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番外 by 景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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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番外 by 景落落
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文案:·    ·顾淮十七岁的时候遇见林彻,莫名其妙被拐带进了贼窝,活了这十七年爹不疼娘不爱的,林彻跟束太阳光似的照的他生疼,他只觉睁不开眼,却还想抓着他。
他自以为从此安宁,安心的把自己的背后交给了他,哪成想看起来你侬我侬的林彻转个身就走了,像极了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顾淮很郁闷,高考名落孙山,好容易开始实习,丧尸病毒却席卷全球。
他与自家姐姐死里逃生,揽下了担子成为战地医生,某一回不幸被感染,临闭眼前他迷迷糊糊的看见了林彻,顾淮心中嗤笑,都说人临死前能看见自己最想见的人,所以这九年过去他难道还是忘不了这个渣吗真是讽刺。
他本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没成想竟然又睁开了眼,入目的第一个人就是一身迷彩的林彻··顾淮:“.......”怎么还是他他活了还是林彻也死了·林彻:“错了。
= =·”·顾淮: — —·他本来想着离得他远远的,却还是一步一步栽进了他怀里··括弧林彻不渣他绝对是个好人括弧完毕·排雷:没什么好排的看就完了·末日大背景,1v1双洁,HE·油嘴滑舌心比缸粗攻×敏感别扭嘴毒炸毛受·副cp骨科be(啊我不是人)·——————————·人- xing -自然凉薄,细究起来,不过念念不忘罢了·相爱本就难成,更不必说在自己犹豫之时还有外力相阻,所以分离不奇怪背叛不奇怪,故而相守也便显得更加弥足珍贵·ps往昔篇是九年前的事情,去掉往昔篇直接看前面跟后面也能连在一起,往昔篇可以最后看,不耽误事·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末世 未来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彻,顾淮 ┃ 配角:顾畅,刘黎也,刘黎薪,肖尚,宋晚亭等 ┃ 其它:·一句话简介:失而复得是人生最大的惊喜·立意:人类从未温和的走进那个良夜·==================·☆、险情(一)·北州市朝阳区第四避难所·一个人身上挂着残破到看不出颜色的白大褂双手交叠按在一个躺倒在地的人胸口,他跪在那人身前拼了命的按压着,周围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身下的人却还是渐渐地失去了呼吸,仿佛是很久很久之后,穿着白大褂的人才渐渐停止动作,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收回手站起身来,眼底无光。
这是今天的第十四个··那人咬着自己的舌尖,缓缓舔着上牙槽,背后突然有人叫他,他回过头去,剧烈的咳嗽起来··那个跑过来的女人嘴里喊着顾淮,看见咳嗽到弯腰的人连忙加快步速直接跑了过来,她挥着手赶走了周围聚集着还是不肯离去的人,弯腰扶住几乎站立不住的那人,一只手伸到后面给他顺着气:·“小淮,小淮你没事吧”·顾淮拨开在自己面前乱挥的手,慢慢自己直起身来,止住了咳嗽,他半握遮在嘴边说:“没事,姐你别担心。”
顾畅皱着眉头给顾淮顺着气,沉默片刻之后,重新开了口:“生死是常事,别一直沉浸在里面·”·顾淮回过头疲惫的笑笑,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过眼了:“姐你是有经验的科室副主任,我不是啊,我只是个实习生。”
顾畅一巴掌轻拍在顾淮背上,有些责怪的说:“这是必修课·”·顾淮拍着自己好像已经凝固住了的肩,慢慢的走开:“还有没有命活到明天都难说,谁还管什么必修课”·顾畅闻言又要一巴掌呼上去,奈何顾淮这个时候的脸色实在是不像个活人,还是放他去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弟弟的背影,又抬眼望向不远处雾蒙蒙的避难所大楼,周遭残破的像是经历过无数次地震,她轻轻扯了扯自己身上没了样子的白大褂,向大楼走过去··这是北州市最后一座避难所。
夜渐渐深了,从外围换班回来的顾畅赶着顾淮到里面休息,顾淮迫于- yín -威,皱着眉头去里间捡了个没人的地方窝着,说是休息的地方,其实就是个四面漏风的小隔间,鉴于现在活人越来越少,领头的人还想把这个地方再弄得小一点,毕竟物资也是需要地方存放的。
顾淮钻进破破烂烂的毯子,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霉味,有节奏的呼噜此起彼伏,他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就睡过去了··实在是很累··如果不是顾畅硬生生把他弄进来,他恐怕是可以在外面忙到晕过去。
貌似是与往常相同的一个夜晚,顾畅托着腮戳着自己面前的火堆听着身后有人起了夜淅淅索索的又回去,发起了呆··这避难所不知道还能撑几天··正想着,就听见不知道从什么方向传过来的混乱声,顾畅一个激灵醒了,心脏跳的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得像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她拍了拍身边昏昏欲睡的同伴,那男人一个激灵醒了,第一眼看见的是顾畅惊恐慌张的表情,没被不远处传过来的声音吓到反而先被眼前这人的表情吓了个够呛·他哆哆嗦嗦的开口:“怎..怎么了,顾主任”·这人之前是跟顾畅一个医院的护工,如果没有这场灾难,恐怕顾畅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顶多有个点头的交情。
此时此刻也没有时间来感慨命运无情,顾畅着急忙慌的把袖子里藏着的手术刀推到掌心里,侧耳皱着眉仔细倾听着远处传过来的细小声音,她伸出一只手挡在男人面前示意他不要出声,自己倾身向前半跪在地,猫着腰快速往前挪了几米。
警惕的四周张望了半天,顾畅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刚想直起身就感觉身后有个人猛地扑到自己身上险些把她直接扑倒在地,刚把手术刀戳向后方,嘴就被身后的那个人狠狠地捂住了。
这个时候顾畅才觉得不对劲,丧尸貌似暂时还不会捂人嘴巴,于是稍稍放下心,刚想回头看身后的人是谁,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嚎叫声,顾畅浑身冷汗·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一大波僵尸正在来袭...·赵爽轻轻松松把基本上已经成了个骨架的顾畅拖到角落里松开手,顾畅无声的大口呼吸着,她一回头,看见了身后比她还要恐惧的眼神,压在她身上的沉重身躯筛糠一样哆嗦个不停。
她把赵爽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对着他做口型:别惊动它们,我们先回去叫人··奈何由于日常缺乏维生素赵爽有一些些夜盲症,愣是没看清顾畅到底在说什么,顾畅努力未果,果断放弃plan A,选择了plan B。
·自己回去,先把赵爽找个地方塞一下,反正他们身上都喷了消毒水,一般丧尸应该闻不出人味··想着顾畅一回身直接把赵爽推进了一边的棚子里面,那个棚子是他们平时值夜班的时候用来躲蚊子的好去处,也不知道这个夏天哪儿来的这么多蚊子,分明活人已经所剩无几。
顾畅摸索着往里面迅速移动着,三步两步上了二楼直接扑到顾淮身上使劲的晃他,顾淮模模糊糊的应着,距离被换回来睡下至多也就刚刚过去三个小时,在这之前顾淮漫场跑着几乎两天都没有休息,睡不醒会使人异常暴躁,于是顾淮很暴躁。
他睁开眼刚想张嘴骂人,就看见自家神情急躁的姐姐下了死力气的摇晃着自己,他皱紧眉头使劲的眨巴了几下眼睛:“怎么了”·“丧尸潮,来了。”
顾淮一骨碌爬了起来,和顾畅一起摇晃着身边睡的七零八落的人,等到所有人都骂骂咧咧的醒了,顾畅轻轻的拍了拍手:“大家听我说,又来了一波丧尸·”·所剩无几的几个人顿时骚动起来,赶在众人闹腾起来之前,顾淮突然出声:“怎么少了五个人”·“哦,领队带着三个教练去了后面的车库,勘察情况去了。”
顾淮点点头,皱起眉:“那还有一个呢主办方的那个孕妇呢”·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丧尸潮爆发之前这些人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北州市参加亚运会的,这个场地原本也是场馆之一,后来丧尸病毒不知因为什么爆发,一些人就朝着这个地方奔过来,本来人有很多,因为一些互相争斗和陷害,加上顾畅顾淮只剩下了十九个人。
顾淮本来也是因为人手不够被国家队从中央医院暂时征用来的队医,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想怎么临时脱身回去,就遇上了丧尸潮,顾畅是从中央医院逃出来并且安全到达这个地方的唯一一个人。
说来也是讽刺,中央医院倾尽了几乎所有清醒之人的力量,只保住了这一个人的- xing -命·剩下的人,或自愿或倒霉,悉数死在了通往避难所的路上··剩下的十九个人里面,有十一个中国人,除了顾畅顾淮和赵爽三个从中央医院来的之外还有三个教练、两个运动员、来自主办方的一个怀孕的女- xing -领导人和一个领队,那个领队目前充当了这十九个人的领头人物,余下的人里有两个来自韩国,剩下的六个都是日本人,两个是来自东京大学的大学生志愿者,还有四个运动员。
现在领队带着三个教练去了后面的车库,而主办方的那位领导人还不知是死是活,现场只剩下了十一个活人,站在一堆堆得乱七八糟的物资中间··“你们确定领队是带着教练们去了车库”顾畅紧盯着黑洞洞的楼道口生怕一不留神窜上来一个什么东西,剩下的几个中国人都急忙点了点头,顾畅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低下眼睛也点了点头。
顾淮悄悄地蹲下身子摸到窗户边上,微微站起朝外面张望,盛夏的月亮依旧明亮,不近人情的月光泼洒在楼下不远处的空地上游荡的几个丧尸身上·顾淮眯起眼睛,发现在那个他们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竟然还藏着一个赵爽顾淮赶忙摸回去用手肘捣捣自家姐姐,轻声问:“赵爽怎么还在外面”·顾畅叹口气:“太没用了,带不上来,只能先找个地方藏着。”
顾淮挠挠后脖子,嘀咕一句:“在你眼里谁有用”·顾畅皱起眉头小声呵斥:“我要是把他带回来路上惊动了丧尸潮,谁都活不下来”·顾淮自知理亏,嘴硬道:“你怎么知道就一定会惊动丧尸”·顾畅瞥他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继续和他计较,她回头问身后的乒乓球运动员:“你教练临走之前没说什么吗”·运动员摇摇头,显得有些憨憨的,他挠挠自己的瓜皮头:“我连教练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顾畅叹了口气,本来她和那个离开的兵乓球教练勉强是个同学,也算是能说上话的人,他们三个教练和那个领队自成一队,尤其在领队眼里剩下的这十五个人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全都是拖累,于是“秉承”着“人道主义精神”,“好心援助他们”“救他们于水火之中”,顾淮早在还没爆发丧尸潮之前就莫名的看他不爽,到现在顾畅才发现,原来自家还年轻的弟弟,在看人这方面有着惊人的直觉。
正犹豫着下一步要怎么做,顾淮就听见楼上突然爆发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一个人狼狈的沿着楼梯滚了下来,顾淮想也不想直接冲上去扶起那个滚下来的人,是主办方的那个女领导。
顾淮还没来得及开口,本应该去后面车库寻找物资的四个人从楼上蜂拥而至,领头的是那个他早就不爽很久的领队·领队嘴里骂骂咧咧的拎着一把水果刀朝着顾淮冲过来,顾淮使使劲抱起怀中的徐菲菲朝后一撤,领队就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顾淮把徐菲菲放在自己身后顾畅的怀里,扯起嘴角笑道:“领队,都四十多岁了,不得稳重点儿啊”·身后徐菲菲蓬头垢面,她拉扯着顾淮的白大褂:“快跑,他们要拿你们当诱饵从这个地方跑出去”·周围人都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个领队老男人拎起掉落一旁的水果刀朝着顾淮就奔了过来,边跑还喊着:“妈的你个狗□□,要不是看你长得还有点姿色,老子刚才就弄死你了,还会留你到现在”·徐菲菲一声尖叫,顾淮侧过身直接朝着那个领队撞了过去,两个人顿时在原地撕打起来,顾淮一只手肘顶在男人的下巴,另一只手一把抓住男人拿刀的手腕猛地往下扭过来,水果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眼看着男人就被顾淮按在地上,却听见顾畅忽然开口叫了一个人的名字:“刘康博”·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顾淮突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身后跟顾畅算是同学的兵乓球教练刘康博拎着一只棒球棒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喘着气,他慌忙错开顾畅惊诧的目光,吞了一口口水,在领队的吆喝之下把剩下的几个中国人都绑了起来。
剩下的那八个外国人大眼瞪小眼,他们听不懂中文,只知道眼前的这几个中国人好像闹了矛盾,然后其中几个反抗无果被另外几个制服了,现在被绑的跟一堆待售的螃蟹一样散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韩国人:“阿西,库都路米切那捏(我的天,他们疯了吗)”·日本人:“”·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来了·☆、险情(二)·领队老男人揉着自己刚被顾淮撞得差点错位的胳膊在中国人跟外国人之间转转悠悠,几个来回之后他转悠到了依旧昏迷不醒的顾淮面前,狠狠地冲他啐了一口唾沫,顾畅偏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个胖子扬起拳头就要给她一拳,被刘康博在身后握住了拳头,刘康博拼命地冲着顾畅使眼色,笑着劝着:“李总,您再把这些人打出个好歹来,待会儿我们用什么”·顾畅一皱眉刚要开口,就看见刘康博把那老胖子拉走了,两个人躲在角落悉悉索索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偶尔还能听见那老胖子猥琐的笑声,顾畅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身后徐菲菲挪动着自己怀孕六个月的身子靠在顾畅背上,声音很轻的说:“我半夜里起来上厕所,听见三楼有声音就悄悄上去准备看一下是什么,结果听见他们四个商量着要把你们几个扔出去当诱饵,他们好趁机跑出去。”
顾畅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悄悄感叹人心叵测,徐菲菲又说:“他们在车库里找到了车,还有钥匙,现在物资越来越少了,他们不敢动那几个外国人,怕事情过去了会被外国政府处理,还说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只敢拿自己国家的人下手,这群畜生”·顾畅狠狠地皱着眉,缓缓舔着自己的上下牙槽,拼命地平复了情绪,她舔舔干裂的嘴唇,盯着不远处背对着他们正凑在一起开小会的四个人小声问:“那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行动”·徐菲菲摇摇头:“没有,我还没来得及听到他们说到这里就被发现了,然后你们就知道了,我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顾畅点点头,小声说了一句好,就没了动静··对面的日本运动员妹子担心的问:“达诶就普得死噶(你们没事吧)”·顾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虽然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但还是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意思,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复又低下了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既然那四个人要把他们当做诱饵,那他们何不将计就计现在来看,就凭这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小可爱还带着个孕妇和一个昏迷不醒的顾淮,跟那四个身强力壮的中年男人大打出手他们实在是没什么胜算,顾畅叹口气,目前来看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车钥匙肯定在那个“李总”手里拿着,这大概就是他能使唤的动这些人的筹码。
背后的徐菲菲听见顾畅没了言语,以为她也没办法,着急忙慌的又戳了她一下,顾畅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抚了一下徐菲菲的脊背,稍微安慰了她一下,然后会回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告诉她自己并不是没有主意,让她不要慌。
就现在风平浪静的外面来看,丧尸潮暂时还在路上,而且她暂时也并不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这四个蔫坏的人,哪怕是刚才让她避免了被打的刘康博··自从丧尸病毒爆发,从中央医院逃到这里的一路上她从来没有跟除了自己弟弟之外的任何人建立过信任,就算是在面对着人畜无害的徐菲菲的时候她也时刻防备着,现如今她大概是这里最冷静的人。
她到死也忘不了顾淮小时候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被人贩子拐走过了两年才被打拐的警察找回来的事,顾淮丢的时候她还在上初中,双休回家的时候父母把顾淮交给姐姐看管着,自己去上班,回来的时候却只有姐姐坐在单元门门口无措的张望着。
因为这件事第二年中考她落了榜,去了整个区几乎最差的高中,在那里不人不鬼的混了一年顾淮才被找回来·其实与其说是顾淮被警察找回来,倒不如说是顾淮主动去找的警察,当年顾淮被拐之后由于出奇的乖巧听话,人贩子转手就把他卖给了山区的一家人。
山区偏远,本来七岁就要上一年级的顾淮被生生拖到了八岁才被那家人送去了离家将近三十公里山路的私立寄宿小学,那家人也没有担心顾淮会撒丫子跑路,毕竟在“家里”的时候顾淮听话的可怕,就好像真的是夫妇俩生的一样。
结果住进寄宿学校的第二天顾淮就跟学校老师说明了缘由,那刚毕业的年轻女老师听了顾淮的故事瞬间义愤填膺,直接带着顾淮就去了当地的派出所,这才把小顾淮给送回了家。
现如今,两姐弟的父母早就在好几年之前相继离世,除了当时带顾淮去派出所的山区女老师,也就还剩下这两个人还记得这些个陈年旧事,而自从重新回了家顾淮就跟失忆了一样对这件事闭口不谈,估计也实在是被吓破了胆。
顾畅明白自家弟弟,从小看起来都对什么都不在意,多大的事情无论好坏都是一张脸,其实心里还不知道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天要亮了,“李总”挥挥手示意他的三个“同伙”,大概是准备开始行动了,昏昏沉沉的顾畅一个激灵醒了,旁边本来也睡的正香的徐菲菲也醒了,两个同样在职场打拼多年的女人敏锐的发现现场的氛围跟刚才都不一样了,两个人同时回头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默契的伸出手肘对着身边的顾淮就戳了下去。
大概顾淮也是睡醒了,戳了没两下就开始有了反应,他出乎意料的没什么大动静,或许也是感受到了现场的氛围,正当徐菲菲感慨这孩子真机灵之时,顾畅默默地翻了白眼。
这倒霉孩子估计是隐形眼镜粘到眼球上了,还没看清··果然,顾淮闭上眼睛开始让眼球做圆周运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睁开眼,一下子吓了一大跳,好在没招到那四个人的注意,顾畅了然的看向即将化身为迷妹的徐菲菲,一副“我早料到了”的表情耸了耸肩。
徐菲菲:“......”··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就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跟顾淮简单介绍完她俩的计划的时候,乒乓球小憨憨也醒了,小憨憨叫钱宝涵,名字像个女孩,- xing -格软乎乎的也像个女孩,长得却是个憨憨模样,白费了这个名字。
钱宝涵:“这是怎么了”·顾淮:“我也不知道·”·顾畅:“刚才跟你说的都白费了吗”·徐菲菲:“......”·顾淮:“...姐你声音太大了,把人都引过来了。”
顾畅一抬头,刘康博果然站在自己面前,她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还有脸过来你这都干的是什么事儿你还有良心吗”·可怜刘康博一个一米八的三十多岁帅叔叔,就这么被骂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就差用脚画个圈圈诅咒你了。
看着刘康博的怂样顾畅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她刚想一脚把站在面前的大汉一脚踹开,油腻腻的“李总”就款款而来:·“诶姑娘,可别动他,这可是我的人,动他一下没你好果子吃。”
·说着,“李总”还伸出一只猪蹄子搭上了刘康博的肩膀,半边身子直接挂在他身上,顾畅看的恶心,没控制住口不择言起来:“怎么着以前咱们系文艺部部长,就是画的跟妖精似的那个小姑娘你还记得吧天天说你漂亮的像个gay,体育部部长还合计着追你来着,被我给拦住了,难不成你还真是个gaygay就gay了吧,你都不挑的吗”·刘康博一下子把“李总”肥腻的爪子从自己肩上抖下来,带着些慌乱的解释:“我不是gay,你别误会”·“李总”啧的一声,把刘康博一把推到一边,挑衅的笑笑:“看不惯啊,看不惯你自己出去啊,自己坐这儿找罪受”·顾畅梗着脖子看着满嘴喷唾沫的“李总”,身边顾淮莫名的低了头,有点心虚的眨眨眼,欲言又止。
徐菲菲奇怪的看着突然古怪起来的顾淮,轻轻皱了皱眉,感觉这里边有不少事,而且还是不能为外人道也的事··正闹腾着跟他们一伙的另外一个男人进来了,“李总”回头跟那人交换了个手势,四个人就拉着绳子把绑在一起的六个人拉了起来,刘康博拉着顾畅顾淮还有徐菲菲三个人走在最后,“李总”走在刘康博后边,嗤笑着看着刘康博走一步犹豫一下走一步犹豫一下,他心里好笑,要不是看他长得好看,早就一起拿着他当诱饵了,还有他的活头·正走着顾淮突然绊了一下,顾畅侧过身子去接他却跟着一起坐倒在地,紧接着徐菲菲也坐倒在地,顿时一片慌乱,动静之大成功的引起了对面还在睡眠中的外国友人的注意,于是·韩国人:“牛以得油盘捏及(你们有病吧)”·日本人:“呦给嘚死噶(你们有病吧)”·“李总”回过头,对着八个外国友人绽开了“友好”的微笑,意思是,别乱管闲事。
一个日本大学生妹子想上前来跟这几个面色不善的中国大叔理论理论,被顾淮一个摇头止住了动作,妹子满头问号的站在原地,成功被身边的男学生拉了回去,于是四个中国大叔的计划得以顺利推行。
等到四个中年男人自以为十分聪明的把六个人送得远远儿的时候,小绵羊却反扑回来吃了自以为是的大灰狼·顾畅一直随身带着手术刀,这一点就连顾淮都不知道,于是事情很顺利,顾畅动作迅速的给六个人都割断了绳子,六个人四散而开,第一步先把大门从外面关了个严严实实,又叫里面的外国友人插严了门闩,这才从容不迫的叠了个罗汉上了三四米高的屋顶,剩四个“大灰狼”在下面面面相觑。
顾淮把刚才打架的时候被血染脏的白大褂脱了下来,随便团了个团用两只袖子草草系了系抡圆了胳膊朝着赵爽刚才在的棚子扔过去,哦忘了说,赵爽已经在打斗的时候就被救下来了,说起来还多亏了赵爽的偷袭他们几个才找到这场群架的胜点。
顾淮- yin -沉着脸色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朝下冲着快要吓尿了的“李总”伸出手,挑了挑眉:“车钥匙给我·”·“李总”忙不迭把钥匙给顾淮扔了上去,还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三个人让他们离自己远一点好让顾淮只救自己一个人,顾淮笑了笑,把成功到手的车钥匙往半空扔了扔又一把接住,他低下头看着谄媚的看着自己笑的“李总”,笑出了声:·“我说要救你了吗把你的猪蹄子给我放下。”
说完也不管就地崩溃了的男人,不管他到底是把身边的人都推向已经到来的丧尸群还是直接呆立原地不动,这些都已经跟他没关系了,顾畅最后一个到达天窗的时候丧尸潮已经到了,她听见刘康博大喊着:“顾畅,你就这么绝情吗我喜欢你喜欢这么多年,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等我这么多年,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救我就当我错了还不行吗”·顾畅一顿,接着从容不迫的从天窗里钻下去,轻声说了一句:·“不行。”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这么多年,那为什么你刚才还是毫不犹豫的把我推出了门在体育馆里的时候分明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你不救我除了后悔惭愧的表情,你有真的后悔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吗·刘康博是不是真的后悔顾畅不知道,也无从考究了,她只知道,刚才那句“不行”,她不后悔。
一群中国人迅速的奔向场馆后面的车库,还好市体育馆是全封闭式的,就连车库大门用的都是半掌厚的合金,此时也紧紧关着·折腾到现在天已经大亮了,顾淮朝着泱泱的车辆按下车钥匙,一声解锁声刺耳的响了起来,在空荡荡的车库里甚至有了回声,顾淮心下一喜,七个人顺着声音摸过去,身后跟过来的外国友人聚成一团诧异的看着这一群刚刚死里逃生的人又在干着奇怪的事情,揪秃了头发也没想明白他们在干嘛。
正奇怪着,体育馆的大门突然响了,本来这是个玻璃门,这一群常住人口入住之后怕丧尸看见他们太激动直接把门啃破就从上到下粘满了旧报纸和宣传页,造就了现在这个后现代的风格。
此时这个后现代的门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报纸策略”貌似失去了他原有的用处,玻璃门不堪重负··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这厢外国友人瑟瑟发抖,那厮七个中国人找车找的不亦乐乎。
好容易缩小了范围,顾淮满脸自信的对着一辆车自言自语:“就是你了,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一看就是你带着我跑路,走吧小蓝蓝~”·说着去拉这辆蓝色奔驰的门,纹丝不动,顾淮顿觉尴尬,徐菲菲在一旁嘲笑:“人家不想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个孕妇不要出言不逊,小心以后宝宝跟你一样是个嘴毒的妇人”·顾淮绕过面前的玛莎拉蒂又走向另外一辆大奔,把刚才的话对着这辆小白白如法炮制,徐菲菲摸着自己的肚子暗自想,还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安全降生。
顾畅一眼瞥见徐菲菲,悄悄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把手伸到前面去一起摸着她的肚子,说:“一定会安全降生的·”·徐菲菲拉住顾畅的手,点了点头说:“嗯。”
☆、险情(三)·说话间顾淮已经把周围的大奔奔全部试了一遍,“小黑黑”“小红红”“小金金”的叫了个遍,结果一个也没有给他开门的,顾淮瞬间觉得自己被拉低了整体颜值,靠在顾畅旁边的玛莎拉蒂上黯然神伤,顾畅一脸竖杠的走过去一把拉住玛莎拉蒂的门,还没来得及使劲门就开了。
·顾畅:“”·徐菲菲:“”·顾淮:“......@#¥%#%¥@……%#”我是眼瞎吗我能把玛莎拉蒂车标认成大奔不过这主人非得把玛莎的钥匙遮盖在大奔的- yin -影之下是什么意思·七个人瞬间把玛莎拉蒂围了起来,顾淮绕着车走了一圈又进去打量了一下,空间并不小,但是也大不到能把所有人都带走,顾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钱宝涵突然说:“不能全走吧那让外国友人先走吧,总不能人家大老远来了还把命交代在咱们这儿。”
一群人都使劲的点了点头,顾淮一瞬间有些眼眶发红,他想起刚才那四个老男人,心想都是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他挨个儿拍了拍这些青年甚至少年的肩,长呼一口气:“那就我开车,菲姐和我姐跟我上,剩下的让外国友人上,能坐多少坐多少。”
众人点头,顾畅拍拍顾淮的肩:“我就不上了,你自己开车小心·”·顾淮拉住顾畅的衣袖,带着些许慌张的望着她:“姐·”·“我又不是不走了,只是这一次我不上啊。”
顾畅笑了,把顾淮紧抓她衣袖不放的手拨下去··“可是...”留在这里时间越长危险越大啊,顾淮没有说这句话,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之所以会选择留守,就是已经选择了放弃首先到达安全地带的权利,既然这样他又为什么非要挑明了呢·顾淮一步上前猛地抱住了姐姐,使劲的拍了拍她的肩,然后大步朝着不远处的外国友人走去,喊道:“Oh guysCome here right nowWe are going to take you with us”·顾淮眼看着一群外国友人被吓成了雕像,他们不敢置信的相互摊手瞪眼,就是没有个往前走的,顾淮没了办法,只好又折回来上了车掉头直接把车开到了几个外国人面前,两个韩国小哥哥连沮丧的表情都没收起来一抬头就怼上了玛莎拉蒂骚包的前挡风玻璃。
顾淮开车门下车推人上车自己上车关车门一气呵成,车辆开始加速,到顾畅旁边的时候顾淮突然把手伸出窗外,顾畅了然的抬起手跟他击了个掌,以往每一回大学期末考试之前头发都快半秃的顾淮就会跑到中央医院等一上午或者一下午就为了跟顾畅吃顿饭然后击一个掌沾沾学霸的灵气。
顾畅看着玛莎拉蒂逐渐远去,伸手拍开了车库的门把一车人放出去,车库门关上的时候,体育馆门被撞开了··形色各异的丧尸蜂拥进来,不顾一切的扭着上前扑向新鲜的血肉,顾畅提着自己的手术刀,手一抖卸下了旧的快要卷刃的刀片换了片新的,第一个冲着丧尸潮就冲了过去。
身后五个人纷纷跟上,六个人面无惧色,一个跟一个的,上了天窗··丧尸还不会爬墙爬绳子,所以只有高处是最安全的,顾畅一只手攥着手术刀,大拇指顶住没有刀片的那一头,一次次的把手术刀捅进丧尸的脑袋里又抽出来,再捅进下一个脑袋。
他们在死撑,为了一点生机拼尽全力··玛莎拉蒂在大马路上奔驰着,一路上也没什么人,也没看见丧尸,顾淮左拐右拐带着一车外国友人找到了一个废弃的休息处,费劲砸开上面的窗户之后把几个人送进去之后一秒钟都没耽误的回了体育馆。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顾淮却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玛莎拉蒂飚出了190迈的速度,反正路上也没人,丧尸又不怕撞,撞死一个是一个,但奇怪的是一路上他竟然什么也没碰上,一直到他下了车关上车门锁车的时候才看见一个丧尸晃晃悠悠的在不远处“散步”,他撇撇嘴,没把它当回事儿,自己开了车库的门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他以为外面风平浪静里面也会一派安好,结果现实狠狠摔了他一个狗吃屎··随着车库大门的打开,顾淮直接被迫直面了残酷的现实,一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多的丧尸朝着这唾手可得的新鲜血肉奔了过来,直接放弃了天窗上看得到吃不到的狡猾人类。
顾淮觉得他对于自己的魅力可能还是低估了,这要是这么多人同时奔向他,那他不出道岂不是暴殄了天物但是顾淮同志深深地意识到现在并不是自恋的正确时机,于是他一眼看见了天窗上正张望的顾畅,自然,顾畅也看见了他,然后合唱就响了起来:·“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狠类嘚话,我想要带类回尬”·顾淮:“.......”他大概是对这些上午的太阳的曲库有些误解。
趁着丧尸潮略退下去一些,顾淮抄起一旁不知是谁掉落在地的棒球棒就朝着丧尸碾过去,待打退了三只丧尸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当时刘康博打他用的那个棒球棒,瞬间红了眼不知道提升了多少个武力值,一群面目可怖的丧尸就这么毫无延迟的死在了顾大医生手里。
顾畅眼看着顾淮离天窗越来越近,一把把绳子给他放了下去,五个人十只手全部缠绕上了登山绳,唯恐顾淮一不留神掉下去·顾淮离这边越来越近,顾畅急的像是被火烧了屁股,徐菲菲站在一边看着顾畅焦急的模样,心想她还从未见过顾畅急成这般模样,大概这个弟弟真的是很重要吧。
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等到顾淮好不容易爬上来稳住身子,顾畅一刻没迟疑的倾身上前一把抱住了弟弟,顾淮展开双臂使劲的回抱回去,颤抖着声音说:“姐,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顾畅使劲抿了抿嘴才没让抽泣露出来,她拍拍顾淮的背,没有言语。
隔着一道玻璃的天窗往下看,顾淮盯着那一群没什么目的只是在原地乱晃的丧尸,奇怪的开了口:“他们为什么不往上看”·徐菲菲不屑:“这谁知道保不齐是太硬了脖子都抬不动了。”
顾淮面色有异的忍了忍,最终没忍住:“那个,菲姐,虽然说我觉得你并不是在有意开车,但是能不能把‘僵硬’这个词说全....”·徐菲菲挑着一边眉毛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经顾淮一个眼神点拨之后恍然大悟,她伸出自己的麒麟臂拍的顾淮差点掉下去:“哦~大兄弟,原来你不是小孩子了啊没少看小片吧”·顾淮回过头看着徐菲菲很懂的表情,咽了一口口水,悄悄把顾畅往徐菲菲那边扯了扯,自己往一边躲了躲,顾畅被迫怼上徐菲菲那一幅“老母亲终于看到儿子长大了”的表情,没忍住伸出手把她的脑袋按到了她因为怀孕而波涛汹涌的胸上。
·顾淮缓缓竖起大拇指,朝着顾畅使劲点了点头,顾畅勉强咧起嘴角苦笑了一下··身后四个人严阵以待的看着堆在前面的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群口相声,钱憨憨替群体出了声:“你们三个在看什么好玩的东西”·他这往前一探身不要紧,重点是他低估了自己的体重,以为自己还是一百来斤的少年运动员,忽略了日益长胖的事实,也忘记了一百八十多斤的现实,天窗的玻璃近在咫尺的传来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钱宝涵:“....我不是故意的”·顾淮:“........”你现在说你不是故意的有用吗·顾畅:“”·徐菲菲:“.......”¥&……%¥@¥%#¥@·底下的丧尸不负众望的纷纷抬起了头,狠狠打了号称“丧尸脖子太僵硬了抬不起来”的徐菲菲的脸,顾淮鸡皮疙瘩瞬间从尾巴骨蔓延到后脖颈,他看着那一群在下面努力的伸出手够他们的丧尸,一开始没觉得构成什么威胁,直到他看见了一个目测接近两米的丧尸摇晃了过来,顾淮咽了口口水,估计那丧尸生前可能是哪个篮球队的种子选手。
种子选手借着有利的身高优势大步走了过来,一只手直接攀上了天窗的边缘,打前战的顾淮猛地朝后仰身,后脑勺差点撞进徐菲菲的怀里,徐菲菲这个彪悍的女人一把拖住顾淮的脑袋,也不管顾淮到底要干嘛直接就把他往后拖去。
顾淮使劲咬着牙怕发出声音引来丧尸的注意,徐女士的拖行完毕之后,顾淮从魔爪之下逃离,剩下徐菲菲自己盯着一手的头发诧异的挑着眉·顾淮一把拍干净徐菲菲的手,伸出食指指着自己,做口型道:“这是我的”·丧尸当前徐菲菲只来得及白他一眼,就以一种绝不属于怀孕六个月孕妇的速度冲上去朝着种子选手的手就踹了下去,顾淮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也迅速冲到了徐菲菲身后跟顾畅和徐菲菲一起踹着那只手。
这厢一只手踹下去了,那厮又来了一群高个子丧尸,顾淮勉强往下探了探头,心想那大概是整个球队都过来了·他皱起眉拉住身前两个战斗力爆棚的女士往后拖了一下,本来这个几乎全玻璃结构的一楼小阳台看起来就不太坚固,这么一折腾感觉整个脚下都在摇摇欲坠,顾淮心想这么不行,这地方早晚得塌,趁着球队还在往这边移动他一招手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草草的说了一遍自己的计划以及这个地方的安全隐患。
且先不说建筑结构的问题,他们这么悬在半空里,这个小阳台还是倾斜的结构,脚下一不注意就得打滑,肯定是休息不好的,也没有物资,就这几个囫囵的人站在这里不被啃死早晚也饿死了,所以他们必须突围,而从里面突围看起来是绝无可能了,所以顾淮决定走外面。
就他刚才一路飙车过来的观察发现,外面几乎没几个丧尸·在暂时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七个人迅速达成了一致同意并开始行动,等到徐菲菲最后一个被钱宝涵抱下来的时候,队伍最前端的顾淮已经摸到了刚才被破开的大门。
他在门边慢慢蹲下,招招手让后面的人不要发出声音,他听见门里面丧尸们低低的吼叫声,好不容易褪下去的鸡皮疙瘩立竿见影的起来了·他轻轻哆嗦了一下,顺着门框往前挪着步子,顾淮一只眼睛盯着脚下的玻璃碴子,一只眼睛盯着门里面背对他们的丧尸群,一阵毛骨悚然。
顾淮感觉冷汗已经- shi -透他背后的衬衣了,就连半个月没换过的白大褂都隐隐有了汗- shi -的痕迹,他屏住呼吸继续往前挪动着小碎步,所幸到现在丧尸还没有任何动静。
墨菲他老人家曾经说过,顾淮会踩到玻璃碴子,于是顾淮就踩到了玻璃碴子,对声音极其敏锐的丧尸群纷纷回过了头,就连向天窗攻击的球队都回过了头,顾淮感觉自己听见了他们颈椎骨断裂的声音,自己的后脖颈瞬间也一阵酸爽,在第一个丧尸朝他奔过来之前他朝后面使劲挥了挥手让他们回去,自己直接破罐子破摔的朝前狂奔了过去。
后来他再想起自己当时的举动的时候,只能用“当时真的是觉得一定是死定了所以才慌不择路”这种理由搪塞自己,他不敢承认的是自己心底的那些从一开始就有的念头,也就是这种宁可自己死也不能让队友出事的想法支持着他一直走到了最后。
几乎七成的丧尸都跟着狂奔而且还引吭高歌的顾淮晃晃悠悠的跑了,剩下的三成要么是没反应过来要么是被堵在了体育馆里还没出来,竟然几乎没有丧尸朝着剩下的大多数人追过去,这也给了这些人逃生的机会。
顾畅几乎没有迟疑的把除自己之外的五个人悉数送上了小阳台,自己朝着跟顾淮相反的方向狂奔着跑了·五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畅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徐菲菲皱起眉头,从顾淮开车回来之后顾畅就开始不太对,一直也没说话,大概是弟弟差点没回来对她真的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吧。
·☆、希光(一)·顾淮一路唱完了最炫民族风,正纠结着下一首是小苹果还是黄河大合唱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一抹希望的黑光,是那辆玛莎拉蒂他眼睛顿时亮起来,也不管身后丧尸离自己到底还有多远,瞬间加快了速度行云流水的完成了掏钥匙解锁开车门上车的一系列动作,倒车的时候他还打开了车窗对着还有一段距离的丧尸竖了个中指,然后玛莎拉蒂加速到底直接蹿了出去。
跑在最前面的丧尸反应很慢的减了速,他似乎无法理解即将到手的猎物怎么就在钻进一个黑盒子之后突然不见了,僵硬的脸上愣是扭曲出了一个生硬的疑惑表情··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顾畅一路不知道用手里的手术刀捅死了多少个丧尸,就在她近乎接近体力极限的时候玛莎拉蒂的引擎轰鸣声破空而来,她心下一喜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这时候一只丧尸莫名其妙的改了道竟然灵巧的直接绕过了她的手术刀一口咬在了手腕上,也不知道那丧尸用了多大的力气,顾畅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咬下来了。
她迟疑了一秒,闻见了血腥味的丧尸发了狂,一股脑的冲着顾畅涌过来··玛莎拉蒂近了,很明显是顾淮看见了正被缠在丧尸群里的顾畅,他一个加速撞开沿途的丧尸,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接近了顾畅准备让她自己跳上车。
顾淮眼睁睁的看着玛莎拉蒂从顾畅身边经过无数次但自家姐姐就是不上车,甚至还躲着自己,顾淮一下子急了,他一把把自己这边的车门推开伸长了手问也不问的就把顾畅捞了进来。
顾畅拼命地挣扎着,但奈何即便是比自家弟弟大了十岁也比不上一个青壮年男人的力气大··玛莎拉蒂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顺着大马路驰骋开来,十分钟不到就甩掉了穷追不舍的丧尸群,顾淮缓缓减速停了车,顾畅直接推开门就要下车,顾淮一把抓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腕质问道:“刚才怎么不上来”·顾畅没跟他废话,举起自己刚刚被丧尸啃咬过的那只手腕,一句话也没说。
其实一句话也不用说··顾淮皱眉看着顾畅深的见骨的伤口,许久没言语·他没想到他身边的人第一个被咬的竟然是顾畅,这么多年在他心里姐姐一直是一个坚不可摧的人,怎么可能被一只丧尸就打败了他哆嗦着想触碰那只受了伤的手,顾畅一翻手避开了,她走到一边离车更远了一点:“算了吧,你走吧。”
“姐”顾淮慌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慢慢朝远处倒着走的顾畅,他扑上前去想要抓住自己在这个世上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顾畅却一伸手拦住了他,她说:·“部分丧尸可能智能化了,注意。”
顾淮听着姐姐独特的语气,他想起还没毕业的时候没课的下午他会在医生办公室等姐姐下手术一起回家,有一回患者家属直接闹到了办公室,他就听见一阵嘈杂中姐姐清冷的声音传过来,莫名的特别有穿透力,当时她说:“请相信我们,我们会尽全力抢救患者,绝不会因为一己私利就放弃一个人的生命。”
他一开始以为姐姐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直到后来他大四,轮换到姐姐的科室实习,跟着一起上手术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姐姐也会因为抢救不成功而崩溃大哭,也会在因为自己的技巧救过来一个人的时候笑弯了眼,只是这个行业需要的不是情绪激荡,是极度的冷静,这样才能在家属全数慌乱的时候找到抢救患者的方法。
从那以后,他也开始学着喜怒不形于色,只是还没等他学到点皮毛,医院就没了··而现在姐姐也要没有了吗·顾淮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一把拥住顾畅,顾畅没挣扎,就在顾淮疑惑的时候突然感觉一片冰冷的刀片抵在了自己的动脉上,颈动脉一下一下的跳动着,有些生生的疼。
顾淮僵住了动作,慢慢放开了顾畅,刚想低头看看自家姐姐的脸,就督见了顾畅脖子上的黑色纹路··病毒已经发散上来了,顾淮心想,然后顾畅就侧过脖子咬住了自己的手,顾淮心下一疼,他使了个巧劲把顾畅的手从她嘴里弄出来,送进了自己的手。
就算姐姐必须要死,也不能再让她继续伤害自己,哪怕丧尸已经感受不到伤痛也不行··顾淮咬着牙忍住疼痛,眼前渐渐地模糊起来,他心想,大概是丧尸化之前的过程吧,然后他甩甩头,夺过了顾畅手中的手术刀,抵住了顾畅正定在自己手腕上的脑袋,紧紧皱住了眉头。
片刻之后,一滴滚烫的眼泪就直直的落到了顾淮的手臂上,他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手术刀,朝着顾畅的后脑勺狠狠地扎了上去,却终究在刀尖接触到头皮的时候手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感觉顾畅的牙齿离开了自己已经快断了的手腕,紧接着就听见了两具身体砸在地面上发出的沉闷声,然后传来了枪声,一个人冲过来抱住他,那个人好像是...林彻。
林彻抱着失去了意识的顾淮没了动作,也不顾不远处正跟着他们过来的丧尸群,旁边一个身形小巧的女特种兵举着□□用手肘戳戳他:“头儿,不走吗”·林彻这才呼出屏在胸口的那一口气,他伸出手摸了摸顾淮的颈侧,才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在他唇上贴了一下,旁边围着他的四个人纷纷起哄,副队长肖尚从瞄准孔里看着正在接近的丧尸,笑道:“队长,少儿不宜啊。”
林彻嗤笑:“队花,又装嫩呢”·说完,他抱着顾淮站起身,踢踢自己的枪抬抬下巴示意旁边一脸血污的女兵:“亭儿,给爸爸拿到旁边那辆玛莎上去。”
等到宋晚亭翻完了白眼捡了枪走了,林彻弯下腰对同样没了意识的顾畅说:“就委屈一下姐姐让我们队花把您抱上车了·”然后他一脚把肖尚踢到顾畅面前,自己抱着顾淮朝着玛莎拉蒂扬长而去,肖尚认命的把枪背到身后,轻松抱起也就剩下了个骨架的顾畅朝着车走过去。
林彻坐在驾驶位,熟练地挂挡踩刹车,待所有人都安顿好之后,一脚油门把那些个丧尸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宋晚亭怀里抱着林彻的枪,想起队里经常说的枪才是队长的媳妇,然后她又斜眼看了看还晕着的顾淮,心里啧啧两声,看来这是个横刀夺爱的小妾·这要是被林彻知道,今天晚上的晚饭大概就是红烧宋晚亭了。
还真不是她想的那样,林彻跟顾淮是高中同班的同学,高二的时候还是林彻死皮赖脸追的顾淮·高中那时候,一切带有粉红色的信息都会像课间干吃面的气味一样迅速传遍整间教室,两个人吵吵闹闹的被全班遮盖着好歹度过了热恋期,还没等来考验的,林彻就莫名其妙的转学走了,连句话都没留下,从此两个人再也没见过。
林彻高考成绩不理想,就直接去当了兵,好在在军队表现不错也够机灵,很快被提拔了上来,在顾淮还在读大三跟论文死磕的时候他就被编进了317特种部队,成了一名光荣的特种兵。
317全队有20个人,如今也就剩下了五个··甩开丧尸之后林彻停下车,打开车门到后座上去查看顾淮的伤势,一眼就看见了他手腕上深可见骨的咬伤,心中一惊:“他被咬了”·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肖尚二话不说直接举起了枪,被林彻伸手压下,他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是被丧尸咬的,要是被丧尸咬了他怎么没被感染”·宋晚亭急切道:“那万一是感染之后被打晕了呢”·林彻拨开顾淮依旧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衬衣露出脖子,看了看他没有被黑色纹路覆盖的皮肤,放心的出了一口气:“没有被感染,放心吧。”
这一波丧尸大概是由于之前没见识过林彻这种打家劫舍式的防守方式,被吓得没反应过来,林彻也就趁着这个空档直接跑没了影,跑路到一半,林彻搂着顾淮突然意识到什么,伸出手拍拍驾驶座的肖尚:“掉头。”
肖尚没犹豫直接打了一下方向盘,车转过来之后才问:“怎么”·林彻抿抿嘴:“不可能只有这两个人,顾…顾淮不会在只有自己的时候冒这种风险。”
肖尚点点头,把油门踩到底,玛莎咻的一下窜出去,他没忍住问:“头儿,您跟你怀里这个帅哥哥是……”·林彻一眯眼:“什么帅哥哥,你正经点,队长夫人是你能觊觎的吗”·肖尚一下子笑开了,他拍了两下方向盘:“果然是有女干情哈,我还是挺会看的。”
坐在他后边的宋晚亭推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是为你长了俩眼在感到骄傲吗那我能不能为我还长了张嘴自豪啊”·“那不能,”肖尚莫名正经,“你那张破嘴如何跟我这俩慧眼相提并论”·宋晚亭此时很想手刃了他,奈何逃命路上不好造次,只得作罢。
☆、希光(二)·没费什么力气把屋顶上剩下的人都接到317来的时候开的卡车货箱里,丧尸病毒从爆发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存活的这五个人早早的就熟悉了救人的步骤与逃命的技巧,林彻轻手轻脚的把顾淮转移到玛莎宽敞的后座上,顾畅被半路停车移到了卡车的货箱里,他把肖尚打发着去照顾顾畅,此时车里除了后座上的俩就剩下了一个开车的宋晚亭。
驾驶座上盯着前方的宋晚亭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看见他们老大让那帅哥把头枕在自己腿上,自己用一只手捧着他的脸,顿时觉得没了眼,她等了一会儿,后视镜里的林彻丝毫没有被窥视了的羞耻,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怀里的人,像是要看到地老天荒。
宋晚亭没忍住,轻咳了两声:“那个....老大,我还在呢·”·林彻没动静,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似的,着急忙慌收回手,佯装镇定:“我又不瞎。”
宋晚亭没继续看后视镜,心想,您说的都对··天已经黑了,玛莎打着远光灯沿着空无一人的高速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驶去,两辆中号的货车跟在后面匀速行驶着,明明正值盛夏,却一片荒凉。
一行人最终落脚在朝阳区的公安局,林彻刚要抽枪下车,怀里的顾淮突然动了动,林彻动作一顿,打了个手势让宋晚亭别动,自己俯下耳去听顾淮说了些什么,就听见顾淮喃喃道:“避难所...避难所的人都救出来了吗....”·林彻不知怎么的有些紧张,他舔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强行镇定,说:“都救出来了。”
顾淮轻轻嗯了一声就没了动静,林彻以为他又晕过去了,就想往下走,谁知道他刚一动,还没来得及把顾淮的头从自己腿上搬下去,顾淮就突然睁开了眼··一时间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尴尬,顾淮傻愣愣的盯着林彻,林彻也傻愣愣的盯着顾淮,就这么僵持了不知道多久,车窗突然被敲响了。
响声两轻一重,意思是事情有点复杂需要交流,林彻这才回过神,他猛地一个起身,顾淮也坐了起来,眼睁睁的看着林彻把头送上了车顶发出了听着就肉疼的一声响··一下子又尴尬的不行,还好车门外没等到回应的人以为车里出了什么事情,又把刚才的响声敲了一遍,林彻抽出枪,也没管撞的晕晕乎乎的脑袋就下了车。
等到林彻下了车关上车门,顾淮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还残留着林彻的温度··驾驶座上的宋晚亭也抽出了枪,对着后座上正发呆的顾淮说:“嫂子我也下去了啊,你在车里别出来,待会儿老大会回来接你的。”
顾淮惊诧的一抬头正对上宋晚亭玩味的目光,她冲他眨了眨眼睛,也下了车··顾淮一挑眉,什么嫂子嫂子什么什么什么·林彻带着317剩下的四个人小心翼翼的摸进了公安局,刘立也跟在他旁边小声的跟他汇报自己刚才探查一圈的发现:·“里边好像有人,但是没有开灯,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他们声音太小了我也没听清。”
林彻紧皱起眉,他之前从中央区过来的时候就觉得可能有幸存的军委领导逃到了朝阳区,难道是藏在了公安局仔细想想这个的可能- xing -还是比较大,毕竟公安局库房里有枪支弹药。
他低声询问刘黎也:“几楼”·“402.”·“走,去看看·”·一行五人蛇一样转眼间上了四楼,正巧,楼梯口正对的就是402,林彻轻声上前把耳朵贴上了门,仔仔细细的听着里边的动静,等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听见。
林彻刚想吐槽刘黎也诓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打碎玻璃杯的声音,林彻一哆嗦,本能的就把枪口对准了门口,谁成想门竟然从里面自己开了··林彻又皱起几乎没松开的眉头,几步就转移到门后面,门里漆黑一片,窗帘紧紧拉着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宋晚亭贴在门边的墙上大气不敢出一声,她黑黝黝的眼珠盯着从门后头露出一点头发的林彻,林彻打了个手势示意宋晚亭别乱动,自己悄悄从门边探出身来,抬抬下巴示意宋晚亭给他让个地方,而后一队人由林彻打头强攻而入·门内空无一人。
五个人围成一个圈,林彻放轻脚步直奔窗帘而去,哗啦一声天光大亮,正对着窗户的几个人顿时被闪的眯缝起眼睛,顺着拉开的窗帘林彻又摸到铁皮的文件柜,那柜子空着,他看着紧缩着的柜门眼神闪烁几下,回过头去跟守住门口的肖尚对视一眼,一脚把铁皮柜子踹翻出去,铁皮柜子掉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巨响,肖尚探出头去看了看楼道,确认安全之后顺手带上门走到林彻旁边。
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墙上有个洞,估计是逃生的时候挖的,边缘不规则的像是狗洞··林彻拧亮手电一马当先钻进去,顺着坑坑洼洼的地道钻下去,他摘掉往他脸上糊的第八张蜘蛛网,心想得亏墙厚,要不挖着挖着还不挖到隔壁屋子里去·越走越宽敞,越走越觉得没那么暗,一开始林彻还以为是自己习惯了漆黑的环境,后来才发现真的有光源。
肖尚跟在他后面,被猛地停住的林彻撞了个结实,他往后一仰,问:·“怎么了队长”·“前边有光·”林彻按灭手电给枪上膛,举起枪往前走。
后边宋晚亭的声音传过来:“有光应该有人吧”·林彻明白宋晚亭的意思:“人也分好坏·”·说着他朝着光源处小步移过去,尽头处是一道门,门缝里往外透着光。
“这地道挖成这样还有门”肖尚从后面凑上来弯着腰猫在林彻身旁问,林彻捏了一下门边墙上的泥:·“这不是为了逃生挖的地道,至少不是为了躲避丧尸挖的,把墙壁做的坑洼估计是故意的。”
“为什么要故意把墙做的坑坑洼洼的啊”·宋晚亭也凑过来问,门边确实比较宽敞,但本来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已经有点挤,再加上一个宋晚亭,肖尚就顺理成章的被挤出来了,他脸色有点不好看:·“废话当然是为了不被发现是原来就有的地道啊。”
没等宋晚亭开口,林彻就握上了门把手:“有这个可能·”·说着他就要推门而入,下力气一推之后发现推不动,这才发现这是个往外拉的门,他心下奇怪,拉开门之后才意识到这大概是为了防止门外丧尸强攻而入门里的人顶不住门所做的设计。
·虽然他并不认为丧尸具备发现铁皮文件柜并且将铁皮柜挪开而且钻进狗洞爬到底的能力··他放开门把手跟门边的宋晚亭换了个位置,让宋晚亭去开门,万一有点什么比方说一屋子的丧尸之类的险情还有个门可以护一下。
“小姑娘家家的别整天跟个爷们似的看见门就往上扑,万一雌- xing -死绝了还得靠你传宗接代呢·”·“那老大你也要传宗接代”宋晚亭也咔嚓一声给枪上膛,开玩笑的问。
“爸爸这不是有你了吗”林彻咧牙一笑,而后指指身后的肖尚:·“我看这位更有这方面的需求·”·肖尚:“......”·队长你接不住的锅别往我身上扔啊。
宋晚亭没忍住笑出声,被肖尚隔着林彻掐了一下胳膊才罢休··林彻正色下来,他示意宋晚亭把门打开,自己把枪夹到肩上盯住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眼神冰凉··门哗啦一声被打开,里面的电子冷光洪水一样铺天盖地的洒出来,林彻举着枪两步上去面对面的对准了往这边张望的一个中年男人:·“你谁,有什么企图”·那中年男人缓缓地举起两只手,剩下的四个人冲进来把剩下的几个人也控制住,林彻紧紧盯着那男人,缓缓的往下打量这个面露不耐的人,直到看到了肩上扛着的三颗星。
他一瞬间眼神复杂:“您是.....”·男人压下林彻的枪口:“年轻人,有胆识·”·林彻被压下一点枪口,不依不饶的问:“可是您还是没说您是谁。”
“我是陆诚·”·陆诚,军委上将,主管技术口,丧尸病毒爆发之前仍然是破译敌军加密文件最快纪录的保持者··林彻有点动摇了,但还是又问:“您有什么证据吗”·陆诚笑得眼角起褶:“你都称呼我‘您’了,想必我也并不需要继续证明我的身份。”
林彻半信半疑的放下枪盯着他,他之前并没有见过这个传说中的陆上将,搞技术的人都要保密这他明白,但他还是对眼前的这个人存着疑惑··军委上将在这儿干什么躲在一个狗洞里,等着丧尸自己饿死·身后宋晚亭没忍住小声嘀咕:“老狐狸,哪有上将自己躲起来让平民百姓去送死的道理”·站在旁边的刘黎也戳戳她示意她别乱说话,宋晚亭摇晃一下身子躲开他的手,面露不快。
林彻依旧一动不动的盯着陆诚,陆老狐狸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半晌之后林彻主动把枪放下,抬起右手敬礼:“陆军特种部队317队长,林彻,见过将军”·且先不论这个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就算他真的是陆诚,这半个月以来他什么没见过,上将算什么就是□□在这里反水也不足为奇。
只有绝境里才能展现出真正的人- xing -··陆诚对他点点头,林彻放下手让身后的四个人收起枪,林彻这才看明白这狗洞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四五个肩抗金星或低头或对视或抬头的男人站在墙边,每个都是林彻再奋斗十年都没法比人家级别高的军官,一眼扫上去级别最低的也是少校,陆诚估计是这里级别最高的人。
林彻不动声色的皱皱眉,转过脸又是一张笑脸:“那我们不打扰了,上边还有人等着,我们先撤”·陆诚也笑笑:“那五位注意安全。”
他巴不得让林彻赶紧走,他们躲到这个狗洞里之前地上的人基本上都死绝了,一两周过去情况只会更糟,他恨不能让林彻赶紧出去送死,他们的物资在这里至少还能待一年。
至于一年之后还解决不了丧尸的问题要怎么办,那恐怕最后这里只能剩下陆诚自己一个人,当然,那是陆诚的想法,其他人未必这么想,他们也会认为最后剩下的一定是自己,还有一屋子被啃干净的骨头。
那恐怕比解剖教室里用石膏做出来的模型还要干净··☆、希光(三)··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林彻依着自己的话带队回到402,又把铁皮文件柜搬回原位,刚刚放好刘黎也的弟弟刘黎薪突然说:·“不对,这个屋里死了人。”
刘黎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跟哥哥刘黎也和有时候有点天真的宋晚亭能说几句话,这个时候能一句话就让全队人停下动作等他找到尸体只因为他被全队认证的“人形警犬”称号。
神话里有千里眼顺风耳,刘黎薪隔着一道厚墙都能捕捉到隔壁这顿饭吃的是微辣还是变态辣··着实变态··一行五人也因为刘黎薪的这个变态外挂多次死里逃生,一开始不怎么相信刘黎薪的林彻在遭受两次打击之后也对刘黎薪言听计从,好在刘黎薪武力值近乎为零,不然这个队长的位置恐怕要不保。
接着刘黎薪一指墙,刘黎也就奉行指哪儿打哪儿的好习惯,上去一脚给墙踹了个大窟窿··里面套着制服的几个警察被堆在一起,已经烂了··“枪伤,估计死了有两个星期了。”
正往里看着,一个声音突然从后边传过来,林彻猛地回头,顾淮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正站在刘黎也身后盯着尸体不放··林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谁让你上来的,不是让你在楼下车里等着吗”·宋晚亭心道不好,忘了锁车,把嫂子放出来了。
顾淮不着痕迹的避开林彻的手,又往前走了两步拽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打量一番:“面部有钝器伤,下腹部的枪伤不是致命伤应该是后来又补上的....”说着他往尸体背后一探手,摸出一手的脑浆,而后面不改色的把尸体翻过身来:·“致命伤是后脑勺的头盖骨碎裂导致的脑出血,下手真狠。”
没等林彻接话,顾淮皱着眉头抬起两只手对着尸体各比划了两下,补充道:“造成面部钝器伤的凶手是左利手,击碎后脑勺头盖骨的是右利手,有很大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干的,凶手至少有两个人,而且要有枪。”
他又撩开尸体腹部的枪伤部位:“打偏了,对杀害警察这件事看起来还有愧疚之心,凶手大概率是同行或者从事类似行业的人,比如军人·”·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林彻一眼,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林彻:“你不会怀疑我吧”·顾淮不想接话,把317剩下的四个人都看个遍,咽了口口水之后终于说出真正目的:·“我姐呢”·林彻暗舒一口气,他上前一步想揽住顾淮的肩,被顾淮躲开,只好不尴不尬的站在那里:·“在后边的车厢里,还昏迷着呢,你放心。”
顾淮点点头算是放下心:“谢谢·”·林彻笑了:“谢什么咱俩谁跟谁.....”·说着又要去揽顾淮的肩,顾淮一抬头眼神不善的看着他:“你我很熟吗”·躲在肖尚身后看戏的宋晚亭脑门上冒出一串yooooooooo~~,她心想,原来是老大单相思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彻挤出一个笑来就往顾淮身边凑压低声音哄人:“别啊别这样都多久没见了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顾淮又往旁边躲了躲,这下都快直接倚到那几具尸体身上去了:“在找到真正的凶手之前我保留对你的怀疑立场。”
“你怎么还怀疑我啊”林彻非常不解··“不对,那你怎么不怀疑他们”回过神来的林彻更加不解。
顾淮把手上的脑浆蹭到尸体衣服上,转身下楼去了··林彻打头,一群人下楼回车上准备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队伍里突然多了十六个人,这十六个人毕竟只是普通人,哪怕顾淮看起来很厉害很能顶事儿的样子,他在林彻这些人眼里也就只是个普通人。
这十六个人到底是累赘还是助力,还得是队长说了算··回到楼下,顾淮站在货车前边等着林彻他们下来,肖尚过去开了后箱的锁,刚打开门顾淮就不管不顾的钻进去,直接扑到现在还没醒的顾畅身上,他抖着手去摸顾畅的颈动脉,摸到搏动之后不相信似的又等了一会儿,跳了四五下之后他才像是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林彻挥挥手制止要上车帮忙的宋晚亭,沉默的看着顾淮··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到底受了多少的苦才变成今天这个模样··林彻让宋晚亭去车厢里面把药箱摸出来放在顾淮面前,顾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腕上的咬痕深得见骨,他摸出酒精扒开塞子就哗啦啦的往手腕上倒,酒精刺激的要命,他咬着牙倒了半瓶子酒精才停手,宋晚亭上前一步给他缠上了纱布。
顾淮红着眼睛呆愣愣的看着宋晚亭,半晌挤出一句:·“谢谢....”·“谢什么嫂子,咱都是自己人·”宋晚亭熟练的打了个结,把东西收回去回了车厢里面。
在一旁观望很久的林彻这才过来,没等他开口顾淮突然说:“我可以留下做你们的队医,等我姐醒了她也可以做队医·”·林彻正愣怔,心想我还能赶你走吗顾淮又说:·“条件是带着你们救出来的那些人。”
林彻一愣,他这是不相信他··“我能把他们半路扔了吗”·“这我不敢保证·”顾淮低着头看着自己被包好的手腕,直接了断的回答。
林彻叹口气:“我是军人,我的天职不允许我放弃他们,你不用拿自己当筹码·”·顾淮起身往外走,路过林彻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的回应一句:“那谢谢。”
林彻没有说话,他看着顾淮不怎么稳当的背影久久出神··他变了,他也没变··还是嘴硬,却比以前更强,可以独当一面,也可以面不改色的谈条件。
他不再只是他能掌握的人···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天快黑了,顾淮在车厢里照顾顾畅,徐菲菲也从后面的车上过来帮忙,眼看着顾畅烧的脸颊通红神志不清,顾淮心一横推开后箱的门跳下车,碰见正在周围溜达警戒的刘黎也,问:“那个....你们队长呢”·“啊,他开着玛莎去之前的避难所找物资去了,待会儿就回来了。”
说着鼻闻六路的刘黎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就摸出来了,他一把揽上刘黎也的肩膀几乎是把他半搂在怀里:“干嘛呢哥”·刘黎也下意识看了顾淮一眼,从刘黎薪怀里挣出来:“这不是警戒呢吗,队长让你干什么来着你又闲着没事儿瞎溜达。”
顾淮敏锐的注意到刘黎也的耳根红了,他心里明白了些什么,摆摆手:“那我去等他·”·说完自顾自的走了,依稀听见背后刘黎薪刻意压低声音问:“你躲着我干什么....”·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声音,估计是刘黎薪又把刘黎也搂回了怀里。
他没什么要说的,人类都不一定会存留到什么时候,还有什么好顾及的呢·他挑了个凸起的大石头坐下,低着头看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周围一片废墟,早就没了人类城市该有的模样。
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大,顾淮站起来踮起脚看向避难所的方向,黑色的玛莎越来越清晰,转眼间林彻一个甩尾就停在顾淮面前的空地上,顾淮皱皱眉头抬起手掩着鼻子,等到尘土散尽才肯开口说话,这个时候林彻已经从车里开完屏下来了,正站在他面前笑着看他。
“你怎么在这儿,担心我吗”林彻问··“队里有布洛芬阿司匹林之类的抗炎药吗或者抗生素也行。”
“你要那个干什么你发烧了”林彻抬起手抓着顾淮的肩膀不放,担心的看着他,顾淮退一步脱离开他的控制:“没有,我姐发烧了。”
“啊.......”林彻有点失落,“队里带出来的阿司匹林用完了,我再回一趟避难所吧,那儿应该还有·”·说着他就要往车里走,顾淮叫住他:“天都黑了,你别去了。”
他的意思是天黑了丧尸会依照生前的本能躲到室内,再进避难所会是一个很冒险的事情,不过林彻可不是这么想的··“你舍不得我走吗”·顾淮:“.........”·“那你送死去吧,回头你队伍没人领队别怪我没提醒你。”
顾淮转身往里走,被回来的林彻拽住胳膊:“别别别,我不回去那你姐姐怎么办”·“我再看看吧,物理降温试试·”顾淮甩开林彻的胳膊。
“我猜楼里那群人有药·”林彻追上来跟顾淮并肩走向大楼,顾淮偏头看着他:“真的”·“八九不离十,他们总不能考虑不到这一点,我去借一些试试。”
说着林彻就往大楼跑步过去,顾淮停下步子盯着林彻的背影愣神··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人还是想到什么就干什么··林彻也没拿枪,路上碰到刚去角落里解决完个人问题的肖尚,顺手把他捎上一起下了狗洞。
“头儿,咱又下来干什么”肖尚系好皮带跟着林彻往狗洞里钻··“你嫂子要阿司匹林跟布洛芬,担心我不让我回第四避难所,我下来看看。”
肖尚:“呦呦呦呦呦~”·林彻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脸上带了点少见的不好意思··肖尚跟在林彻后边扒开铁皮柜子:“头儿,你跟嫂子怎么回事啊我看嫂子怎么不太想理你啊”·林彻回头给了肖尚当头一巴掌:“你怎么跟亭子似的,嘴这么碎当心以后娶不到老婆”·肖尚一捂头:“娶不到就娶不到,反正已经碎了,你这么搪塞我我更好奇了,能跟我说说吗”·林彻盯着肖尚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叹了口气:“那说来话长了,我跟你嫂子分开快九年了。”
“你这么喜欢嫂子怎么还会分开啊”·林彻被这没搞过对象的大小伙子给逗笑了:“那要是光喜欢就能在一起过一辈子的话,电视剧就没得演了。”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家里不同意啊”·“算是吧”林彻顿了顿,“被我们级主任发现了·”·“那是上学的时候......你们这么早就搞到一起去了啊”·林彻又给了他一巴掌:“不会说话别说,什么叫搞到一起去了整得跟我跟你嫂子都不是正经人一样。”
肖尚继续捂着头看着自家老大,林彻长久的盯着某一个角落,自言自语起来:·“我当时要是小心一点,可能就不会这样了.....”·其实那一次小心一些不被发现也会有下一次,纸包不住火,早晚都会被发现。
当时他们面前明明看起来有好多条线,但其实每条线走到底都是一个结局,那样的环境里,他们俩的结局其实是注定好的··九年前还稚嫩的两个少年不顾一切的走到了一起,其实从走到一起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结局。
两个人心知肚明,可还是没能避开最后的洪流··肖尚没听清林彻说的什么,发出一声疑问,林彻刚清醒过来似的甩甩头:“没什么,走,进去吧·”·都过去了,他本以为他能顺顺当当浑浑噩噩的过完这一辈子,丧尸病毒爆发了,他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顾淮了,顾淮来了。
所以世事无常有时候也不失为一个好词··☆、依稀·陆诚惊愕的看着去而复返的林彻,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林彻靠脚站直:“将军,我有个不情之请·”·陆诚看了一眼林彻发现他没带枪,暗暗舒了一口气:“说。”
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你们带药了吗”林彻不卑不亢的,没带敬称也没觉得现在自己跟对面那老头子有什么区别,甚至于跟宋晚亭一样在心里吐槽过。
“带什么药”陆诚警惕的问,林彻看着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一挑眉,嘿,有出路··“我们队里有人受伤了,需要抗生素。”
“受伤如果感染了尽快抛弃吧,我们没有药,赶紧走吧·”·陆诚挥挥手背对着林彻就要往里走,肖尚往前迈了一步想阻止往回走的陆诚,被林彻一把拦住,他指指陆诚的衣袖示意肖尚,肖尚垂下枪口沿着林彻的指尖看过去,发现陆诚的制服袖口烂了一块。
肖尚:“人都活不下去了他们还养老鼠”·林彻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这思维都歪到尼日利亚去了·”·肖尚:“..........”·“很明显,那是人抓的。”
“可是这里也没有尸体啊,这巴掌大的地方哪儿能藏的下一具尸体”·林彻不着痕迹的拉着肖尚往后退,他压低声音:“所以他们把尸体藏在哪儿了呢”·肖尚没明白队长的意思,满脑袋问号。
林彻拿偶尔智商短路的人没办法:“你还记得楼下被藏在墙里的那些警察吗为什么公安局里一个警察都没有,反而有好几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公安局的人呢”·“奥,所以他们是把警察都杀了吗那他们跟丧尸有什么区别”·肖尚一激动没控制住声音,这傻孩子直接喊了出来,林彻心道不好,迅速地捂住他的嘴,但此时陆诚已经顿住脚步并回过头盯着他们了。
陆诚眼珠不错,满脸风雨欲摧的架势,林彻拉起肖尚就跑,狗洞尽头的门哐当一声被关了个严严实实,林彻抿着嘴回头:·“领导,这就不太好了吧....”·话音未落,他抄起拳头就扑向离自己最近的男人,他向来不喜欢跟快死的人讲废话。
训练从未停过的青年人跟老将之间的比拼似乎没什么看头,因为结局必然是青年人把老人踩在脚下,只是这次情况发生了变化,陆诚笔直的站在那里举起枪抵着林彻的额头:“年轻人,有胆识。”
他还是说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句话,林彻这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来从一开始陆诚就想好了要弄死他··那他还有什么好顾及的,他还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弄死吗那不可能。
林彻微微低头,额头抵在陆诚的枪口上感叹似的说了句:·“将军,人老了,就要服老啊·”·说着他一只手往陆诚麻筋上一捏,另一只手接过掉落下的枪抵上陆诚的额头,情况刹那间发生了变化,周围四个人无声无息的看着正中间两个人的对峙,仿佛没有处在同一个空间似的,肖尚咔嚓一声上膛对着那群人扫了一遍以示恐吓,发现没用。
那群人就像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干系的直播,精彩了就鼓鼓掌,无聊了就盯着发呆,仿佛笃定了近在眼前的伤害不会波及自己,又好像根本不在乎什么伤害不伤害··就是间于行尸走肉和普通人类之间的状态,分明是人,却又像鬼。
陆诚长叹一声,莫名其妙的笑出声来,林彻抵着他额头的枪口也跟着微微颤抖,他诧异的盯着陆诚,生怕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陆诚笑够了,他抬起手握住枪口:“来吧,结束我吧,外面的人都是我杀的,我鬼迷心窍。”
林彻一愣怔,举枪的手却依旧很稳:“您想说什么”·其实他更想直说,您还有什么遗言,话到嘴边改了口··“临到死,我救过人,也杀过人,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林彻一笑:“好,那就满足你·”·陆诚笑着摇摇头:“年轻人真是不按套路·”·林彻食指下扣,砰的一声,五米远处的一个铁皮柜子被轰开,陆诚毫发未伤。
那老将睁开眼,岁月早已是在眼角篆刻下痕迹,那痕迹随着老将笑弯的眼一深一浅:“不果决是没法生存下去的·”·林彻越过他去柜子里翻找药品,顺手把枪插进后腰:“你不会死在我手里。”
他把那一袋子药都翻找出来扔进肖尚的怀里:“比起杀人,我永远相信问题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你没那个资格死在我枪下·”·林彻站在狗洞门前,凌空把陆诚的枪扔回给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诚看着手里的枪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紧接着刚走出去不远的林彻就听见了枪响,也不知道是谁杀了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人活着··他拿回肖尚怀里装满药品的袋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是对人- xing -的沉思,但这么久以来他早就不知道沉思过多少回,估计只是发呆··他这一路,杀过人也杀过感染种,一颗心渐渐地麻木起来,他开始不知道自己杀人是不是正确的,他开始不知道自己杀的到底是人还是感染种,他开始不知道人和感染种到底有什么分别,可是他还是没有对陆诚下手。
为什么呢这谁知道呢··林彻摸了摸鼻子,大概是某些在和平年代里残余的仁慈吧,不该有的东西··分明陆诚也不是什么善良到可以让自己手下留情的人,可是还是没能对着他扣下食指下的扳机,那一刻的心软到底是为什么呢·林彻猛然意识到,其实自己跟陆诚又有什么分别·陆诚杀过人,他也杀过人,为了自己的生存用手里本应对准感染种的枪杀过人;陆诚无情,他也无情,总是心软早就带着剩下的四个人一起去跟马克思他老人家喝茶去了。
他现在才意识到其实自己是迷茫又麻木的··他抱紧怀里的药品袋子,加快步伐迅速往前走去,他突然特别想见到顾淮,最好是能再抱一抱,只是抱一抱就可以,他不奢望其他。
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巧的是,顾淮就在402等着他们,林彻一言不发的把药重新扔回肖尚怀里推开顾淮想要接过药品的手,在对方诧异的眼神里一把抱住他··他发着狠,像是要把顾淮往自己骨血里揉,顾淮被迫贴在他胸前,身体越来越僵硬,过了片刻他终于忍无可忍的推开他。
“你有什么毛病”顾淮几乎是夺过肖尚手里的药品,匆匆瞪了林彻一眼迅速跑出去··林彻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深深呼气,而后抬起头看着顾淮走掉的门口笑得温和。
他终于落到了实地··肖尚绕到林彻面前盯着他,犹豫片刻之后问:“队..队长,你怎么笑得跟发春一样”·林彻:“.........”·“赶紧走”他呼噜一把肖尚的狗头沿着顾淮刚才的轨迹往门口走去,示意身后的肖尚跟上。
天黑尽了,顾淮把顾畅抱到唯一有汽灯的车厢里给她处理伤口,林彻嚼着压缩饼干也挤到那个车厢里硬是跟顾淮挤在一起坐着,顾淮几次想躲开都没能成功,无奈只能由着他去,林彻看着顾淮熟练的动作没话找话:·“你后来学医去了”·“嗯。”
顾淮把用空的第二瓶生理盐水空瓶放回去,在那个杂乱的袋子里扒拉碘伏和棉签,很显然不想理会林彻,只草草的发出了一个音节··林彻显然很是满意,他又问:“那你之前在哪儿上班”·一旁徐菲菲捧着个肚子看的有滋有味,她没事找事儿似的戳戳正忙活的顾淮:·“这帅哥是你对象吧”·顾淮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两个耳朵都不消停,无奈之下停了手:“你俩再烦我待会儿出医疗事故算谁的”·徐菲菲立马闭上嘴,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缩回去,还欲盖弥彰的摸摸顾畅的额头看看她烧死没有,那厢林彻却没有放过顾淮的打算,他两下把压缩饼干塞进嘴里:“你姐姐怎么回事”·顾淮终于抬起头斜了林彻一眼,林彻立马绽开一个笑容,顾淮没理他自顾自的处理伤口去了,林彻盯着顾畅手腕上的伤口渐渐皱起眉头,他收起玩笑的神情带着严肃问:“这是被咬了吗”·顾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抬起头,见林彻神情不对,公事公办的回答:“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感染。”
说着他抬起自己被纱布裹了好几层的手:“我也被我姐姐咬了,被咬的时候她已经意识不清,我也没有被感染·”·车厢里陡然沉默下来,半晌之后还是顾淮开口打破了寂静:“我怀疑可能有抗体出现了。”
在车厢里面或站或坐或醒或睡的十几个人此时一片哗然,叽叽喳喳的吵闹起来,林彻烦不胜烦的使劲敲敲车厢铁质的箱皮:“安静”·“目前这还只是个推论,我不是预防方向的不敢乱下定论,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
车厢里又是一阵死一样的寂静,林彻抱着手坐在原地嚼着最后一口压缩饼干沉思:“你的意思是你姐姐体内可能有抗体·”·“目前来看的确是这样的。”
顾淮点点头··林彻舔舔后槽牙,这并不是一个适合跟所有人共享的消息,首先这只是一个猜测,真假难辨;其次顾畅现在还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倘若有人心思不纯想弄点她的血,她也没有还手之力,别人再细心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守着她。
“抗体有可能不是激素类吧”·林彻意味不明的看着顾淮,顾淮一下子明白过来:“对,现在什么信息都没有,抗体不一定是什么物质,盲目口服还可能会带来不可预计的后果,毕竟没有人知道感染又痊愈之后体内还会不会有活- xing -病毒,会不会造成二次感染,而且没有经过纯化的抗体盲目注- she -有很大的可能会诱发免疫反应,甚至致死。”
刘黎也跳上来蹲在林彻旁边沉默的听完顾淮的话才趴到林彻的耳边说些什么,林彻听完后拍拍顾淮的肩:“我先走了,有点事·”·顾淮点点头,掰开云南白药胶囊把白色的药粉撒在顾畅狰狞的伤口上,他抬抬下巴示意徐菲菲过来用纱布裹好伤口,趁着她拿纱布的空档,顾淮不自禁的回头看向车厢门,草草的看了不远处的林彻和刘黎也两个人一眼,而后像是被烧到一样匆忙回过头,接过徐菲菲手里的纱布带着些尴尬的往顾畅手腕上绕。
徐菲菲伸着手没动,也看了一眼刚刚顾淮看过去的方向,翘起嘴角笑了笑··这俩人有戏··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那个,真的,有人在看吗·☆、往昔(一)·林彻似有所觉,他回过头透过车厢里的冷白光看着低头处理伤口的顾淮,思维不知道顺着什么飘得好远——·此时此刻,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
下了早读的学生熙熙攘攘的从教室往食堂的方向挤过去,二中早饭时间只有三十分钟,一群人跑着去饿狼一般填饱肚子,而后满载而归··二十分钟过去,人群开始往教室的方向涌动,在这个初夏的早上,林彻把黑白校服的拉链拉开敞着怀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长T,他左手小指上挂着装了小笼包的塑料袋,手掌里握着杯粥,摇摇晃晃的往回蹭,身边高一的小同学咻的一声窜过去一个,他还没来得及感叹这跑的比狗都快,然后就又窜过去一个。
林彻晃晃脑袋,捏起右手两根手指往左手挂着的塑料袋里面探过去,精准的捞出了最后一个小笼包,他把那只油腻腻的小包子塞进嘴里,又两口解决了粥,把塑料袋团吧团吧往塑料杯里一塞,伸出右手小指极其嫌弃的从校服上衣兜里拽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皱巴巴的纸巾擦吧擦吧团吧团吧也塞进了塑料杯。
林彻一抬头,好像透过重重人头看见了正趴在实验楼门口探敌的班主任老刘,林彻心中呵,看这人,狗狗祟祟的··说时迟那时快林彻抱着怀里的塑料杯就往前冲去,只见裁判已经将哨子凑近了嘴巴,还有三秒就要结束比赛了而现在他们还差三分就要赶超对方,林彻一个跳跃将塑料杯举过头顶就是一个背投,到底这一球能不能进呢三、二、一....啊·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他把塑料杯扔垃圾桶外面了·满场喝彩。
林彻:“......”·他满不在乎的切了一声,慢慢的蹭过去仿佛面对奇耻大辱一般拾起了杯子准备来个罚球,瞄准,发- she -,当啷一声,杯子再一次打到了金属的垃圾桶身。
林彻:“......”·他再一次弯下腰,本着一个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三次的原则,直接把杯子顺着垃圾桶口塞了进去·塞完了林彻拍拍手,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三分。
哦~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抬起头,林彻看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背影,老刘正领着他往里走,看起来像是要去班里的模样,林彻心想这人是谁让老狗这么宠着还亲自接送不会是亲生儿子吧看这偷偷摸摸的模样就跟见不得光一样难不成还是私生子...林彻顿觉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刚想偷偷溜进去找官居老刘媳妇的英语老师密斯杨,可谁让一进楼门就是老刘办公室,老刘一眼瞅到林彻:“哎,林彻,过来。”
林彻:“老师您叫我有什么事儿吗”待会儿有你好受的··老刘丝毫不觉,憨笑道:“这是班上新转来的同学,你带着他熟悉熟悉环境,给他介绍介绍班里的同学。”
林彻黑人问号脸,心想高二了转学哪有这么玩儿的·领着新同学往顶楼的教室走,林彻看着新同学手里拎着七八本书,想伸手接过来尽一下地主之谊,一偏头看见了男生冻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林彻猛地直起了腰,翻了个白眼。
他才不给他拎东西,又不是个小姑娘,凭什么让别人给他拎,自己没长手吗·到顶楼楼道口,林彻微微喘着气,伸出手拽住男生的胳膊:“哎,你有点面熟啊。”
男生回头看着他,那一瞬间林彻觉得他可能会冒出一句: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效果过于搞笑,以至于林彻憋得脸发紫也没憋住大笑了出来,男生盯着林彻蹙起眉,动动嘴唇最终没说话往前边走去。
林彻一伸手把男生捞了回来:“往哪儿走呢,教室在这边·”·闻言男生迅速调整了方向,同时甩开了林彻的手迅速的往前走去,林彻看着几乎是小跑着的男生挑挑眉,突然两步跑上前又抓住男生的肩:·“哎,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在学校门口网吧LOL跟你打双排那个。”
男生偏过头,看着林彻亮着眼睛看着他,莫名咽了口口水,两个人在教室门口面对面站着,男生点点头:“记得,你手速不错·”·“那是”林彻一把揽住男生的肩,“哥的手速何止是不错,跟你说哥那- cao -作就是骚”·林彻自来熟的揽着男生的肩往教室蹭,期间不停声的往对方耳朵里砸废话,男生皱皱眉,不舒服的动动肩膀,林彻这才松开他,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抱歉哈,我这人一提联盟就控制不住。”
男生摇摇头,准备提着书往教室里走,林彻一个侧身拎过男生手里的书,趁着他没防备又一把揽住对方的肩,不在意的笑道:“只要你打LOL,咱们就是兄弟,来吧,一班欢迎你。”
说着把对方推进了半敞着门的教室,嗡嗡的读书声顿时稀稀拉拉的停了,林彻跟在男生后面带上门进来,回过头才发现讲台上站着面色不善的语文老师,林彻讪讪的笑,心道不好,灭绝师太·“你回来的太早了,待会下课再回来也挺好。”
全班哄笑,林彻背着语文老师朝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那伙子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老实点,他林彻天不怕地不怕,还就怕语文老师·正后方一个男生突然开口:·“老师,班长跟我们打手势”·林彻顿时像是吃了苍蝇吐不出来,他眼看着语文老师已经打开了炮口的盖子往里填充弹药了,突然一偏头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后面去的新同学,马上跟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把他拽到面前:“给大家介绍一个新同学”·面对着这个白白净净长得又好看一看就是好学生的男生,语文老师放下了炮口,堪堪饶了林彻小命。
“这个同学是新转来的,他...额...”林彻突然发现除了跟人家双排过知道他- cao -作很溜之外自己竟然对其他一无所知,他甚至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这么一介绍弄得大家都以为他俩挺熟。
林彻顿觉尴尬,他戳戳那男生,偏过头去小声问:·“你叫什么”·男生看他一眼目光里有隐隐的鄙视:“我是转来的新同学,叫顾淮。”
林彻猛地拍了一下手,面露惊喜:“啊,原来你叫顾淮看在上帝的份儿上这真是个好名字”·顾淮斜眼看他,欲言又止·这人大概只是有病,应该没别的。
林彻拎着那一包沉甸甸的课本还有练习册就往教室后边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示意顾淮跟上,而后他把书甩在了自己桌子后边的空桌子上:“你就先坐这儿吧,不满意了等老刘来再给你调。”
顾淮没言语,一路跟着林彻走了过去乖乖坐下了··催眠的语文课在被打断之后继续进行,林彻把语文卷子放在面前的那一摞书上边,手臂下面压着物理卷子正不停歇的算着题。
为了那两道竞赛题,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晚,本来想着今天第一节是语文足够把下一节的物理作业写完,没成想天算不如人算,他竟然被老刘拉去做了接待,这一耽搁就过了半节语文课,林彻有些头疼,上课之前这张卷子写完是岌岌可危了。
林彻叹气,感觉身后有人戳他,他不在意的耸耸肩,心想谁这么没眼力见没看见他正忙着呢嘛,就准备回头看看到底是谁戳他,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语文老师的脸··林彻:“......”·顾淮把手收回来:“活该。”
没什么悬念,林彻被流放到了教室外边,罚站··林彻两根指头捏着语文卷子,无比的想念他刚才匆忙塞进桌膛里的物理卷子,那优美的磁场简直令他着迷,那圆润的弧度,那光滑的边角....·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好吧,其实就是作业写不完挺着急的。
好容易捱到下课,林彻蛇一样从语文老师身边溜进去,也没听见老师到底说的什么就咻的一下窜到了自己座位上,他摸遍整个桌膛,被还没装到盒子里的圆规扎了好几次手也没找着他心心念念的物理卷子,正寻思着是不是被灭绝师太给顺走了的时候,身后突然又有人戳他,而且跟刚才的力道和角度一模一样。
林彻怒而回首,准备死死地盯住身后坏他好事的人,就被一张卷子糊了脸·他把卷子从自己脸上撕下来,愣愣的盯着那张被工整字迹填满的物理卷子,然后看见了卷子背后的男人,顾淮。
林彻:“你怎...你怎么给我写了”·顾淮:“我看你挺着急的,而且我从刚才你给我的课表上看见下节课上物理,就顺手帮你写了。”
林彻盯着他,很嫌弃的指了指手里的卷子:“你做物理题正确率多少”·顾淮:“不一定,看试题难度·”·林彻一弯嘴角:“怎么着,是不是太难就不会做了”·顾淮顿了顿,林彻以为他是被自己戳中了,没想到他其实是在给自己留情面:“不是,是太简单就不想做了,刚才那张卷子,我就不太想做。”
简而言之要不是看你可怜生了恻隐之心,我才不会动这张我看都不想看的卷子··林彻:“......”他突然不想说话··这是最近几年各省模拟卷压轴题部分集锦,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本题才能把这些题做的顺手,一旦碰上从来没见过的新题型他还得卡半天,这小子竟然说太简单了不想做·林彻心想,待会儿看谁打脸。
上课了,物理老师腆着个肚子晃晃悠悠的进来,从兜里掏出卷子展开就开始讲·先公布答案,这张卷子一共四道题,每道题有三小问,林彻被驱逐出去之前刚刚做了一道半,剩下的两道半都是顾淮替他写的。
老师念完第一道题的三个答案,第一题不难,套路也一般,林彻翘着二郎腿心想,第二题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正想着,台上老师又毫不停顿的开始念第二题的答案,第一问正确,第二问正确,剩下第三问,第三问是顾淮做的,林彻转着红笔,他才不信顾淮能做对。
盯着顾淮圈出来的那个最终答案,老师也刚好念出了同样的结果·林彻挑了挑眉,抿抿嘴继续听第三题第四题的答案··对完答案林彻把卷子往桌子上一扔,生无可恋。
如果非得有一个恰当的比喻的话,他感觉老师是照着他的卷子念的··林彻心想,行,甘拜下风·趁着老师转过头去写板书,林彻一回头对着顾淮拱了拱手,小声说:“不愧是国服最强上单,在下佩服,佩服。”
顾淮眼睛盯着黑板:“上课呢,谦虚点·”·林彻:“......”·☆、往昔(二)·一节物理课马上过去了,这几天的天气就跟小孩儿的脸似的,广播刚催促着这一群平时好动一跑- cao -就蔫的崽子们出去上- cao -,就听见卡拉一声,雨说下就下。
年级主任貌似是在喇叭里尴尬的哽了一下,引得刚准备趴下睡一会儿的林彻吭哧吭哧的笑了··“老杜这张嘴是不是开过光”右边的男生过来揽住林彻的肩嘻嘻哈哈的说,林彻拍拍他的手,也跟着笑:“那你不能这么说我们亲爱的杜主任,小心他待会儿把你单独拎出去冲澡。”
那男生笑得前仰后合,一偏头看着后桌正被他们逗得抿嘴笑的顾淮,臭美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扭着身子:“帅哥你好,我叫刘央,一班班草,考虑搞个对象吗”·说着还对着顾淮抛了个媚眼,顾淮一挑眉心想这班风竟然如此开放林彻一阵恶心赶忙把刘央拍开:“哎我说,你知道这是什么人物吗你就随便撩”·“怎么彻哥,这是你的人”刘央笑得有些猥琐。
“滚蛋”林彻拍他一下,“这可是稳坐国服最强上单的大神”·刘央嗷一声火烧了屁股一样窜到顾淮面前,含情脉脉的捧起顾淮的右手,眼中似有泪:“这难道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神之右手吗它原来长得这么好看,还长在这么好看的小哥哥身上”·闻言顾淮不禁一阵恶寒,忍了忍才没立即把手抽回来,还没等他委婉的把夺回来的时候,林彻一把把他的手从刘央的猪蹄子里抢了回来:“你乱碰什么碰坏了以后谁给你做你做不出来的物理题”·说着他也捧起了顾淮的右手,念念叨叨:“啊,顾神,保佑我高考的时候也有这只手的题感吧,不用全部,七成就够了,我不贪心....”·说完就要把自己的脑袋往顾淮手背上凑,就跟要用额头行一个亲吻礼一样,顾淮这次没跟他客气,一把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他才不怕这个人会有玻璃心··果不其然,顾淮刚抽回手林彻就瘪起了嘴:“你就凶我吧,等你凶完我...我就是别人队的辅助了”·顾淮黑脸:“你还好意思说你那是辅助捣乱还差不多。”
林彻懵住,猛地站起身:“你再说一遍就算你是国服第一上单我也不会怕你的”·“国服最烂辅助,你刚才说什么”·身后突然传过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林彻猛地变了脸,硬生生的拗出一张笑脸:“老师,下节课不是化学啊,您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我来班里还要跟你报备了”·老刘慢腾腾的从前门蹭到第一排桌子,摸着第一排学习委员秃秃的小狗头说:“顾淮跟我来办公室。”
顾淮站起身顺手拉上刚才还敞着的拉链,看了林彻一眼,走了··林彻:“@¥#%……&%##¥#@#……&”·老刘没理他,带着顾淮径直走了,林彻拉开刘央恨不得把自己憋死的手,恶狠狠的指天指地:“老子跟他没完”·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好啦好啦彻哥,别跟那小崽还有老头子一般见识...”·此时此刻刚出门没多久的老刘又从门口探出头来:“刘央你个小兔崽子给老子坐下刷题,林彻跟我来”·刘央拉着脸弱弱的答应了一声,老刘:“你说什么”·刘央差点给他爸敬个礼:“好的老师我马上刷题”·把林彻朝着门口一推,刘央一屁股坐回了自己座位上真的认认真真的刷起了题。
林彻:“... ...”·绕过一片安静如斯的桌子,临关门之前他仿佛看见了学习委员捂着自己的小脑袋,同情的看着他··林彻咂咂嘴,对着他扬了扬拳头,轻轻关上门跟着老刘走了。
到办公室,老刘招呼顾淮坐下,林彻照旧最后一个进来带门,刚要熟门熟路的坐下,被老刘一声呐喊吓得差点直接跳起来··老刘:“你还自觉的嘞”·林彻:“不敢不敢,老师您指教。”
老刘知道这小子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只是非但不惹人讨厌,作为班主任他还挺喜欢这个学生,不然也不会高一刚来就让他当班长整天跟在自己身后·这小子也识时务,该说的他一定会说,不该说的就是刨到底他也不会说一个字,哪怕回过头来损了自己也不说。
“顾淮啊,”老刘偏过头对着顾淮开了口,“这是林彻,咱班班长,你以后有什么不习惯的直接跟这小子说就行,他在班里还是能说了算的·”·说完他习惯- xing -的去看林彻,就看见能说的算的那个小子已经舒舒服服的倚在了对面的沙发上,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瞥见老刘在看他,林彻猛地直起身恢复了正襟危坐:“老师,您吩咐·”·老刘皱皱眉:“你给我正常点说话·”·林彻抬起手:“害,您说您,我按您的要求好好儿说话了吧,您让我好好说话,之前不按您要求来的时候吧,您也让我好好儿说话,您这是想让我怎么说话要不我给您唱一段儿”·说着林彻就作势要摆起架势,老刘忙不迭叫住他:“行了行了,别搁这儿丢人现眼了,还当着新同学面呢”·林彻瞅了一眼顾淮,正巧对上顾淮看过来的眼神,两个人同时撇过头去,互看不顺眼。
这下轮到老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咳嗽两声:“那就先这样吧,等期中考之后班里会统一调一次座位,到时候再给顾淮调位子吧,行吗”·老刘看向顾淮,男生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显得有些清冷。
老刘叹口气,林彻心道不好,这是老刘要展开唠叨攻势的前奏,他连忙咳嗽一声:“那个,,那个老师,我们下一节上生物,老师让我们早点回去,别因为大课间耽误了上课。”
老刘:“你想忽悠我你们生物老师今天请假了你当我不知道吗就算他没请假,他也不认识顾淮啊,哪来的你们”·林彻被挑破了心思,只好转移话题:“马老师请假了怎么了”·“说是要求婚,唉,谁知道现在你们这些小年轻都天天想些什么,还求婚,想结婚领证办酒席不就行了吗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一天天的心思也不在工作上就知道搞对象....”·林彻倒吸一口凉气,没成想老刘在这儿等着他,好容易转移了话题,这阵中年男人专属的唠叨还是没避开的了。
“......要我说就不能这样,你们俩说是不是”·好容易听到老刘收尾,林彻跟顾淮第一次这么整齐的点头,俩人捣蒜似的,看的老刘笑出了声。
“好了,你们回去吧,别跟班里人八卦哈,八字还没一撇呢·”·林彻了然,这是可以随便说的意思,他跟着老刘这儿那儿的去,早就摸透了老刘的脾气,要是真的不能跟别人说,他是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跟他说的。
“那老师,我们走了啊,您就甭送了”·说着林彻拉开门就往外走,迈步迈到一半想起还落了个什么,回过身一把拉住顾淮的胳膊就溜了,剩老刘在原地好笑。
他当年也有个这么好的朋友,可惜后来没了联系,等到最近微信兴起了他们以前的同学再一次聚起来的时候,那个朋友已经出了车祸没了··所以说世事无常,总让人好不容易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什么都没了。
老刘又叹口气,拉开办公椅坐在电脑前边,伸出两根食指开始了一阳指神功··门外,林彻刚关上门就把“好朋友”的胳膊甩了下去,他指了指顾淮:“给我等着。”
顾淮笑:“行·”·林彻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就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口气憋在胸膛上不去下不来,原地旋转一圈想出一个主意:“下节课是生物,敢不敢比”·“比什么”顾淮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顶多比他高三厘米的男生。
“就比做卷子的正确率还有速度”·说起来林彻也是真狗,他是班里的生物课代表,常年稳坐班里生物单科成绩第一,他们班的第一也就相当于年级生物单科成绩第一,他拿他最占优势的一科去跟别人比,还毫不害臊。
·说起来都丢人··顾淮没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林彻一愣,没想到顾淮这么痛快,既然被欺负的一方都毫不在意胜负,那他这个必胜无疑的人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想着林彻欢欢喜喜的一路蹦跶到生物组去拿了小马给准备的卷子,又拉着顾淮一路蹦跶回去,顾淮被扯着胳膊,心想,这人大概是个属兔子的。
二十分钟之后,兔子同志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打脸打的脸都不想要··十点十分正式上课,他按着顾淮的手不让他动,等到秒针准确的指着零刻度线的时候他猛地放开手小声说了一句比赛开始然后回过头去就开始了猛答题。
·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顾淮低笑了一声,他拔开笔盖开始写,过了没五分钟,问右边跟自己隔着一个过道的人:“同学,能借根替芯吗”·林彻暗喜,滚蛋吧,什么国服第一上单,还不是被自己赢得服服帖帖的,还不是得趴在地上管自己叫爸爸。
过了没十几分钟,林彻最后一道遗传实验题有点卡,正换思路换的头晕脑胀的,头顶突然一片白拍下来,他一把抓了那片白,毫不在意的往地上一扔,身后突然有人说话:“最后一题不对,第一行的白眼错印成了红眼,还有,显- xing -- xing -状既不是长翅也不是残翅。”
林彻看着自己草稿纸上跟在残翅下面大大的A,舔舔后牙槽没理他,顾淮又说:“你不信算了,反正按印错的那样写最后的概率是算不出有理数来的·”·林彻:“... ...”·他俯下身一把捡起刚才被他拍到地上的卷子,直接看最后一题,条理清晰字迹清楚,比起他自小写行书写习惯的字来说要顺眼很多,一眼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破绽,这要是在阅卷场上,直接就满分过了,连看第二遍都不用。
人顾淮:“怎样,生物课代表,如何”·林彻没回头,渐渐地理清了自己刚才一团乱麻的思路,拽着顾淮的卷子又趴下算题去了··顾淮想说把卷子还他,刚要开口一想算了,这才是征服对手最好的方式。
想着想着,顾淮同志笑了,然后他转头就从桌膛里摸出了一本物理竞赛题,转起了笔··过了五分钟,林彻突然回头抓住顾淮的肩膀使劲的晃起来:“你他妈怎么这么聪明怎么什么都被你想到了卧槽”·顾淮皱着眉头任他摇了两下,然后抬起一只手把搁在自己肩上的手撕下来:“班长淡定。”
林彻以为他要谦虚一下,结果顾淮淡淡道:“其实我一直知道我是个人才·”·林彻:“... ...”他还以为顾淮要做个人,他错了。
他才是那个该趴在地上叫爸爸的人··☆、往昔(三)·转眼之间到了期中考试,按着林彻的话来说,考试简直就像是放假,除了物理数学连着考完有点累之外,别的就跟玩儿似的。
反正每一回他都在前五里,从来没掉下去过··然而,这一回他考了第六··因为顾淮那个崽子霸占了学习委员的第一·然后他这个万年老五就被挤出了前五的宝座,屈居第六。
成绩公布那天,就开始有人惦记着顾淮了,尤其是几个没什么出息的女生,林彻几次回头想讨论个题都有女生含羞带怯的往这边看·眼神警告几次未果之后,林彻对着那几个女生脱口而出:“看什么看,顾淮是我的人”·旁边刘央没憋住一口安慕希喷在林彻校裤上,还好酸奶浓度大喷不远,要不林彻的脸也免不了灾。
林彻一脸嫌弃的拎着自己的裤脚:“刘胖子,你去找你爸给我借条裤子去”·刘央领了命去了,走到一半想起什么事,又小跑着回来,林彻以为他还有点良知要回来给他道个歉,没想到那胖子拎起安慕希就跑路了,窜的比耗子还快。
林彻原地气的冒烟,裤子都快被自己烘干了··顾淮抬起下巴看着林彻的裤子,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没说话又低头算题去了,林彻心想他看啥呢看的这么一言难尽,自己也低下头看了看。
好吧面对着一□□的安慕希,他也有点一言难尽了··到晚上,按往常来说,老刘每一回都会在公布成绩的这一天晚上的最后一节晚自习调座位,作为一个视成绩如命的实验班,他们班排座位的方式是按照成绩自己挑位子,连带着同桌一起。
晚自习倒数第二节的时候林彻就有点耐不住了,他避开讲台上数学老师鹰一样锐利的目光,偷偷往顾淮桌子上放了一张小纸条··“欧巴,我要跟你坐同桌”·没过一会儿,顾淮戳戳他,把纸条递了回来:“韩国只有女- xing -才叫自己哥哥欧巴。”
林彻:“... ...”他是脑子有病吗竟然想跟这个人坐同桌·不过晚自习最后一节的时候,顾淮还是选了林彻坐同桌,讲台上老刘一脸慈母笑,把林彻笑出一脊梁鸡皮疙瘩。
十分钟换完位子,其实就后方这二位的风水来看,换位子只需要一分钟,只需要林彻把顾淮的桌子拉过来剁在自己桌子旁边就行了··由于高一的时候上级抽风似的让他们实行小班制,校领导就拿他们实验班顶上去了,按成绩筛出去二十个人,所以同样大的教室,相比起其他班来说,一班宽敞的要命,以至于他俩之前都没同桌。
其实这么说起来,林彻要是真死皮赖脸要把自己桌子挪到顾淮身边,也没有人会不同意,毕竟大佬也不是要光顾自己身边··换完位子之后一班又安静了下来,顾淮照旧刷着自己的物理竞赛题,林彻在一旁写化学,时不时的偏过头去看顾淮一眼,直把顾淮给看毛了。
顾淮皱着眉偏过头:“你老是盯着我干嘛”·林彻傻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怎么这么好看”·顾淮翻了个白眼:“因为白天太阳太亮了,把你眼闪瞎了。”
林彻夸张地“哦~”了一声,引起全班注目,他抬起胳膊对着众人拱拱手,前排几个男生连带着第一排的几个女生一起抬起了胳膊也对着他拜了拜,弄得跟结义似的。
林彻笑笑,又趴到顾淮身边,他伸出左手翘起小指:·“和平相处哦·”·顾淮皱着眉想嘲笑一下林彻的幼稚,却差点被少年明亮的笑容闪瞎了眼,他愣了愣才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右手矫情的翘起小指跟他勾了勾,而后迅速抽回手低下头继续算题。
那少年笑若灿阳,那少年无端红了耳根··期中考试过去没多久,二中迎来了每年都会有的能铺张到特别大的学期中总结大会,简而言之就是把期中表彰大会跟艺术节合在了一起,本来表彰大会跟艺术节各办各的加起来得两天,这么一合并,一个项目赶一个项目的一上午就能搞定。
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作为一个表彰大会,少不了的肯定是学生代表发言,由于顾淮的突如其来,本来定下的学习委员黄煜钟临时被撤了下来,顾淮临时被赶鸭子上架,头天下午被叫到大礼堂后台对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天礼堂后台的灯特别暗,一闪一闪的就跟世界末日似的。
走流程走到顾淮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负责学期中总结大会的那个年轻男人不知道是失恋了还是单纯的没睡好,睁着两只眼睛迷迷瞪瞪的,愣是没看出学生代表都换人了··他站起来打了个晃才往顾淮这边走,身后的学生顺手扶了他一把,被他一把甩开。
那男人一边往这边走着一边说:“黄煜钟同学,你可以上来发言了·”·顾淮一懵,刚想张嘴说他不是黄煜钟,想了想算了,叫什么不一样,反正身份都是一样的。
他顺着负责人的方向走过去,刚走到一半就闻到了那人身上隔夜的酒气,顾淮不着痕迹的往旁边避了避,也不知道这个动作碰到了那男人的哪一魂哪一魄,他突然伸出手把顾淮直接搂了过来,紧紧地抱着,嘴里含含糊糊的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顾淮大骇,使劲在他怀里挣扎着,可那男人胳膊就跟沾了胶水一样死死地把他箍在怀里,弄得他都快喘不过气了·身前几步之遥的地方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站在那儿,男生闻声过来,背后女生叫他:“徐展你去哪儿”·男生没理他,径直往声音来源处大步走过去,等他过去的时候,男人直接给了顾淮一拳,顾淮本来没想在这个新学校闹出什么幺蛾子,他好不容易想好好学习当个好学生,可总有什么玩意儿挡着他,于是他一声没吭提起拳头就砸在了男人脸上。
男人闷哼一声,退出去两三步才站住,被满地乱堆的椅子绊了个趔趄,顾淮弯着腰站在原地喘着气,右手下了死力气的擦着自己的颈侧·徐展过去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名为关照实为拖住,后边的女生竟然就这么愣在身后,还没等徐展招呼那女生过来,就听见一个人喊着顾淮迅速往这里奔过来。
灯光太暗了,他看不清跑过来的那个人是谁,只觉得声音有点熟悉,片刻之后他看见一个男生拎着个塑料袋就扑到了顾淮旁边,着急忙慌的把塑料袋随手一扔就扶住了依旧弯着腰的顾淮。
林彻急的像是被火烧了眉毛:“怎么了谁打你了”·顾淮还没来得及说话,徐展身后的女生就拖着演出服的裙摆走了过来,捏着嗓子指着顾淮:“他打人”·徐展背对着女生皱了皱眉,没忍住开口:“没看清全貌的事情不要乱说,是李经理先动的手。”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急得不行的林彻:“是李经理先动的手,他只是反击·”·林彻一直在低声问顾淮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他奈何顾淮总是不开口,右手一直捂着颈侧弄得人以为他颈动脉破了,看半天发现没有血液从指缝里渗出来之后林彻才堪堪放了心,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刚才有人跟他说话了,他抬起头问:“你刚才说什么”·徐展无奈的看着他:“我说是李经理先动的手,他只是反击。”
林彻点点头,放开顾淮一步步走近被徐展按着的男人,拧了拧手腕,咬着牙:“干什么,想试试啊”·男人抬起手擦了擦嘴角刚才被顾淮一拳打出来的血丝,站了起来,徐展放开男人往前走了两步把手搭在林彻肩上:“林彻,别冲动。”
林彻把他的手拨开,语气活像是寒冬腊月的石头:“徐展,闪开,别误伤你·”·说着他把徐展往旁边一推,扬起拳头就照着男人的脸砸了上去,男人没避,林彻盛怒之下一拳下去直接把他重新打倒在了地上,还想再补一拳的时候,顾淮突然出了声:“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林彻本来已经扬起来的拳头硬生生的又放下,憋得他差点没背过气去·他回过头盯着貌似是想息事宁人的顾淮,心想你什么时候这么热爱和平了当时一声不吭四杀的时候也没见你心慈手软啊顾淮一手捂着脖子微微弯着腰走过来,刚才被打到的眼角已经开始泛青了,一脸狼狈。
林彻也不管什么打不打的了,两步过来半抱着扶住他:“没事了吧,他为什么打你”·“你问他·”顾淮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只手依旧捂在脖颈一侧,这个地方亮一点,林彻这才注意到顾淮的脸色很难看,他皱皱眉,还是没说什么。
男人蜷缩在那一堆椅子之间,半晌才有动静,他撑起身子坐在地上,一只手支在额头低低的笑了·林彻一听见这声音就上火,又想捏着拳头砸在他身上,被徐展拦下了。
男人终于开了口,他低着头,语气带着暗暗地嘲讽:“对不起啊小兄弟,跟恋人吵了一架,昨天晚上喝了点酒才失控了的,一不小心把你认成了他,实在不好意思·”·林彻皱皱眉,出口嘲笑他:“失恋了啊怪不得一身酒气,熏死了。”
说着林彻抬了点头越过男人看向一个角落,不住地抖腿·顾淮知道这是林彻很生气时候的表现,那唯一一次双排的时候因为失误第一次被对手杀的时候他就是这个动作,不出意外他应该还在舔着口腔侧边,腮帮子会鼓起一块。
想着顾淮就侧了侧身子往林彻侧脸看过去,果然鼓出来一块,他心里好笑,堵着的气莫名其妙的就消掉了大半··他放下一直捂着颈侧的右手,拽了拽林彻的胳膊:“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添乱了。”
林彻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他抓住顾淮的胳膊:“你又说我捣乱我是在帮你打人,你说我捣乱”·顾淮拨开他的手,低下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彻猛地甩开了他:“你不是这个意思个屁你就是这个意思”·对着顾淮发完疯林彻又回过头去对着男人喷起了火,顺便殃及了池鱼:“什么屁仪式,以为学生代表谁都乐意当吗老子不干了”·说着就拉起顾淮大步往外走,剩下徐展跟那女生面面相觑,男人依旧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额头,许久才抬头望向那二人离开的方向,轻轻笑了。
☆、往昔(四)·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从大礼堂回教学楼的途中要经过食堂前面的小广场,林彻硬拉着顾淮把他按在路灯下边,指着他:“你想干什么你老子替你出头你还说我”·顾淮抬起头看着他气红的眼睛,本来要冲出口的反驳一下子被堵了回去,他轻轻开口:“你先放开我...”·顾淮说完林彻才意识到自己揪住了他的校服领子,赶忙松开,那领子都皱的没法看了。
林彻抱歉的看着被自己揪成烂抹布的校服领,刚想说点什么,就借着灯光看见了顾淮脖子上的一点红··他直接伸手抬起了顾淮的下巴:“你脖子这儿怎么了是不是那个男人打的”·顾淮一把抓住林彻的手防止他再冲回去把那男人揍一顿:“不是打的。”
林彻:“说话别说一半,不是打的是什么,还能是亲的啊”·顾淮一时有些一言难尽:“也不是,亲的·”·林彻:“那是怎么弄得”·顾淮:“勉强来算的话,应该是啃的。”
其实也不算是啃的,但是说亲也不太贴切,准确的说来,应该算...嗦...不过这个动词,貌似比亲更加羞耻··林彻明显不信:“他闲着没事儿啃你干什么”·顾淮啧了一声,一把甩开他的手:“我他妈哪知道他啃我干嘛”·看顾淮似乎是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已经没那么生气的林彻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半天也没琢磨出什么味儿来,只能挑着点别的什么接着啰嗦着回去了。·等到到了教室,他一脚踹开门,一个教室的学生都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来看着他,就看见林彻把门外的顾淮就跟拉行李箱似的随手拉了进来,带上门·然后从裤兜里掏出叠了两下的稿子随手扔到黄煜钟桌子上,顺手摸了摸他的狗头:·“这次学生代表发言还是你上·”·说完就拉着顾淮回了两人的座位。
晚自习照常上着,其他班晚自习放学是在九点五十,一班最后一节晚自习延长二十分钟,美名其曰:错峰··老刘是这样说的:“咱们这儿可是顶楼,反正你们早下去也挤不下去,浪费那时间还不如留在教室做个题。”
一开始是延长五分钟,后来有一次月考一班没考过隔壁二班,连三班都没考过,他们这三个理科实验班是按照成绩一路顺下来的,一班这回连三班都没考过,着实是一班的奇耻大辱。
那一回确实也是一班整体都没有发挥好,一群学生也知道自己错了,就自觉地把晚自习又延长到了十点·可是那天晚上老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到点就走的人九点五十九人开始准备走的时候迈着步子进来了,稳稳当当的坐在了讲台上,也不知道事先趴在教师后门偷看了多久。
然后老刘在讲台上说:“没事,一次月考考不好也没什么关系,你们要明白,哪怕就是真到高考那一天没发挥好也没关系,等到以后上完大学工作的时候,你们会发现大大小小的考试那还多的是呢。”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讲台边上,语重心长:“路还长着呢,别着急,慢慢走·”·说完,他走了,头也没回,好像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跟他们说这几句话。
林彻明白,老刘就是特意回来的,那天晚上下了雪,老刘进来的时候头发还是- shi -的,肩上还能看见大衣上因为水渍反- she -的光·他不喜欢开车,家就在学校对面,每一回自己有什么事或者上下班的时候提一辆共享单车就走了,十分钟足够来回。
可是等到学生有什么事,他说什么也得回去把车开过来,他不是没车,他说车这种浪费时间的东西,就应该杜绝··从高一开始老刘就教育他们做什么事情都要讲效率,所以他只会在学生有事的时候才会回家花上十多分钟把车开过来,哪怕那个学生只是去隔着一条路的学校去开个证明他也得亲自开车把学生送过去再接回来。
现在是开车,十年前他骑着摩托带着学生到处跑、二十年前他骑着自行车带着学生到处跑...·执教二十四年,一直如此··有一回林彻问老刘,为什么非得亲自送同学去要去的地方,是怕他们趁机出去玩吗老刘被气笑了,抬起手轻轻掴了一下林彻的后背,说了一句让林彻终身难忘的话:“因为你们被交到了我的手上,我一定要保证再把你们毫发无伤的送回去。”
这句话,林彻一记就是十年,以至于317每牺牲一个人,他都会先把人找个地方就地埋了,做个标志,灾难过去之后的那一周里,他什么都没干,一个人开着车走遍了他们来时走过的路,把他们一个一个的送回了老家。
他是317的队长,他的队员被交到了他的手上,没保护好他们是他的无能,可他总得让尸骨安葬,灵魂归乡··就这么着,在老刘的监督和一班全体学生的自觉下,晚自习被无情地延长了二十分钟。
还好一班全体都是走读生,住校也是跟家长住在家属楼,不需要去挤宿舍赶时间洗漱,所以才能安稳的在熄灯铃都响了之后离开教室··不过现在下晚自习还早,刚九点二十不到。
林彻捏着一张数学卷子烦躁的用笔戳着自己的后脑勺,死活看不进去,他还是想不明白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啃顾淮一口,还啃在脖子上··想着想着他情不自禁的就往左看过去,从窗户看出去是一片广场,隐在一片已经有叶子的法桐树后边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特别适合盯着发呆,于是林彻就盯着那一闪一闪的灯发起了呆,大有不盯到放学不罢休的气势。
顾淮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他抬起头皱了皱眉看向林彻看的方向,瞅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能看的,林彻准确的捕捉到了顾淮的小动作,迅速收回目光看着他,这下顾淮更加毛了,装作没事一样低下头继续算那道绕来绕去没个完的遗传题。
林彻一动不动的盯着顾淮,就好像把发呆对象换成了他一样,同桌这几天以来,他早就发现了林彻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盯着一个方向发呆的习惯,这还是第一次被当成发呆对象,吓得他起了一脊梁的鸡皮疙瘩。
原来被一个人一动不动的盯着是这个滋味顾淮不禁一个哆嗦,有些瘆人··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不知道这个动作从哪儿打通了林彻的任督二脉,他突然拍了一下手,面露恍然。
周围的同学都被吸引了目光,林彻没稀罕管他们,带着笑戳戳顾淮的胳膊:·“哎你说那个男的会不会喜欢男的啊”·顾淮一惊,本来好好转着的笔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他作势去捡,林彻却一把拉住他:“肯定是,要不然怎么会认错你,你又不是个女的。”
顾淮抬起头皱着眉有些不快,他把林彻的爪子从自己小臂上撕下来俯下身去捡笔,没成想林彻竟然也俯下了身,两个大男生一起把头探到桌子下边,瞬间显得有些狭窄,不过正兴奋的林彻可没觉得窄,他盯着顾淮两眼放光:·“你说是不是肯定是”·顾淮好不容易勾到笔,猛地直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气:“你管他呢,管那么多干什么,你作业都写完了吗这张卷子明天老师要讲的”·不知道为什么,顾淮说这句话的时候忘了放低音量,全班都听见了这句话,还以为林彻又怎么惹到了这位大佬,都老老实实的不敢探头去看,纷纷支起了耳朵。
林彻跟着直起身,笑了:“不是,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说完他趴在桌子上又戳了戳顾淮,戏谑的小声说:“我又没说你喜欢男的。”
顾淮使劲蹙了一下眉,瞪了一眼林彻,林彻连忙举起两只手瞪大眼睛示意自己投降,看顾淮没有发作的意思,他又放下手,傻笑着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会闭嘴,保证不会再给他添乱。
顾淮没理他,自顾自的低了头掩饰乱七八糟的情绪··听见林彻说那个男人喜欢同- xing -的时候他确实是很生气,但是仔细想想好像并没有什么理由生气,反而是后面那句“你又不喜欢男的”着实是惹到他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顾淮突然侧过头去:“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男的”·林彻又瞪大了眼睛,这次不是刚才装无辜的故意瞪大了,是实实在在的被吓到了·他盯着顾淮的眼睛,从那双颜色有些偏琥珀色的眼珠中看见了反- she -的冷色灯光和自己,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他连忙伸出手掌心朝向顾淮,笑容里带着点慌乱:“不是,您可别吓我,你是我哥行吗实在不行爸爸也成·”·顾淮没理他抖的机灵,勾起嘴角来了个皮笑肉不笑:“逗你玩儿的。”
复又低下头,林彻渐渐安静下来,周围又成了只有翻书跟写字的声音·顾淮悄悄停笔,像好不容易解出一道题来那样呼了一口气··刚才在桌底跟探身下来的林彻对视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大脑充血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总感觉,刚才心跳有些不对劲。
顾淮盯着不久之前林彻盯着的灯,抿着嘴轻轻皱起了眉,他两只手反扣向下轻轻撑住下巴,陷入了长久的出神··答案好像呼之欲出,这还是他第一次分明站在答案门前了,却连看一眼大门的勇气都没有,更何谈抬手去推门。
☆、往昔(五)·学期末总结大会在第二天赶着送死一样一项接一项的搞完了,按照二中的惯例,艺术节结束之后会有半天的假期,第二天早上第一节课之前来教室就行,但是自从换了校长,不仅艺术节被压迫,连假期也被压迫了,他们下午还得多上两节课,为了让路远的学生也能早点回家,领导还顺便把上午的午休给取消了,于是下午第一节课的一班学子们昏昏欲睡。
林彻左手支着头看黑板,右手攥着笔在课本上胡乱画着些什么,密斯杨站在讲台上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晃,唾沫星子满天飞,看起来慷慨激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指挥什么重要的战斗。
然而哪怕现在密斯杨宣布要把□□当窜天猴放了了林彻也觉得没什么想放就放一定要放的响亮,刚吃饱之后生理- xing -的疲惫死命的把他往深睡眠里拽··最终,林彻惨败,左手一松,直接把脑袋怼到了顾淮的肩上,顾淮正认真记着笔记,突然感觉肩上一沉,没防备把g的尾巴勾了个洞出来。
他啧了一声,刚准备把林彻弄起来,就听见密斯杨关切的问:·“林彻同学怎么了平时不是生龙活虎的吗,这回唱哪出,空城计”·顾淮要扶林彻起来的动作一顿,突然往右一偏身子,林彻就直直的朝课桌栽了下去,一头磕到顾淮的掌心里。
林彻一激灵醒了,瞪着迷茫的眼睛先看了一眼火冒三丈的密斯杨,没管她,又侧过头来看着顾淮,含含糊糊的问:“怎么了,下课了吗”·顾淮抬了抬头:“下课了,你出去吧。”
林彻还没睡醒有点懵,闻言刚要站起来,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太对,而后猛地反应过来对着密斯杨就是一个大大的微笑:·“嘿嘿,老师您今天又漂亮了耶”·密斯杨冷哼一声,亲自下场把林彻提溜到了教室外面,三步两步回来,看着顾淮也有点不顺眼,问:“刚才暗度陈仓这么久,说什么了”·顾淮心想,您怎么就去教英语了呢,灭绝师太的文学素养哪儿比得上您·想着,顾淮同志坚定地摇了摇头,学着林彻的模样也对着密斯杨绽开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没说什么啊。”
三秒钟后,“暗度陈仓”的同桌两个在教室外面成功会了师··林彻:“你出来干嘛”·顾淮:“...你以为我想出来”·林彻:“......”·顾淮:“......”·过了这魔鬼的两节课,一班有个团建,老刘给牵的头,在对面街上给定了个包间,请全班吃火锅。
等老刘把他们挨个儿领过去之后在包间里待了没十分钟,就被密斯杨拽着耳朵拎走了,临走之前还警告- xing -的看了一眼刘央,在他妈的逼视下刘央立马像个没了毛的鹌鹑,缩在那儿动都不敢动。
等密斯杨拎着老刘走了,全班人才开始闹腾起来··一顿火锅满打满算也就吃了一节课,趁着服务员上来收盘子林彻叹口气:“这让二中练得吃饭都快了一倍,这要是搁以前一顿火锅不得吃到天黑”·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众人哄笑,黄煜钟接口道:“那您那不是吃火锅,是造火锅。”
林彻笑,作势要去打他,两个刚吃了饭的大男生在包间里你追我赶,路上刘央一把抱住黄煜钟,让林彻逮了个正着,黄煜钟大骂林彻找外援臭不要脸,林彻就臭不要脸的笑着说:“怎么着你还治治我”·黄煜钟胆小如鼠,闻言猛地抱住了头,碎碎念:“我错了我错了彻哥,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你怎么会相信我的鬼话呢你不知道我说话就跟放屁似的吗...”·众人再次哄笑,林彻走过去揉了揉黄煜钟的小秃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群十六七岁的高中生凑在一起,最终还是将聚会变成了真心话大冒险的盛宴,一桌子的杯子里装着不知道什么和什么兑在一起的饮料··这一回筷子转着转着就不太对了,林彻正仰头喝着水,就听见有好几个人同时喊彻哥,他一低头,看见筷子尖的那头正坚定不移的朝着他转过来,速度还越来越慢,大有就在他面前停下的架势。
林彻屏住呼吸,在筷子即将在他面前停下的时候忽然一吹,众人大骂林彻不要脸,他还没来得及得意,坐在旁边的顾淮就一口气又把筷子给吹了回来··林彻:“......”·他偏头看着等着看好戏的顾淮,咬牙切齿的做了个口型:你、等、着·顾淮笑,意思是,随便来,不带怕的。
一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喊起了顾哥,还有给他们打节奏的,林彻噗嗤一声笑了,无奈的点头朝着那一堆大冒险卡牌伸出了手,随手抽了一张出来,林彻这个人就连抽个牌都不肯按部就班的抽,偏要从中间掀一张,弄得上边的卡牌飞了一桌子。
林彻眯眼看着桌子上的那些“喝一杯混合饮料”“蹲在凳子上作便秘状”“深情的吻墙十秒钟”“对外大喊我是猪”“背着一位异- xing -绕场一周”.....他毫不在乎的嘁了一声,在场各位除了儿子都是兄弟,背着绕场一周有什么不敢的,公主抱他都行,前提得不是刘央那样重量级的,他还是想好好活着。
林彻轻蔑的翻开了自己手心里的那张牌,上面写着“跟在场的一个人深情告白”,不知道为什么,林彻突然僵住了脸,众人看林彻沉默,还以为他玩儿不起,纷纷起哄。
顾淮看着林彻的脸色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微微抬头看见了牌面,预感更加不祥了··沉默了一瞬之后林彻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笑脸:“我不敢玩儿”他指着自己的脸,“我不敢玩儿全场没敢玩儿的”·说着他把卡牌随手扔到了桌面上,在众人还没看明白牌面是什么的时候,林彻大声说:“也没说对同- xing -还是异- xing -,也没说指定,那我自个儿挑了哈。”
他一把把顾淮拽起来,扶着顾淮的肩偏头看着那一群化身狐獴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戏的崽子,回过头来轻咳两声,而后盯住顾淮的眼睛,故意放大了声音:·“顾淮,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顾淮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自己,心脏突然抖了一下,就好像痉挛,他微不可查的发着抖,完全的屏住了呼吸。
他当真了··不管林彻现在是个什么意思,他当真了··不知道是因为顾淮心跳过于猛烈耳鸣的问题,还是众人真的被惊到了,在那个瞬间全场是寂静的,过了一秒,刘央带头起哄,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少年人纷纷起哄:“在一起在一起顾哥答应他,答应他在一起”·黄煜钟两只手拢在一起凑在嘴上做了一个喇叭的形状,几个女生已经暗搓搓的掏出了手机,按压着自己的小兴奋准备抓拍,一个个的眼睛放光。
在一片喧嚣中林彻听见黄煜钟的声音:“抱他,彻哥,抱顾哥,彻哥上啊别怂”·紧接着一群人又开始齐齐的呐喊:“不要怂不要怂”·林彻噗呲一声笑了,一排整齐的白牙露了出来,在包间被故意打暗的环境里十分显眼。
顾淮呆呆的盯着林彻,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初夏的下午还泛着丝丝的凉气,林彻的怀抱温度刚刚好,顾淮微微睁大眼睛被拥抱的动作带着往林彻身上靠,一下子被熨帖的热量扑了个满怀。
他还是发抖,起哄中林彻把下巴放在他肩上,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物体贴在了他颈边,一触即收,而后比怀抱滚烫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他说:“让我追你。”
顾淮以为自己听错了,仍旧愣愣的任林彻摆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了饭,什么时候出了包间,什么时候一群人站在门口等着老刘来接,天色将黑,傍晚降低的温度把风的温度变得更低,吹在人身上有些冷了。
顾淮无意识的打了个哆嗦,才意识到已经出来了,他把手塞进校服外套口袋里,企图暖和一下·本来一直站在他左边的林彻突然动了,他从顾淮后面绕到他右边,面对着他站立不动了。
顾淮故作镇定的偏过头去皱皱眉:“你干什么”·“这不是给你挡风吗”林彻一笑,紧接着顾淮就感觉一只手顺着校服口袋的缝隙钻了进来,正好覆盖住自己的手,他大惊,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林彻按得死死的,顾淮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林彻装着无辜,把另外一只手挤进了顾淮的另外一只口袋,从远处看就好像这两个人抱在一起一样。
“我要追你·”·顾淮狠狠皱了皱眉,下了死力气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指着笑眯眯的林彻说不出话来,正不知道去哪儿找自己的声音,林彻一把攥住他正指着自己的那只手。
“降温了,老实点·”·顾淮一把甩开林彻的手,绕过路灯杆子就小跑到了一班同志们拉长的战线的另外一头··林彻看着顾淮落荒而逃的背影,抬起手抵住嘴巴笑了。
仓皇逃走的少年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腰身和清瘦的有些突兀的蝴蝶骨,风一刮起来把宽大的校服外套吹得粘在身上的时候,看起来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感··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顾淮红着脖子,而且这抹红有往上蔓延的趋势,他翻起自己的校服领,一把把拉链拉到了顶,把下半张脸藏得严丝合缝。
林彻应该是开玩笑··这么自我安慰着,从马路牙子上安慰到老刘车上再到一班教室,他也没把自己安慰冷静··☆、往昔(六)·其他班都欢度假期去了,老刘送他们都回教室之后去对面的一班老师专用办公室拿了一摞卷子过来,进来的时候林彻刚背起包站起来要往外走,被进来的老刘迎面推了回来,林彻一眼就看见了老刘手里抱着的卷子,几个锥形瓶整齐划一的排列在纸上,他就知道事儿不太好。
果然,老刘把卷子顺手塞他怀里,吩咐道:“发了,今天晚上考这个·”·一班全体:“啊”·老刘:“啊”·一班全体:“不”·老刘:“不够”·一班全体:“啊够了够了够了.....”·林彻接过老刘递给他的卷子,把自己装了几本书的书包扔给顾淮,本来是想让他放到自己桌子上,可是顾淮不知道又在出什么神,那一包书就直直的打到了他的脸上,林彻大惊,扔了卷子就跑回去,顾淮正捂着脸疼的说不出话来,林彻急的语无伦次:“没事吧没事吧,都怪我,这要是砸坏了怎么办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虽然我喜欢的不是你的脸但是没了脸也不行啊感染了怎么办快把手拿下来我看看.....”·顾淮疼的生理- xing -的眼泪呼呼往下淌,闻言一巴掌糊在他背上:“知道疼你还往我脸上扔”·“我这不是想让你帮我接着吗....”林彻无意识的瘪瘪嘴,看起来像是故意卖起了萌。
顾淮又抬起另一只手,把露在外面的那只眼也捂住了··他怕辣眼··闹腾了好大一会儿,老刘差点都要把顾淮弄到医院里去了,顾淮想想自己的脑袋被绷带包成木乃伊的磕碜模样,瞬间不疼了。
他放下一直捂着脸的手,示意老刘自己一点事儿都没得,老刘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回了讲台··教室里静下来,刚开始看第一个题,顾淮在选项A上打了个钩,就看见一个长毛的狗头暗搓搓的凑到了自己面前。
顾淮往后仰头:“... ...”·林彻臭不要脸的直接把脸怼上去,仔仔细细的看着顾淮刚才的伤势,顾淮被他盯得发毛,好不容易按下去的不知名的情愫又悄悄冒了头,他别开脸:·“你又干什么”·“不好意思啊,又让你受伤了。”
林彻很抱歉的说··“又”顾淮捕捉到关键词··“对啊,昨天要是我能早点到礼堂的话你就不会挨打了啊,这么四舍五入不还是我的责任吗”·顾淮没言语,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有人这么热衷于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他啧了一声:“在礼堂不关你的事,你就是早在那儿,我也会被打。”
林彻吸一口凉气:“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没信心呢我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好吗”·顾淮无奈的抬头,盯住林彻欠扁的笑,把目光重新转移到卷子上:“别开玩笑了,快做题吧,待会儿收卷了。”
“我没开玩笑·”林彻一脸严肃,“我说真的,如果我在那儿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顾淮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原来他说“没开玩笑”是这个意思,看来是他会错了意。
想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吃亏了,伸出右手就拧住了林彻的胳膊,林彻嘶的一声按住顾淮的手,疼的龇牙咧嘴:“一言不合就家暴啊”·“谁跟你家暴”顾淮白他一眼,收回了手专心做题去了。
林彻撇撇嘴也拿起了笔,认认真真的看起了题面,一晚上晚自习很快就过去了,假期二中的铃声也不停,好像早就料到了一定会有人留校一样·林彻跟着铃声起身,连包没拿直接抱着本书抓了根笔往自己口袋里一塞就要走,顾淮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这个时候林彻突然回了头,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盯着顾淮,目光灼灼:·“我今天下午,没开玩笑·”·顾淮没控制住红了脸,还好林彻说完就跑了没发现,否则他还不知道会不好意思成什么样。
他皱着眉,不知道在斟酌什么,等到老刘过来敲门提醒他回家他才反应过来,胡乱收拾了书包一路跑回了隔着一条街的家··他推开门,不出意外的一室冷清,爸妈还在闹离婚,谁都不住在家里,姐姐正在读研究生,最近忙着直博的事也没空回来,偌大个房子就他一个人。
不过今天晚上他没在意,一头拱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就拍开了桌上的台灯,坐在那儿十几分钟之后才反应过来没开大灯,慢吞吞的挪过去按开大灯,室内一片明亮,还没等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明亮顾淮又一把把灯按死了。
他浑浑噩噩的回到桌前,晃晃脑袋准备把晚自习因为低效率没来得及写的化学竞赛题写完,掏了半天,发现自己装了一书包的生物回了家··顾淮愣了愣,把包一扔,直挺挺的躺倒在身后的床上,大睁着眼睛盯着被小台灯照的模模糊糊的天花板。
他好像喜欢上一个男生··顾淮皱着眉,然后呢·想了半晌,无解··顺势睡了,临睡前,顾淮心想,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走一条毫无经验毫无攻略甚至毫无了解的路。
难得,他还走得挺开心··第二天早上回教室,顾淮直面了林彻同志的“没开玩笑”··因为前一天晚上带错了书回家,顾淮准备提前来一会儿把没写的部分补上,结果就看见那本题就那么板板正正的摆在自己桌子上,一旁的林彻睡的跟死狗一样,顾淮皱皱眉,来了就睡觉,那来这么早是为了什么在床上睡觉难受不成·坐下翻开题,他就明白了林彻来这么早的原因是什么,被老刘按着头安排的那些题全被林彻有点飘的字给填满了。
顾淮抿抿嘴,偏头看着侧头睡的很熟的林彻,突然也有点困,本来昨天晚上就失眠到两三点才睡着,结果早上五点就醒了,家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他就着隔夜的温吞水喝了点就来了学校。
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本来想着在路上买点早饭吃一吃,结果被公交上的怪味熏得恶心,顿时什么都吃不进去了,看见校门口的早点摊子只想早点跑,所以他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
这么一想,顾淮更困了,所幸把竞赛题一把收了起来,也趴下了··过了一会儿,他悄悄地往林彻的方向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一直到被额头抵着的胳膊肘碰倒林彻才没敢继续动作,顾淮埋在臂弯里偷偷笑,闭上眼睛睡了。
俩人一睡,就睡到了第一节课上课··第一节课是密斯杨的英语,她风风火火的进来的时候全班都噤若寒蝉,因为密斯杨有一点“第一节气”,详细的描述起来叫做“假设第一节上英语课密斯杨会很生气”简称,第一节气。
密斯杨也习惯了每个周一第一节课乖乖的一班,然而第一节气不减反增,所以在看见顾淮跟林彻头对头睡的正香的时候勃然大怒··她把手里的辅导书碰的一声摔在讲桌上,脸色铁青,林彻被吓醒,猛地打了个哆嗦,顺道把顾淮也给哆嗦醒了。
林彻坐起身来使劲的伸了个懒腰,还赠了一个哈欠,等他懒腰伸完了哈欠打完了甩甩头发揉揉眼睛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一的第一节课··林彻心道,完蛋,接着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欲发作的密斯杨,然后对着她绽开了大大的微笑。
片刻之后,林彻和顾淮两个人被密斯杨提溜到了教室后边站着去了,美名其曰,醒盹··林彻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拉着顾淮站起来挪到了后黑板前面,立正站好,往前一看,后方两排笑点低的同志此时此刻已经被憋得脸疼了。
上课上到一半,林彻偏过头去看见顾淮一本正经的把卷子叠了两下,还以为他要罢工不干了,没成想,顾淮一探身从他桌上勾了两根笔,还好心的“分”给他一根。
·林彻:“.......”这好像是我的笔.....·顾淮一低头照着黑板上的板书就开始抄起了笔记,见他写林彻叹口气,也跟着抄·写了没有两行,林彻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顾淮,顾淮没理他,以为他又搞什么幺蛾子,没成想他还戳起来没个完,没办法,顾淮只能抬头瞪他,结果林彻一看他看了过来就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背,还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顾淮:“”什么意思·趁着密斯杨写板书,林彻伸手遮住嘴巴贴在顾淮耳边小声说:“垫着我写。”
顾淮一挑眉,有些无奈的笑了:“我垫着你写,那你怎么写”·林彻看着密斯杨的背影翘起嘴角:“我不需要·”·顾淮歪起一边嘴角:“呵。”
面对着同桌给予的毫不留情的嘲笑,林彻的回应是抬起手揉了揉同桌的头,趁他被自己揉的云里雾里,突然站在了他面前,大有把自己平坦的背奉献给社会的架势。
顾淮噗嗤一声笑了,勉强顺了他的意,结果杨女士再回过头来的时候乍一看只看见了林彻,她大惊失色,以为顾淮站着站着丢了:“顾淮呢怎么就剩你了”·闻言顾淮刚要探头,就被林彻拉了一下手腕脸直接怼到林彻背上,他搞不清这人又想干什么,只能先按兵不动。
结果就听见林彻这个玩意儿说:“丢了,您一不看他他就自己走丢了·”·站在讲台上的密斯杨:“......”·趴在林彻背上的顾淮:“......”·“我今年十七了,不是三四岁。”
没忍住,顾淮从林彻背后走了出来,刚想说话密斯杨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甩过来:“你闲没事儿躲他背后干嘛,我还能吃了你啊你躲他背后找安全感”·顾淮:“班长把后背借个我垫着记笔记,我才站在他后边的。”
林彻:“啊不不不,老师,是我逼着顾淮垫着我后背写笔记的,跟他没关系·”·杨:“...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你俩这不打自招倒是挺快啊。”
说完,大概是也不忍心看两个人连个记笔记的地方都没有,密斯杨善心大发,恩准顾淮回去坐着了··至于林彻,他看起来醒盹还没完,就让他继续站着吧。
密斯杨心安理得的想着,继续突突起了自己手里的卷子··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林彻同志展现了自己在一班混迹两年的真正实力,站着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往昔(七)·日子就这么过着,期中考过去之后的日子好像过的特别快,往往还没上过两次- cao -一个大周就没了,高二的进度条马上拉到了底,一班的一轮复习已经进入了尾声。
顾淮不声不响的在第二次月考中甩了第二名二十多分,弄得一班全体愤愤,成绩分析结束的第一节课往往都是化学,老刘负责来收拾各科老师摧残过后的烂摊子,把这一堆七零八落的祖国花朵重新扶起来。
这一次月考完,本来准备好迎接一阵喧闹的老刘推开门被死一样的寂静吓了一哆嗦,他站在门口看着集体刷题的一班,没忍住退出去又看了一眼班牌,面露不可思议状··啊,他没走错班。
想着老刘又进来,把化学的一轮复习材料放在讲桌上就开始顺着过道一圈一圈的走,准备观察一下这些想一出是一出的崽子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第一排的学习委员,做的是化学五三,正在纠结一道工艺流程题,看起来像个乖学生,老刘心想,也就这一个是正常的;接着他看见了坐在黄煜钟身后的姜宇豪,这位由于日常打球,面色堪比非洲友人,是除了林彻之外一班著名的活跃分子,老刘稍稍探头,姜宇豪手底下是刚考完的月考理综卷子,江山一片红,惨不忍睹;然后是文艺委员张心雨,老刘记得这个学生平时最喜欢的就是上课叠纸星星,上个学期快期末的时候被查获,一袋子一袋子的攒了一花瓶;在往后走,就是抖腿的林彻,这次月考林彻终于如愿挤进了前五,位居第四,看起来没有那么愁云惨淡,老刘寻思林彻应该没那么拼了,往前一探头,物理竞赛题。
破镜重圆末世未来架空·老刘:“......”·他走过去一把翻开林彻手里的书,翻到第一页,上书两个飘逸的大字:顾淮··老刘:“你往人家书上写字干什么经过顾淮同意了吗”·本想开个玩笑调节一下僵硬的气氛,老刘一开口就后悔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畏惧过学生的目光。
林彻把一根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说:“老师,小点声,我同桌睡着了·”·老刘一看,顾淮还真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转了一圈总算找到个正常点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依旧没人理他,老刘自顾自的开了口:“你们这是干什么虽然说考完试受了打击之后颓废一段时间确实是正常的,但是你们这也颓废的过了点吧”·林彻在背后接了口:“老师,原来我们这样在您眼里是颓废”·“不然呢”老刘怼回去,“被打击之后奋进确实是正确的,但是你们看看你们这叫奋进吗都拿着月考卷子想干什么,多看两眼分数就能起死回生吗就知道盯着自己打的那些个红叉发呆,你们这样跟闲着玩儿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干脆不上了直接玩儿去算了。”
一班:“......”·老刘动静有点大,顾淮被吵醒了,睡意朦胧的坐起身来傻愣愣的抬头盯着旁边的林彻,趁着老刘背对着他们,林彻迅速偏头用自己的脸颊在顾淮额头上碰了一下,又揉揉他的头,顾淮有点懵,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就只是没睡醒,啧了一声,又趴下了。
这边老刘丝毫不知道这俩在背后干了点啥,一通鸡汤灌完之后反手敲了敲林彻的桌子:“你跟顾淮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说完又提高了声音:“其他人好好想想什么才是学习。”
林彻抿着嘴看着再一次陷入睡眠的顾淮,最近升温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顾淮还是套着应该是冬天穿在里面的保暖衣,林彻看了一眼自己的长袖T恤,突然发现自己找到了嘲笑顾淮的理由。
林彻心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顾淮怕冷,他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概是感受到了同桌目光的不善,顾淮突然睁开了眼,一眼就看见了林彻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的表情,瞬间一言难尽。
·林彻硬生生把表情压下去:“老刘让去办公室·”·顾淮心想去办公室难道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是这个世界疯了·这么想着,他一撑桌子站起来跟着林彻出了教室,一路飘到办公室,老刘坐在办公椅上顿时露出了绝对不属于老刘的表情。
顾淮:“......”他为什么要站在林彻前边直面老刘·林彻:“...老师...您这是,有什么喜事吗”·林彻心想,不行,我不能倒下,我倒下了顾淮小同志就没有后盾可言了。
老刘继续笑:“今年去一中参加竞赛的名额定下来了·”·林彻跟顾淮正等着老刘的下文,没成想这个平时习惯了讲究效率的老头竟然罕见的卖起了关子。
老刘就一脸慈祥的打量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俊秀少年,林彻校服还乱七八糟的挂在身上,里边的长袖T也不知道涂鸦了些什么,反正以老刘的审美是看不明白,顾淮站的靠前一点,已经周三了,白色的校服前襟蹭上了不少课桌上的灰尘,缝拉链那一溜灰蒙蒙的,一看就知道平时是老老实实拉着拉链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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