感染其他人,独独他不明白别人为什么笑,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沈迟安很庆幸,自己成了那个真正可以给予祝祁快乐的人··☆、66·周一,初秋清晨微凉的阳光穿透玻璃,照耀进教室,李文彬把头埋在桌上堆成小山的书堆里,缩紧校服,苟成一团打瞌睡。
迷迷糊糊之间身边好像坐了个人,他料想应该是沈迟安,虽然到的似乎比平时晚了一点……·扭了个头,李文彬半张脸贴着桌子继续睡··直到预备铃声打响,朗朗读书声响彻整个高三年级的走廊,他才猛吸了口凉气,小小地抻了个懒腰。
“早……”他冲着身侧道··“早·”沈迟安目光停驻在课本上,头也不抬地回他··李文彬迷蒙的眼睛慢慢睁大,惊疑不定,语带踌躇道:·“哥们容我问一句,你这一次是真的谈恋爱啦”·有时候沈迟安不得不佩服,李文彬的眼睛实在是太尖了,对他也过于熟稔,以至于自己什么事都瞒不过对方。
“说什么呢”沈迟安压低声音:“老于一会儿就来了·”·“你就说是不是吧,”李文彬不肯就这么放过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都是哥们,你总得告诉我”·“快点闭嘴看书。”
沈迟安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和他纠缠··“沈迟安”李文彬突然喊了他的名字,啧啧咋舌:“你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满面春风,春风得意说的就是你”·沈迟安一顿,揉了揉脸反问他:“太夸张了吧,真有这么容易看出来”·这已经是不打自招了。
李文彬眼睛一瞪,“不是吧,你你你真的……你真的谈恋爱了”·因为过于震惊,他加重了声音,虽然几乎被早读声压下去了,但只要靠的近,还是能听清大半。
于是沈迟安再次看到他们前桌的那个高马尾女孩子转过头来,偷偷撇了他们一眼,目光里满是好奇和忐忑··沈迟安这会儿心里已经波澜不惊,面上也十分淡定·可能是已经确定了关系,虽然祝祁眼下不在自己身边,但他仍然觉得并非孤身一人,仿佛内心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足够他中气十足,坦坦荡荡地应道:“是啊。”
“哐当”一声,不知是撞到了什么地方,前桌女孩的文具盒哗啦啦掉在地上,身侧有人反应过来,忙去帮她捡,边问道:“你没事吧”·女孩失魂落魄地摇摇头,笑得勉强:“……没事。”
她这动静李文彬很难不注意到,等注意到的时候,随即就反应过来,和沈迟安对视一眼之后,咳嗽一声问道:“收敛着点你的表情,别被老于逮到·”·沈迟安扬眉笑了笑:“就算真的逮到了,他也不会相信。”
李文彬想了想,顿时一副便秘了的表情望着他:“好家伙,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吗”·确实。
谁敢相信高二高三各自的年级第一竟然谈起了恋爱而且两个人还都是男生就算是谈恋爱被抓了个限行,这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哪个都不好骂,只能苦口婆心地劝。
这么一想真是卧了个大槽李文彬觉得沈迟安恐怕早就想到了,谈个恋爱他把所有结果都计算了个一干二净,所以才敢如此放肆,真不愧是老狐狸··年下现代架空校园·“背书了。”
沈迟安笑了一声··“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就背书”·“快点说·”·李文彬这次特地留意了身边的人,悄声问道:“你和祝祁他……谁上谁下啊”·沈迟安微微一愣。
谈个恋爱还有谁上谁下等等,话说,什么是上下啊……·李文彬看他那一脸懵逼的样子叹了口气,只好耐心给他解释,等解释完了,又看沈迟安露出一脸“开启了新世界大门”的表情,犹犹豫豫道:“应该是……我上吧”·李文彬眉心一跳,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确定”·“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沈迟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比他要年长,肯定我在上啊”·“是……吗”李文彬看着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当然·”沈迟安毫不犹豫地回答··第一节课刚下课,沈迟安前面那个女生就好似再也忍不住了,回过头来问沈迟安,说话时眼眶红红的,想来可能是有偷偷哭过吧。
“请问你之前说你已经恋爱了,这是真的吗”·沈迟安看着她,声音和眼神淡漠如高山寒雪,终于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不好意思,请问这些和你有关系吗”·女孩的眸光闪了闪,但是并没有把话挑明了,似乎还想给自己保留一点尊严和余地,面不改色的扯谎道:“抱歉,我就是好奇……”·“不用,应该由我来对你说抱歉。”
女孩闻言脸色一变,嘴唇抖了抖,两颊血色瞬间消褪得一干二净··虽然没有彻底捅破那层纸,但沈迟安的回答已经是很委婉地拒绝了她··“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女孩轻声问道,声音苦涩无比:“我还从不知道这世界上居然有人能令你心动。”
“他啊,”一想到祝祁,沈迟安的目光就柔和下来,眸子里忍不住浮现出笑意,“长的好看,学习成绩好,优点多得数都数不过来·”·确实,人以类聚,优秀的人之间总是相互吸引的。
女生心想,看来自己确实是输了,唯有足够优秀的人才配站在他身边···☆、67·女生刚想再说些什么,只听沈迟安又说道:·“他不笑的时候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就是- xing -子很能忍,总让我心疼……”·女生:“……”·“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染了一头蓝发,还纹身戴耳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后来越接触他,就觉得他越可爱……”·染蓝发还纹纹身这一听就不是好孩子的标配啊难道他就是这种口味女生看着沈迟安满心满眼的粉红泡泡,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行了行了,我ballball你别再秀了,”还没等女生开口,旁边的李文彬已经捂住耳朵连连告饶了:“你他妈说的和我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怎么不是同一个人了”沈迟安斜睨他。
“就他那个样子……”李文彬顿了顿,回想起自己印象里的祝祁,“明明凶的不行,高冷又装逼,像刺猬一样浑身带刺,哪有你说的那么可爱”·“你放屁”沈迟安道:“他才不是什么刺猬,顶多是朵带刺的小玫瑰花。”
“别说了,还小玫瑰花呢……”李文彬故意“呕”了一声:“我原来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么肉麻呢,果然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见色忘友”·默默看着吵吵嚷嚷的两个人,女生原本难受不已的心情似乎有所缓和,轻声对沈迟安道:“不管怎么样,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真是太好了,祝你幸福。”
话音刚落,两人纷纷消音,停下来看着她··“现在说幸福这种话好像有点早,”脑海里闪过祝祁复杂的身世,沈迟安笑了笑,“不过还是谢谢你。”
女生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其实你不知道,我一直在默默看着你·我知道你每天过得有多辛苦,学习有多刻苦,我知道你的每个喜好,每一个习惯- xing -的小动作,我以为你总有一天会注意到我……”·她扯出一个微微苦涩的笑容:“只是好像晚了一步,原来有些话不说,就真的没机会说了。”
沈迟安哑然··暗恋就是这样,如果永远在等待对方踏出那一步,自己却因为胆怯不敢前进,两个人将会很难走到一起··如此想来,他真的很感谢那个勇敢的自己,在祝祁朝自己迈出第九十九步时,迈出了最后一步。
因此,他们才能相拥··“承蒙喜欢·”沈迟安朝她道:“未来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女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过身去。
转身的瞬间,沈迟安看到她的眼眶再次红了··沈迟安低低叹了一声··李文彬凑过来小声逼逼:“又不是你失恋,你叹什么气哪”·“我只是在想祝祁,当初他被我推开的时候,也一定很难过吧。”
李文彬的五官瞬间拧巴在一起,“噫”了一声,反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草,我这嘴怎么这么贱呢早知道就不该问的,这狗粮我不吃,太齁了”·“滚你这就是嫉妒”沈迟安笑骂一声,甩了他一记眼刀。
一月时间过得极快,沈迟安刚刚习惯身边有一个魂牵梦绕存在的时候,就要面临着分别··年下现代架空校园·如果不是还有学业,他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浪费在祝祁身上。
恋爱中的人,就算只是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干,也觉得无比快乐··然而随着崭新月份的到来,沈迟安明显能够感觉到,祝祁在一点一点变得心事重重,就连与他相处时露出的笑容也带着细微的疲惫倦意,只是因为怕自己担心,所以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然而沈迟安还是很敏锐地发现了,却又不得不装成毫不知情的模样··直到一号那天··很不巧,这天是一个星期三·如果不翘课,他甚至连见祝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早在前几天,沈迟安就已经做好了向老于请假的准备,只是在一号的前一天晚上被祝祁拒绝了··他没有向祝祁提起过这件事,然而祝祁却早已料到,主动对他道:“假条销了吧,不用为了我请假。”
沈迟安的手紧了紧,此时他正和祝祁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而那张假条就静静躺在他的背包最里面一层,被他谨慎地保存起来,打算第二天就递给老于··“没事,”他尝试说服祝祁:“只有一天而已,不耽误学业。”
明明两人穿着同款蓝色校服,但不知道为什么,祝祁穿着就是比他要好看一点,显得腿长胳膊长不说,还少年感十足,阳光又帅气··沈迟安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目光里的贪婪,反正只剩下最后一天了,就让他多看看,好把这张脸深深刻在脑海里……·“一天也不行。”
祝祁微微俯身,眼神缱绻又柔和,无奈地笑道:“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原来不是谁打扰你学习谁就是你最大的敌人嘛……”·沈迟安毫不迟疑地反驳:“谁说的,我没这样过,你可不要污蔑我。”
祝祁顿了顿,垂眸看着他,笑意愈浓:“怎么一直盯着我看你这眼神……感觉像要把我衣服全扒了一样·”·“美色误人,”沈迟安咳嗽一声:“我现在可算是明白这句话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一直被你的美色所诱惑,半个知识点都想不起来了。”
“这可不行,我可不想背'祸水'这个锅,”祝祁摇头:“不能耽误我男朋友考大学,不然我就真的成罪人了·”·话虽如此,沈迟安倒不觉得他有半分收敛自己的魅力,这不就是妥妥的口嫌体正直嘛·不过听他提到“男朋友”三个字,沈迟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来,问祝祁道:“对了,李文彬有次问我俩谁上谁下……”·虽然就这么赤条条说出来还挺不好意思的,但自己还是想听一听祝祁的想法。
祝祁极快反应过来,目光向下注视着沈迟安,小心地试探- xing -问道:“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我说谁年纪大谁在上啊”沈迟安挠头。
“……”·祝祁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沈迟安被那眼神盯得发慌,问道:“怎么了”·“没什么。”
祝祁忽地展颜一笑:“体位问题而已,上下都可以,又不是数字问题,不足为惧·”·“什么……数字问题”沈迟安一脸懵懂。
“没什么,一种关于计算机二进制数的问题·”祝祁道:“以后我会教你的,比较难,得进行实践教学才能懂·”·“哦……”虽然但是,沈迟安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玩笑归玩笑,两个人最终还是要回归正题··“真的不需要我去送你吗”·祝祁看着他- shi -漉漉带着恳求的眼神,喉结微微一滚,哑着嗓子道:“不用。”
·“真的不耽误的……”·“那也不行·”·沈迟安明知自己拗不过,但还是想要偷偷请假去送祝祁··然而他这点小心思祝祁哪会看不透,直接冷下眸光,拒绝道:“如果你敢偷偷请假,我就敢派人把你送回去。”
沈迟安哀嚎一声:“怎么这样你走的时候都不想看我最后一眼吗”·☆、68··“不行,”祝祁顿了顿,沉声慢吞吞道:“我怕我见到你……就不想走了。”
沈迟安心头一暖··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不想分开,明明人还没走,就已经开始发了疯般想念··“谈恋爱的人都是这样吗”祝祁张开五指,向上撩起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漆黑星眸,眸底深沉的眷恋一览无余。
他状似无奈地叹了一声,看着沈迟安低声道:“我好想无时无刻都待在你身边·”·沈迟安被他的美色所诱,压根没留意他说什么,只觉得他撩起头发的样子好看极了,一时间心痒痒,没忍住,拉着祝祁往人少的地方一躲,直接亲了上去。
祝祁眉目带笑,弯着眸子看沈迟安,指了指周围:“这么急这附近指不定有什么人经过呢,万一被看到了怎么办”·“色令智昏,”沈迟安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要是真被人发现,那也全怪你,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听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我长得好看也有错嘛你这是典型的被害人有罪言论,”祝祁道。
“你怎么就成被害人了”沈迟安伸手环住他的腰,抬头仰着脸望他,“明明我才是被害人,我原来是多么冰清玉洁,一心只为学习守身如玉的人,现在被你迷得七荤八素,连魂都没了,只想整天跟你鬼混厮磨。”
祝祁垂下眼帘,薄唇扬了扬·眼前的人明明比自己矮上不少,身体薄弱不说,腰肢也十分纤细,仿佛不堪盈盈一握,然而却偏要反过来壁咚他,摆出如此侵略- xing -又带着占有欲的姿势,嘴里口口声声说着“被他引诱”这种话,到底是谁在引诱谁·年下现代架空校园·长睫遮住眸底浓郁的暗色,祝祁面上丝毫不显,就着这种姿势捧上沈迟安的脸,从红润的唇角开始,一点一点,动作小心而细腻。
若是此刻有人从两人身边经过,乍一眼看好像是沈迟安占据了主导地位,实则不然·沈迟安只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云端,连脑袋都变得昏昏沉沉,云里雾里的,他已经完全被祝祁牵着鼻子走了,只知道抓准时机,抽空张嘴赶紧喘几口气。
直到喉结蓦然一疼··“嘶”沈迟安倒吸一口凉气,皱眉看着咬在自己喉结上的祝祁,眼里还有未褪去的朦胧水汽:“你是狗吗怎么突然咬人”·眼瞅着沈迟安收回手,后退一步,祝祁面露可惜,眨了眨眼睛:“感觉不留下点什么好像很可惜。”
“那也不能学狗咬人啊……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咋还想在我身上留个疤当纪念”·“想,”祝祁诚实道:“但是舍不得。”
“……我真是谢谢你舍不得了·”沈迟安道:“说到疤,我想起你身上不是有个纹身嘛……”·沈迟安顿了顿,没接着往下说,但是眼中的好奇却是不加掩饰。
虽然探究一个人的过往并不算什么好的行为,但他仍希望可以在祝祁允许的情况下,两个人对彼此坦诚相待··“怎么”祝祁扬了扬眉:“你以为这是我前女友的名字”·沈迟安道:“难道不是吗你怎么可能没有人追要说没谈过恋爱我还真不信。”
“好酸,谁家醋坛子打翻了”祝祁笑道:“这是我母亲的名字,她叫温茹凝·”·他抬起手臂,撩起校服袖子,露出一节白净的小臂,以及上面龙飞凤舞依旧的三个字母——WRN。
“都是当初叛逆心重,年少不懂事纹的,”祝祁垂首看着胳膊上纹身··说是叛逆心重,年少不懂事,可直到如今他也没有把纹身洗掉,沈迟安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况且他心里清楚,若是祝祁母亲还在世,说年少不懂事也就罢了,但是祝祁的母亲已经过世了,该懂的,不该懂的,祝祁已经全部知道了··但是反过来说,哪里又有什么该懂和不该懂呢,年龄与所知无关,很多东西就算还不理解,也有权利知道。
“其实已经可以把它洗掉了……”·祝祁的声音很低,沈迟安一时没有听清,问道:“嗯你说什么”·“我说,”他看见祝祁朝自己笑起来:“已经有代替母亲陪着我的人了,所以这个纹身,可以不需要了。”
这个人毋庸置疑是指他了·沈迟安老脸一红,低咳一声:“我哪里配替代阿姨·而且嘴上说让我陪着你,到最后还不是拒绝了我送你·”·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点,终是没能躲掉这个话题。
祝祁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笔出来,拉住沈迟安的手,抬笔在他掌心里写了一串数字··沈迟安忍住掌心的痒,直到祝祁停笔,才抬起手去瞧,看着像个电话号码··“我的电话。”
祝祁淡声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我送你一部新手机,所以如果你有空……就只抽出一点点的空,偶尔也可以,放学路过也可以,在路边的小商店、报刊亭,或者是江叔的小店里,能不能给我打一个电话尤其是在江叔的小店,打电话应该花不了多少钱,我会提前告诉他一声,让他在你去南街的时候护着你。”
“不用这么麻烦,而且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有多抠门一样,”沈迟安笑道:“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天天,每时每刻都给你打电话,又怎么会在乎这点钱。”
“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已经超越了钱和学习时间,”祝祁故意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我好感动·”·“滚”沈迟安笑骂一声:“你信不信我连电话都不给你打了”·“别”祝祁一秒敛起不正经,可怜兮兮地说:“这可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了。”
·明明只是一通电话而已……·沈迟安心中一痛,虚拢了拢手,仔细将那串号码珍藏好··“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问道。
“等我走之后……也许明天就回来·”祝祁笑了笑··☆、69·祝祁离开这件事,其实在沈迟安心里没什么真实感·真正让他意识到祝祁走了,是在周三之后的放学,那个每天等他放学的身影不见了。
自打他和祝祁确定关系后,李文彬为了不打扰他们,实际上是不想被喂狗粮,每天放学就回家了,所以每次都是祝祁在等他,而现在祝祁也走了,猛然让他有点不习惯··环顾了一圈眼前空荡荡而又偌大的教室,以往沈迟安从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忽然变得冷清又寂寞。
就连堆成小山一般的习题,也让他莫名觉得难以忍受起来··沈迟安吸了口气,冷静下来,在心里劝自己道,再忍忍,不能去找祝祁,大不了等晚自习结束就去打电话。
这么想着,又默背了一遍祝祁给自己的电话号码当静心咒,沈迟安心里才好受不少·他重新翻开习题册,正打算用题海麻痹自己,谁料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李文彬的书堆。
和他拾掇整齐的书桌不一样,李文彬的书桌简直就是垃圾堆,书本全都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极了一栋豆腐渣工程的“危楼”··这不,他胳膊肘只不过轻轻一碰,楼就塌了。
塌就塌了,偏偏又哗啦啦一股脑都掉在地上,沈迟安只好弯下腰去捡,一点一点帮他收拾··目光无意间掠过其中一本摊开的语文练习册,沈迟安指尖一顿,瞳孔忍不住微微一缩。
那是一篇长篇阅读题,内容是《边城》的其他节选部分,沈迟安在高中课本上学到过,所以印象还算深刻,而这一篇好巧不巧,是文章的最后一部分节选··年下现代架空校园·目光所及之处,是《边城》的最后一句话——·“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沈迟安怔怔地看着那句话,差点以为这是老天爷给他开的一个玩笑,不然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这句话和祝祁临走前说的话高度重合··他的回忆被勾起,祝祁低沉悦耳的声音似乎又响在耳边,只是此刻再听,却压抑着深深的痛苦。
也许明天就回来……·这世上有多少个明天,可翠翠等到她的傩送了吗·谁也不知道··因为此时此刻,他所经历的每个时间点,都处在今天,永远都到达不了明天,所谓明天,不过是个名词罢了,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活在当下,不止是说说而已··沈迟安的心跳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的身体一动不动,似乎僵在了原地,眼里充满了恐惧··要不是早就深深刻在脑海里的那串数字,他几乎要被不安与害怕吞没。
沈迟安神情恍惚地把书一本本捡起来,此时也顾不上再写什么题目,粗略地收拾了一下书包离开教室,冲着马路边的报刊亭冲··他瞅准其中一个有公共电话的报刊亭,仔仔细细拨下每个数字,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漫长的“嘟嘟”声,等到最后,冰冷而机械化的女声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沈迟安的心一点一点沉落,就连浑身血液似乎都在慢慢变凉。
他不死心,一连又打了好几遍,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一会说不定还有其他人要用电话,沈迟安离开电话亭,坐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头一次觉得迷茫又不知所措。
灌了几口冰冷的夜风,他开始清空大脑,整理整件事情的思绪··首先,祝祁给他的号绝对不可能是空号,也绝对不会打不通·以此为前提条件下去思考,那么整件事就变得清晰起来。
祝祁为什么不肯让他跟过去,亏他还信了他的鬼话,真以为他是因为见着自己就迈不开腿了,呵,男人··肯定是因为有不能让他撞见的东西,或者说不能让他知道的东西,比如说……来接祝祁的人。
这个人也不是别人,很可能就是祝祁的父亲,毕竟他早已见过梁雯,所以不可能是她,除此以外最有可能来接祝祁回家,又不太想让他撞见的,只可能是祝祁父亲了··其次就是为什么不想让他撞见,沈迟安不明白原因,但是猜想可能和祝祁最后那句话有关。
也许对方是来警告他的,也许是别的事,总归祝祁又骗了他,因为这臭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正是心里没底,才说出那么模棱两可的话来。
最后还是手机号码的事情,如果此时打不通,那么就换个时间点打过去··沈迟安思索了会儿,决定去南街找江叔··夜晚的南街热闹不少,乱七八糟的人也多,沈迟安借着夜色遮盖,成功混入人群里,小跑到江叔的小店前。
见他这么晚过来,江叔满脸错愕道:“你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大晚上的你居然敢独自一人跑进南街”·“抱歉,事出有因,”沈迟安喘了口气,“我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祝祁临走前吩咐过他,如果他想进南街找江叔,得提前和周璐说一声,但是今天实在来不及了,他也是碰巧发现了整件事情,意识到到祝祁实际上在骗他··“什么事”江叔对他道:“事先说明,我能力有限啊,帮不了你许多。”
“没关系,”沈迟安道:“只要你把公共电话借我一晚上就好·”·江黎升:“”·很快他就明白了沈迟安的话中之意。
这小子倚在他巴掌大的小铺子旁边,一遍又一遍地拨同一个电话··“我觉得你在某些方面已经快赶得上祝祁了·”江叔道:“还蛮有锲而不舍精神的。”
“那个字不念qi,念qie,”沈迟安边随口纠正他,边看着表拨电话··“知道了知道了,”江叔老脸一红,啧道:“你这小子那么较真干嘛。”
沈迟安没回答他,守着点,终于在十一点零五分的时候拨通了祝祁的电话··“喂·”·☆、70·低哑而极富磁- xing -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兴奋之中带着难掩的倦意。
“哥哥”·沈迟安先是被这声音苏得浑身一麻,心跳加快几分,随即“唔”了一声,应道:“是我·”·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愉悦而又揶揄道:“想我了”·这声笑就像小羽毛一样轻刷过沈迟安的心上,撩拨得他痒痒的,嘴角也跟着不自觉勾起来:“想啊,想的要命,恨不得现在就见到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这句话似乎并没有勾起祝祁的共鸣,尤其是沈迟安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时,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几秒钟··而后才是祝祁笑吟吟的声音:“我这才刚走不到一天你就给我打电话了,看起来确实是想的要命。”
说实话,如果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祝祁是在回避话题,还有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沉默,明显就是因为心虚,至于为什么心虚……·沈迟安唇边笑意不变,只是语气听上去冷飕飕的,甚至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是啊,如果不是这通电话,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他妈直到临走前都在骗我。”
“……”·电话那头再度沉默了几秒钟,祝祁闷闷的声音响起,无奈道:“哥哥有时候如果能不那么聪明就好了·”·“想的美,”沈迟安冷哼一声。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你到底什么情况”沈迟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祝祁并不像他一样直奔主题,而是带着几分迂回试探之意,似乎想要确认他知道到何种程度了。
“我能有什么情况……不就是家里管的严,一时半会没办法回去了·”·“放你的屁,”沈迟安咬咬牙,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我平时要学习,给你打电话的时间十有八九都在晚上放学之后,从学校达到附近还在营业,并且有公共电话的商店,差不多在十一点零五分左右。
如果放到周六周日另说,只要是我有空的时间,你全都算准了,就在这些时间点等着我的电话·”·祝祁义正言辞:“哥哥,你真的想多了·”·沈迟安冷笑一声:“你万万想不到,我今天没上晚自习,也没通知你的小眼线周璐,而是专门跑到江叔的店里从一小时前就开始给你打电话,直到现在……”·祝祁的声音一下子就虚了:“哥哥,你听我解释……我今天刚回家有点忙,没来得及看手机……”·沈迟安掀了掀眼皮,蓦然觉得自己就像正在抓自己男友小辫子的怨女,皮笑肉不笑道:“好啊,我来听听你怎么狡辩,啊不,怎么解释。”
祝祁心虚到不说话了··“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我……”他声音虚浮道:“我确实……是计划好的,但我真不是有意想要瞒着你的。”
“你是有意的,即便你知道这件事终有一天会瞒不住,也想着能多瞒一时是一时·”沈迟安长舒一口气,收敛之前的步步紧逼,放软了姿态,低低恳求道:“有什么事告诉我行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跟你在一起,绝对不会放开你。”
“哥哥,别这样……”祝祁无奈至极的声音传来:“你如果始终用强硬的姿态来质问我,我或许还会死撑着嘴硬,但你这样一求我……我就心软了。”
所有严刑逼供抵不上情人的一句撒娇软语,前者还能刀枪不入,抵死硬撑,后者干脆丢盔弃甲,不攻自破··沈迟安也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说得软绵绵的像在撒娇,忍不住脸上一热,但是为了达到目的,仍然低声恳求道:“既然你心软了,就告诉我好吗”·半晌,祝祁叹了一声,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然而又委委屈屈地说道:“……好吧,但是你得先答应我,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放弃我的,对吗”·这小子是有多没安全感·沈迟安心一软,差点没忍住就想答应他,但理智还在,听这话的意思,祝祁难道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犹豫了一点四三秒,”祝祁立马警觉:“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沈迟安:“”·“我就知道……”祝祁哭唧唧道。
沈迟安头都大了,额上冒汗:“不是,你哪儿听出来我不爱你的·”·“你应该连想都不想,直接答应我的,可你竟然迟疑了,你肯定是不爱我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沈迟安投降了··“起因是这样的……”祝祁一秒敛起哭腔,声音瞬间切回到正常,甚至还有几丝憋笑。
mmp果然被耍了沈迟安暗骂一声,一时不察被祝祁反将一军,不仅责问权没了,心怀愧疚的人也从祝祁变成了他·不过听祝祁还有心情开玩笑,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也稍稍落地。
“我父亲知道你的存在,”祝祁飞快道:“他不允许我和你往来,也没有再让我回A市的打算·要不是因为……或许连这点打电话的时间也要被他剥夺。”
沈迟安很想问“要不是因为什么”·如果祝祁为了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去威胁自己的父亲,那他宁可不打电话,只要祝祁这个人还在这个世界,不管任何角落,他都会去找到他。
“我能问问原因吗”沈迟安轻声道··“十分世俗的原因,你不知道也罢·”祝祁讥讽道··这次轮到沈迟安沉默下来。
“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回去找你,所以求你……不要放弃我·”祝祁道:“之所以瞒着你,是因为我有私心,我不知道要让你等多久,也不敢告诉你他不让我回去,我怕你不会再等我。”
沈迟安扶额,闭了闭眼:“所以你就想要一个人抗下这一切是嘛江叔说得对,某些方面我们俩真是像得可怕·”·想要一个人扛下一切,倔强着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和懦弱无能,无论靠得多近,还是生怕对方会离开自己。
他再度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我会等你,你也要等着我·”··☆、71·淅沥的小雨渐止,深秋雾气弥漫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将炫目的光线千万次折- she -,几乎照亮半片天空。
·城市上空再也看不见璀璨的星星,而是酝酿着比黑夜还要深沉的东西,盘桓在所有眼神漠然的人群上空,几乎快要把这座城市压的喘不上来气··高耸而恢宏的建筑群拔地而起,穿过这些浓重的雾气直冲云霄,睥睨着这座工业化的城市。
就在这建筑物里,祝祁面无表情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穿过眼前的单向镀膜玻璃,眼波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小祁”梁雯看向他,扶着腰慢吞吞从沙发上起身,旁边立即有一保姆打扮的女人上前来扶,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她碰到哪里。
她的肚子已经愈发大了,看上去过不了多久就会临盆,让人心中惴惴,总忍不住担忧·不过气色倒是极好,应该是被滋养得不错,呈现出一种富态的丰腴之美··年下现代架空校园·“小祁”梁雯又唤了一声,看着面前祝祁的背影,面露担忧。
“别叫了,”祝祁冷冷开口:“叫的人心烦·”·他回过头,语气讥讽:“怎么你还怕我从这三十八层楼上砸碎玻璃跳下去”·梁雯对他的态度倒是不以为意,讪讪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虽然你身体没跳,但是感觉心已经跳下去了。”
祝祁唇边泛起一丝冷冷的笑意:“如果让你现在滚出我家,永远见不到我爸,怕是你的心也要从这上面跳下去·”·梁雯语塞,顿了半晌,幽幽叹气道:“我说,你就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不能。”
祝祁转过脸,没有再去看她:“我能再次回到这个'笼子'里,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这么大的一笔账,我会算不清楚”·他抬手抚在冰冷的玻璃上,看见玻璃上倒映出自己死气沉沉的表情,以及身后女人无奈又心虚的表情。
“我们都是为你好……”梁雯道:“再说了,你也知道你爸的意思我根本抗拒不了,他要是下了什么决定,几头牛都拉不回来·那孩子的消息……我也不是有意透露给他的。”
原本祝祁将沈迟安藏得好好的,如果不是迫于无奈求助梁雯时透露了点消息,也不至于让他和沈迟安的关系这么快就被发现·这也就罢了,最终梁雯还是把他和沈迟安的事告诉了他父亲,这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他早该猜到,这女人信不过··“你只有回来了才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更何况那孩子我仔细观察过了,他懦弱又自私,就算现在是真心待你,早晚有一天也会被世俗压垮,抛弃你而去,早一点将你们分开,对你们彼此都好。”
祝祁边听着她的话,唇边笑意愈发寒凉与讥讽··“再说了……”梁雯似乎有些艰难地开了口,声音越来越小:“以你的身份,确实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沈迟安的身份我调查过了,家境贫穷也就算了,但是他还有个……”·“别说了。”
祝祁沉声打断她··“他确实不适合你”梁雯陡然拔高音调,飞快道:“有些东西是难以割裂的,比如血缘,比如生长环境……”·“我让你别再说了”·梁雯悻悻地闭上嘴。
“你说这话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你自己吗以你的身份和我妈相比,你又配吗可你现在却和我爸在一起·说到底,你们全部都是自私的。”
一番话,把梁雯堵得哑口无言,她觉得自己道太阳- xue -开始突突地疼起来,保姆察觉到她的不对,忙将她重新扶到沙发上,- yin -阳怪气道:“大少爷您可少说几句吧,万一把夫人和肚子里的小少爷气着,等祝先生回来又要说你。”
祝祁心里一阵恶寒和反感,眼底陡升戾气,然而面色不变,仍轻声讥笑道:“好啊,既然这样的话就把我安排出去,也不用再气着你家'祝夫人'了。”
“我……”保姆一噎,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被压下去,不再说话··等望够了,祝祁终于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过去··每天他都会抽出这么一段时间,站在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前向外看,因为唯有站在这里才能看到沈迟安所在城市的方向,就像是一种精神寄托,在那短短几分钟的电话时间之外,他似乎还能够与沈迟安心意相通。
这座城市远不如他所在的城市美,到处都是同一种色调和风格的高楼大厦,这里的人也不如他所在的城市里人真实,反而每一个挂着一副虚伪而冰冷的面具,兢兢战战活在别人的视线之下。
他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他不曾见过太阳··关上卧室门的刹那,身后传来保姆尖声细语的安慰:“夫人,您再忍忍,等先生忙完这阵子就带您离开这里,到时我和先生说,让大少爷一个人留在这里,总归是他自己说想要独处的……”·宛若一泓死水,任凭再如何投入石子进去,也始终泛不起一丝波澜,他不再去管外面说了什么,将门不轻不重地阖上,隔绝了一切声音。
·☆、72·晚上十一点零五分··冬至已过,临近元旦,天气也越来越冷,沈迟安缩了缩脖子,躲在厚棉衣里,站在街边的小店里拨通了公共电话··寒风凛冽,街道四下无人,唯有这家小店犹如黑暗里的一盏灯,给沈迟安心里捎去些微温暖。
当然,除此以外,还有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喂哥哥……”·“嗯,”沈迟安抽了抽冻红的鼻子,眼神柔和下来:“今天过的怎么样”·“还好。”
祝祁道:“今天我这里下雪了,哥哥那边呢”·“没……”沈迟安听着他声音里传来的倦意,稍微有点心疼,刚想说些什么,却听祝祁道:·“哥哥的声音听起来好累的样子,要多注意休息,别累着自己。
对了,A市明天的温度又降了,哥哥得再穿多些……”·沈迟安忍不住勾起唇:“明明早就看过天气预报了,还问我这里有没有下雪……”·“哪有,刚刚才看的,”祝祁轻笑一声:“对了,听说初雪的时候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对喜欢的人表白。”
沈迟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却没有问为什么,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哥哥,我喜欢你·”·低低的、含笑的声音响在耳边,苏得人从骨子里泛麻,只觉得快要溺毙在这动人的情话里。
沈迟安眼神一暗,压制住心底翻涌起来的感情,喑哑着嗓子道:“我也喜欢你·”·年下现代架空校园·“……”·电话那头突然就沉默了,半晌,祝祁的声音才再度出现,同样喑哑,却又急不可耐道:“可以再说一遍吗”·沈迟安没有一丝犹豫,飞快道:“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是要把这么久以来的思念和那些未竟的话语全部通过这短短四个字表达出来。
祝祁静静地听着,直到沈迟安停下来,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还想听吗店主现在看我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个傻子了·”·“想……”祝祁意犹未尽道:“不过还是等见了面再说吧,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沈迟安松了口气,换了个手拿电话,把早已冻僵的手揣进口袋里,顺便换了只耳朵接听,刚挨到电话,紧接着又听祝祁道:·“我爸想送我出国·”·“出国留学”沈迟安顿了顿:“你们有钱人好像都挺喜欢把自己孩子送出国”·“谁知道呢。”
祝祁恹恹道··“没关系,出国留学也挺好……有些人出国留学纯粹是为了镀层金,你出国肯定能学到不少好东西·”沈迟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祝祁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几分不悦··沈迟安默然·他当然知道祝祁是什么意思,出了国,时差一旦颠倒,他们何止不能见面,就连每天这个唯一的电话也打不了。
但是……他总不能阻止他变得越来越优秀··大概是沉默的时间有点久,祝祁明显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咬牙切齿道:“你要是敢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同意这件事,你信不信我……”·“不敢不敢”沈迟安连忙打断他,吞了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敢听他接下来的话,而且因为这种事情自己差一点就错过祝祁了,说什么也不会再不顾他的个人意愿而私自做决定。
“这一切都是那个臭老头为了拆散我们俩做的局,”祝祁的声音- yin -沉无比:“说什么去学习,他巴不得他儿子早点在国外找女人鬼混,一改- xing -取向。”
沈迟安一听也来气了,愤愤不平道:“怎么能这样啊,你的- xing -取向是我,又不是'男'·”·祝祁小小地哼了一声,听着有点傲娇的意味在里面:“你自己也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想把我往外面推呢。”
“你放屁”沈迟安怒道:“我能自己亲手给自己织一顶绿帽子吗那不是傻x吗”·祝祁闻言低低地笑起来,“算你还有点良心,没傻到为他人做嫁衣的程度。”
“那怎么办”沈迟安又问··“要是我再足够强大一些,强过我爸……或者有人可以扭转他的想法就好了……”祝祁沉吟道:“但是有点困难,他现在在业界纵横,实力不容小觑,连我外公都管不住他,不然也不会允许他明目张胆地跟梁雯在一起,连我这个儿子都不问。”
“确实·”沈迟安蹙起眉,脑海里忽地灵光一闪,被他及时抓住··“那你说……赵朗这个人能行吗”·“赵朗”祝祁瞬间驳回他:“不行,我早提示过你,你最好别和此人扯上关系。”
“为什么”·“他这人就像坨狗屎,被他黏在脚底板上甩都甩不掉,看着又恶心·”祝祁毫不吝啬对赵朗的口吐芬芳:“烂到骨子里去了。”
“实不相瞒,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好奇了·”沈迟安道:“他到底干了什么,口碑这么差劲”·“啧,先说说他这个人吧,从小家庭条件不好,母亲是做皮肉生意的,不知道父亲是谁。
他儿时起就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养成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特点·上天赐了他一副好皮囊,他却惯会用这副皮囊从别人那里讨好处,又由于他妈的原因,觉得只看脸的没一个是好东西,认为他们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于是把自己硬生生逼成了海王,还是只玩心的那种,因为他有洁癖。
他妈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见他学习成绩不好,胜在比较有经商头脑,而且因为穷惯了,整个人像掉进了钱眼里,一心只想着挣大钱,于是掏了家底支持他下海去做生意。
我先前说过一旦被他黏上甩都甩不掉,就是因为他比较不要脸,啊不,有毅力,生意还真被他给干成了,发了笔横财回家乡,正打算洗心革面,安分守己做生意让他妈过上好日子,结果发现他妈已经快不行了,没享什么福就先他一步而去。”
沈迟安听得津津有味,末了点评道:“这人身世原来这么惨啊,那后来呢”·“后来啊……”祝祁忽然冷笑一声,“后来他便放弃了康庄大道,觉得这世上最好利用的,也是最好驾驭的,并不是那些所谓的才华和自身优势,而是他人的欲望。
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个人想要不断提升自己成为最强大的人,这条路子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去,况且无论你身处何种巅峰,也总能发现比自己更加优秀的人存在。
但是引导一个人犯错却不一样,它比提升自我要容易一百倍、一万倍,只要清楚一个人的欲望和所求,然后在他们脚下挖个不深不浅的坑,哪怕不加掩饰,把坑直接暴露在他们眼前,也会有人不管不顾直接跳下去。
在他眼里,学历、地位、金钱、名誉,这些通通不值一提,他就像是个玩杂技的,再优秀的人一旦被拴上丝线,也只会沦落成一副任他摆布的人偶·”··☆、73(修)·“他手里握着无数人的欲望,无论是某些上位者,还是残喘在最底层的那些人,这些欲望一点一点堆积,造就了现在的他。
这世上还有许许多多条南街,是也不是他创造出来的·这些南街以及他的存在,无一不是践踏着法律,踩在道德的底线之上,早晚都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才希望你不要去接触他,如果一不小心被拉入泥沼,就很再难爬上来了。”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我知道了·”沈迟安回想起在自己房抽屉里静静躺着的那张名片,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祝祁道:“怪我。”
“没关系,为你我甘之如饴·”·沈迟安轻声道:“但是我们应该怎么办你父亲那里还有办法吗”·“……”·感受到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沈迟安立马警觉:“你要是敢去国外鬼混,我就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噗……”祝祁低低笑起来:“抱歉,刚刚沉默是因为我听到你的话,突然觉得我们好像在偷情·还有,打断第三条腿你后半生的幸福就没了。”
沈迟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一红,说话磕磕绊绊道:“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祝祁语气十分无辜:“这话可是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现在又装纯洁小白花啦”·“滚”沈迟安吼了一声。
虽然但是,他总觉得刚刚祝祁的话有哪里不对劲,什么叫打断祝祁的第三条腿,他后半生的幸福就没了·“好了,不开玩笑了,”祝祁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别耽误你回家的时间。”
“哦……”沈迟安的声音一下子失落起来,“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晚安·”·祝祁听出他语气里浓浓的不舍,眼神柔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然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回了一句:“晚安·”·沈迟安所在的A市也下雪了··下雪那天正好是元旦,离一质检还有半个多月·众所周知,高三学生没有假期,所有放的假最终都会补回来,而且大多数假期都在周六周日,本质上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但学生们还是很高兴··沈迟安趁着元旦放假,晚上放了学就去附近的小店给祝祁打电话,但这次却没能打通··他试了又试,直到手表上那根分针已经指到了三十,依然没能拨通电话。
沈迟安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烦躁地揉乱一头黑发,仔仔细细回想了近段时间来祝祁在电话里的语气,反应,等确定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之后,沈迟安开始怀疑祝祁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么想其实不太好,有种诅咒祝祁的感觉·但毕竟关心则乱,加上打不通电话心里又急躁,于是便控制不住自己开始胡思乱想··难道祝祁是被送到国外去了沈迟安胡乱猜测着,不知为什么反而有点相信这种想法。
他咬了咬下唇,决定明天再给祝祁打个电话·就算真是突然被送到国外,可祝祁说什么也会接他的电话,哪怕有时差··可是直到一质检后,祝祁的电话仍然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沈迟安彻底慌了··老老实实在家里憋了几天,他终于忍不住,用沈芳华女士的手机联系到李文彬,把他约了出来··约的地点仍然是高姐的奶茶店··“哟,真稀罕,这才刚放寒假,咱沈大学霸就这么急着约我出来,看来真是想我想得紧。”
李文彬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往下一坐,格外自然地翘起二郎腿··恰逢高姐过来送奶茶,听到这番话微微一愣,悄悄撇了李文彬一眼,又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沈迟安,好像在说:这是小安你的新欢看起来好像不怎么聪明的亚子。
沈迟安看懂了那眼神,接过奶茶的手一抖,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不他才没有这么憨的新欢·“哎,刚才那个美女姐姐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暧昧啊”李文彬看着高姐的背影,低声对沈迟安问道:“你说她是不是看上我了”·“没有,你想多了。”
沈迟安面无表情道··“行叭·”李文彬失望地叹了口气··“对了,”李文彬聪裤兜里掏出手机:“你知不知道,一质检成绩网上现在能查到了就在学x网上。”
“哦·”沈迟安看了眼他的手机,别说,自从打不通祝祁的电话之后,他现在还真有点羡慕有手机的人,因为他觉得这样就可以随时随地给祝祁打电话了,不用再天天跑去商店和报刊亭那种地方。
“我帮你查查你的分数呗”李文彬的双眼亮晶晶··沈迟安报了学x网的账号和密码··“你别说,我还真有点好奇你这次的成绩,毕竟你谈了个恋爱,好多人不是都说恋爱影响学习吗……”·“假的。”
沈迟安打断他,眼神像是死鱼··“啧,你说假的就假的”·“如果真的想学,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学习,也无关单身或者不单身,又或者外界有什么干扰或者影响,一切都是看个人罢了。”
“得,那我就来看看你的成绩·”李文彬如苍蝇搓手一般搓搓爪子,开始在手机上点来点去···☆、74·李文彬点了半天手机,笑容慢慢凝固在唇边。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仔仔细细盯着手机,半天才吐出一个字:“草……”·沈迟安皱眉看着他:“怎么了考的不好吗”·说着揉了揉太阳- xue -,沉声道:“这段时间我状态不太好,估计发挥得也不行……”·“我艹拟马,市第一省第四这叫状态不好小爷我他妈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人说,你究竟是何方妖孽”·沈迟安一愣,非但没表现出半点高兴的样子,反而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们什么情况我状态这么差还能让我拿到市第一难道大家最近状态都很差吗”·年下现代架空校园·李文彬快要被他气吐血了:“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你可不知道我们班第二名那小子为了赶超你拼命到什么程度,体重都掉了十来斤,你倒好,天天谈着恋爱还能靠出这成绩,他要是知道了非得被气死。
你这话简直是不尊重人家的努力·”·“我的错·”沈迟安道:“不过努力这种东西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你拼命别人也在拼命,大家都一样。”
这话倒是没错·李文彬气得哼哼一声,问道:“你刚才说你最近状态不好为什么不会又是因为祝祁那小子吧”·沈迟安慢慢颔首。
“祝祁祝祁,他又怎么了”李文彬没好气道··“我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联系到他了·”沈迟安揉着眉心,声音疲倦道:“我不知道他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心里焦急。”
也正是因为焦急,所以他才说自己状态不好··“怪不得你这成绩非但不掉,省排名还上升了一名,”李文彬咋舌··他知道沈迟安有个习惯,只要心情不好或者焦虑就会强迫自己去学习,拼命学习学到忘记一切,甚至可能连时间、吃饭和睡觉都忘掉。
然后每次学完再累个半死,几乎把身体耗空,像是一口气跑完十公里似的,这样也就没心思再去想别的事情··学习对沈迟安而言是静心咒,也是一种解脱··“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我想趁寒假这段时间去找找他。”
“不行,”李文彬一口否定他:“且不说你根本不知道祝祁住哪,这大老远的,沈阿姨也不会同意·”·“可是你总不能让我这么一直等下去。”
“你一定要相信……”李文彬的表情蓦然严肃起来,盯着他一字一句郑重说道:“他会回来的,所以你要等·”·似乎因为这句话而有了些动容,沈迟安眸色微微亮起,萦绕在眉心的- yin -沉也稍稍驱散,动了动唇,低低叹道:“不论他回不回来,我都会等他。”
李文彬从未看见好朋友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竟也有点心疼,半开玩笑道:“如果他不回来,哥们就陪你一起去找,找到了一定要把这臭小子好好揍一顿,让他胆敢失联这么久。”
沈迟安唇角微扬了扬:“我可舍不得他挨揍·”·李文彬气炸了:“气死我了哥们这可是在帮你还是不是兄弟了”·“是是是,”沈迟安的心情莫名好上不少,“我刚刚开玩笑的,等找到祝祁我也要把他揍一顿。”
又和李文彬说了会儿话,沈迟安心中的郁结才终于舒缓了些··其实李文彬说得对,关于去找祝祁这件事,尽管他不甘心,可他必须正视现实,正视自己的无能为力。
思绪飘忽间,沈迟安再一次想到了那个人··那个身处灰色地带的男人··或许……·不行··沈迟安暗自摇头,他在想什么呢,雷区就是雷区,不越雷池半步是基本法则。
好不容易,沈迟安终于歇了这个念头,甚至为了让自己一辈子都不要再动这个想法,回家之后他就把赵朗的那张名片给撕了··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上天往往就是这样喜欢跟人开玩笑。
我不去就山,山却来就我··寒假里的某天,正当沈迟安抽空去南街找江叔的时候,他被绑架了··再醒过来,就是一屋子黑压压的人在他身侧围了一圈,窗外银月高悬,夜沉如水。
“嘶……”·沈迟安捶了捶自己昏昏沉沉的大脑,视线慢慢收拢,望向一群人中间唯一坐着的男人··那男人似乎正在和别人调情,腿上坐了个少年,身上只挂着件长款白衬,看样子大概十七八,根据沈迟安之前的回忆,男人似乎不玩未成年,所以这少年应该已经有十八了。
不过听祝祁说男人有洁癖……他咋没看出来呢·哦,也许是别的方面的洁癖··跟他想的一样,正当少年还想更近一步,主动仰起头索吻的时候,男人幽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嫌弃,直接一把捏住少年柔软的双颊,转向另一边。
被捏成小黄鸭嘴的少年:“”·少年刚欲开口说话,就听男人忽然冷了声音,居高临下道:“下去。”
少年满脸委屈,又不敢说些什么,只好乖乖从男人腿上下去,被旁边的人带着离开,直到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眼里的情深确是怎么也藏不住··男人并未再赏那少年一眼,向旁边抬手,立即有人送上来一方帕,男人接过方帕,开始慢条斯理地擦那两只戴满金戒指的手,动作仔细又用力,同时头也不抬道:“小朋友终于醒了”·沈迟安一惊。
“不必慌张,”赵朗勾唇轻笑一声,调笑道:“我这又不是什么地狱·”·从始至终赵朗都没有往他的方向看过一眼,却像已经把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这着实让沈迟安压力不小。
“醒来之后还能这么镇定,你的心- xing -不错嘛·”·赵朗终于擦完手,将帕子略带嫌弃地扔在脚边,这才悠悠抬了眸子,一对摄人心魄的眸子直直望向沈迟安,目光如炬,似乎能直接看穿他的躯壳,看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沈迟安冷冷看着赵朗,并未接话··“别这么冷淡嘛,”赵朗十指交叠,上身微微前倾,笑眯眯道··“你为什么绑架我”·“绑架你”赵朗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只不过是请小朋友你来做客而已。
嘛,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还没有问小朋友你为什么来南街呢,南街对我来说是像家一样的地方,擅闯别人家,似乎不太好吧”·年下现代架空校园·沈迟安咬了咬下唇。
是他大意了,潜意识里总觉得来南街这么多次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而且反正还有江叔和徐海他们可以依赖,于是就忍不住放松了警惕··“你想做什么·”沈迟安沉声问。
“我见小朋友你这么久不来找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赵朗叹道:“所以我只好主动来找你了·”·☆、75·“你可真是叫我好等。”
男人虽然垂眸朝他微微笑着,眼神却如同深不可测的漩涡,不带任何感情,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恐惧在某一种程度上来源于未知,沈迟安不得不承认,他在面对赵朗的时候,内心是害怕而且怯懦的。
这个人完全有能力把自己毁了··沈迟安慢慢攥紧手指,试图掩饰那丝颤抖和不安,尽量不在对方面前显露出来··“小朋友怎么不说话了”赵朗扬起一边眉,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直直- she -向他,似乎是看穿了点什么,语带玩味:“你若是害怕,我就叫你的朋友们一起来陪你,这样可好”·沈迟安猛然抬头。
他这是在用徐海他们威胁他·“呵……”赵朗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反应,似乎觉得颇为有趣,低低轻笑一声··“有什么好说的,”沈迟安警惕地盯着他:“你把我绑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我也不瞒你,”赵朗的脸上充斥着兴味:“我觉得小伙子你很有前途。”
沈迟安的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前途这人在说什么·“别误会,”赵朗弯了弯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眸子,“我知道你学习成绩好,未来必定前途无量,但这对我而言却没有任何价值,所以我说的可不是这个'前途'……”·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沈迟安:“我说的是以你勾搭人的本事,未来一定很有前途。”
勾搭人·“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沈迟安冷冷地低喝一声。
“别动气别动气,”赵朗啧了一声:“好孩子怎么能骂人呢·我家的'小猫咪'们就从不说脏话,乖乖巧巧,看着就惹人疼·”·小猫咪沈迟安猜测这个词可能是在指刚刚那个白衣少年,而且恐怕对方家里还有不少这种人。
把人当豢养的宠物,祝祁说得不错,赵朗此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长得这么好看,若是向人撒起欢讨起好来,定叫人欲罢不能……”赵朗暧昧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没有接着再说下去。
沈迟安额上的青筋忍不住跳起来,强压下心里的羞耻感和怒火,寒声- yin -阳怪气道:“赵财爷的脸长得也很好看,若是向人撒娇讨欢效果肯定比我更好·”·赵朗微微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小朋友还挺会开玩笑的嘛,若是能把你留在我身边也不错,只是可惜了……”·话音未落,沈迟安已经看到他笑容里淬着的- yin -毒和怨恨,心中一惊。
“那人的儿子柴米油盐不进,心心念念的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人,我只好从你下手了·”·沈迟安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但仍是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的那人的儿子,是谁……·“你不是都已经猜出来了吗”赵朗敛起笑容,不耐烦地冷哼道:“祝青枫的儿子,祝祁。”
“你想对他做什么”所有辛苦建起来的伪装在刹那崩塌,沈迟安所有的慌乱都暴露在面前男人的眼皮子底下··“这就急了我可什么还都没做呢。”
赵朗耸了耸肩··“你想利用我来威胁他不,没用的·”·“有没有用,你说了可不算,要不我们来试一试”赵朗恶劣地笑道:“没用的话我自然将你好好放了,还会给你一大笔补偿费用。”
“我说的不是你拿我威胁他有没有用,”关心则乱,沈迟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慌乱重新藏好:“而是你在拿我威胁他之前,我就会让你的计划破灭。”
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无论用什么手段·”·赵朗看着他决绝的眼神,怔愣了一下,神色微讶:“就为了那小子值得”·沈迟安仰头看着他,带着蔑意轻笑:“值不值得,你说了可不算。”
“这样啊·”赵朗垂眸看着他,勾了下唇角,笑意冰冷:“那你在破灭我的计划之前,可得好好想一想你家中的老母亲,身边的好哥们……”·沈迟安闻言,面色微变。
赵朗看他的眼神就好像在说“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连说话也这么幼稚”,压根就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沈迟安蹙起眉头,动了动唇:“你们这种人在谈判的时候,手里握着的筹码净是些别人的软肋吗”·“嗯”赵朗挑眉。
“你以为我想不到你会用我身边的人来威胁我”沈迟安嗤笑:“你之前可是已经说了,那人儿子心心念念的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换句话来说,这世上有且仅有我一个能达成你的目的,你找不到替代品,你尽可以用任何人来威胁我,但是同时我也在威胁你,而且不需要利用别人,因为我本身就是对你最好的威胁。”
赵朗的眼神慢慢变了,凝固在沈迟安身上,眼波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赵财爷是生意人,又怎么会不知道你们生意人谈生意,主动权在谁手里谁又更容易被牵着鼻子走”沈迟安道:“这取决于双方谁的需求更加急迫和所涉及的利益更大一些。”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打个比方,两方谈判,限时七天,其中一方是一家快破产的公司,只要谈判成功便可逆风翻盘,卷土重来,但是对另一方而言,这场谈判无论成功与否,对自己都没有什么损失,自然也没有什么太大利益,顶多是能从中捞一笔好处,而这笔好处也可有可无,因为他大可以用这七天和其他家公司进行谈判,说不定利用机会成本还能让他挣到更多钱。
所以在这场谈判中,需求急迫,所涉及利益更大的一方则是那家快破产的公司,也因而势必会用各种手段,各种让步去争取这场谈判的成功,无论另一方提出何种过分的要求,是否逼近底线,这家快破产的公司也心甘情愿被牵着鼻子走,因为主动权在对方手里。
目光转向现在,即便高高在上坐着的人是赵朗,沈迟安不过是个看着惨兮兮,被绑架,甚至连小板凳都没得坐还被人按着跪在地上的可怜鬼,但是真正有求于人的却是赵朗,而不是沈迟安。
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线的这头系在坐着的人手腕,线的那头握在跪着的人手心··“我虽然不知道你跟那位祝青枫有什么过节,但是你想利用以往那些手段从他重要的人里下手,并且挑选的人还是祝祁……那就注定你会失败。”
“为什么”赵朗逐渐敛起笑容,刀子一般的眼神再度- she -向沈迟安··沈迟安故作认真地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祝祁他有一个我这么聪明的男朋友吧。”
赵朗:“……”·两次了,无论哪一次他都拿这个小鬼无可奈何··“你说得对,”赵朗道:“确实是我有求于你更多。
但我也希望你知道,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什么也干不了·”·后半句话他加重了语气,起码听起来要凶狠一点··“做生意就做生意嘛,”沈迟安弯了弯唇:“赵财爷不是不喜欢惹麻烦嘛,以你的身份无论干什么都不能摆到明面上来吧,也不好做得太张扬,所以用点温和的法子不好吗”·赵朗沉吟:“比如”·“比如,我们合作吧。”
赵朗颇为诧异,瞬间就想起了那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问道:“你也要搞祝青枫”·沈迟安点头。
他又问:“他可是你小男朋友的老爸诶,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你的岳父了诶·”·沈迟安点头,顺便道:“没关系,可以搞可以搞·”·赵朗闻言,频频看了沈迟安好几眼,那眼神意味深长,似乎还隐隐带着点倾佩。
“我搞他是因为他抢了我地盘不说,还把我老底揭给业界了,害得我抬不起头来……你为什么搞他”·“就这”沈迟安还以为他们之间有多深的积怨。
“什么叫就这”赵朗目光沉下来:“他四处散布谣言说老子审美有问题,还有奇怪的x癖好,害得老子现在连'小猫咪'都找不到几个,其他人看老子的眼神也很奇怪,天地可鉴,老子是清白的。”
沈迟安的目光落在他十根手指上的十个大金戒指,不仅不怀疑那条“审美有问题”,甚至觉得“奇怪的x癖好”也有可能是真的··“士可杀不可辱,”赵朗咬牙道:“老子要是不搞那个老男人,就不姓赵”·“……”沈迟安有点搞不懂面前这人的脑回路,他隐约觉得这件事情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如果赵朗要整祝祁父亲的原因真如他口中所说的,那只能说明赵朗此人确实锱铢必较,过分在意面子,但是……·作为一个在生意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手、精明人,真的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动真格难道不应该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太奇怪了些。
尽管心中存疑,沈迟安仍面色不变道:“呃……我要搞他是因为他拆散了我和我男朋友,还想着给我男朋友拉郎配·”·“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赵朗唾了一声:“这孙子天天净干些损- yin -德的事情。”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意味··“小朋友快点起来吧,地上凉·来人,搬个椅子过来·”·“谢过赵财爷了。”
沈迟安总觉得有种被赐座的感觉,这么一想,又觉得莫名其妙极了··“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沈迟安先一步问道··“当然是利用你去威胁那个叫祝祁的少年了。”
赵朗道:“然后再继而通过祝祁威胁祝青枫,要不是因为我找不到那老男人的把柄和短板,也不至于利用你们小辈·”·沈迟安抽了抽嘴角:“这么看来赵财爷还挺有原则的。”
而且喊别人老男人……明明自己也没有多年轻了·当然,这些话沈迟安可不敢当着赵朗的面说出来,毕竟他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在乎自己的脸和年龄。
赵朗哼了一声:“那可不·我在很多事情上都有自己的原则·”·“可是,真正能够威胁到祝青枫的可不一定是祝祁·”沈迟安心里暗道了一声“抱歉”,然后道:“而是另有其人。”
“喔,”赵朗抬了抬眼皮子,没有半分惊讶:“你说的是那个叫梁雯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吧·我倒是想利用她,可是祝青枫把她保护的太好了,我没有下手的机会,反观他原配的儿子祝祁,啧啧,那可真叫一个惨。”
沈迟安心里“咯噔”一声,急忙问道:“祝祁怎么了”·赵朗托着下颌看他,戏谑道:“每次我一提到那小子,你整个人就变了。
你要是真想知道他怎么了,可以自己去看看嘛·”·年下现代架空校园·沈迟安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见到祝祁”·“当然。”
赵朗道:“你恐怕还不知道,梁雯的临产日期就在这两天,至多下个月,祝青枫就要办场订婚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宣布梁雯的身份·以前没孩子就算了,所有人都知道有她这么个存在,但是当家主母依然是已故的温茹凝女士,可现在有孩子了,祝青枫自然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
等这场订婚宴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祝家的女主人彻底换人了·”·沈迟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那之后祝祁的处境,他不用想都能够猜到。
“跟我一起去订婚宴,就能见到你的小男朋友了·”就像引诱夏娃偷吃禁果的毒蛇,赵朗充满磁- xing -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一字一句地诱惑道:“怎么样要不要去”·沈迟安抬起头望向他,沉声道:“你让我跟你一起去,恐怕目的不会只是让我见到祝祁那么简单。”
“当然了,”赵朗眯起眼睛,勾起薄唇微微一笑,十分自然地承认道:“不过你也可以选择不去·”·“我去·”无论赵朗利用他做些什么,他都必须要去。
因为这是目前他能见到祝祁的唯一机会了···☆、76·沈芳华女士最近心情非常不错··一是她儿子又拿了个市第一,二是过年了,虽然家里只有她跟沈迟安两个人,真要说起来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但是她还是觉得十分开心。
母子俩难得趁着放假有相互陪伴的时间,能够多说说话也是好的··当然,除此以外……最重要的还是那人没有来找她要钱,明明往年春节都会来讹上她一笔,今年却独独例外,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沈芳华心中隐隐担忧,却又为这一时的平静觉得侥幸··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年初二的时候,家里来了位陌生的客人,让沈芳华有点惊讶。
这位客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自称沈迟安的老师,可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俊朗又年轻的老师,俊朗到就算说男人是那些个电视上的明星她都信··西服笔挺,墨黑的发丝梳的整整齐齐,五官深邃,唇红齿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眼镜后面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似乎有穿透人心的能力,目光灼灼连沈芳华都有点不敢与他对视。
看着斯文至极,冷清至极,像是知识分子··她愣了愣,忍不住心道:难道这就是知识的力量·不说别的,单就赵朗的气势已经完全震慑住了沈芳华,她下意识就觉得眼前这人不同凡响,像是什么大人物。
可低头不经意一瞥,当目光停在男人金光璀璨足以闪瞎人眼的十根手指上,沈芳华微微一愣,又不禁露出迷惑的神情··沈迟安把他妈的表情尽收眼底,悄悄捅了赵朗一肘子,一脸恨铁不成钢,低声道:“早说了让你别戴这么多,太容易让人起疑心了。”
赵朗神情不变,动了动嘴皮子,声音不轻不重传进沈迟安的耳朵:“你管老子,老子就是喜欢·”·沈迟安:“喜欢你妈个头·”·赵朗:“……”·“沈女士你好,”赵朗淡声开口,把沈芳华的目光从他的十根手指上拉扯回脸上:“我是沈迟安的老师,姓赵。”
“赵老师您好·”沈芳华拘谨一笑,抬手拢了拢耳鬓边散乱的头发,好让自己看上去得体一些·这老师猝不及防家访,她还没来得及拾掇自己,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影响,也怕给沈迟安丢了面子。
不过……·“我没怎么听小安提起过您,”沈芳华小心打量着面前的人,觉得对方不仅陌生而且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开家长会也没有见过您,这突然家访……您瞧这孩子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赵老师快进来坐吧,嗐,家里有点乱,要是有哪里怠慢您了真的不好意思。”·“没事,”赵朗神情不变,微微勾唇的样子看起来皮笑肉不笑,沈迟安站在一旁看得连揍人的心都快要有了。
明明是想让这男人假扮老师给自己做个证明,好让他妈放心放他出远门,结果这下怕是让他妈更加起疑心了··“妈,赵老师这不是我们班的老师,你没见过也是正常。”
说是本班老师太容易被戳穿,毕竟邻里还有个陈树妈,所以沈迟安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学校单独挑了几个学生去参加省里的文科竞赛,这个是我们的指导老师。”
“噢,”沈芳华愣了愣,恍然大悟:“原来是指导竞赛的老师啊·”·“我最近要出门两天去参加比赛,全程由赵老师照顾,他今天过来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
沈迟安前两天就在她耳边吹了好几次风,提到过几次竞赛的事情,就是为了今天做铺垫,也不至于芳沈芳华觉得过于突然··“嗯,”赵朗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直到感觉高定的皮鞋被旁边的某位小朋友狠踩了一脚,锃亮的皮鞋头上也留下了一个灰扑扑的印子,这才不情不愿地开了金口:“您放心,这两天我肯定会好好照、顾沈迟安的。”
沈迟安装作没听到他刻意加重音强调的“照顾”二字,笑着对沈芳华道:“妈,这事你别和别人说,毕竟学校就挑那么一两个学生去参赛·”·“确实,”沈芳华深信不疑,点头道:“要是让陈树妈知道了那还了得,她又得逼她家陈树拼命学习了,唉,陈树那可怜孩子,本来就没什么休息时间,要是能换个追的上的目标还好,一直把你当成目标对他来说也有点太困难了。”
沈迟安抽了抽嘴角:“你能这么想真的太好了·”他妈居然还有空心疼陈树,而且真不知道他妈是有意还是无意,这话万一要是被陈树妈听到了那不得气死。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行,那你好好比赛,到时候回来妈给你烧肉吃·”沈芳华说着又把脸转向赵朗:“赵老师,我家这孩子就拜托您了,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赵朗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过来接他·”·沈迟安跟他互递了一个眼色:“赵老师我送送您。”
“赵老师这戏演的可真不怎么样·”·沈迟安站在单元楼门口,冲赵朗抬了抬下巴··不过好在是把沈芳华给唬住了,虽然大概率是因为赵朗那张儒雅俊秀的脸和清冷的气质,再加上那他副格外装逼的金框眼镜,别说,还真有老师那味了。
“老子可是忙人,能抽出这点时间陪你演就不错了,”赵朗冷哼一声,瞥了眼自己皮鞋上的灰:“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亏你还是全市第一的好学生,一点都不懂得尊师重道,踩老师的鞋子不说,连自己老母亲都骗。”
沈迟安嗤笑一声,“咋喊你一声'赵老师'还真当自己是老师了就您这演技,别说尊师重道了,我没欺师灭祖就已经很仁慈了。”
赵朗瞪眼:“别的就算了,我本来就讨厌知识分子,你偏偏让我去演老师,鬼知道要怎么演”·沈迟安额上青筋蠢蠢欲动:“是个人都知道起码不能戴十枚大金戒指”·“……”·赵朗沉默了一瞬,脸上的心虚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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