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精分学弟盯上后+番外 by 尽欢销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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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精分学弟盯上后+番外 by 尽欢销愁(5)
·“算了,不提这个了,”沈迟安没好气道:“记住我们的约定,明天的订婚宴上我只负责帮你收集祝青枫的情报,但凡你做出任何威胁到祝祁的事情,我们之间的约定就作废。”
赵朗呵了一声:“那是自然,不过你帮助我搞祝青枫,再怎么说那也是祝祁的父亲,真不怕祝祁他反过来跟你翻脸”·沈迟安想起他跟祝祁的最后一通电话,长舒一口气:“这件事情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履行我们的约定就好。”
·☆、77·欧式风格的酒店大堂奢华富丽,地面用文理细腻的大理石板铺就,正中央是精美柔软的地毯,通向尽头精雕细镂的阶梯··偌大的水晶灯悬在头顶,暖色调的灯光迷离又温柔,照耀在眼前一众影影绰绰的人影身上,又被华丽而昂贵的礼服上的装饰品所折- she -,彰显出更加夺目绚烂的色调。
每个人都昂着自己高贵的头颅,一举一动优雅至极,仿佛是中世纪画中走出来的贵族··“你瞧瞧这群人·”赵朗站在门口,头微微偏向身侧的人,形状优美的薄唇掀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多丑哦。”
·沈迟安闻言,抬眸往里看,着实被里面熠熠生辉的景象闪了一下眼··“啧啧,虚伪·”赵朗发出一声感慨,声音里却明显带着兴奋:“你知道我最喜欢干什么嘛我最喜欢把这群人虚伪的嘴脸撕下来,看着他们那副充满欲望的真实面目,跪在我脚边,恳求我。”
“神经病·”沈迟安无语:“这话听着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被恶心起来的·”·赵朗撇了一眼他,挑了挑眉,并未露出不悦的神情,反而道:“走吧,看看你的小男朋友是不是也和这群人一样,昂着他那颗高贵的头颅,维护着他最后的自尊,毕竟好多有钱人都喜欢这么干,被捧上过天堂,自然受不了跌落下来的落差。”
“他就算再怎么从天堂跌落,也改不了他骨子里的高贵,不像某些人,”沈迟安眼神淡漠,不甘示弱地回望:“再怎么往上爬,再如何装饰得体面优雅,也改不了骨子里的肮脏。”
赵朗的眼底霎时闪过一丝厉色,笑容有那么一瞬间淡了下去:“沈迟安,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只要有谁针对你的小男朋友,你都得这么挠对方一爪子吗怎么不为你自己想一想呢昨天我瞧着你母亲的心情很不错啊,毕竟你那位'好'父亲今年难得没有再来骚扰纠缠你们母子了。”
沈迟安瞳孔骤然一缩,动了动唇,愣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你也快忍不下去了吧,”赵朗眸色深沉,低低地笑着,一字一句就像恶魔轻声细语蛊惑世人,不断唤醒人们心底那丝恶念,冲破理智的牢笼:“为什么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呢,只要你想,来我这里,你永远都不用再看见他了。”
是诱惑,同时也是威胁·他终于知道今年那个男人为什么没有再来纠缠他和沈芳华,因为对方早就落在赵朗手里了··刹那间,沈迟安的后背沁出细密的冷汗,一股深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浸透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他竟真的忍不住顺着赵朗的话去想,是啊,如果再也见不到那人,他和母亲是不是会变得更好……·仅仅一瞬间,沈迟安猛然从越陷越深的思绪里抽离,反应过来,死死盯着赵朗,右手紧紧握起。
他在想什么他简直疯了那人的身体里也流淌着和他一样的血液,即便他无数次痛恨、无数次想要割断这血缘关系,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不得不伸手把那人捞回来。
他不想让余生良心悔恨,不想让沈芳华被人指着戳脊梁骨,不想再被那群人纠缠不休……·好不容易淡化的伤疤,刻意不再去想起的回忆如同潮水般袭来,一次又一次冲击沈迟安紧绷的那根神经,如堕地狱般的恐惧和寒冷席卷漫过他的全身,似要把他溺毙在其中。
“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和我说这些·”·赵朗摸着下巴,眯起眸子,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生意场上,越是到最后关头,越容易逼对方做出让步。”
“你想让我做出什么让步·”沈迟安沉声道··“收集情报算什么祝家那么严怎么可能让你混入内部,我也不相信你那个小男朋友会为了你出卖他的父亲,毕竟是小孩子间的感情,松垮得轻轻一碰就会崩塌……”赵朗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末了,忽然抬手朝沈迟安伸过去:“所以我现在改主意了。”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沈迟安下意识闪躲了一下··赵朗看着他,手指停在半空,眼神晦暗不明··顿了顿,沈迟安不情不愿地将身子前倾过去,主动迎上那只手。
“这才乖·”赵朗伸手理了理他的领子,唇畔笑容轻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不错,这套小西服你穿起来正合适,不愧是我挑的,眼光就是好。”
“那一定费心挑了很久吧·”沈迟安讥讽地笑了笑:“就好像今天这些话,傻逼才相信你是临时起意·”·赵朗垂眸看着眼前身着西服,笔挺而俊朗的少年,笑而不语。
“挽着我,站在我身侧·”·聚光灯照耀在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女人身上,一席银色长裙宛若银河,点缀着满天星辰,熠熠生辉·她乖巧地挽着身侧的男人,动作娴静优雅,笑容里溢满了幸福的味道,而她身侧的男人则一身低调内敛的黑色西服,虽然容貌里难掩岁月留下的痕迹,然而更沉淀出一种成熟峥嵘的味道,眉目深邃英俊,身材高大,同样微微笑着,满心满眼都是温柔。
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两人身上,一时间羡慕、嫉妒以及其他隐秘而复杂的情绪通通出现在这些目光里,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热烈的掌声和各色赞美。
只消一眼,沈迟安就知道了阶梯上两人的身份——梁雯和祝祁的父亲,祝青枫··“梁小姐和祝先生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是啊,任谁看了不说一句'般配'”·“祝梁小姐和祝先生百年好合啊……而且还喜迎一位小少爷,简直就是双喜临门”·“有两位的模子在这里放着,小少爷长大后必然人中龙凤,睿智聪慧”·“……”·看似其乐融融,但是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祝家另一位少爷,不过也根本没有人在乎,因为今天的重点都在祝家新任女主人梁雯身上,就连家主祝青枫都得稍稍靠边。
人群外围,沈迟安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愈发蹙紧··“看看这群人,”赵朗那嘲讽的声音再度适时在耳边响起,挑拨技术绝对一流:“一个个只知道祝家有位少爷,生母是祝家女主人梁雯,就像集体失忆了一样,问他们祝家大少爷,只会说'祝祁是谁谁是祝祁'虚伪可笑,丑陋至极。”
“……”沈迟安沉默着没有接话,目光在人群中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寻找,生怕漏掉一丝一毫··身为编外人员,沈迟安不属于任何一方,自然也不是赵朗手下的人,只要稍微乔装一下混进订婚宴,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认出他来。
当然,这个任何人不包括祝祁在内··可是,祝祁在哪·☆、78·人潮汹涌之中,想找到一个人是如此困难,然而也是如此容易··身着白色西服的少年静静站在角落里,一眨不眨地望着人群里身材颀长的男人,以及——紧贴在男人身边,挽着男人一只胳膊的少年。
长睫微微垂下,在白皙俊美的脸庞上投下一小片- yin -影,遮住了他眼眸里的情绪··人群的喧闹仿佛与他无关,他只是孑然矗立在原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唯有目光紧紧追随着男人身边的少年。
那少年转头四顾,似乎正在焦急寻找着什么人··“来,让我们一起举杯,同祝梁雯女士与祝青枫先生百年好合”·司仪话音落地,人们纷纷遥举起手中的酒杯,向阶梯上的男女致意。
赵朗接过旁边侍应生托盘里的香槟,手腕微动,轻轻摇晃着酒杯,倒没有随众人一起举杯,反而冲沈迟安道:“怎么,还没找到你那小男朋友”·“我现在不想听见你说话。”
沈迟安冷声道:“赵财爷多漂亮的一张脸,可惜了,长了一张嘴·”·赵朗挑了挑眉,刚想开口,余光无意中扫过某处,忽地一顿,心中恶念丛生。
“沈迟安·”他开口··“干嘛”沈迟安不耐烦地转过头,瞳孔骤然一缩··视野里,赵朗倾身过来,沈迟安忍不住后退一步,然而腰间忽然被一只手托住,被迫迎向那张脸。
“别动·”赵朗在沈迟安耳边轻声道··“你在做什么·”沈迟安冷声道:“放开我·”·他想要挣扎,然而赵朗单手拥着他,力气大极。
“你抬起头,往前看看·”赵朗带着恶趣味的笑声传来··沈迟安蹙眉抬头,看清楚面前正对着的人,身体骤然一僵··距离他两米之远,人头攒动中,有一白色西服,容貌精致的少年直直望向他,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停驻了很久才移开。
随着视线一同移开的,还有少年的脚步··沈迟安先是被那道平淡无痕的目光,还有少年那看似决绝离开的背影惊了一下,随即猛地推开赵朗,朝那道白色人影奔过去:“祝祁”·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慌张过,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就连喊出口的声音也颤抖不已,充斥着浓浓的恐惧。
完了祝祁会不会误会了他和赵朗的关系·抓住祝祁手臂的瞬间,沈迟安听到赵朗的声音在背后高声响起:·“哟,这不是祝家的大少爷吗”·所有的人视线落在中央,喧嚣声逐渐褪去,整个大厅里针落可闻。
沈迟安的心陡然下沉,一张脸“唰”地白了··糟了·“怎么混在看客的人堆里不跟祝先生和梁女士一起站在台阶上面”赵朗故作惊讶:“哦,我忘了……祝家大少爷的- xing -取向跟我一样有点特别,怕不是因为这一点,祝先生才不让你……”·年下现代架空校园·“赵朗”祝青枫居高临下,一张脸面沉如水,厉声打断他的话。
“哎呀,抱歉,怪我多嘴,”赵朗歪着脑袋,扬唇笑得灿烂:“都忘了这是祝先生私密的家事了,实在对不住,不过祝先生这随随便便叫人家全名的坏毛病可得好好改改了,我们彼此非亲非故的,还是礼貌点好。”
祝青枫的脸色愈发难看,目光转向祝祁所在的地方,同时看到了旁边的沈迟安··那目光如利刃一般扎过来,沈迟安甚至觉得如果它能化为实质,自己怕是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赵朗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沈迟安,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自信:“这不是我的小舞伴嘛怎么和祝家大少爷拉拉扯扯的你俩认识”·众人纷纷看向沈迟安,一时间所有人都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像是看热闹一般,又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和腌臜的猜测,沈迟安顶着这些恶意的目光,被迫成为众矢之的,只觉得如芒在背··他已经能想象到这些人在说些什么了。
祝家大少爷本来就因为祝家新女主人和她儿子,地位一落千丈,现在更是被爆出- xing -取向为男这个秘密,也怪不得没有跟祝青枫站在一起,怕是连祝家自己都觉得丢人。
除此以外……跟祝家大少爷一起厮混的人居然是赵朗的人,谁知道是不是赵朗指使的,让自己的人把对家儿子诱惑得五迷三道,祝家这下怕是快要气疯了,更别说还可能早就被泄露了公司的机密信息。
原先一些仍抱有侥幸,押注在祝祁身上的人此刻也都纷纷熄了念头·笑话,这祝家大少爷未来连有没有孩子都还是个未知数,又能指望他分得多少家产,遑论成为下一个继承人。
沈迟安颤抖着,慢慢松开了抓住了祝祁的那只手··赵朗真是好样的……饶是他早知道赵朗不怀好意,自己就算不来,也会被对方用各种手段逼来,然而还是棋差一招。
姜毕竟还是老的辣,他没想到赵朗如此狠毒,居然在这场订婚宴上利用祝祁来刺激祝青枫,闹出这样一场丑闻··别说祝家的名声了,生意场上恐怕也会有不少人觉得祝家手段比不过赵朗,各自心怀鬼胎,考量反水去了。
“……”·沈迟安慢慢攥紧拳头,按耐不住年少气盛,转身就冲赵朗大步走过去··赵朗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原地,言笑晏晏,似乎早就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连步子都没有挪动过半分,看他的眼神怜悯又可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沈迟安抬起手,一拳狠狠地挥了过去··然而这一拳终是没有打到面前那张脸上·除了赵朗身边的人,还有一个人也拦住了他··“唉……”低沉的叹息在耳边响起。
修长而漂亮的大手包裹住他的拳头,收拢,“冷静点,哥哥·”·祝祁的声音似乎附有一种魔力,瞬间就抚平了沈迟安心里的怒火··他逐渐镇定下来,转过身:“对不起……都怪我。”
祝祁垂下眼帘,如浓墨描摹出的精致眉眼淡然,绯色薄唇微动,声音无奈中又捎上几分宠溺:“确实得怪你……我差点就又要失去你了·”·沈迟安垂着脑袋不说话。
他听见祝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这里所有的人我都不在乎,他们想说什么就任他们说,我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也没空去听……哥哥,请多关心一些你自己,因为我只有你了。”
沈迟安忍不住一怔,鼻子陡然发酸···☆、79·“我……”沈迟安开口,喉咙喑哑,支离破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他有太多话想和祝祁说了,他想说自己和赵朗不是那种关系,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给他带来麻烦的,想说我好想你……然而咬了咬唇,还是压下声音里的哽咽,深吸了一口气,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说道:·“我和祝少爷不是那种关系,我跟他只是同学,今天我是陪着赵先生来这里的,没想到会遇到他。
刚刚我只是去跟祝少爷打了个招呼,然而赵先生却如此误会我,让我很伤心·”·话音落下,他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祝祁一怔,就连面前赵朗眼底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用一种可笑而可惜的眼神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愈发嘲讽与冰冷。
然而沈迟安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用控诉的语气,故作悲愤地盯着赵朗,一双透亮的眸子沾染泪水,泫然欲泣,似乎是因为渣男的背叛又气又难过:“我明明这么'爱'你,你却利用我故意陷害祝少爷,还怀疑我的一片真心……”·“爱”字被他说得咬牙切齿,似乎还真有那么点因爱生恨的感觉,看得周围一片“啧啧”声。
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弱下来,似乎没想到居然还有反转,但是仅仅是短暂一瞬,私语声又大了起来,只不过这次风向已经有不少人逆转,矛头指向了赵朗··赵朗喜欢美少年这事在业内也不是什么秘密,玩弄他人感情这种事更是常干,再看沈迟安,长相的确上乘,清秀又干净,一见便让人心生好感,十有八/九就是赵朗的小情人了。
“欺骗人家感情,还利用人家去给对家泼脏水,这赵朗可真不要脸啊”·“他那臭名声你没听说过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的吗”·“话说这孩子成年了没啊,看着怪可怜的,真心错付,还要被利用……”·沈迟安听到这些声音,心中蓦然一松。
也许还有人对他和赵朗的关系存疑,但是也让不少人心中动摇,趋向于把今天这一切看做赵朗的- yin -谋·而且只要祝祁不开口说话,他咬死自己是赵朗的人,那么一切就还有弥补的机会……·赵朗撩起眼皮子,一双狭长的眸子里寒霜凛冽,看沈迟安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好歹的死物:“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啊。”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也许是因为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再糟糕也不过如此,沈迟安此刻的心情奇异地平静下来·重要的人已经被他牢牢护在了身后,再没什么能够让他感到害怕:“和赵先生经历相似,我妈也没上过什么学,没读过多少书,但是她告诉过我,人得活得坦荡,不能干害人利己的事情,有句话怎么说一个人应该活得是自己,并且干净,我仔细想了想,我虽然'爱'先生你,但是却并不想和先生你一样,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这句话成功把赵朗激怒了:“哈哈哈好,说得真不错,真希望回去以后你还能用这张漂亮的小嘴说出这些话·”说完,便不再看沈迟安,而是把目光移向他身后的祝祁,脸上的志在必得竟然还未消失,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似乎所有的事情尽在掌控之中。
沈迟安心里暗道一声不妙,但是又不敢回头去看祝祁,只能寄希望于他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顺着自己铺的台阶下去··“祝祁,回来·”祝青枫冰冷的声音穿过人群,清晰地传到沈迟安耳朵里。
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看来祝青枫也反应过来赵朗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就只剩下祝祁了……·他用余光悄悄瞥了一眼身后,见祝祁连步子都没挪动过半分,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祝祁·”祝青枫脸色铁青着又喊了一遍··就连旁边的梁雯脸上也有些焦急,出声喊道;“小祁,快到你爸这里来·”·沈迟安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生怕祝祁做出什么事来,终于心一横,小幅度地转头回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就断掉了··他无法形容看见祝祁那一刹那的感受,也无法形容那是怎样一张脸,他只知道,无论自己刚才做什么,说了什么,全部都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人心并不是纸上的一道题目·他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这个道理,人心永远无迹可寻,没有答案,未知难测,复杂到他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解开··他自以为保护了祝祁,自以为是用自己方式在爱他,可实际,他是在亲自践踏祝祁的爱。
就好像在亲口承认,并告诉祝祁:“你护不住我,我们必须要向世俗低头,而我已经先向世俗低头了”··这一切有多可笑,祝祁为了他愿意背水一战,而他转身就能把祝祁所有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对不起……”胸口传来闷窒的感觉,心脏如同被撕裂一般,疼得他甚至无法呼吸··“你总是不长记- xing -,说了对不起,下次又继续一意孤行。”
祝祁看着他,好像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你怎么敢……轻贱我喜欢到其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又小心翼翼护了这么久的人·”·沈迟安呼吸一滞,看着面前的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自己并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以为可以随随便便牺牲自己去换取祝祁的安宁,然而在祝祁眼里他却是整个世界·拿祝祁的全世界去做交换,这份代价过于昂贵,就好像剜心掏肺一样,几乎让人生不如死。
“就因为他”祝祁指着他身后的赵朗,薄唇勾起一个弧度,苦涩又讥讽,目光一点一点扫向周围所有人:“还是因为他们”·沈迟安张了张口,话堵在嗓子眼里。
就在下一刻,他看见祝祁忽然绕过他,抬脚走向赵朗,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一拳打在赵朗的脸上··金框眼镜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这猝不及防的一拳直接把赵朗打懵了,而且不仅赵朗,所有人都懵了,直到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保镖反应过来有所行动的时候,祝祁已经单方面暴揍了赵朗不少下,赵朗那一张俊脸都变得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场面霎时大乱,整个大厅里就剩赵朗的哀嚎最为嘹亮··祝青枫扶了扶额,太阳- xue -突突地跳,为了不让祝祁受伤,他只好同时派出自己的人去把两人分开··等到场面彻底稳定下来的时候,无关人员也被清空了,而赵朗抽着鼻子,脸上满是泪痕,缩在自己保镖后面,看着就像是一朵被霜打过的小白花。
反观祝祁,除了白色西服外套不翼而飞,内衬胸前被扯开了一些,唇角破了点皮,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伤,满脸戾气和冷漠一度让沈迟安回想起当初那个黑眼线的祝不良少年祁。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祝祁··“你到底干嘛来的”祝青枫揉了揉太阳- xue -,走到赵朗面前,隔着一排捂得严严实实的保镖问他。
赵朗抽了抽鼻子,声音哼哼唧唧:“不是你邀请的我嘛不然老子才不会来”·“哦,那封请帖是群发的·”祝青枫面无表情道:“业界内我几乎都邀请了。”
“恁奶奶个腿儿”赵朗破口大骂··“我猜到你会利用这次订婚宴做文章,但是千防万防,没想到你会把这小子带过来。”
祝青枫说着撇了一眼沈迟安,“恭喜你,我儿子只有这么一片逆鳞,你精准地戳到了这片逆鳞,找抽嘛这不是·”·“哼,”赵朗还在不依不饶地嘴硬,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反正我已经达到我的目的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祝家的家丑了,祝家的名声毁了,你的订婚宴也被我搅黄了。”
“我在我前老丈人眼里连人都不是,名声这种东西我早八百年就不在乎了,”祝青枫嗤笑一声:“你不也是吗凡是商人,自古以来都得被骂一句'女干'。
不过你这么执着于搅黄我这订婚宴,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呸”赵朗道:“只要是能够让你不快活的事情,我什么都愿意去干,看到你那张脸吃瘪我就快活,谁先你先惹我的。”
“哟,还记着我举报你黑市贩卖那些东西的事呢”祝青枫寒声道:“你真应该好好谢谢我,你最好早点熄了用那些东西赚钱的念头,不然早晚害人害己。
为了那种脏钱,不值得·”·“呵,我自小穷惯了,一向不知道什么钱该挣什么钱不该挣,不像您祝先生,能继承的家族产业多了去了,蜜糖罐里泡长大的,什么都没缺过。”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你得有先命花才行·总之我下次依然见一次举报一次·”·“祝青枫你敢——”·祝青枫懒得和他再费口舌,料想他也不会改过,早晚自讨苦吃,摆摆手朝人道:“不好意思了赵先生,您还是早点回去瞧病吧,毕竟我这儿子自小练散打,文武双全,下手不知轻重……恕不远送。”
“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讨回来的”·送走了赵朗,偌大的大厅里还剩下四个人··“赵朗他……会不会报警”沈迟安看着某个被架走的身影渐行渐远。
“他那种身份的人,不会轻易惹火上身,只不过被揍了一顿,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说这句话的人是祝青枫··沈迟安抬起头,和眼前的中年男人对视。
“沈迟安,对吧”祝青枫抬了抬下巴,不紧不慢道:“知道今天的事都是因你而起的吗”·“我……”·沈迟安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便听到身边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少乱扣帽子,要不是因为你先招惹赵朗,会把他牵扯进来”·侧首看过去,是正在慢条斯理放下卷起来的袖口的祝祁,可能是刚打完架,他的发丝凌乱,额间稍有薄汗,长眉扬起,精致眉眼之间充斥着一种恣肆而张扬的气质,眸光锐利,恍若刚出鞘的利刃,闪着森森寒芒。
祝青枫气笑了:“你说你,我都没被那赵朗拿捏到把柄,你怎么就被人抓到小辫子了呢说到底,还是你太弱了,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好·换做是我,绝不会让喜欢的人暴露在任何危险之下。”
这句话一击必中,深深戳到了祝祁的痛点,眼神也愈发冰冷起来··“女人就算了,还是男人,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呢”·“好了,少说点吧青枫。”
梁雯有点听不下去了,看着沉默下来的祝祁更是有点忧心··“那我妈呢就是因为你不喜欢她,所以才没能保护好她吗”·祝青枫瞳孔一缩,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祝祁仔仔细细瞧着他的反应,无比讥讽地笑了一声··不得不说,这父子俩互往对方心口上扎刀子的技术简直绝了,一扎一个准,杀人不见血··就连梁雯也沉默下来,死一般的沉默弥漫在几人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祝青枫疲惫不堪的声音:“你一定要把它当成一根刺,一辈子横在我们父子之间吗”··☆、80·“这根刺难道是我造成的吗”祝祁- yin -阳怪气地说道。
“你真是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想说我幼稚、无理取闹、叛逆就直说,大可不必这么拐弯抹角……”·“我也是。”
听见男人忽如其来的叹息声,祝祁微微一怔··在一件事上反反复复固执不肯放手的何止是十七八岁心高气盛不肯低头的少年,就连祝青枫自己也是·人无论长到多大,心中仍然住着一个少年。
“你母亲的死我很抱歉,我在不肯爱她这事上固执了很久,也在顶着我父母、岳父母的压力,把梁雯娶进来这事上固执了很久·”·祝青枫说着,望了一眼身侧的梁雯,握紧她的手,目光深情而温柔,“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就算你再怎么恨我,就算我再怎么尝试去爱茹凝,她的死也无法挽回,小祁,放过你自己吧,你母亲肯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种自暴自弃的模样……”·祝祁看着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还有被压抑到深处的失望,不,与其说是失望,倒不如说是绝望,毕竟失望代表着曾经还有过希望。
虽然知道这是祝祁的家事,但是沈迟安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他看了眼身前削瘦颀长的背影,祝祁似乎是瘦了些,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透着一股浓浓的颓败感,仿佛被全世界所抛弃,让他心里钝钝地疼。
他还记得刚才祝祁朝赵朗出手的时候,混乱之中朝他投来一瞥,那神情就好似在说:看啊,你最害怕的东西我通通都帮你打碎了,所以不要再害怕了,和我在一起,好么·不要再抛下我,放弃我,因为我什么都没有了……·“祝先生这话说的自私极了。”
沈迟安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祝祁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他想要告诉他自己不会再逃避了,想要给他安全感,想要向他证明,正如我之于你,你之于我同样重要,我喜欢,且只喜欢你。
·沈迟安握上身侧那只冰凉的手,十指紧扣··祝青枫没有接话,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似乎是在说:你有什么资格说话·“我知道我是没资格说话,”沈迟安礼貌- xing -地笑笑:“但是看着喜欢的人受委屈,我总得站出来做点什么,祝先生应该能体会这种感受吧,毕竟您那么爱梁雯小姐。”
“……”这话说得倒是不假,无可指摘··沈迟安见面前的男人没有异议,于是接着道:“先不说您能不能代表已故的温茹凝女士发表观点,说什么不希望见到祝祁这个样子……”·顿了顿,吐槽道:“我觉得阿姨一定是希望见到他这个样子的,毕竟我家祝祁要是没遇见我,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鬼样子,跟不良少年鬼混就算了,让他变成一只笼中鸟成天困在祝家,怕是身心都要被逼疯。”
这话说得又快又小声,但还是让场上的几人听得清清楚楚·祝青枫眼皮子跳了跳,莫名有点恼怒,而这丝恼怒竟然是因为沈迟安的话似乎真有那么点道理。
而祝祁则是唇角微微弯了弯,尤其是在听到那句“我家祝祁”时,忍不住垂下眼低低地笑起来··年下现代架空校园·“其次,”沈迟安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劝人大度这种事还是别随便做的好,祝先生您可没有体会过祝祁丧母的那种痛感,您说那些话的目的完全是为了自己,想要妻儿和睦,家庭幸福。
而且您自己本来就没有在祝祁身心成长最重要的阶段做好正确引导,直接导致现在结果,要论原因,首先不得从自己身上找·您给过他什么丧母后的陪伴关心不,是另一个祝家女主人的出现。
也正是因为这样,导致他身边的人背叛他,利用他,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真正来关心过他,他在无人问津的状态下野蛮生长,等您觉得超出您的掌控范围时,就用强硬的手段折断他的翅膀,把他困在笼子里。
说句不好听的,祝祁很好,好就好在,他还活着·”·沈迟安肉眼可见祝青枫的脸色逐渐黑了,分明是已经动怒了··“跟他说那么多有什么用,”祝祁唇边逸出一丝冷冽的笑:“镜子碎了,就别再指望能够完整圆回去。
泾渭分明这个道理只有小孩子才明白,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大人总想着模糊边界,为了自己的利益,敌人可以成为朋友,朋友也可以成为敌人,破裂的关系可以再修复,没什么是不能够挽回的。”
沈迟安叹了口气··“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们父子之间永远无法回到从前了”祝青枫瞪着一双眼睛问道··“有啊,怎么没有,”祝祁耸肩:“这机会不就在你眼前嘛。”
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沈迟安身上··祝青枫神情复杂地问:“他于你而言,真的有那么重要”·“你的全世界是梁雯,而我的全世界是沈迟安。”
祝青枫沉默了良久,才道:“我知道了·”·“我所求不多,给我一个自己争取的机会·”祝祁看着他:“你大可以把我困在这里,但是你不能阻拦我奔向他。”
祝青枫道:“哪怕他是个男人哪怕你们的关系永远见不得光哪怕你一辈子没有孩子,永远继承不了祝家的企业”·祝祁刚想说话,祝青枫忽然出声打断他,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算了,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
·☆、81·祝祁沉默下来,看着他··“这个机会我给你·”祝青枫道:“但前提条件是……不依附祝家的任何帮助,走出你自己的路。
不经历社会的毒打,现在说什么都只是说说而已,还是用现实证明吧·”·“说的也是,”祝祁摸着下巴点点头:“不过你确定不是因为我打扰到你们夫妻之间的恩爱生活了,于是想赶我出去”·“小兔崽子说什么呢”祝青枫恼羞成怒。
祝祁轻轻一笑,撩起眼皮子:“算了,那我今天就搬出去不碍您的眼了”·祝青枫神情复杂地盯着他,动了动嘴皮子,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绕了个弯,最后只是叹息一声:“收拾收拾东西滚吧。”
“走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祝祁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虽然您不算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我还是要做一个合格的儿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祝青枫拧起眉头,没好气地说:“合不合格能是你断定的就你还合格的儿子你别给我在外面惹事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今天出了这门,别跟他人说你父亲是我,我还嫌丢人呢……”·话虽如此,但眼里到底还是有浓浓的不舍。
祝祁一语不发,在他叨叨不断的话语声里走到大堂角落里一架黑色的钢琴前坐下,垂下眸子,抬手轻轻放在黑白的琴键之上··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黑眸宛若深潭静水,白色衬衣与黑色钢琴两色分明,偏俊朗的侧颜弧度又那样完美,夺人眼目,直教沈迟安看得挪不开眼。
祝青枫突然闭了口,说话声戛然而止,整个大厅里寂静无比··那是一双极适合弹钢琴的手·沈迟安从初见时就知道··骨节分明的指尖在琴键上轻盈起落,交织,倾泻出动人的乐章,几乎把他的心魄完全占据,只想醉在其中永远不要再醒过来。
他听见身边的梁雯忽然抽了抽鼻子,声音涩哑又哽咽:“青枫……是李斯特的《献词》·”·“嗯……”祝青枫的声音低低传来。
“我就知道,小祁他……”·“嘘·”祝青枫打断她,安抚住她激动的心情:“别说了·”·三人静静听完一首钢琴曲,神情各自恍惚和复杂。
祝青枫和梁雯脑子里想的是刚刚那首钢琴曲,而沈迟安脑子里只有祝祁刚刚弹钢琴的样子,帅到他疯狂心动··沈迟安是最先回过神的,因为祝祁径直朝他走了过来,往他耳朵里柔柔吹了口气,低低笑了一声:“走了。”
从耳朵尖伊始,一直到心脏和脚尖,沈迟安只觉得胸口像是有一把小勾子在不断地挠,心痒之余差点没腿软站不稳·而且心脏跳动的声音太大了,大到他甚至怀疑连面前的祝祁都能听见。
·祝祁弯了弯眸子,像是看穿了他的一切,又像是恍若未觉,歪头朝他笑笑:“怎么了”·沈迟安喉结滚了滚,挪开视线:“没、没怎么,走吧。”
两人走了几步,祝祁忽地折回去,“哦对了·”·他走上前大大地拥抱了祝青枫一下,不过短暂的三秒钟,又迅速分离··三个人瞬间瞪圆了眼睛,尤其是祝青枫,一脸震惊又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等反应过来,似乎还有一种“还想再来一次”的意犹未尽。
祝祁两手插裤袋,目不斜视地盯着他,唇勾了一下:“记得送我们回A市·”·年下现代架空校园·车上,沈迟安一脸怔怔然··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吹得人懒洋洋的,脑袋也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有喜也有忧,直到沈迟安彻底闲下来,才敢把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给松一松,好好反刍一遍所经历的一切··然而刚想没多久,一条修长无比的腿迈了进来,一步便跨到他的旁边,随即是祝祁的半个身子进来:“往里面挪挪。”
沈迟安动了动屁股:“东西收拾好了”·祝祁摇头:“没什么要收拾的·只拿了件我妈的旧物·”·说罢抬头,对前面的司机道:“快开车,快点。”
随着引擎缓缓启动,车如离弦的箭般向前驶去··祝祁松了口气··余光无意中撇到旁边的祝祁,沈迟安莫名:“你怎么手还插在裤兜里呢这就你我两个人,没必要耍酷了吧”·闻言,祝祁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故作神秘道:“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沈迟安:“”·从裤兜里掏出来的能是什么大宝贝·他眼睁睁看着祝祁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低调而奢华的黑色绒布包裹,中间似乎有一条缝。
沈迟安眯了眯眼睛,定睛一看,发现那盒子原来是戒枕··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盒子,再看一眼祝祁,震惊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这……”·祝祁悠悠叹了口气:“抱歉,别多想,这不是给你的,等我以后给你买个更大的,咱不稀罕这个。”
说着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精致而小巧的钻石戒指:“这是我从祝青枫身上顺来的,原本是他留着订婚仪式上送给梁雯的,结果被赵朗搅黄了,戒指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啧,当我高考前的生活费差不多够了·”·祝家可不是普通家庭,更何况这枚又是祝青枫送给梁雯的戒指,先不说价值有多高,只用来做祝祁高考前的生活费……对沈迟安而言这太奢侈了,他想都不敢想。
沈迟安更震惊了:“啊这……”·他蓦然回想起刚刚祝祁临走前抱祝青枫的那一下,“难道这是你……抱祝先生的时候从他口袋里顺过来的”·祝祁朝他狡黠一笑:“哥哥真聪明呢。”
沈迟安已经能想象到祝青枫发现这一切时暴跳如雷的样子了,想送老婆戒指一摸口袋结果发现空空如也,肯定尴尬到手脚都抠出一副清明上河图出来,等反应过来时被儿子拥抱的感动荡然无存,怕是连断绝父子关系的念头都要有了。
“噗,”沈迟安没忍住笑出了声:“祝先生可太惨了·”·“他可不惨,”祝祁撇撇嘴:“我另送了他一份大礼·那份礼物和我弹的那首曲子,抵这枚戒指,绰绰有余。”
说到曲子,沈迟安问道:“你还挺多才多艺的,连弹钢琴也会·”·“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祝祁道:“不过这钢琴是我妈教我的,我没有上过钢琴兴趣班。”
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勾唇凑过来:“怎么被我弹钢琴的样子迷倒了没事,只要你想,未来我天天弹给你听。”
“去去去,”沈迟安面上一红:“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还没怪你前段时间突然不接我电话了呢·”·祝祁抿了抿唇,把头倚靠在沈迟安的肩膀,睁着一双圆溜溜水灵灵的眼睛看他,故作可怜和委屈道:“哥哥生气啦都怪老头子关我禁闭,是我忤逆他说我不想出国,闹了一通,于是他就把我电话停了,让我好好反省。”
原来是这样··沈迟安心中一软,又听他声音糯糯在耳畔响起,像是小狗崽:“我错了……害哥哥担心这么久·”·沈迟安捂住耳朵:“别……别说了。”
受不了了这人太会撒娇了再说下去他可就真的彻底沦陷美人乡了这可不行·“你捂耳朵干什么”祝祁抬手去掰他放在耳朵上的手,两双眸子蓦然间直直对视,两人都愣了一下。
·☆、82·沈迟安慢慢把捂着耳朵的手移到了眼睛··“……”·祝祁怒了:“你干嘛又捂眼睛”·沈迟安“唔”了一声,嗓音有点儿发颤。
他不敢告诉祝祁,自己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怼脸杀给迷倒了,妈的,差点魂都被勾没了,惭愧,惭愧··出息沈迟安暗自骂了自己一声,还是没敢把手放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到祝祁,若是叫他跟祝祁正面对刚,盯着对方看,那败下阵来的绝对是自己,轻者魂魄出窍,重者……他怕自己会直接扑上去。
“你放不放手”祝祁慢悠悠地问了一句··“不放”沈迟安咬咬牙:“你给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唇瓣被一个柔软的东西给碰了。
“那就别放了,你没有机会了·”·沈迟安猛地一惊··淡雅的香气迎面袭来,似乎是某种高级香水的气味,裹挟着温热的气息,触及肌肤即刻变为滚烫的灼热。
沈迟安:“”·沈迟安下意识就想把手放下来,然而一只大手牢牢扣住了他的手,后脑勺也被轻轻托着向前,从浅尝辄止变为深入交流。
良久,后脑勺上那只手松了,眼睛上的手还没松··“你……”·年下现代架空校园·深深喘了口气,沈迟安才敢开口说话,然而一发声,刚说一个字,他就立刻闭上了嘴,脸倏地更红了。
刚刚那是他的声音他怎么会发出那种声音·祝祁低低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撩拨沈迟安的心弦,又让他羞恼无比,清了清嗓子:“把手给我松开”·“我说了,你没机会了。”
顿了顿,又道:“除非你告诉我原因,我可能还会考虑考虑·”·沈迟安一噎,心道总不可能真的要把原因说出来吧,说自己受不了他的美色诱惑,怕一个没把持住,把他扑了,所以才捂上眼睛不行太丢人了·正要拒绝,那厢祝祁不紧不慢的声音又传过来:“要是不说,那我就把刚刚的那套动作重复一遍。”
“……”·沈迟安喉咙上下一滚,磕磕绊绊小声道:“司机……司机还在……”·祝祁垂下长睫,看着他“哦”了一声,毫不在意道:“那又怎样”·“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沈迟安脸红得几欲滴血,骂了一声,“快点松开。”
“先告诉我原因·”·“你先松开”·“那我吻啦”·“别别别”沈迟安奈何他不得,只好败下阵来:“我说,我说总行了吧。”
“你说,我听着·”祝祁的声音里有一丝得逞的笑意··沈迟安硬着头皮道:“都怪你对我撒娇,脸长得又这么好看,我实在是……”·“实在是怎么样”某人的声音听起来似笑非笑,恶劣至极,而且似乎还在循循善诱他。
“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抵御住你的诱惑·”·这话说出口太羞耻了·然而事实就是这样,每见他一秒,都是沦陷的开始。
眼睛上的手蓦然松了,光线倾泻进指缝,沈迟安逐渐恢复视野,刚睁眼,就看见祝祁的捂住腹部,深深弯下腰,两肩还在不断耸动,传出闷笑声··“你笑个屁啊”沈迟安脸上发烫,恼羞成怒。
“笑你老色批了,”祝祁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感慨一声,“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让无欲无求,只爱学习的沈大学霸说出这种话·”·沈迟安别过脸,不想再搭理他。
“怎么生气了”·“没有·”沈迟安声音生硬道:“我只是觉得,每一次都是我为你魂魄倾倒,但你好像从来没有一次对我……”·“谁说没有”祝祁打断他,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沈迟安抬眼,望向他··“只是我比较能忍罢了·我怕我会招来你的厌恶,所以不敢刻意表露那些露骨的欲望,但是但凡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想要独占他,拥有他……”·“是么……可别把你憋坏了。”
沈迟安目光向下,落在某处··祝祁面色一肃,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说得对,为了我的健康着想,要不哥哥帮帮我”·眼见话题像是脱缰野马,越来越向某个带颜料桶的地方狂奔过去,沈迟安及时悬崖勒马,咳嗽两声道:“咳咳,你回到A市打算住哪”·祝祁眼里闪过一丝可惜,然而并不纠缠他话题转的生硬,接道:“哪儿都行。”
“那……”沈迟安试探道:“你要不要来我家住”·他家虽然不大,但是家里人少,只有两个人,完全可以再容纳一个人进来。
反正祝祁眼下被赶出家门,没有地方可去,不如就先住在他家算了··“不要·”祝祁果断拒绝道··“为什么”·沈迟安睁大眼睛:“我家完全可以容得下你,不麻烦”·“这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祝祁抿了抿唇,“总归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去你家。”
·☆、83·沈迟安撇了撇嘴,“行行行,我家太小太破了,容不下祝少爷您这尊大佛,想必祝少爷肯定有更好的去处,怪我多嘴不该问这一句,真是自讨没趣。”
祝祁侧首看他,忍俊不禁道:“生气了”·沈迟安冷哼一声,没说话··祝祁扬了扬眉梢,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沈迟安气鼓鼓的脸,向下的嘴角,好像有几分委屈。
收回想要伸手去戳那张脸蛋的念头,他以拳抵唇,轻咳了几声:“不是我不想去,只是……”·“只是什么”·“诚如你所说,”祝祁目光微微向下一瞥,故意叹了口气:“我再憋就要憋坏了。
这要是再去你家,每天和你朝夕相对,我真怕控制不住自己干出什么事来·”·“得了吧,”沈迟安嗤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油嘴滑舌的,实际上是怕耽误我学习吧”·祝祁笑了笑,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哥哥。”
“……不对,”沈迟安蹙了蹙眉:“你就这么大方地承认了”·“不然呢”·“万一我说不耽误我学习呢”沈迟安道:“瞧你这反应像是铁了心不想在我家住,如果我说不耽误我学习,你又要以什么样的借口来拒绝我还是说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只是为了找个借口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其实另有隐情,所以没法在我家住”·年下现代架空校园·祝祁微不可查地顿了顿,神色如常,道:“别多想,真的只是怕耽误你学习。”
沈迟安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他须臾,找不出任何破绽,只得放弃:“好吧,那你今晚住哪”·“南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了。
沈芳华给他开门的时候满脸都写着惊讶,还时不时往他身后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沈迟安心知他妈在找什么,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妈你别找了,赵老师给我送到楼下就走了。”
·没办法,就算跟赵朗已经闹崩了,但这个谎还是得圆··“哦……”沈芳华急忙让他进来:“有没有吃过饭累不累”·“……吃了,”其实就算没吃,这大半夜的他也没有胃口,更不想让沈芳华再为他忙东忙西:“妈,我想休息了。”
“好好好,你赶快洗洗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沈迟安“嗯”了一声,忽地,似是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复杂起来··他对沈芳华道:“妈,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问·”·“假如……我是说假如,”那个人的名字在嘴边绕了好几个圈,才终于被沈迟安十分艰难地说出来:“关志远出了事,妈你会怎么做……”·陡然听到这个名字,沈芳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仅声音,连语气也严肃起来:“你提他做什么他是不是来找你要钱了”·“没有,”沈迟安道:“他这个年上不是没有来么……我就随便说说。
你不用当真”·“他没有威胁你吧”沈芳华似乎是不信他,仍然厉声追问道:“有没有伤害你”·“真的没有,我都多大人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沈迟安无奈道:“妈,我真的就是随便说说,他没来找过我。”
见他神情不似作假,沈芳华松了口气:“那就好,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第一位,妈绝对不会让他影响到你,也不会让他牵连到我们母子·再说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今天就算是在外面什么地方躺下了,也不干我们的事。”
沈迟安眸光闪了闪:“可万一那些人又找上门来……”·“小安你放心,妈妈既然当初把你从那里带出来了,就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用怕,天塌下来还有妈给你扛着呢,别管他们怎么说,耍无赖咱们比不过,但是难道还躲不起吗”·沈芳华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沈迟安知道,她已经微微有些佝偻的肩膀上扛起了多少东西,又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眼眶莫名有些酸涩,胸口处仿佛有暖流淌过,熨帖了整颗心脏,他垂下眸子,重重点了点头··南街··炫目的光线一如既往照得人头脑发晕··和沈迟安第一次来时不同,第一次是因为赵朗的人清了场,所以整条街安静不少,然而现在……五光十色打在人的脸上,来回交织切换,一会儿紫一会儿绿,活生生将一个人的面孔妖魔化,整条街道好似群魔乱舞,对他人而言像是炼狱,对里面的人而言却像是极乐天堂。
祝祁一步一步朝前走着··他的视线扫过身侧,不少骨瘦嶙峋的男女相互搂着,烂醉如泥地躺在街边,时不时歪头大吐特吐·明明只有二三十岁,那副面孔却像是早已五六十。
还有不少兴奋癫狂的人浑身抽搐着路过他,留下一串尖锐刺耳的笑声回荡在耳边··叫骂声、张狂的笑声、音响开到最大,来自上世纪的舞曲声、还有些其他不知名的声音……总之各种声音杂乱地挤在一起,充斥着整条街道。
这里才是南街夜晚真正的模样··他面无表情地经过那些人,来到江叔的店门口··一片肮脏与污浊之中,这里算得上是唯一的净土··一盏破旧的小台灯,灯光下是男人认真的脸庞——紧蹙眉头,眯起眼睛正在仔仔细细地看一份报纸,嘴里叼了根烟,烟头烧了好半截烟灰,想来是看的太过认真,忘了掸。
纵使外界再怎么喧嚣,只要传到这里,就好似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连带着祝祁的心也跟着静下来··他朝男人笑了笑:“你好,我住宿·”·听到声音,男人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来。
由于身体幅度过大,那半截烟灰跟着扑簌簌落下来··烟雾缭绕之中看清眼前的人,男人的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惊喜··动了动唇,愣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祝祁“啧”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你好,我住宿·”·“你这臭小子,”男人哈哈笑起来:“住宿是吧,我这只有报纸,要不要”·☆、84·小店上面一层就是居民楼,和白天不一样,晚上这些楼层里的每一户都会把窗子打开,昏黄的灯光摇曳,里面的场景从楼下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有些根本不堪入目,连遮挡半分也不屑做,有些则就像现在这样——·祝祁撩起眼皮子,看了一眼楼上的人影憧憧,还有不断传来的吆喊声,明显就是在聚众赌博,简直吵闹非凡。
他收回视线,望向男人:“江叔,你还打算在这里呆多久”·江黎升一愣:“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怕你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哦”江黎升咧起嘴来半真半假地笑了一声:“怎么难不成还会有人来查这片地方查了又能怎么样这是谁的地盘你我心知肚明。”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查这里当然是没用的,”祝祁寡淡地笑了笑,“可如果是查那个男人呢”·江黎升不说话了··换个人来和他说这些,他绝对会嘲笑对方是痴人说梦,查那个男人谁没想过可是这么多年了,有结果吗·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人是祝祁。
明明少年之姿,威信却有如千斤坠,落地即将一切怀疑粉碎··只听少年又道:“也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等你找到宝贝女儿的时候,说不定人都快要嫁人了。”
“你说得对,”江黎升动了动唇:“我不能总窝在这一个地方,像是避世一样,这些书、报纸,看得再多,都不如出去走一走,瞧一瞧·”·“江叔能想明白就好。”
江黎升看着眼前的少年,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这次回来,就为了这件事哦不对……恐怕还为了那个叫沈迟安的孩子。”
祝祁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道:“而且我被我爸彻底赶出来了·”·江黎升啧道:“我找自己的孩子还来不及,哪有父母这样的,居然撵自己的孩子出家门,何况还是你这么优秀的孩子”·“江叔捧杀我了,我可一点都不优秀。”
祝祁道··“得了吧,”江黎升道:“优秀的人都不说自己优秀,只有不优秀的人才会去成天炫耀自己过去那一点点功绩,恨不得能夸上天去。”
祝祁哭笑不得道:“那他们最起码也有东西可夸,但我是真的没什么可以夸的啊·”·“谁说你没东西可以夸了,”江黎升猛拍了一下桌子,直把那可怜的小桌板拍得摇摇欲坠,“你看看你,打架厉害不说,长得嘛那叫一个又高又帅,哪家姑娘见了不心动”·祝祁:“……”·他现在是真不知道江黎升是在夸他还是内涵他了,敢情自己真的就只有脸了·“别了,姑娘们还是不要心动了,”祝祁道:“免得辜负一番美意。”
“那……”江黎升眼珠子转了转:“小伙子见了也心动”·“只要沈迟安一个人对我心动就好·”·“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专情,”江黎升打趣道:“你对他是初恋嘛”·“不是初恋我倒立拉屎。”
祝祁说这话时没甚表情,十二万分之认真,一本正经的不像在开玩笑··“哈哈哈哈哈哈好”江黎升笑得肚子疼:“这话我可记下了。”
两人胡乱扯了一通玩笑话,江黎升又道:“唉,真没想到有一天竟能亲眼看着这南街消失·”·他转过头缓缓扫视了一遍整条街,从一头至另一头,感慨道:“其实这里对这群无家可归的人来说,也是算一处庇护所,没了这里,他们又不知要何去何从。”
“这个好说,”祝祁道:“那当然是去吃牢饭·与其说是庇护所,倒不如说是逃避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既然他们自己不想面对现实,那我就帮他一把,让他们看看外面世界……的警局大牢有多美。”
“你小子……”江黎升笑着摇了摇头:“我寻思,这南街和你本无多大仇,你也不必蹚这一趟浑水,怎么突然就要做到这个份上……”·“就算没有我,南街早晚有一天也会消失。”
祝祁定定地看着他:“我只是加快了它消失的速度·我本也不是那种古道心肠,爱狗拿耗子的人,我承认我活得狭隘且自私,只想护好自己仅剩的这一点东西,可就算是这样,还是会有人来试图夺走、毁灭,那倒不如我自己主动一点,先发制人,把所有危险的可能- xing -通通扼杀。”
江黎升无声地看着他,半晌才道:“赵朗那厮,真会踩人底线啊……他以为自己可以在各种底线边缘反复横跳,不受影响,猖狂到底,这回算是栽了……”·“对了,你通知徐海他们没”·“没,一会儿就去通知。”
“可怜那群孩子了,好不容易辛苦抢来的铺子又要没了,我瞧着他们还挺喜欢那包子铺的·”·“出了这条街,这世上有无数个好铺子供他们选择。”
☆、85·从宴会回来之后,没过几天A市一中就开学了·而在此期间,沈迟安竟然一次也没有见到过祝祁··他心里纳闷,但并没有去打电话或者寻找,因为凭他对祝祁的了解,如果祝祁想见自己,会在某个时间点不经意地与他制造“偶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从说去南街之后杳无音讯,多半是在忙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也不便打扰。
除此以外,更重要是快要开学考了,开学后过不久就是三质检和百日誓师大会,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时间也越来越紧迫,他实在没空去管祝祁在干什么,反正这小子才高二,时间比他要充裕得多。
借用赵朗的一句话,现在问他祝家大少爷,他也只会说:“祝祁是谁谁是祝祁”·就在沈迟安忙碌得要死的时候,祝祁终于吊儿郎当地回到了学校。
高二十班的同学表示非常震惊·咋这人当学校是他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对此,老师的解释是:“祝祁同学上半学期因为家中出了某些事情,临时休学几个月,现在家事处理完了,自然是回学校正常上课。”
解释非常官方,同学们非常不信·说实话有点像临时编的,毕竟当初祝祁走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知道原因,连老师也十分懵,只知道遵循上面的指令对此事不过问,就当祝祁这名学生从没存在过,仍然正常授课。
现在祝祁回来了,包括老师在内所有人的心情都非常微妙·除了对他的神秘身世持有怀疑,毕竟谁也没听他提过家里人,同时也对他能否重回年级第一的宝座抱了几分看戏的态度。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说来也巧,在祝祁来之前,高二的年级第一就在十班,可自打祝祁来他们班之后,这位年级第一就变成了“前年级第一”··面对如此劲敌,这位前年级第一既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轻敌。
毕竟休学这么久,光是赶进度就很难了,更别说还能继续保持在年级第一的水平·理科可不是光背背书就能行的,上课捡一支笔的功夫,再回头继续听可能就听不懂了。
然而,等开学考的实际结果出来后,实在是令人大跌眼镜——·沈迟安不出任何人所料,仍然稳坐在高三年级第一的宝座上,而高二的年级第一,则是祝祁··于是之前自认为和祝祁交好的女副班长又摸了过去。
“祝祁同学~”女副班长略带羞涩,甜甜地喊着他的名字:“请问你是怎么学习的啊,明明休学了这么久,回来之后还是年级第一,真的好厉害啊”·这位女副班长学习也不差,在年级前一百名,可惜跟他比还是要差上不少,而且那距离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努力就能拉近的。
祝祁立马警觉,合理怀疑这人面上如此阿谀谄媚,实际上是来偷自己的学习方法的,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没什么学习方法,只是随便学学就考了这个分数,哦那没事了。
“没什么学习方法,”他漫不经心道,末了怕别人觉得自己藏着掖着,又补充了一句:“是大家这次没发挥好·”·嗯,听着够真诚了·侧面表明是自己钻了空子,只要大家发挥更好点这个年级第一根本轮不到他来当,谦虚到不能再谦虚了。
·女副班长:“……”·神他妈大家没发挥好,敢情整个年级除了他,剩下那七八百个人都没发挥好·女副班长用一种幽怨和“你仿佛在逗我”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半天,才道:“那你和年级第二名中间相差了五十多分怎么说”·孰料话音刚落,祝祁随即用一种比她还“你仿佛在逗我”的眼神回看她,同时道:“不会吧怎么差这么多”这个学校的学生这么差的吗·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如果后半句心里话说出来,恐怕有不少人想要捶死他。
不过还不够有自知之明,不知道单单是说前半句话,就已经有不少人想捶死他了,尤其是年级第二名,同时也是某位“前年级第一”··女副班长叹了口气,心道祝祁看着不止是个学霸,可能还是个学婊,嘴上说自己没努力,说不定背后天天学习比他们还废寝忘食。
不过……她仍然对眼前的少年有一点点小心动··虽然祝祁看上去和上学期有点不一样了··具体嘛,主要体现在他上学期对人亲和有礼,斯文至极,一举一动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户富贵人家出来的公子,而现在……她的视线向下,落在祝祁张扬而恣意的神态,以及仿佛没骨头般倚靠在椅子里,两条修长无比的双腿交叠,看着随- xing -而慵懒的姿态上,心脏犹如小鹿乱撞般砰砰直跳。
“那个……”她声音呐呐,见祝祁望过来,连忙挪开视线,害羞到不敢和他对视,开口问道:“你能教我学习吗”·“不好意思,”祝祁朝她礼貌- xing -笑了笑:“我只教自己的女朋友学习。”
虽然应该说是男朋友,不过因为不想节外生枝,只好委屈一下他亲爱的哥哥了··蓦然想到沈迟安,祝祁的神情就以肉眼可见柔和下来,外加容貌精致俊美,失了疏离和冰冷感之后就像是一潭落满了樱花花瓣的春水,冰雪消融之后的暖阳,眉梢眼角都挂着笑意,温柔极了,也缱绻极了。
当然,这副样子落在女副班长眼里,可就有了另外一番意思··为什么说只教自己的女朋友学习不就是因为她还不是对方的女朋友吗而祝祁说完这句话之后又露出这种表情,那这意思不就是……在间接表白·她的神情瞬间就变了,变得羞赧又兴奋。
“我知道啦,我会好好考虑的·”虽然恨不得马上同意,但是身为女孩子,该矜持还是得矜持·祝祁一脸莫名,疑惑地问道:“考虑什么”·“就是……你刚刚说的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因为过于害羞,“你是故意的吧,真是烦死了·”·祝祁:“”·后知后觉地有所反应,祝祁的眼神渐渐淡下来,唇边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很抱歉要让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社会- xing -死亡了,但我这人说话一向懒得给人留面子……刚刚我那句话的意思,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非常爱'她',很抱歉让你有所误会。
最后,祝你学业有成,万事顺意,将来遇到更好的良人·”·女副班长的脸色唰地变了,红了白,白了青,一番变幻好不精彩··虽然话已经说完,但见她没走,祝祁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些什么。
结果对方突然道:“停别说了”·说完捂着脸匆匆走开,走着走着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直接跑出了教室,像极了因为羞愤欲死而逃走。
祝祁只好在心底又说了一句“抱歉”··没办法,喜欢这种事情,几人欢喜几人愁,偏偏得不到的最心动,不喜欢的……要么郑重拒绝,算是礼貌和尊重了,要么随意践踏,真心根本不值一提。
当然,还有最恶劣的一种,就是明明不喜欢对方还要在一起,不论出于心有愧疚还是只是玩玩,亦或者各种原因,隔应的是自己,伤害的是对方·像是希腊神话里的坦塔罗斯,将苹果放在他眼前,却让他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给了希望却又让其失望,得到人也拥有不了心。
祝祁做不到这种,更别说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只好狠狠心,该拒绝就拒绝··虽然当初自己也被沈迟安拒绝过,但好在沈迟安心里有他,所以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而只要在一起,那么他就不会让任何人来阻碍他们··年下现代架空校园·不论是赵朗,还是……那位关志远先生···☆、86·一切好像回到了过去,又好像变化了许多。
夜晚寂静的教室里,沈迟安低着头做题目,祝祁坐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要是放在过去,沈迟安绝对会因为这种炽热过头的目光而感到不自在,但是现在他正在拼命做题,哪里还有空去管盯着他的人。
“哥哥,抬头看看我嘛·”·盯着他的人光盯还不够,还想要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哥哥……”·沈迟安全程冷漠脸,完全没有那种俗世的欲望,一心只想着做题。
身边的人对他这反应似乎也不在意,仍然自顾自地说··“哥哥,你这道题做错了·”一只白净的手指伸过来··沈迟安猛地抬头:“哪里错了”·“这里,双曲线这题,动点P到F1,F2的距离之差为4,渐近线是y=±4/5x,又因为离心率是……”·他随意拿起沈迟安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数字,几乎是瞬间,计算结果就出来了,但是他并没有把整道题写完,而是在给沈迟安纠完错之后就停了笔:“哥哥接着往下做就可以了。”
沈迟安跟着他的节奏,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我就说数据算着好像有点奇怪·”·他看了看祝祁,又低下头,愣愣地盯着草稿纸上那几行字迹清晰,龙飞凤舞,好看得不像话的数字和字母,“上次我就想问了,你练过书法”·字太好看了,甚至比自己的还好看,不仅如此,说骚话的同时还能准确发现自己做错的地方,甚至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地讲出来,好像有点强。
“小时候练过一点,”祝祁撂了笔,兴致缺缺退了回去,撇撇嘴:“哥哥真是的,说了半天你连头也不抬,反应也不给一个,一说到题目立马抬头,到底学习是你男朋友,还是我是你男朋友”·沈迟安讪讪地笑了一声,好言安抚他:“当然你是我男朋友啦,不过哥哥这不是正在忙嘛,乖,自己去玩吧。”
自称哥哥听着有点不要脸,不过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你好像在哄小孩子·”祝祁眯了眯眼睛··可不就是小孩子嘛,沈迟安心道,幼稚的不得了,连学习的醋也吃。
大概是出于忽视祝祁的愧疚,沈迟安这会儿倒是边写题边主动和他搭话了:“听说你这次又是高二的年级第一名真不错·”·“不如哥哥,”祝祁随意笑笑,对这些似乎并不放在心上,然而某些骚话就像他做题时利用题目信息一样信手拈来:“哥哥这么优秀还这么努力,真是让我崇拜不已,同时又好生惭愧。”
沈迟安被恶心到了,笑骂一声“滚”,又道:“哪有优秀,刚刚不还做错了一题”·“那只是个小错误,肯定是哥哥不小心所导致的,相信就算我不提醒,回头哥哥也能自己检查出来。”
原以为祝祁只是开玩笑逗自己,然而当沈迟安看过去时,却发现祝祁说这话时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好像真的对他的能力深信不疑,害得沈迟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怕再看下去自己又要沦陷在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里,他低低咳嗽一声,装作无事发生,继续低头做题目··他低头的瞬间,祝祁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不用看都能感觉到自己身边低沉的气氛,沈迟安忍不住好笑道:“别伤心了,等我做完题就好好陪你。
我没有你那种天赋,有些东西看个一两遍就能能记住,考试随便考考就能过,我不行的,如果我有一点不用功,就会被别人踩下去·”·“我那不是因为天赋。”
祝祁道:“是因为害怕·”·沈迟安愣了愣:“害怕”·“或许这世上真的有人一出生就智力超群,过目不忘吧,这些人一定是万众挑一,少之又少……可我不是这种人。”
祝祁神色淡淡,缓缓地道:“我从小就学了很多东西,因为家境不错,所以也能够撑得起这些杂七杂八的学费,只是和某些被家长强迫学习的孩子不同,这些东西大多数是我自愿要学的。”
沈迟安默不作声地继续听着··“忘了从什么时候,我妈身体就不太好了,原本她瞒着我,我也不知道是因为癌症,以为只是生病,又觉得她整天愁眉不展,郁郁寡欢,我这个做儿子的,总得为她做点什么。
但你说一个小孩子他能做什么呢还不就是拿出一点学习上的成绩出来,让她开心开心·”·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祝祁自嘲地笑笑:“小时候我还特讨厌我爸给我报的那些学习班,抽空就悄悄溜出去打游戏,可是到了后来……我恨不得从早到晚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学习,为了把那些东西都学会。
我觉得是不是我更厉害些,更优秀些,优秀到所有同龄的孩子都比不过我,优秀到我已经能够涉足大人的世界,她是不是就会高兴,愿意敞开了心,把所有的苦水向我倒·”·“可是后来,等到我妈不得不住院,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终于知道,或许有一天她就再也不能陪着我了。”
所以才会害怕,才会竭尽全力去学习,误以为那样就是挽留一个人的办法,可生死一事,是无论如何都挽留不住的··“等到我妈去世后,我就变得茫然不知所措起来,因为拼命学习所为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一切仿佛都变得毫无意义。”
沈迟安看着他,心在一点一点抽痛··祝祁一眼就看出来了,轻轻笑了笑:“又心疼了”·“我的心又不是木石做的,何况你还是我男朋友,我怎么能不心疼”·年下现代架空校园·祝祁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了”沈迟安一脸莫名:“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祝祁摇了摇头,“没事·”·虽然怎么看也不像没有事的样子,但是祝祁不说,他没有追问,只想等有一天祝祁愿意开口了,再把剩下的话都告诉自己。
当然,他压根就没想到,祝祁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他的事情··正在心疼的又何止沈迟安一人··只要一想起沈迟安所经历过的那些事情……祝祁眸色忍不住沉了沉,如果不是因为祝青枫派人去调查过沈迟安,恐怕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恨不得捧在心尖上的人曾经忍受着怎样的折磨。
他看了眼正在低头写题目的沈迟安,心下微微叹息,偏他哥哥又是个受了委屈不会说的- xing -子,叫人看着就更心疼了··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天气在悄悄变暖,距离高考也只剩下一百天了。
就在A市一中举办百日誓师大会的同一天,又有一则消息轰动了整个A市··南街被端了··几乎是一夜之间,南街里那些危楼和违章建筑都被拆得一干二净,该抓的人一个都没有逃掉。
菜市场和大街小巷也就罢了,就连一中的学生们也全在讨论这件事··尤其是八卦爱好者李文彬,上下课在沈迟安耳边叨叨也就算了,甚至在誓师大会宣读的时候,他也不肯放过沈迟安的耳朵。
升旗台上学生代表念一句“我发誓,不负父母的期盼”,李文彬就在台下对沈迟安道:“简直绝了,听说这事都惊动上面大佬了·”·学生代表继续念:“不负恩师的厚望……”·李文彬又道:“我还听说连南街那个主人,叫赵什么来着……”·沈迟安面无表情,从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已经麻木了,眼睛一边望着台上的学生代表,一边跟着念誓言道:“不负恩师的厚望……叫赵朗。”
“哦对对,”李文彬:“叫赵朗,这人也被抓了,牛x啊,没想到南街还有幕后主人,我还以为它只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的聚集地呢·啧啧,水真深啊。”
沈迟安顿了顿,想起了徐海和江黎升,“也不完全是穷凶极恶之徒……里面还是有好人的·”·李文彬说得口干舌燥,听这话微微一愣:“听这话,你好像很了解南街咋,你去过”·何止去过,徐海还让他把南街当家,常回来看看呢。
·沈迟安想想觉得好笑,勾了下唇,随即又摇头:“没去过,你继续说·”·“行,那我就继续说了啊,我昨晚偷听我爸妈说这事,据说这次是有人举报了,虽然以往也有人举报,可都被压下去了,但这次不一样,听说对方也是个有身份的,而且证据什么的早就准备充足了,一次- xing -就把南街端了,而且端得彻底,这下赵朗就算是想翻身也翻不了了……”·那边李文彬还在说着什么“估计这次不是终身就是死刑……我觉得大概率是死刑了”,但沈迟安已经顾不上接着往下听了,早在李文彬说“对方是个有身份的”开始,他的思绪就忍不住飘到了某个人身上。
等誓师大会结束,沈迟安实在是没忍住,趁着是课间时间,直接来到了高二十班门口··当是时也,高二十班刚刚下课,一整个班的人看到门口站了个大帅哥,再定睛一看,对方居然还是高三的年级第一,顿时要撒尿的人也不去厕所了,似乎想憋着再看看热闹。
高三的年级第一来他们班干嘛找人吗·别的不说,沈迟安虽然为人低调,也不常出教室门走动,但是因为成绩和一副好皮囊,知道他的人还真不少。
只见这位高三的年级第一脸颊微微泛红,似乎因为这么多人的注视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因为要找人,只得硬着头皮在班级粗略地环视了一圈··从沈迟安进入教室起,蓦然就有一道炽热无比的视线投了过来,不用猜也知道那道视线的主人是谁。
他扫了一圈教室,找到了那位正在直勾勾盯着他看的高二年级第一··“祝……祝祁,”沈迟安难得忸怩了回,大庭广众之下喊出了某人的名字:“你跟我来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因为高二十班没什么人说话,大家都在看他,所以就显得特别清晰,更加让他不好意思了··“来了·”·祝祁忍不住掀起唇角,笑得特别灿烂。
但是转头看到这么多人都在看他的哥哥,又把唇角往下压了压,唰地起身,长腿一迈快步出了教室,顺便把沈迟安也带远了些,好叫教室里那群看热闹的人连他哥哥一个后脑勺也看不见。
直到人都走了,教室里才突然间炸开锅来,有人回过神,一脸兴味地对旁边人道:“那人是高三的年级第一吧,叫沈迟安的那位”·“就是他他来找我们班祝祁干嘛”·“天哪,高三和高二的年级第一竟然是认识的吗”有女生尖叫:“学长和学弟,这也太好嗑了吧”·“两个人都是大帅哥我淦我要昏古七了他们是什么关系啊”·“看脸不像亲兄弟,嗯,首先排除亲人。”
“……”·楼梯转角处的两人压根不知道高二十班热闹成了什么样子··沈迟安微微蹙眉,脸上的热度散了些,还没开口说话,就听祝祁道:·“我原以为哥哥不是来找我的。”
“不找你找谁,高二年级除了周璐,我就只认识你一个人了·”·“可平时哥哥也没来找过我啊,这一次太难得了,让我不得不怀疑·”·年下现代架空校园·“得了吧,”沈迟安看着他笑嘻嘻的脸:“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看你心里都快乐开花了,还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委屈。”
“不过下一次哥哥来找我的时候,不用喊我名字的,只要往门口那么一站,露个脸,我就会去找你·”祝祁诚恳道:“要是让一些人对哥哥的美貌起了歹心就不好了。”
沈迟安做了一个“呕”的动作,呸道:“我看起歹心的人就只有你吧”·祝祁笑了笑:“我起歹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沈迟安不敢再跟他接着说下去,生怕又听到什么过于hentai的虎狼之词,于是道:“……我找你来是有些事情要问。”
祝祁垂首看着他,薄唇边噙着一抹淡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知道他想要问什么···☆、87·沈迟安瞅祝祁那一脸老神在在的模样,莫名就有点不想问了。
祝祁还在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开口··沈迟安顿了顿,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祝祁扬了扬眉梢,略微有些讶异:“……这都被哥哥看出来了”·“”·沈迟安心里一咯噔,脸上神情也不由染上些许紧张。
祝祁状似十分认真地想了想,颔首道:“前几天有个女生向我表白,被我拒绝了·”·沈迟安:“……”·“我寻思我的心早就属于哥哥了,怎么能再分给别人呢……”·沈迟安扭头就走。
祝祁忙上前一步,抓住他:“哥哥要去哪”·沈迟安侧首,眼神凉凉:“我发现来问你这个决定简直就是最白痴的决定·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
祝祁蓦地笑了起来:“哥哥连什么事都不说,我又怎么能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沈迟安一记眼刀杀过去,动了动嘴皮子:“明知故问,我问的是南街的事情。”
“哦……南街啊,”祝祁拖长了音调:“南街怎么了”·“南街没了,你先前失踪了这么多天,要说你和这事半点关系都没有,我不信。”
祝祁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是,我承认,我待在南街那会,闲的没事干,收集了无数证据,恰巧我爸和赵朗在商业上有了大大小小各种摩擦,临走前我给了他一个U盘,就是在宴会上拿他订婚戒指的时候,顺手塞进了他的口袋里,用来交换那枚戒指。
反正他刚好也想除掉这个对手,只是缺了点证据·”·沈迟安听呆了:“可……又不是没有人试着收集过南街里那些罪证,不是都被压下来了”·他看见祝祁轻轻笑了一声,眼神里隐隐有种蔑意,少年的盛气凌人如洪水破堤般倾泻而出,抛却身上那份慵懒和随- xing -,此时此刻的祝祁才终于像是有了点豪门家大少爷的样子,浑身贵气逼得沈迟安有刹那间不敢直视。
·虽然但是,他更愿称这份贵气为——装X之气··“我是谁,他们是谁·”祝祁嗤笑:“我别的不太行,背景还是挺行的。”
头一回听人把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势说得如此得意洋洋和嚣张,一点也不屑低调··“何况那些证据和普通的证据不一样,”祝祁的笑容淡了点:“里面有些东西不止关于南街,还有关于赵朗本人的。
我费了不少功夫才搞到·”·沈迟安刚想说点什么,却听他又道:“但这些都没什么好说的,就算没有我,南街也总有一天会消失,赵朗那种人也会被法律制裁。
我觉得实在没有说的必要,所以才没告诉哥哥·”·沈迟安哑然··确实,一切都没什么好说的·纵使这世上有黑暗存在,也总有一天会被光明照亮,所有的罪恶终将无处遁藏。
沈迟安又道:“那徐海他们怎么样了”·“怎么”祝祁的脸沉下来:“他现在每天早上都不给你送早餐了吗”·“我不是说这事……”沈迟安后知后觉想起来,自打新学期开始,徐海好像仍旧每天准时给他送早饭,就连今早也是,见了他脸上笑呵呵的,根本看不出来半点异常。
要不是今天听李文彬在耳边叭叭,自己压根就不知道南街没了··“他和江叔早就离开那里了,何况他们也没犯什么事,现在都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沈迟安喟叹了一声:“看来这段时间里你做了不少事。”
“当然·”他甚至连沈迟安老家的家底都摸清楚了··谈话结束,趁着上课铃还没响,沈迟安动身要回去了··祝祁拉住他,瞳孔骤缩:“哥哥就这么走了”·“过段时间就二质检了,”沈迟安面无表情道:“不走留着过年啊”·祝祁默默放了手,看着沈迟安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他,背影决绝而冷漠。
……行,他忍了,不能耽误男朋友考大学··三月底,A市一中进行了二质检考试··二质检考试一过,则意味着只剩下最后一次质检考试,高三学生就会迎来他们的终极boss——高考。
三次质检里,二质检算是最难的一次质检,而三质检为了给学生增加信心,卷子通常都会出的比较容易,所以相较于其他两次质检,二质检的份量不可谓不重··而沈迟安不负众望,继续稳坐市第一,且省排名还上升了两名,直接飙到了省第二。
所有人都觉得他的成绩攀升得十分轻松,轻松得就好像是成年人爬楼梯,一步能跨三阶··年下现代架空校园·只有每天跟在沈迟安身边的祝祁才知道,他到底吃了怎样的苦。
尤其是看到沈迟安愈发萎靡的状态,祝祁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悬在高三所有学生头上的高考倒计时更像是一把利刃,随着每一天的流逝,距离高考的时间不断推近,这把利刃便一寸一寸下落,压得所有人都喘不上来气,焦灼与烦闷弥漫在所有班级之内。
而与此同时,更多人心里则是无比期待着利刃彻底落下后的那份解脱··距离三质检只剩下不到三天时,发生了一件意外——·沈迟安在晚自习的时候晕了过去。
医院的病房外,祝祁焦躁地踱着步子,揉乱了一头细碎的黑发··碰巧遇上匆忙请假赶来的沈芳华,两人在病房外撞见,面面相觑··这是沈芳华第一次正式见到祝祁。
少年眉宇间的- yin -翳未消,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一双鸦黑色的眸子如同被冰水浸泡过,就连投- she -过来的视线都像是刺骨的冰刃,冷冽至极。
尽管如此,沈芳华还是被他那副俊美的样貌给惊到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啊不对,这是我儿子的病房吧·沈芳华小心翼翼地绕过祝祁,抻着头看了一眼,确定是沈迟安的病房之后,又转过头去,恰巧再次与祝祁对视。
令她再度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原先那个冷冰冰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笑容和煦如春风,眸光温柔似春水的隽秀美少年,正在温声向她问好:·“阿姨好。”
沈芳华愣了愣,下意识接话:“啊,你好·”·“阿姨是来找沈迟安的吧,他就在病房里,只是医生还没有出来,需要稍等片刻·”美少年不愧是美少年,就连声音都好听得让人沉醉。
沈芳华再次感慨了一下,随后就想到,这么俊的小伙子是她儿子朋友可似乎从来没有听她儿子提起过··“你是……小安的同学”她试探着开口问道。
“嗯,我叫祝祁·”·☆、88·要说沈迟安这病,说大不大,说小却又不能不重视,主要是由于压力过大,加上长期熬夜,睡眠不足,有些内分泌紊乱所导致的,一言以蔽之,“累坏了”。
如果不是祝祁长期以来的投喂和照顾,恐怕身体还会更糟糕··沈迟安一睁眼,听到两声不同称谓却又带着同样激动的声音传来——·“哥哥”·“小安”·左右手同时被两个人抓住,分别是他男朋友和他妈。
此时此刻他莫名觉得自己像极了刚分娩完的产妇,就差来个人抱着孩子跟他说:“来,看看你刚生下的宝宝,多可爱·”·“妈……”沈迟安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你怎么来了”·说完这话,他才发现自己此刻身处医院,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手被打了吊水,指尖正小心翼翼地被祝祁抓在手里。
“你在学校晕过去了,还好医生说没事……”沈芳华说着说着,眼眶就有些红··沈迟安几乎瞬间就猜到了来龙去脉,苦笑一声:“可能是快要三质检了,学习任务有点重,我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着就想从病床上起来:“住院太贵了,我现在醒了,可以回家了·而且过几天还有三质检,不能耽误了……”·大有种“扶我起来,我还能学”的既视感。
然而身边两人没一个人帮他,又因为身体太虚弱,用力前倾了下身体无果后,沈迟安只好又躺了回去··“三质检别去了·”祝祁清冷的声音传来。
沈迟安顿时有点恼了:“你说不去就不去了凭什么”·祝祁凝视着他,一双黑眸如深潭静水,没说话,但态度毋庸置疑。
“你昏睡的这段时间里,我和这位祝祁同学聊了很多·”一旁的沈芳华蓦然开口··沈迟安一愣,心里没由来的有点慌:“聊了什么”·虽然他知道祝祁不可能把他们俩的关系跟他妈说,但是陡然间还是有点担心,毕竟这件事还是要徐徐图之,如果一下子直接戳破,他怕沈芳华女士接受不了。
指尖被人轻轻摩挲了一下,沈迟安望过去,便看到了祝祁眼神里安抚的意味,但他也没有忽视其中一闪而过的失落··突然地,心头涌上一股愧疚··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迟安对自己道,纵使他有坦言的勇气,也还要等一个时机··“聊了些学校里的事情,”沈芳华道:“得多亏了祝祁同学一直陪你到现在,还垫付了费用,妈妈现在身上没带钱,到时候你带着钱回学校,还给祝祁同学。”
闻言,旁边的祝祁笑了笑:“这事不急·阿姨还是先照顾好他·”说着转脸,又朝沈迟安笑了笑··默契让他瞬间就懂了这个笑容的意思:钱你尽管带来,反正我不会收。
沈迟安幽幽叹了口气··“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为了高考做准备,那什么三质检不考就不考了,妈妈已经向你班主任请过假了·对了,”沈芳华似乎想起来什么,对祝祁道:“祝祁同学,既然我们家小安已经醒过来了,就不麻烦你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好,”祝祁一口应下来,垂了眸子:“那我就先回去了,希望沈学长快点好起来·”·沈芳华一脸慈爱地看着他,听语气似乎还有点心疼:“阿姨送送你吧。”
“不用不用,”祝祁一脸受宠若惊:“阿姨还是先照顾学长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年下现代架空校园·“哎,行,”沈芳华叹道:“那你路上多注意安全。”
“好·”祝祁甜甜地笑了下,起身就要朝往门外走去··就在起身的瞬间,看了眼一副“见了鬼了”表情的沈迟安,唇边的笑容愈发甜了。
病房门一关,沈芳华便开始絮絮叨叨:“祝祁这孩子真不错,我听说他是你学弟,平时得了你不少学习上的帮助,所以你这次昏过去他才会这么紧张·”·沈迟安忍了又忍,才没把嗓子眼里那句“鬼扯”给放出来。
“而且他母亲似乎是去世了,平时父亲也不管他,唉,可怜的孩子,我看着就心疼,下次你多跟人家聊聊天,学习上帮帮忙,照顾一下,毕竟这次你昏过去人家也帮了不少忙。”
沈迟安听得神情复杂,半晌,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妈,你知道他是我们学校高二年级第一吗”·“什么”沈芳华似乎有些震惊:“这孩子居然还这么优秀”·“而且他的真实实力或许比我还要强些。”
沈芳华更震惊了··“我看他似乎家境也不错,干干净净的,十分有家教的样子,这样的孩子居然肯跟你玩·”·“……”沈迟安:“难道我不值得他跟我玩吗”·“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芳华道:“只是你那臭脾气我是知道的,我家儿子当然优秀了,但是平时也只有李文彬一个人肯跟你玩,人陈树你都爱搭不理的,这孩子又是怎么跟你玩得这么好的跟你处好关系一定费了不少力气吧唉,真是辛苦人家了。”
“……”·沈迟安已经麻了·他有种想追过去跟祝祁干一架的冲动··鬼知道祝祁跟他妈说了什么,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他妈的心偏成这个样子。
沈迟安“呵呵”笑了一声:“确实辛苦他了·”·辛苦他把装乖的面具戴得这么稳··不过……·睁开眼就看到祝祁在自己身边,沈迟安还是忍不住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好像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他也知道有个人会陪他一起扛着。
这一切都要拜祝祁所赐··你在我身边也好,在天边也罢,想到世界的角落有一个你,觉得整个世界也变得温柔安定了··六月七号,- yin -雨天气··南方的城市,似乎每每到了这个时节,总是多雨打雷。
无数考生冒雨奔赴考场,场面堪称壮观,也似乎正应了那句“英雄总在暴风雨中诞生”··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城市里所有人似乎都动员了起来,为这场堪称人生重要转折点的考试保驾护航。
试点学校旁边就有不少搭着遮雨棚送各种物资的爱心人士,道路上还有交警在疏通道路,以及各种爱心车队送行等等··然而沈迟安只觉得,这一天似乎跟平时相比没什么大变化,除了下点小雨,他妈今早早早起来给他做营养餐,各种紧张地问他有没有东西落下以外……·哦,也许还有些心境上的变化。
越临近高考越学不下去,这似乎是绝大部分考生的心理特征,就连沈迟安也不能免俗·直到高考这天终于到来时,他才方有一种终于要解脱了的感觉··再坚持两天……只要两天就好。
因为沈芳华为他特地请了假,高考的时候一直侯在校门外等他出来,所以沈迟安高考整整两天都没有见过祝祁·不过这臭小子说不定在哪里憋着要等他考完给他惊喜呢,于是对于祝祁的去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然而等到六月八号彻底考完试之后,他还是没能见到祝祁··这人又如凭空消失了一般··☆、89·沈迟安曾经无数次想过,高考完之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然而不同于六月八号一考完就出去彻夜狂欢庆祝的那些考生,满心满眼都是痛苦磨难已经过去了,即将迎来人生的又一个新生,沈迟安只觉得心情异常平静··不过到底是有些开心的,因为他能够陪伴祝祁的时间将会多一些,但是除此以外,生活里的其他一切事物,对他而言仿都佛毫无变化。
·时间马不停蹄地向前,乍一眼看是在永恒地运动,可万事万物变化得过于潜移默化,微不可查,又令沈迟安觉得自己像处在一个相对静止的空间里··人生本就是由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选择所构成,做出何种选择,决定了一个人的路将要通往何方。
如今再回望,高考终究也不过是他人生道路上众多分岔路口的其中一个罢了··既然他已经用笔尖做出了选择,那么就须得头也不回地向前看,行至下个路口··见到祝祁,是六月十号时沈迟安去参加班级毕业聚会的路上。
他刚从小区出来,就看到小区门口站了个人,身影熟悉到他不能再熟悉,但是清瘦了许多,俊颜上满是肉眼可见的疲态··沈迟安稍稍一愣,忙迎上去··“哥哥。”
祝祁哑着嗓子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浮在眼底的青黑之色明显,平时柔软的黑发此刻乱得不成样子,不少撮还高高翘了起来,整个人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沈迟安眉头皱了皱,暂时没顾得上质问祝祁这几天去了哪,上下打量一眼问道:“你怎么这副样子”·见祝祁连衬衫的衣领都还是翻着的,沈迟安忍不住伸手替他整理好,听那道困倦不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睡觉了,昨天睡了一整天,今天好不容易醒了,连忙给李文彬发消息,知道你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就匆忙赶到你家楼下……”·沈迟安叹了口气,没去问他背地里和自己的好兄弟李文彬有什么“肮脏”交易,否则以李文彬的- xing -子,居然愿意把自己的消息全部透露给祝祁。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为什么好几天没有睡觉了”沈迟安放柔了声音,温声问他··祝祁听着这温润动听的声音,心脏忍不住微微一动,他垂下眸子看着沈迟安的脸,露出个孩子般的笑容:“我去参加高考了。”
沈迟安顿时就震惊了:“你说什么”·“我说我去参加高考了·”祝祁低下头,把脸埋在沈迟安的肩膀上,似乎是想借着力休息会。
“因为不知道你想上哪所学校,又不想再等一年,和你分开,”祝祁慢吞吞地解释道:“当初我在祝家还没遇到哥哥的时候就有这个打算了,懒得上三年学,所以高一参加了会考,准备在高二的时候就给学校提交申请,参加高考。”
沈迟安惊讶到久久回不过来神·据他所知,因为各区域的规定不同,有些地方的学生无法在高二的时候参加高考,然而有些地方却可以,比如A市·但是要求十分严格,就拿A市一中来说,高二就能够参加高考的名额,总共只有五个,而且成绩必须在年级前十以内,综合考虑之后选出五个人出来。
半晌,他才道:“那前几天我在参加高考的时候,你也在……考试”·“嗯……”祝祁闷声道:“前段时间为了照顾哥哥,让哥哥保持良好的状态去参加考试,没怎么看书,怕成绩出来追不上哥哥,所以高考前几天在疯狂复习,连考试那两天也没闲着,甚至没敢睡觉……”·“你也……”沈迟安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憋了半天,憋了几个字出来:“太拼了。”
“我这只能算临时抱抱佛脚而已,哥哥才是真的拼·”祝祁慢慢直起身体··沈迟安看着他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又好笑又心疼:“你要和我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吗”·“可以吗”祝祁眼睛一亮。
“你自己在旁边单独一桌·”沈迟安又道··祝祁瞬间又蔫了下去:“哦·”·饭店里··沈迟安甫一出现在门口,突然迎面窜出来一人,直接一个熊抱朝他扑过来,只可惜在距离他一米不到的地方就被祝祁用一根手指轻轻巧巧抵住。
“小沈儿~~~~”·李文彬隔着一堵人形墙,用幽怨的声音哭哭啼啼朝他喊··沈迟安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咋你没发挥好”毕竟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沈迟安一眼就看出来他想说什么。
闻言,李文彬哭哭啼啼得更狠了:“呜呜呜,有一题你明明考前给我讲了,但是我没仔细听,结果考试考了差不多的题目,我忘了怎么写了给爷后悔死了呜呜呜”·没等沈迟安说话,祝祁已然从唇边逸出一声讥讽的哼声:“活该,谁让你不听哥哥的话。”
“你——”李文彬气急,偏偏又对他有所忌惮,不敢怎样,只得翻了个白眼:“去去去,哥哥们说话,你这小弟弟一边去,没参加高考来凑什么热闹。”
祝祁眉头一挑,扫了他一眼:“谁说我没参加高考·”·李文彬:“”·他半信半疑地看着祝祁:“你这话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听不懂就算了。”
“嘿,你这小子……”李文彬愤懑道:“你这态度也太差了吧,我身为你老婆的好哥们,你拦着我抱我家……你家小沈儿也就罢了,我连问问你都不行了”·祝祁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那限量版的鞋……”·“哎别别别,”李文彬神情一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不问就不问嘛,大家都是男孩子嘛,女朋友和哥们可以没有,鞋不能不要。”
沈迟安:“……”·得,他算是知道这两人之间的“肮脏”交易是怎么建立起来的了··“对了,你们有没有对答案,现在高考题目的答案已经出来了。”
李文彬搓搓手,双眼放光看着两人:“小的斗胆,想听听两位学霸的高考分数·”·谁料他面前的两位学霸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道:“没有。”
李文彬不死心:“这样,我手机里就有试卷答案,你们要不要现在对一下”·“知道了分数又能怎样·”沈迟安面色平静,不紧不慢道:“不对。”
而另一边的祝祁“啧”了一声,“睡了一天了,高考考的什么题来着我好像给忘光了·”·李文彬:“……”·李文彬撇了撇嘴,觉得自己简直自讨没趣:“行,我是知道了,敢情大佬都这么狂,连答案也不用对的。”
·☆、90·沈迟安看了一眼饭店里面热闹非凡的景象,眉眼弯了弯:“我们进去吧,别杵在门口了·”·“啊,好,”李文彬恍然反应过来,忙侧身给他让道,跟在他身后往里走:“你可不知道,老于一直在里面念叨着你呢,想知道你这次考的怎么样。
还有那个陈树,我看他在饭桌上一直不怎么说话,脸色也不好看,八成这次高考是没发挥好了,啧啧·”·“勿管他人事,对你有好处·”沈迟安面不改色地进去,所有的人视线瞬间集中在他身上,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哟年级第一来了快快快,快来这边坐”·向他招手的可不止一位,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热情洋溢,像是同他交往好久的挚友,沈迟安怔了一下,回以一个大大的微笑:“这么多地方可坐,叫我好难选。”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三年同窗之谊,纵然大家平时再没什么过深的交流,可只要没有摩擦,在这种即将分道扬镳的时候,倒也有种惺惺相惜,惆怅不舍的感觉··有各种笑声和揶揄的话语传来,沈迟安眸光闪了闪,心里竟有些感慨和喟叹滋生。
“我们沈学霸有没有成年啊我们一起喝一杯吧·”有人站起来,递给了他一小杯啤酒:“老于刚去别的桌了,这会也要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喝一杯,算是一起敬同窗这几年,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沈迟安接过那杯酒:“很高兴认识你·”·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刚欲举杯,恰巧看到班主任于水霖同样举着一杯酒水往这边来,眼眶通红,估计是刚和别的同学说完话。
看到沈迟安时,立即抬脚向这边走来··“小安,试考的怎么样”·班主任到底是班主任,最关心的还是学生的成绩问题,关心他三年来悉心栽培的每一个孩子是否有光明的前途,能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谢谢老师关心,我这次发挥应该还不错,没碰到什么不会的题目·”·“那就好·”于水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更红了:“你辛苦了。
你是个好孩子,努力老师全部都看在眼里,一定能有个好结果的·”·沈迟安笑了笑:“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尽人事,听天命·”·于水霖欣慰地看着他:“好,你成年了没有,来跟老师喝一杯,老师今天高兴,听说你们有不少同学成绩似乎都还不错。”
“去年十二月就成年了,”沈迟安举杯,同时又有很多其他同学也围了上来,众人笑着碰杯,敬师长润物无声,敬同窗共度的三年,敬这所剩无几的相处时光。
吃完饭,还有不少同学相约着要一起去ktv里唱k,沈迟安给推了,拉着还有点跃跃欲试想去的李文彬到酒店门口,借着初夏的微风浇一浇滚烫的脸颊,抬眼看他:“我不挡你去唱k,就是想跟你再讲几句话,说完就走。”
李文彬闻言,瞪了瞪喝酒喝到迷蒙的双眼,立马装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你说,我听着·”·“你有想去的学校和想选的专业嘛”·“我啊,”李文彬不知为何“吃吃”地笑起来:“当然是哪个专业将来能挣大钱我就选哪个专业咯,要说具体的,我想选经济或者金融。
学校嘛,等分数出来看看能上哪个学校吧,我自己是有喜欢的学校,但是分数有点高了·”·沈迟安微微叹了口气:“学经济或者金融不等于以后就一定能挣钱啊,不过你有自己的理想专业也不错,我到有些羡慕你了。”
李文彬宕机的大脑缓慢转了好半晌,才缓缓问道:“小沈儿……你不会,没有想选择的学校和专业吧”·沈迟安沉默着摇了摇头。
李文彬一愣,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在他眼里,沈迟安一直都是一个目标感强烈的人,无论对待任何事情都十分认真且坚定不移,要说沈迟安没有想选择的专业和学校,对他而言就像在开玩笑。
“确实没有,”沈迟安无奈地笑笑:“我一直都把高考当成目标,没敢往后想,现在高考考完了,我头一次觉得自己有点迷茫·”·李文彬的眉头慢慢皱起来,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觉得……这事你不该只问我,你应该去问问你家那位。”
说完又突然笑道:“要是你问我,我肯定想拉着你跟我一起报考同一个学校和同一个专业,这样我们又是四年同窗了,不过我成绩这么差,可不能拖累了你,你有自己的路要走,选择也只能由你自己来做,我们嘛,顶多给你做个参考。”
听他提到分别,沈迟安莫名就有点难受起来,垂下眸子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你·”·李文彬挠了挠头·有些话他不大好意思说,总感觉男生说出来太过矫情了,但这个时候不说点什么肯定说不过去,只好咳嗽一声,拍了拍沈迟安的肩膀:“我们小沈儿今年暑假还去兼职嘛”·“去啊。”
“赶紧挣钱买部手机吧,到时候我们在手机上联系,小爷我保证每天给你发一万条消息,不烦死你不罢休,让你我心连心无距离”·沈迟安忽地抬眸看向他,勾唇笑起来:“好,到时候一天一万条,一条都不能少啊,少了不是真男人。”
“我……我就随便说说,你可别强人锁男·”·辞别李文彬,沈迟安转身打算去找祝祁,然而一回头,就发现这人就站在离自己不远不近的角落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真好啊,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祝祁在原地等着自己·沈迟安心里蓦然冒出这个念头,目光忍不住柔和下来,像唤小狗一样朝祝祁招招手:“过来·”·于是小狗眼巴巴朝他跑过来。
“哥哥终于说好了”·“说好了,我们回家吧·”沈迟安伸了个懒腰··刚想走,被人抓住手,藏在掌心里。
沈迟安目露疑惑,抬头看着某人:“怎么”·他歪头的样子可爱极了,眼神懵懂,白皙的脸颊上还有酒后未褪的红晕,唇瓣娇艳欲滴,看得祝祁呼吸一滞。
“我只是在想,去年十二月二十一号那天,我还在祝家,错过了哥哥的成人礼·”不仅如此,也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祝祁似乎颇为懊恼,咬了咬下唇。
“原来你都偷听到啦,”沈迟安笑起来,“那天我还在学校忙着上课呢,我自己都没怎么重视的事情,你又何必看得太重要·”·“当然重要。”
祝祁道:“如果真的不重要,你又怎么会连那一天在上课都记得这么清楚,从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半年了·”·年下现代架空校园·沈迟安眸光闪了闪,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定。
半晌,叹了口气:“其实我对自己的生日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在乎,庆生嘛……也许曾经是渴望过的,可是没人在乎,所以我自己慢慢也就不在乎了。
但是……”·沈迟安撩起眼皮,看向自己面前的人:“我之所以对那天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当时我在想,毕竟是我十八岁生日,你能不能回来看我一眼呢。”
重要的不是生日,而是我在这一天能否见你一面,只消一面就好··思及此,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又叹了一声,可这声叹还没叹完,瞳孔骤然一缩··“不是吧你怎么哭了”沈迟安傻眼了,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到处翻口袋找纸巾,好不容易找到半张,连忙要去擦拭祝祁眼角的珍珠,却被祝祁用最后的倔强拒绝。
“祝祁,你都多大了”沈迟安好笑道:“我还没因为见不到你哭呢,你哭个屁啊”·“- cao -。”
祝祁难得爆了句粗口:“我心疼你不行啊”·天知道他从听到没人为沈迟安庆生开始,他一向坚硬的小心脏就开始抽抽,直到听见沈迟安是因为想见自己才开始重视起生日,何止他坚硬的小心脏,就连眼泪也开始不争气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整整一天,那份期待是怎样一点一点消磨殆尽·于是对沈迟安而言,十八岁生日,这一天似乎和以往也并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平添了份失望··可恨他那天还和沈迟安通了电话,却没有发现沈迟安有任何异常。
所有的失望,都被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收敛好,没有让他察觉到一丝一毫··祝祁简直想把那天的自己掐死··“我……”祝祁动了动唇。
“要是什么懊悔的话那就别说了,我不想听·”沈迟安打断他,把脸隐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没有让他察觉到自己明明酒醒不少,却愈发变红的脸,以及眼神里害羞:“这事实在算不上什么,我也不在乎。
我只要……以后每个生- ri -你都在我身边就够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因为祝祁,他才会对未来每一个生日有所期待,否则这一天也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日期罢了。
同样借着晦暗的光线遮掩,沈迟安感觉自己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颈边有柔软的发丝和灼热的呼吸拂过,情人般温柔的呢喃声洒落在他耳畔和心间,一遍又一遍··并非那些滥俗亦或者郑重的承诺和约定,就只是滚烫的爱意而已,就只是滚烫的爱意罢了,仿佛每个今天都已是他的生日。
·☆、91·六月二十四日,- yin -··小小的星际网吧里挤了不少人,除了各种打游戏的青年男女以外,就是不少高中生模样的学生和满脸紧张的学生家长··“不行,网还是有点卡了”·“啊啊啊啊啊啊急死我了不过这会也可能不是网卡,是进入网站查成绩的人太多了。”
“我等不了了,感觉要疯了”·一群人嚷着凑在几台电脑旁边,七嘴八舌地讨论··“哎,老王,你妈妈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我妈去打麻将了,让我查完成绩跟她说。”
“阿姨心真大啊……”·“哎哎哎进去了进去了老王你的准考证赶紧给我,我现在帮你查”·沈迟安观望了半晌另一边,转头朝身边道:·“怎么样进入网站了吗”·“别急,”祝祁头也不抬,“已经在查询中了。”
沈迟安看了一眼正在加载中的符号,顿了顿,“没急,就是有点……不安·”·闻言,祝祁侧首看了他一眼,挑眉轻笑道:“有什么好不安的”·“……”·沈迟安没说话,忽然见屏幕闪了一下。
“成绩出来了”·“是嘛……”祝祁迅速转回去,眼睛一亮,忍不住惊喜地叫出声:“哥哥你总分657好棒”·“657啊……”沈迟安愣愣地看着屏幕。
许是他这边声音有点大,被那群查成绩的学生给注意到了:·“我刚刚……好像听那边的同学说他考657……”有人半信半疑地说出自己刚才听到的分数。
“真的假的文科理科”·于是有人偷偷潜了过去,在两人背后张望了一眼,瞬间就被屏幕上那一串儿极高的分数给震惊到了,片刻失神落魄地回来,半点精气神也没了。
“文科生……657……”·“靠”刚喊出声,又想起旁边还有家长在,立马改口道:“靠……考的真不错啊……”·沈迟安按耐下心里的喜悦,道:“快点查查你的分数吧。”
祝祁弯了弯眉眼:“好,先恭喜哥哥了·”·说罢转过身,指尖在电脑上随意敲击几下,趁着网站还没反应过来,迅速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
这次查询的速度似乎快了不少,但还是让两人小等了一会儿··旁边那群学生又有声音传来——·“哇老王你567啊好厉害”·被叫老王的学生板着脸,故作难受,被其他人如众星拱月般捧在中心,强压下心里的暗爽:“好个屁才567,我平时都比这要高的。”
·“已经很不错啦,毕竟老王的成绩平时都是年级前几名,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不像我,呜呜,我才496,哭了·”·年下现代架空校园·一群人说着说着,突然想到旁边查分657的沈迟安,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蜜汁沉默下来。
祝祁“啧”了一声,收回八卦的视线和小耳朵,余光一瞟,发现沈迟安还在自己身边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不苟言笑,神情严肃··他心里好笑,刚想说两句玩笑话,好叫他家哥哥不这么紧张,然而沈迟安“噌”地站了起来。
祝祁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听他家哥哥用无比激动的声音道:·“祝祁你成绩出来了”·“哦,是么·”祝祁慢吞吞地转脸,没甚表情地盯着屏幕上那串能够决定无数考生命运的数字,同时听耳边沈迟安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
“天啊……”·沈迟安的眼睛慢慢睁大了··祝祁粗略扫了一眼,撂了鼠标,站起身朝沈迟安扬起一个笑:“是个吉利数字,既然查完成绩了,哥哥跟我一起去搓一顿吧,我请客。”
沈迟安的眼睛仍然牢牢粘在电脑屏幕上,整个人如同痴傻了一般,久久回不过来神··“走了·”祝祁拉住他,硬是把他拖着离开了电脑前面,迈出网吧:“别看啦。”
两人的行为再次引起了旁边的注意,于是乎又有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对身边的人道:“哎,你看到刚刚那两个人没,另一个人的成绩也出来了,我想去看看。”
“别了吧,我们这么多人的成绩还不够你看嘛·”·“我们这里成绩最高的就是老王了好吧,但刚刚那个学生考了657呢,我靠,这得是全市第一的水平吧,我想看看另一个考的怎么样,看他俩关系那么好,总不可能两个都考那么高吧。”
“……说的也是·”有人开始心动了:“他俩刚好走了·去看一眼也没事·”·几个学生悄咪咪摸了过去,视线甫一落在电脑屏幕上,就立马呆若木鸡,一动也不动了。
身前不知何时投下一片- yin -影,一只修长而白皙的手从几人中间穿了过去,落在鼠标上··极富磁- xing -的轻笑声传来,却莫名透着一股子冷意,落在几个呆滞的人耳朵里,霎时惊得几人魂飞魄散:“瞧我这记- xing -,查完分数一定不能忘了关闭网站和电脑哦。”
随着电脑屏幕关机变黑,几个人齐齐转身,只看到一道颀长潇洒的背影,步伐迅速,似乎正在赶什么急事··一个学生踌躇着开口,神情无比复杂:“……你们刚刚,都看到了吧”·其他几个学生沉默着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了回去。
再看看老王,顿时也不觉得他的分数令人眼红了··“你们几个咋了,怎么一个二个都蔫巴了”叫老王的同学看了一眼几人,莫名其妙道:“考的也没那么差吧”·“我们刚刚看了那边两个学生的成绩。”
几人对视一眼,苦笑了一声··“哦”老王道:“那个考657的虽然分数高,但我们几个是理科生,八竿子都打不着吧。”
“他旁边那个,是个理科生·”有人舔了舔唇··老王暗自哼了一声,心里还真有点不信邪,总不能随随便便抓个人来考的都比他高吧。
“考多少”他问道··几人再次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688·”·“多、多少”老王的声音有点打颤儿。
“理科生,考688·”·“……”·老王震惊了··他妈的今年高考这么简单的吗网吧里随便抓两个人,一个考657,一个考688,请问他还有大学上吗·且不管网吧里如何,回去的路上,祝祁明显感觉到沈迟安的情绪十分低落,同他说什么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而且少言寡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祝祁有点忍不住了··路过某个四下无人的街道,他一把抓住沈迟安,垂首吻了上去··好半天,他家哥哥终于回神了··“你不要脸·”沈迟安用一双水波潋滟的眸子瞪他,手背抵唇喘了口气:“这是白天,麻烦你注意点时间场合。”
祝祁察觉到他哥明显是有点生气了,但又似乎不是朝自己生气,想了想,大概还是因为网吧里那事,叹了口气:·“你这分数不算低了·”·沈迟安绕过他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道:“不低,也不高,起码高不过你。”
祝祁好笑道:“我是理科生,我俩学的东西就不一样,能比吗”·沈迟安抿了抿唇:“我不是文科生里拔尖的,但你是理科生里拔尖的。
我们年级理科生里成绩最好的那位我也有所耳闻,但是我敢肯定,他绝对不如你·”·“不如就不如吧,又有什么关系·”祝祁对这种事压根就不在意,不过也正因为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让沈迟安确实有点恼了,但他不是冲着祝祁恼,而是恼火自己学的到底还是不够。
如果是那所最高学府的话,他这个分数也不知够不够上,即便够上可能也只是擦边罢了··但是祝祁就不同了,换句话说,祝祁到底是比他优秀太多了,可笑这人之前还对他说怕追不上他,现在来看,应该是他要拖祝祁后腿才对。
“分数线还没有出来,你别急·”祝祁道··“差不了几天了·”沈迟安顿了顿,“你想报考什么学校和专业”·“……”·他感觉到祝祁的沉默,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说实话,无论祝祁有没有说出学校名,他都觉得很难受·如果祝祁说了那个历来分数线很高的学校,他会担心以自己的成绩能否被录取,但同时也不愿意祝祁为了迁就自己,而随便报一个分数线较低的学校,因为没有意义。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除此以外,沈迟安更不想听到祝祁说“你报什么学校我就跟着报什么学校”,万一他的分数限制了他去更好的学校,也限制住了祝祁的未来……他大概会后悔一辈子。
“其实……”·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向祝祁··祝祁被他看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挠了挠脸:“我想去学商科·”·“啊”沈迟安愣愣地看着他。
“我觉得,生意场挺有意思的·”祝祁一本正经道:“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说我的理想,我想以后建个公司,发展自己的企业,然后……把祝家的企业吞并了,扩大企业国际市场占有率,搞垮国外知名企业,把握某些国家的经济命脉,为国做贡献。”
这一刹那,沈迟安的脑子里只冒出来两个字——“格 局”··“你家企业有那么好吞并嘛”沈迟安道。
“当然不,”祝祁认真想了想:“想要完全吞并,大概,得花个十年吧·三十岁左右,让你当上总裁夫人不成问题·”·算了··沈迟安已经麻木了,心想,他跟这种人谈什么学校和专业呢,还有理想也是,他不配。
“哥哥呢有没有想好报考什么专业”祝祁顿了顿,又道:“不过无论报考什么专业,未来都是要跟我一起出国的。”
沈迟安问:“为什么”·“师夷长技以制夷啊,”祝祁忽然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好家伙,沈迟安他妈的直接好家伙··“我累了,是我不配·”沈迟安摆摆手:“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选什么专业比较好·”·“哥哥喜欢什么”·“我喜欢你。”
沈迟安面无表情道:“如果有门专业叫'祝祁学',那我肯定去学·”·祝祁听得好笑,同时也明白了沈迟安的意思,不禁有些发愁:“哥哥真的除了我就没别的兴趣爱好了”·沈迟安摇了摇头,眼里有失落一闪而过:“没有。
我这前十八年仿佛只是为了高考而活着,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应试教育的弊端·”祝祁安慰道:“没关系,哥哥可以趁这几天好好想一想。”
沈迟安颔首:“也只能这样了·”··☆、92·好不容易知道考试分数,祝祁原本打算请沈迟安出去吃一顿,正要打电话预约餐厅,沈迟安拦住了他,犹豫道:“那个,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可以吗”祝祁以拳抵唇,压下嘴角的笑意:“不知道是否方便。”
明明一脸兴奋,语气还偏要装作忸怩害羞,沈迟安笑骂了一声,又道:“其实今天出门前我都和我妈说好了,等我们俩查完分数就回去吃饭,她早就同意了。”
祝祁笑嘻嘻道:“哥哥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啦·”·本以为回到家之后沈芳华正在厨房里忙东忙西,沈迟安也想进去帮个忙,撩起袖子炒两道小菜,好叫祝祁感受一下什么是“哥哥の爱”,哪料还没到家门口,只是在四楼楼梯口,他就听到有人在楼上破口大骂,声音洪亮如钟,似乎是正在和沈芳华争执。
那声音无比熟悉,让他忍不住浑身一颤,脚步慢了下来··祝祁敏锐而迅速地捕捉到他的变化,眉宇轻蹙:“哥哥,你怎么了”·沈迟安转头看向祝祁,一张清俊的面容“唰”地白了,同时伸手去推搡他,嘴里字不成句地喃喃:“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家今天还有点事,恐怕不能留你吃饭了。
真的抱歉……抱歉……”·都走到这个地方了才想起自己有事,掩饰的痕迹太过明显不说,而且……·祝祁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楼上,神色平静道:“哥哥,还有一层楼就到了,即使不能吃饭,让我歇个脚,喝口水再走可好”·那争吵声愈演愈烈,吵得沈迟安方寸大乱,一瞬间无数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涌了上来,额上也有细微的冷汗冒出来。
是了,他快乐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总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会有这么个人,来将他的所有美梦击碎,告诉他什么才是血淋淋的现实··从未得过幸福,所以又怎么敢奢望这片刻幸福能够长存。
他顾不得再去扯什么完美的借口,几乎是恳求一般低声对祝祁道:“真的不方便,祝祁,真的求求你了,就这一次,我下次,下次保证留你吃饭”·祝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祝祁……你快走吧·”沈迟安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然而祝祁还是没有挪动步子··遮掩他过去的那块遮羞布摇摇欲坠,丑陋的伤疤若隐若现,就要展现在他最喜欢的人面前。
除此以外,还有即将接踵而至的各种麻烦,各种人和事,像是肮脏污浊的臭水沟,淹没他也就罢了,如果真的沾上眼前一尘不染的人……·一刹那,沈迟安的害怕和不安几乎到达了极点。
他这辈子,只有这么一道伤疤,而且至今仍未愈合,不仅未愈合,伤疤下的皮肉已经腐烂至深,就算是结过一层又一层的痂,被他用表面之物掩盖,不断练习着不去想、不去看,但是只要再度掀开,还是鲜血淋漓,令他恐慌不已。
这副样子看得祝祁心疼极了,换作以往,无论沈迟安瞒着他什么,他都会选择尊重他,说一句“好”之后转身,不去过问··但是今天却不行··“是关志远”·年下现代架空校园·轻飘飘几个字,犹如千斤坠落在沈迟安心上。
他的面色转为毫无血色的惨白,动了动唇:“你都知道了”·“你到底有什么好怕的”祝祁直直望向他,抑制住胸口处传来的刺痛,薄唇扬起一个讥讽的笑容:“你觉得,到底是我被卷进去可怕,还是失去我更可怕”·“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对,我确实是不知道,”祝祁打断他:“早就听闻有些原生家庭和某些畜生都不如的父母会给孩子带来伤害,今日一见,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沈迟安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祝少爷还是回去吧,毕竟连你自己都说了,你不知道这种伤害·既然不能体会,没有经历过,自然也没有办法对我的事情评头论足。”
·“确实,你说得对·”祝祁的眸子逐渐冰冷下来:“但是如果我走了,就不会回来了,这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怕我卷进来,可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是一定要被卷进来的。”
死寂一般的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如同乌云笼罩,压抑沉闷··祝祁的右手攥得死紧,死死盯着沈迟安,双目赤红,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久到他快要忍耐不下去,按耐不住冲动想要直接上楼的时候,他才听到沈迟安声如蚊蚋的回应:·“我……不想失去你。”
“那就好……”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祝祁肩膀一松,右手慢慢打开,盖在双眸上,深吸了一口气:“那就好·”·“这个世界上有些伤害是没有办法被治愈的。”
沈迟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带着自嘲:“我原先觉得这句话不对,我以为自己经过时间的洗礼,都已经麻木了,不在乎了,直到我再次触碰到那些人和事,我才知道有些东西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泯灭。
现在看来,我还是会害怕,还是会恐惧·”·祝祁垂下眸子,慢慢抬起手,轻轻搭在沈迟安头上,揉乱了那一头柔软的黑发,满目苦涩和心疼:·“小时候你所惧怕的,没有完成的事情,还有心理上一些无法被克服的缺陷,并不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消失。
你觉得自己儿时做不到的,克服不了的,也许长大就能做到了,就不会再怕了,但有些时候,那些恐惧会一直潜藏在最深处伴随你成长··于是等你长大,变成一个成年人,你会发现自己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时间并不会推着你翻越这些障碍,无论你是个孩子,还是个大人,只有当你用自己的力量克服了它们,才算是真正迈过了人生的坎·”·掌心下,沈迟安头还是没有抬起来,祝祁只能听见他抽鼻子的声音,于是放柔了声音,继续道:“其实你话说的不对,我觉得伤是可以被治愈的,但是能够治愈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我不能治愈你,同样也不能拯救你·楼上那个人,你过往那些事,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插手,要不要帮你处理·可是我想了好久,我觉得应该交由你自己处置,我只能引导你,帮助你认清,到底是过去重要,还是现在更重要。
还好,你到底是选择了我·所以,我亲爱的哥哥,有些事情现在不做,难道你还想留着以后再做吗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也知道把这一切交给时间并没有任何作用。”
“知道了知道了·”沈迟安蓦然抬起头,用一双眼眶通红的眸子瞪向祝祁,像是只小白兔,色厉内荏道:“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你好像我妈。”·祝祁弯了弯唇角,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喟叹一声:“我好想吃哥哥做的饭啊。”
“吃今天必须给老子吃不能让孩子饿着”沈迟安再次抽了抽鼻子,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瞪着祝祁,瞪着瞪着,猝不及防自己就笑了出来:“还好有你在……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就下来。”
祝祁这次没有再驳他,点了点头··“我乖乖听话,哥哥回头会给我奖励吗”·“当然·”沈迟安顿了顿,踮脚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一点餐前小点心。”
看着沈迟安转身快步往上走的背影,祝祁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往下压了压,直到那背影消失,他终于不再掩饰,漆黑的眸子完全沉了下来,覆上一层冰霜··耳畔的聒噪声还在,他心里的冲动和欲望也还在——·想要上楼,将那个人的嘴撕烂。
沈迟安的过往,祝祁全部都知道··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自知道的那天起,他时常能梦见一个孩子··一个普通的孩子,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拥有一段不算罕见的故事。
孩子的母亲满怀幸福与希望嫁进这个家庭,拥有爱着自己的丈夫,以及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本以为将会平安喜乐地与爱人度过此生,白头偕老,但偏偏连如此简单的愿望也无法实现。
丈夫接连不断的家暴一拳又一拳打碎了她小小的心愿,日夜不归的赌博和欠债压榨着她瘦弱的身躯,公婆恶毒的话语和鄙夷不断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唯有在看到孩子那双清澈懵懂的双眼时,方得片刻安慰。
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家庭主妇,将后半生奉献给丈夫和孩子,精打细算,得过且过,如此也罢,毕竟她的孩子从小就优秀听话,乖巧可爱,等他成长起来,必然会成为她这毕生的骄傲和成就,她也可以享清福,乐得儿孙满堂。
然而这些人终于将魔爪伸向了她唯一的希望··那天她看到孩子在偷偷抹眼泪,本以为只是磕磕绊绊,一点小事,可随口问来得到的遮掩答案却让她起了疑心··稚嫩肌肤上,长期留下的青紫痕迹与孩子一句又一句“妈妈,我不疼”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彻底击溃她心防,粉碎她自欺欺人的锐利箭矢。
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决定要为自己而活,以及拼死争夺来了孩子的抚养权·只是所经历的那些伤害和恐惧却在每晚的噩梦中如电影般不断重映,她是,孩子亦是。
年下现代架空校园·这个平凡普通,却又伟大的女人是沈芳华,而那个孩子,是他的沈迟安··他知道沈迟安有一个不学无术,酗酒赌博的父亲,这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只管生,不管养。
他知道就算沈迟安搬到任何地方,也仍然被男人纠缠,被要钱去替男人还那些高额债务,被要债的人堵在校门口骚扰,至此不敢深交同龄朋友,习惯很晚才出校门··他知道沈迟安从来不喜欢将负面情绪带给周围的人,总是擅长小心翼翼地藏起一切,尽量规避一切麻烦,因为儿时那些遭遇使之明白只有乖巧和讨好才能免于挨打得太疼。
他知道沈迟安从不把家里的事情告诉他,是因为不想把他牵扯进来,是怕他知道这一切之后放弃他··羞耻,恐惧,所以竭尽全力去藏···☆、93·许是楼上的争吵声过大,楼下的住户有不少打开门,一脸悻悻然探出头,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刚一开门,便看到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年正站在楼梯口,容貌昳丽,身形修长,脊梁如青竹亭亭··少年长腿一迈,登了几步阶梯,见他们出来,颇有礼貌地点点头,微微一笑:“抱歉,楼上有个精神状态不太好的男人,据说是南街那边的漏网之鱼,正在到处骚扰小区里的住户,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到。
打扰各位了·”·听到“精神”、“南街”、“骚扰”这些关键词,所有人“砰”地合上了门,一副不愿意有所牵连的模样,连眼神都是惊恐万分。
劝退了想出来凑热闹的人,祝祁又迈了几步,直接来到五楼,顺便用同样的理由把五楼的住户也劝退之后,从口袋里摸了一个烟盒出来··顿了顿,从烟盒里倒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拆开糖纸塞进嘴里。
焦虑烦躁到无法忍受时候,他会想抽烟·这是在南街待过一段时间留下的坏毛病,自见过江叔那次之后,沈迟安为了戒掉他这个坏毛病,把他烟盒里的烟都换成了奶糖,索- xing -就让他用咀嚼来减缓焦虑。
有没有用不知道,他只觉得满口都是腻到嗓子眼里的甜··刚刚对这栋楼里住户所说的话,十句里有八句都是真的,比如关志远确实是从南街里偷溜出来的,因为赌博欠的债欠到了赵朗头上,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都待在南街,至于经历了什么,他也能知道个大概。
其次就是他确实报了警,因为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关志远也确实需要回警局接受调查··祝祁淡漠地掀起眼皮,站在五楼楼梯口往上看了一眼,戾气顿生。
“你高考考完了,现在也该养老子了·”男人嘶哑着嗓子怒骂:“老子进这个家怎么了过几天你爷爷奶奶也会过来·”·女人尖锐的声音响起:“我们已经离婚了今天这个家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进小安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笑话,”男人冷笑一声:“老子的种,你凭什么说和我没有关系,他身上流着的是老子的血,你算什么东西”·“够了。”
沈迟安压抑着满腔怒火,一字一句道:“从这里滚出去·”·“你这小畜生竟敢叫老子滚我看你是被养的连什么是'孝道'都不知道了,这几年书都白读了,只要老子是你亲爸,你就得养我,不止我,还有你爷爷奶奶。
我听说你在学校成绩还不错,平时还知道出去打工,挣了几个钱”·他这耍无赖的态度简直快把沈芳华气炸了·平时就压榨他们母子不说,如今一看沈迟安考完试,就立即黏上来,恨不得让沈迟安现在就出去打工,挣钱给他们一家花。
沈迟安讥讽地笑了笑:“我是小畜生,你是什么”·“你他妈的再说一遍试试”男人暴怒,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面目狰狞凶恶。
 ·他毫不怀疑,如果再继续激怒男人,对方会直接动手,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再度涌上来,沈迟安攥了攥微微发抖的手,“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里撒泼动手·”·他深吸了一口气,很快镇定下来,问道:“你知道,赵朗为什么会进局子吗”·猛地听到这个名字,男人脸色大变,沈迟安没有放过男人眼底的恐惧,以及轻微抽搐的身体。
看来确实是经历过某些“刻骨铭心”的事情,以至于现在还在后怕·沈迟安眯了眯眼睛,接着道:“你做过的那些事情,落在赵朗手里的把柄,我全部都知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沈迟安其实并不知道具体有些把柄,只能装模作样的说说,好把男人恐吓回去,然后再尽快报警··“这不可能”男人厉声道:“你怎么可能认识赵朗”·沈迟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骄傲:“因为我有个优秀的男朋友。
忘了告诉你,赵朗之所以能够倒台,也有我男朋友的手笔·”·男人脸色铁青,却明显不信他··沈迟安又道:“你如果不信,大可以试试看,只要你今天敢在这里闹,明天我们警局见。”
男人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忽地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正在上楼梯·不知为何一阵心悸,扭头看过去,却发现对方原来不过是个少年。
那少年一副清冷姿态,浑身所散发的气质也不像是什么普通人,黑眸宛若无波死水,锐利的视线直直向他- she -过来,竟看得他双腿打颤,掌心也沁出冷汗来··等回过神来,男人才意识自己刚刚竟是被对方震慑到了,不过也许只是他本来就被沈迟安的话动摇了,搞得草木皆兵,才会被吓到。
毕竟对方在他眼里不过是丁大点孩子,压根不足为惧··怎料这一想法刚冒出来,就被面前的少年所扼杀··“关先生这种时候还敢跑来这里”他看到少年微微扬眉,故作惊讶道:“请问你脖子上顶的是肿瘤吗“·年下现代架空校园·关志远的大脑“嗡”了一声。
“你是觉得欺压人欺压惯了,别人都是好捏的软柿子,大不了就再次用拳脚打回去,不敢对你怎么样还是对自己抱有过多的盲目自信,觉得只要赵朗不在了,就没人知道你曾经干过的事,欠过的债了”·“我,我……”关志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此刻就像是舌头打结了一般,大脑也乱成了一团浆糊。
虽然不知道沈迟安和眼前这个少年是怎么知道他的秘密的,但他心中恶意陡升,手指动了动,忍不住起了一些- yin -暗的念头……·“人在恶劣的环境下是很容易走极端的。
劝关先生好自为之,别把路走窄了·”·少年清冷的声音流淌进他的耳朵里,冰得他稍稍有所清醒,也更加震惊,自己的心思居然被人给看出来了··“我真的有些好奇,关先生和关先生的父母究竟是从哪里爬出来的血吸虫,只能寄生在别人身上吸血,不吸血竟是连活都活不下去了”祝祁耸耸肩,漫不经心道:“明明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又不是没长手脚,人类由灵长类哺乳动物进化为智人距今已有二十多万年,怎么关先生还没学会自己独立行走”·关志远只知道眼前这少年在羞辱自己,一时气急败坏,刚想动手,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霎时吓得连魂都没了,撞开眼前的祝祁,三步并两步,踉踉跄跄往楼下跑去。
沈迟安趴在楼梯扶手边,透过缝隙看了一眼楼下,又看了一眼祝祁:“要去追吗”·“不用,他逃不掉的·”祝祁面无表情道。
“哦……”·两人齐齐看向旁边不知道从哪个对话开始就懵掉的沈芳华女士··“妈……”·“阿姨,我……”·“等等,”沈芳华摆手,扶着额头:“让我缓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明白”·说完又倏地抬起头来,看向祝祁,嘴里却是问着沈迟安,语气颤抖:“你刚刚说谁是你男朋友”·沈迟安无奈地叹了一声,心道果然。
不过说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指望能糊弄过去了,也没打算逃··今天发生的一切对沈芳华女士冲击过大,尤其是祝祁和沈迟安的关系,远比关志远更让她感到荒唐又头疼,她缓了许久,还是没能缓过来。
三个人坐在饭桌前,各自无言··午饭是沈迟安做的,因为担忧沈芳华的精神状况,所以他亲自下了厨··原本祝祁也能够如愿以偿尝到沈迟安的厨艺,只是现在因为各种原因……他只能坐在桌子前眼巴巴望着一桌子菜不敢动筷。
其实今天就算不吃这顿饭,祝祁觉得自己也来值了,因为他十分欣慰地听到沈迟安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并且懂得把他搬出来去恐吓关志远,发挥了他的“余温”。
男孩子最骄傲的时候,就是喜欢的人依靠自己的时候,所以他别提有多开心了,就是不敢在未来丈母娘面前表现的太过明显··“那个……妈,”沈迟安刚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谁料沈芳华闻言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沈迟安立马闭口不说话了·他知道那一眼的意思:小兔崽子,等会儿我再好好收拾你··“祝祁是吧·”沈芳华终于开了口,听着像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祝祁的小心脏颤了一下,忙把笔直的脊梁骨挺得更直了,一副温顺又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你之前在医院里对我说的那些话……”·好在脑子灵光,他极快地反应过来,开口道:“那些话都是真的,绝对没有半点骗阿姨你,也不是为了接近哥……沈迟安学长才说出来的。”
怕用太亲昵的称呼会让沈芳华反感,祝祁只好硬生生改口··沈芳华神色稍稍有所缓和··“你母亲……我就不说了,你父亲知道这件事情吗你们都还是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是喜欢。
我知道你一直来找小安问问题,心里一定也很仰慕他,但是你可能搞混了,误把这份仰慕当作喜欢了··再说了,你还有一年就高考了,退一万步来说,你们俩在一起保不准就会耽误你学习,别看你现在是年级第一,也许以后就说不定了……·阿姨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不对,也不是支持你们在一起,总之你们现在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而且这件事情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又要怎么看待你们,你们有想过这个问题吗”·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却见面前两个孩子神情各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不用在阿姨面前藏着掖着·”沈芳华蹙眉··祝祁立马用一种求助般的眼神望向沈迟安··沈迟安接收到信号,捏了捏眉心,疲惫极了。
他知道有些话祝祁不好说,怕败坏好感,只能由他来说,只是到底是用委婉还是用直白的方式呢……·算了,去他妈的,不想了··沈迟安开口道:“妈,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们通通都解决了。”
“解决了”沈芳华愣了··“祝祁父亲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而且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已经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再说我已经成年了,不小了,对于自己的感情问题,虽然是第一次,但是有足够理智的判断·没有孩子能够在刚学走路的时候不摔几个跟头,不经历又怎么能够成长,同理感情也是,不过我倒不觉得和祝祁在一起我会摔跟头……”·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笑得眉眼弯弯的祝祁,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才又继续道:·“还有就是学习问题和他人的目光。
后者说完全不在意倒也不可能,但我正在努力适应中,而且对我来说,既然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已经遇到了,比起那些目光,我更在意会不会失去他··年下现代架空校园·至于前者,妈,你可能不知道,祝祁他已经提前结束了他的高中生涯。”
沈芳华前面已经受到了不小的震撼,这会儿没反应过来,怔怔道:“难道他退学了”·沈迟安摇了摇头:“他提前参加了高考,理科总分688,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应该是市第一,省第一也不是没可能。
顺便补充一句,我的总分才只有657·”·沈芳华听到她儿子用恨得牙痒痒的语气说了句:“他仰慕我我不配·”·沈芳华:“……”·沈芳华从来没有这么心累过。
她承认自己找不到任何借口把面前这两个孩子分开,除了他们的- xing -别··但是……她恍惚间想到了自己的经历··她曾经以为的幸福,也不过是泡影罢了。
所遇良人,到头来也终非良人,顺应了他人的目光,活成贤妻良母,可自己快乐吗·所以,- xing -别的事情,又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身为母亲,她所期盼的不是自己老有所养,而今天关志远那一句句“我是你父亲,我们有血缘关系,你就应该养我,不养我就是不孝”更是令她厌恶,仿佛孩子就是他用来满足自己后半生物质生活的工具。
她所期望的是什么呢·不过是沈迟安幸福··无论他今天是上大学也好,还是辍学去打工也罢,总而言之无论走那条路,她希望他所走的那条道路,终点是“幸福”。
如果他已经得到,那么她所要做的不是“剥夺”,而是“祝福”··于是,沈芳华最终松了口,但是也没把话说死:“我先看看吧,闹了这大半天,你们也都饿了吧,先吃饭吧。”
听到她这么说,沈迟安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好·”·“对了,我还要宣布一件喜事,”他笑了笑,“我知道自己该选什么专业了。
祝祁放下蠢蠢欲动的筷子,竖起耳朵:“什么专业”·“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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