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烈度友情+番外 by 猛猪出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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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烈度友情+番外 by 猛猪出闸(4)
·“嗯·”·除了新拖鞋,这间公寓还多出了一个抽象派装饰品,矗立在卧室角落··那是一棵玻璃树,近一人高·每个枝丫,都是深色空酒瓶,里面乱糟糟地塞了什么东西。
岳小川望着它,在楚天长从身后抱过来时问:“这是什么”·“我亲自设计、亲手制作的艺术品,送给我们·”·“有什么用”·“督促我戒酒,还能照明。”
楚天长熄灭卧室顶灯,弯腰按动“树根”的开关··整棵树瞬间被点亮,星星点点的黄色光芒透过深色玻璃瓶身,火树银花,仿佛流淌着熔岩的上古神树。
原来,瓶子里的东西是led灯串··“还能闪烁,不过看起来有点中二·”楚天长再次按动开关,整棵树都忽闪起来,又土又二,像上世纪的迪厅。
——————·夜色撩人,岳小川侧卧在楚天长怀里,望着布满流光的玻璃树,犹疑着开口:“我最近一直想问,如果你不便回答也没事。
你妈妈是怎么……”·“上位的”楚天长在黑暗中牵起嘴角,靠近他耳根处,轻轻呼出一口热气,“你猜·”·“那我就冒昧地猜测一下,她挺着肚子找上你爸爸。”
“的确有这一步·但是我爸已经深刻认识到了所犯的错误,不吃这套·就给她钱,让她打掉·”·岳小川喉间流出不解的沉吟。
“我妈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初中文化,但她是个天生的演员、编剧、导演·而且,她胆子很大,坚信爱拼才会赢·”··“然后,她就把孩子生下来了”岳小川已经把这当成故事,忘了主人公就在自己身旁。
“……不然我现在怎么抱着你,”楚天长收紧双臂,箍得怀中人几乎窒息,“她把我养到三岁,在那年除夕,带着我敲开了我爸的门·那时我已经懂事了,我记得,她给我穿上新衣服,打扮得很可爱。
我小时候虎头虎脑的,特别萌·”·“噗……好吧,你萌·”岳小川笑了··“开门的是保姆,喊来我爸·我妈在我肩上拍了一下,我说起早就背好的台词:爸爸过年好,我叫楚天长。
我爸的脸就像彩虹一样,变着颜色·他的原配夫人,和两个读高中的女儿,都围过来·我妈很小声地说,她得了肺炎,得住院治病·家里不许她回去,所以想让孩子留在这过年,等正月十五之后,就接回去。”
“真的得病了吗”·“当然没有·她一分钟都没多留,也没哭没闹没要钱,转身就走·我爸叹着气,让保姆把我带进去,安排了一间屋子。
他的原配是个很有涵养的知识女- xing -,还给我洗澡、带我买衣服和零食,然后倔强地带着女儿回娘家了·”·“她不该走·”·“对,她不该走的。
第二天,我爸就把我抱到医院,找了认识的医生,抽我的血,特别疼·过两天,他对我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他做了亲子鉴定”·“嗯。
一个上世纪四十年代出生的传统男人,是抵挡不了血缘和儿子的·他开始陪我玩,跟我看动画片·我一直记着我妈的叮嘱,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叫爸爸。
我还自己铺床叠被,叠衣服,洗袜子……乖极了·我妈训练了我好久,她告诉我,千万千万不能让爸爸讨厌你·我的强迫症,大概就是在那时奠定了基础。”
“你妈妈好聪明·”岳小川轻轻感叹,这个女人已经把男人研究透了··“等原配从娘家回来时,我爸已经让我骑在他脖子上逛街了。
出了年,我妈来接我,他舍不得,就给她一笔钱·我妈没要钱,而是留下联系方式,还把下一步安排告诉我,然后就走了·”·“……这还带分阶段的。”
“原配接受了我,但我总是哭,想妈妈·我爸心疼我,就允许她每周末看我一回,地点安排在公园·每次,她都会打扮得很清纯,说只要我过得好就行。
她不要钱,总是对我说:去求求爸爸,和我们一起玩一会··那时她二十出头,非常漂亮,大概几个月吧,彻底把我爸拿下·离婚后,原配分了一小半家产,带女儿出国,我妈就此上位。
她很聪明,可是家里不让她读高中,只让我舅读·如果她能继续上学,也许人生会完全不同·”·“是啊·”岳小川想,如果楚天长的母亲穿越到古代,一定能叱咤后宫。
“青春期的时候,我明白了他俩是怎么回事,就特讨厌他们·”想接受父母是一对“狗男女”,真的需要勇气··“你那时是不是,不太相信爱情”·“对,我不信。
也不喜欢同学来家里玩,因为他们第一次来做客,管我爸叫爷爷,无形中给我抬了一辈·我大学前只谈过一次恋爱,主要是为了给那女生拍照,练习摄影技术……都是正常照片。”
楚天长特意强调,怕被误会,“好不容易相信爱情了,结果被踹了·”·岳小川感觉,有手指探进睡衣·那一树的星星之火,随着温柔而霸道的指尖,一路烧到身上来了。
“人,真的很复杂·我妈心机又绿茶,但她的初恋就是我爸,也尽心跟了他一辈子·我能感觉到,她一直都爱他,哪怕我爸已经个老头子了··生我时,她见识少,怕别人因为她未婚生子而把我抢走,所以不敢去大医院。
她躺在一间诊所,从天亮疼到天黑·生下我之后,她问护士,今天怎么这么长啊·护士说,夏至·”·热度在蔓延,如涟漪在肌肤漾开·后来,楚天长又说了什么,岳小川没记住。
第55章 还挺招风·冰箱门上,用磁贴固定着一张幼儿园风格的手绘日历·由其画工之拙劣可见,是出自岳小川之手··上方,几个字母冰箱贴,拼成一句加油的话语:ucandoit·日历分为6个月。
每过一天,上面就多涂一朵小红花·现在是5月初,已有近百朵小红花了··“楚老师,你已经三个月没有喝酒了·”岳小川盖好水彩笔的笔帽,满意微笑。
不知不觉间,下颌早已尖了回来,拍平面时没人再说他婴儿肥··望着乱七八糟的冰箱门,楚天长对眼前人的喜爱,压倒了强迫症,“嗯,快了·盛夏之际,就是我升级为老公之时。”
最近,楚天长偷偷摸摸地在电脑上鼓捣着什么·岳小川问起,他只说是在制作惊喜,马上竣工··“楚老师,我先睡啦,明天要早起拍广告。”
“我很快就去,等我,不许睡着·”男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岳小川把薄被搭在腰间,前往许久没去的秘密森林,留下足迹:可能因为春天到了,最近没什么心事,一切都ok。
我变瘦了,他变好了·不过,我总觉得,他的戒酒过程过于顺利了·他是个聪明人,该不会在耍什么花招吧·“小全子”倒总是心事重重,多了不少秘密。
显然,他告白后的日子并不舒坦··小全子的第n个秘密(时间两个月前):·“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女人心海底针,男人心海底捞··真t的丰富极了,应有尽有,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夹起什么。
又像娃娃机,你投币啊投币,抓啊抓,就是抓不住眼看搭上边了,滑过去了·往口袋里一模,没币了怎么办,只好再去买。
俗称撒币了吧·抓了辣么久,啥子都莫得,不甘心的撒··看看,把我逼得普通话都讲不好了··就拿昨天的事来说吧。
我敲了好久的门(钥匙被收回去了嘛),他才开·还好电梯是入户的,不然邻居要骂我了··他说在玩游戏,没听见·我进门去,发现电脑是待机状态,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我已经告白很久了,他也任- xing -很久了·气还没消吗我的小祖宗··他既然生我的气,就把门禁卡也收走好了,干嘛还把我叫来,陪他玩游戏呢·他明知道我会想入非非,还穿个小背心,一抬胳膊就露x,像颗小树莓。
我斜眼看,他说:呸,流氓(想象一下雪姨的语气)··我把笔记本搬到他对面,不看他·他掉分了,赖我不跟他交流,要我搬回去··我说:交流用嘴嘛,看小地图和信号啊大哥。
他说:不,我要看你的画面··于是我又挪到他身边·团战时,他居然凑过来看我的我说哎哎你空大了他说不是自动锁定吗……·我说:你前一阵练得不错。
他嘟囔:那是花钱找了代练上分··我气结:你何必··他想了想,咯咯笑着:我想跟你一起玩,自己玩没意思··他的潜台词应该是:我想坑你。
他被队友喷,就指使我喷回去,因为他胆小,怕对方顺着网线来打他··我说:咱们是在你家,真的来了,还是打你··下午,大boss来给他送海鲜,澳洲龙虾。
他听见动静,居然干脆利落地套上了一件卫衣··今天男人心情不错,动手准备蒜蓉之类的,把龙虾放进烤箱,闲谈片刻就离开了··可他对男人的畏惧根深蒂固,关上门后连续做着深呼吸,如释重负。
然后,把卫衣脱了,又变成小背心··我觉得他在玩奇迹暖暖··他的小背心,是故意穿给我看的那干嘛又不许我看啊我疯了。
小全子的第n个秘密(时间一个月前):·掐指一算,从毕业后开始给他做助理,大概快六年了·每年365天,每天24小时,每小时60分钟·我大概有40分钟,是围着他转。
我敢说,我是这个星球上最了解他的人,没有之一·但直到最近,我才真正摸清他的底细··他是一只以爱为食的妖精,一个贪婪的收藏家,收藏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非常依赖别人对他的爱,哪怕那爱如玫瑰,艳里带刺·所以,尽管他不打算和大boss分手接受我,也要把我的这份喜欢拴在身边··简而言之就是: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自私鬼·我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呵呵,我有办法对付他了·”·这也太磨人了,岳小川想,如果他是小全子,就直接上手,撕了傲娇老板的小背心,然后……大家光膀子打游戏。
暖阳当空,春风沉醉··若不是漫天柳絮总往人鼻孔里钻,那5月该是个完美的季节··在公园拍完烂漫春花与郁金香,又去美术馆··衣着时尚的文艺青年聚集在此,讨论着印象派与现代主义。
岳小川在一副画作前驻足,听身旁的两位女生低声私语,说是从中感受了欣喜和巨大的共鸣··可这分明就是一个,用油漆刷子随意挥就的“x”··“楚老师,为什么我觉得美术馆很无聊”岳小川轻声问身旁的男人,“怎么才能从一个叉里面,感受到感动”·“人各有所好,说实话,”楚天长暧昧地把唇贴在他耳边,“我也不知道,大部分作品想表达什么。
90的人,都是为了装b而来·”·“别离我这么近·”岳小川抬起肩膀,像猴子似的蹭蹭变红的耳廓··“你好真实,”楚天长挎着相机,缓步前行,在每件艺术品前停顿,忽然说起一段语焉不详的话。
“他们去博物馆不是为了欣赏勃鲁盖尔的精彩画作,而是为了照相,活活把艺术变成了证据·并不是「瞧瞧勃鲁盖尔做了什么,真是一幅杰作」,而是「瞧瞧我做了什么,去了鹿特丹,亲身站在一幅勃鲁盖尔的画作前面」。”
“戴维?塞达里斯,《与猫头鹰一起检查糖尿病》·”有人接话,是一个黑长直的森女系漂亮女生·她睫毛一垂,微不可察地将楚天长从头到脚扫描一遍。
任何懂得时尚的人,都能分辨出这是个纯种高富帅·burberry纯色衬衫,arney布洛克短靴,再配上江诗丹顿的腕表以及摄影这种烧钱爱好··“哦。”
楚天长淡淡回应··岳小川思考着“与猫头鹰一起检查糖尿病”这句话的意思,发现那女生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两秒,目光下滑至他的真维斯衬衫、牛仔裤和国产运动手环上,随后继续向楚天长搭讪。
第56章 超级惊喜·楚天长冷淡拒绝了交换微信的请求,带岳小川去其他展区闲逛,陆续又受到几个女文青的垂青··“兄弟,你真的很招风,都没人跟我要微信……”岳小川像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说道。
“不奇怪,大家都喜欢会拍照的男人,实用·”·“有道理·”·“你说你,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楚天长率先走出美术馆,嘴角上扬,在包里摸索着车钥匙,“面对我这么招风的男人,还不肯接受,成天去涂丑爆了的小红花。”
“楚老师,猫头鹰也会得糖尿病吗”·“我有这本书,回去你读读看就知道了·没什么高深莫测的,是幽默故事·”·这天晚上,楚天长的惊喜竣工了,他让岳小川去看他的视频专栏。
后者点开刚刚更新的视频,标题叫做“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记一个无名演员的奋斗史”···“不知大家是否记得,很久以前,我吐槽过一个名叫岳小川的演员……”·是楚天长磁- xing -的嗓音。
如掠过田野的春风般温暖,如尘封多年的红酒般醉人··“当我沿着他的足迹追溯,我发现,他也许是我们这个时代所有人中,那最努力的1·今天这期视频,就来盘点一下他的奋斗史。”
画面切换为分辨率不高的视频素材,18岁的小武行在主角身后一闪而过··“他的脸第一次出现在镜头中,时长为08秒·这是部十多年前的武侠剧,找不到高清资源,凑合看吧。
他这时刚做武行,身手利落,不过有点娃娃脸……”·岳小川整个脸都烧红了,像火窑里的砖·他暂停视频,飞速瞥了楚天长一眼,抱着电脑躲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继续看,·“……这是一部清宫剧,他剃了秃瓢儿,脑型还挺正。
大家看这,”视频中,楚天长在岳小川饰演的太监身上画了个圈,并放大,“女主角在受责罚,背景里所有的太监和宫女,只有他在认真做表情,流露出不忍的情绪。
他在同主角一起表演,他不认为自己只是跑龙套的,他是演员·”·没错,哪怕是做背景,哪怕导演在拍全景,岳小川都会揣摩角色当时的情绪,然后尽量表演出来。
“随着时间推移,他开始有角色,演配角……《恐怖巨轮》之后,他陆续参演了几部低成本影片,演技可圈可点·不知他有没有发现,这位名叫楚天长的导演很爱给他大特写。
而这张一刀未动的脸,微表情十分丰富,经得起大特写的考验·”·“他最近的主要角色,是一名抗联战士·我找到了这部网剧的预告片,还通过其他渠道弄到了拍摄花絮。”
视频中出现岳小川年后参演的抗战剧,是他壮烈牺牲的场面,和当时的花絮,“看着点胳膊岳……岳小川,你咋不动动呢,你不疼啊导演,我已经牺牲了,不能动我一动就穿帮了。”
一个无名演员的十年职业生涯盘点完毕,楚天长将他的所有角色混剪,配合音乐··他看着,那张脸时而青涩,时而成熟;台词时而含糊不清,时而字正腔圆……·一朵温暖的花,在胸口悄然绽放。
视频的最后,“地久”说:“我开始追星了,一颗璀璨夺目却尚未命名的新星·他,就是我唯一的爱豆·”·岳小川猛地合上电脑,双手掩面,无声痛哭。
“看完了吗,我技术不错吧你啊,这些年还真没少演,找素材找得我都掉头发了,”楚天长志得意满的声音穿透玻璃拉门,“别害羞嘛小川川,快出来,给我加朵小红花。”
“你真有闲心·”岳小川揉揉眼睛,噙着泪咕哝··“还记不记得,那个跟你相亲的女孩”·“哪个我相亲好多次……”·“我跟着你那次,”门被拉开道缝隙,出现一只弯着的笑眼,“她说,如果她也懂剪视频,会专门做个视频表扬你。
从那时起,我就有这个想法了·网上的女孩们,都在为了偶像自学s和剪辑,我可是专业的,我要秒杀她们·”·第二天,岳小川登录微博,被新增粉丝数吓懵了,以为自己没睡醒。
3万·导演系才子撸胳膊挽袖子,为自己的爱豆剪视频,效果非同凡响··视频做得观赏- xing -、娱乐- xing -十足,在微博收获了几位大v点赞,甚至还短暂地出现在热搜榜尾端,被网友亲切地称为“敬业哥”。
那段令他胳膊淤青一周的拍摄花絮,竟然获得病毒式传播·他曾待过的剧组也跟着蹭热度,放出含有他的剧照:和一群龙套蹲在树下吃盒饭;刚拍完战争场面,满脸黑灰;刚从河里爬出来,落汤鸡似的……·短短几天,岳小川收获了10万粉丝,知名度达到一个小网红的水平。
他赶紧把自己的负能量网名“小川没油了”,改回“小川加油”,同时把自己过去的所有微博和评论检查一遍··这也大大出乎楚天长的预料。
他做视频的本意,是让岳小川开心,在重返演艺圈后给他打气,没想到会小火一把··早知道传播度如此之广,就不该说那些中二的话·什么“我开始追星了,一颗璀璨夺目却尚未命名的新星。
他,就是我唯一的爱豆”,唉我去……太油腻了··视频和微博下的评论,除了夸岳小川敬业,就是说“地久”肉麻··——起了满身鸡皮疙瘩,您还是讲电影和摄影知识吧,追星这片热土留给少女们。
——这才是今年最走心的告白,冲这年薪百万的剪辑技术,这演员也该跟人家主播面基一回··——不要神交,要面基面基·热心网友们,还在“小川加油”和“地久”的微博评论里帮他们对方。
——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小川加油·——提醒一下,你们同城·“面基什么啊,早就基过了,非常非常基。”
岳小川忙着回复评论和私信,但还是发了条微博:谢谢x站u主地久哥哥的赏识和赞美,不得不说,你真是慧眼识珠(哈哈),我会继续努力~有空线下请你吃火锅~·“楚老师,我跟你互动啦”他跑进书房,扑到正在画广告片分镜的男人背上。
“好的,我也去发一条·”·片刻后,楚天长更新了微博:期待你的火锅~小川加油·第57章 不骄不躁·“哈哈哈,好尬啊·”岳小川摔在沙发上,高声大笑。
忽然,笑容如速冻般僵在脸上,“楚老师,我想到一种不太好的情况……”··“怎么”·“在小马之前,我还谈过三个男朋友……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乱说啊”若是刚崭露头角,就被爆出- xing -取向,怎么看都不利于可持续发展。
修长手指转动着铅笔,楚天长面色微沉,半晌才问:“你没留下什么奇怪的照片吧”·“绝对没有,全都停留在亲亲的阶段”岳小川做着对天发誓的手势。
楚天长扑哧一笑··“初恋,那时候我十八,在一起的时间很短·那个男生挺杀马特的,你知道吧,头烫得像西瓜那么大·我已经忘了他叫什么,我猜他也忘了我叫什么……”岳小川掰着手指,坦然盘点前任们,“之后的两个,都是从朋友做起,升级为恋人后才发现不太合适。
接下来,就是小马,他太开放,我接受不了,但做朋友真的很好·然后就……是你·”·爽朗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岳小川咬着嘴唇上的皮,掌心摩挲着屁股下的沙发,回忆起他“守身如玉”多年,结果却在刚刚告别童男之身后,被赶到书房过夜。
不管过去多久,还是会神伤··那边,楚天长也在悄然回味刚同居时的美妙时光,舔舔嘴唇,恬不知耻地笑了,“没有实锤你担心什么,每个够帅的男演员,都会被很多人质疑- xing -取向,这是一种娱乐方式。”
很快,直播平台和几个小综艺的邀约纷至沓来··岳小川无意做主播,就试着参加了一个网络综艺,作为嘉宾唱了首歌··录制结束后,节目制作人批评他综艺感太差。
主持人问:你被大家称为“敬业哥”,对这个称呼你怎么看·他答:没错,我确实非常非常敬业·——此为不谦虚。
做游戏,他和一位练块儿的小网红掰手腕,狂赢对方三次·——此为不懂变通··以及该笑时不笑,该耍帅凹造型时发愣,还随便指出其他嘉宾发言中的常识- xing -错误……·节目播出时,岳小川发现自己的镜头被剪得没剩多少,好在唱歌段落完整保留了下来。
他把片段发给家里:妈,快看,我也上节目了·小川应援团团长说:你离春晚就差一步了·之后,他拒绝了其他小综艺的邀约。
因为他猛然惊觉,在做自我介绍时,连个拿得出手的代表作都没有,全是烂片··他干脆闭关修炼,重返最能磨炼演技和台词的话剧舞台,主要收入还是靠做平面模特,跟着楚导演配角。
同时,等待楚导开拍那个尘封多年的剧本——正在修改中··而且,他不太喜欢“敬业哥”这个称呼……因为,如果普通话发音不准,那就变成了某种奇怪的液体。
小剧团的成员都很诧异,他会在成为小网红后,返璞归真,回归话剧和舞台剧··大家贴心提醒:“这年头,每天都有很多人火、很多人凉·不好好利用的话,热度就冷下去了哦。
你应该趁热打铁,做直播才对,这样人气会越来越高·”·岳小川再三思量后,也注册了一个视频账号,还叫“小川加油”·每周,他会录一段武术、舞蹈视频,也有无实物表演,或话剧排练现场。
结尾附上一句:“感谢地久老师提供的技术支持,么么哒·”算是一种捆绑炒作··于是,评论区让他们面基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红色笔尖在纸上摩擦,咯吱咯吱,绽出一朵不对称的丑陋花朵,艺术家看了会心酸,强迫症看了要流泪。
岳小川满意地点点头,纤细的指尖在手绘日历上游移,“再坚持一个多月,你就戒酒半年了离开酒也没那么难过,是吧”·“嗯。”
楚天长夺过笔,将那朵小红花描得对称一些··“楚老师,我的那点粉丝又让我跟你搞基·”他翻看着最近视频的评论,“他们怎么不夸夸我的演技呢,还是说,我的表演看起来特别基情”·“那就满足他们的心愿,等一下我就去搞你。”
不知为何,面对满目红花,楚天长的眼光有几分飘忽,看起来很虚·不是肾虚,是心虚··岳小川盯着他深沉冷峻的面容若有所思,忽而粲然一笑,转身跑了几步,“那就来呀”·“我今天就代表广大网友收拾你”楚导演顾不上将水彩笔归位,拔腿追去。
“哈哈,你美少女战士啊”·咣当,伴随着卧室房门一声巨响,雨季来临了··草原上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让我们把目光,放到遥远的楚导家的草原。
两头雄- xing -角马互相试探着,展示着自己雄- xing -的魅力·它们一会儿磨蹭犄角,一会儿将尾巴缠在一起·最终,在一片被雨露滋养的生机勃勃之中,它们达到了生命的大和谐。
“好累,困死了……”岳小川故作无力,洗漱一番后趴窝了,挺翘的小屁股勾勒出一道完美弧线··“好好睡吧,和谐的嘿嘿嘿是最好的安眠药。”
楚天长在他鬓角落下轻轻一吻··“是啊,我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半夜基本不会醒,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我去看会儿书,很快就来找你。”
合起双眼前,岳小川关注了一下小全子和老板的进展··小全子的第n个秘密(时间一周前):·“自从我对他冷淡一些后,他明显慌了神··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他突然不那么任- xing -了。
我敲门,他会一路飞奔来开,我听得见那蹬蹬蹬的脚步声;我们在外面吃饭,他会顾及我的口味和喜好;类似半夜吃面这种奇葩要求,更是消失无踪···就在今天,我对他说,我想辞职回老家,干自己的事业(当然是骗人的),家人还要给我介绍对象(这个是真的)。
他整个人都僵在那,望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每忽闪一下,都更红更- shi -润,最终流出大颗大颗的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动不动就哭,真受不了··他说,可以给我涨工资,翻倍,年终奖也翻倍。
各项福利都跟上,大病小病100报销还送20的补助··我说:怎么像商场搞活动似的,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提的,你知道我不是冲动的人··他说:那你得帮我找到新助理再走,身高180以上,五官端正,生活作风好,没有不良嗜好,有厨师证、会擒拿格斗、精通多门外语……其他要求我再想想……最好还会开直升飞机,我未来会有的。
看他那带着一丝惶然的脸,我知道,我赢了··每年365天,每天24小时,每小时60分钟·他大概有40分钟,是被我围着转·”·干得漂亮,岳小川想,对付傲娇就得用雷霆手段。
也就是小全子,日久生情心思又温柔,才会钟情于他老板,自己做1的话,是万万接受不了梨花带雨型的,肌肉猛男多带劲……·第58章 无耻之徒·继续在秘密森林漫步,不得不说,小全子的“辞职”计策出奇制胜,起到了引蛇出洞的奇效。
小全子的第n个秘密(时间今天):·“他家钥匙又回到了我手里··他说:我有一瓶很好的红酒,想不想尝尝晚上来吧··我咽着口水,严肃拒绝了他的盛情邀请。
他说:我邀你小酌一番,你还想干什么·我说:我没想干什么,你想让我干什么·他沉默了很久,才喃喃自语似的,问:你不喜欢我了吗·我说:就算我痴情隐忍如沙漠里的仙人掌,也要偶尔沾几滴水才活得下去的。
我挖墙脚挖不动,就不挖了··他骂我没毅力,半途而废,一墙不挖何以挖天下··我指责他贪心··他撩起裤脚,小腿上添了新伤,是皮带抽的,有金属扣的那一边。
他说: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喜欢他了·我对他的好感和崇拜,全磨灭在他施加的暴力里了·我知道,他改不了,他八十岁还会这样,也许会吸着氧打我··我建议他还是尽早分手,辞职,另谋高就。
且不说道德层面的元素,大boss的暴力倾向,就像一颗隐藏了倒计时的炸弹,总有一天,会升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到时候可没有后悔药··他点头,却又舍不得纸醉金迷的好日子。
他的钱,很大一部分都投在公司,不好跳槽··其实,他对事业不太感兴趣,尽管他干得很好·他工作,完全是为了优越的物质生活,和日后的不劳而获··他说:等过两年,我就跟他分手。
我想去云南开间客栈,楼下餐厅、清吧,楼上住宿,再养几只猫·前提是要有好多好多钱,我真的穷怕了,宁可死也不想吃苦……你也来吧·我问:我去干嘛·他说:作为店长,我还是需要助理的啊。
咱们白天一起经营客栈,晚上一起玩游戏··他给我发了几张图片,是遍布绿植与实木家具的温馨建筑,说幻想中的客栈就是这样··刚才,我们断断续续发着信息,他忽然好久没回复。
我的心沉浮不定,猜是那个男人去了·按习惯,应该是道歉··我终于等到了回复··他说:如果我们在一起了,如果哦你会不会也- xing -格突变,开始打我·真是个让人心碎的问题,疼碎的。
我说:你所有的缺点我都看在眼里,要打早就打了·你还能有多烦人尽管招呼在我身上吧··他发来一个气呼呼的可爱表情·”·凌晨两点半,夜色浓得化不开,正是万众沉睡时分。
一阵来自身体深处的躁动、原始的渴望,像远古的呼唤,逼得楚天长睁开双眼··他凑近枕边人,听得沉稳均匀的呼吸,随后蹑手蹑脚地下床··防盗门轻轻关闭,一对晶亮的明眸在黑暗中乍现,警惕地转动着。
初夏的夜一片寂然,聒噪虫鸣尚未降临··岳小川远远尾随着高大的黑影,在男人警觉回头时,机敏地躲进楼宇间的- yin -影··一路跟出小区,只见男人拐进24h便利店。
再出来时,被他紧搂在怀中的是……他的老情人··他,他们,在公交站的等候椅上,开始做那些事··淡黄街灯,映在男人兴奋的脸上·他不时轻轻阖起双眼,- xing -感的喉结在这场欲望的狂欢中上下滚动。
岳小川不远不近地望着,周身血气翻涌,真气逆行,空前绝后的失望汹涌袭来··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他,要做他老公的男人……竟然……·不堪入目的景象,深深刺痛双眸。
不,不能再看了·眼要瞎了,心也要碎了··他猛地转身,一路狂奔回去,扑在枕上,狠狠咬住指节··片刻之后,背叛者回来了,轻手轻脚的·听声音,他在客卫刷牙,还用了漱口水。
窸窸窣窣,床垫微微一沉··男人小心翼翼地躺下,长舒一口气,满是餍足··又是一夜··楚天长盯着徐徐上升的数字,满足感与罪恶感在心中交战,轮番折磨着他。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深夜溜出去了··岳小川心思不重,像婴儿,总是睡得很沉,这给了他可乘之机··轻轻转动钥匙,厚重的防盗门近乎无声地开启。
他像猫一样悄然迈进家门,让门以最低音量关闭··刚卸下一口气,眼前骤然亮起,一道光柱直刺双目··他微微眯眼,只听一声怒喝如霹雳般在耳畔炸响:“楚天长你太让我失望了”·“小川,我……”·“老实点,坐下”·楚天长乖乖坐在餐台边,惨白的手电筒光线当头直- she -,照出他满脸的愧疚与自责。
岳小川的表情隐匿在黑暗中,声音冷得如临冰窟,渗出丝丝寒意:“半夜溜出去私会老情人说吧,第几次了·”·“第……二次。”
“呸说实话·”·“记不清了·”楚天长深深垂下头··“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审问者厉声责问。
“大概是,3月吧·当时就……实在忍不住了,太想了·”·“频率”·“大概是一周两次这样。”
“描述一下你的犯罪动机·”·“我想,就这一回,就一回,没关系的·结果……被诱惑一次之后,就刹不住车了,一发不可收拾。”
楚天长痛苦地揉弄着黑密的短发,“我每次都会自责,但我的身体却那么的诚实·小川,我、我对不起你……”·“说啥都晚了,”岳小川干脆地起身,揪住楚天长t恤的后领,“走,指认一下犯罪现场。”
夜色如水,犯罪分子被一路推搡至公交站··岳小川手指等候椅,双眼一瞪,“就这儿吗每次都是吗”·“对,就这儿。”
楚天长如丧家之犬,耷拉着脑袋··“什么姿势”·“就坐着,有时候也站着,听着歌·”他嗫嚅··“还听歌”紧接着,楚天长手臂上的肌肉就被狠狠拧住,“还有什么没交代的我劝你坦白从宽”·“哎呦……还有就是,吃点花生米、炸辣椒什么的。”
岳小川从裤袋中掏出一物,呵斥道:“吹气”·“呼……”楚天长吹完气,紧抿着双唇,俊朗的脸庞写满羞愧。
“喝了多少”岳小川冷瞥一眼读数,“可以啊你,都快达到醉驾标准了·”·“二锅头,两小瓶·”·瓶字未落,岳小川爆喝一声抬手劈向楚天长脖颈岂料后者似乎早有预料,闪身躲过,拔腿就跑。
“楚天长你个孙子,就知道跑”真是个熟读三十六计的主儿,把全国导演拢一起开运动会,这厮绝对能得十斤奖牌。
“不是我地图炮,你家那边就爱动手,不爱讲理·”·几十米后,楚天长被揪住耳朵,暗叹岳小川何时练成的轻功··第59章 签个名吧·“咱们的半年之约,在你眼里一文不值吗和我比起来,酒更重要,是吗”岳小川鼻翼翕动,钻进鼻孔的酒气让怒气更甚,不禁怒吼,“喝喝喝,喝死吧我他妈再也不管你了”·说罢转身就走。
“不是说好坦白从宽吗,宽在哪呢”楚天长紧跟其后,数次挽过其手臂,都被狠狠甩开,“小川,给我次机会,就一次·”·“我要搬走”岳小川扭头恐吓道,言不由衷。
“不行”楚天长高喊一声,引得小区内某底层住户家的狗狂吠,“我从头开始,好不好半年,再给我半年时间,还你一个奇迹。”
岳小川一语不发,进门后打开厨房灯,将那张涂满小红花的手绘日历揭下,撕个粉碎··楚天长望着干净整洁的冰箱门,竟微微松了口气··接着,只见岳小川随手一扬,碎纸纷纷如雪,这口气又狠狠提了起来。
“楚老师,你还想当楚老公你就是楚老狗”说完,岳小川作势要收拾行李··“哎哎小川,”楚天长拦腰将人抱住,任凭有力的拳头捶在手臂和肋骨,誓死不撒手,“咱们两个,线下基友线上c,你忍心离开我”·“我不想跟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人在一起。”
“川川宝贝儿,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再喝酒就直播剁吊·”楚天长换了一种全新称呼,发了一项全新毒誓··岳小川心里暖、胃里酸,有那么点触动,却又差点被恶心死,感觉复杂极了。
“呕……楚天长你真他妈腻歪”·“我真的,真的错了·”楚天长把脸紧紧贴在怀中人背上,“戒酒太难了,我每次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可、可你睡得太死了……”·岳小川一怔,挣扎幅度减弱,“怪我睡觉太香”·“如果你睡觉轻一点,早就能发现并制止我的堕落。
可你,每天都睡得像一头小猪羔子……还哼哼着,那么的单纯、可爱,容易欺骗·”·“滚犊子,什么奇葩逻辑,你错你有理了”岳小川差点真的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没有我没理,也没想狡辩·”楚天长俯在他耳边,继续腻歪之词,“你再画一张日历,好不好画得好看点、对称点。
你用水彩笔涂的小红花,每一朵都盛放在我心上·那是我生命之花……”·哎我去,什么玩意儿··下辈子,说啥也不跟编剧、导演谈恋爱了,戏太多,岳小川腹诽。
“先放开我·”·“那你得保证不走·”·“保证不了·”·“我快过生日了,别这么残忍·”··岳小川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好。”
“那你发个誓,再离开我就直播剁吊·”·“再离开,你就直播剁吊·”·“断句有误·”·“再离开你,就直播剁吊……我是个自律守信的人,不需要这么放荡的誓言来约束”岳小川终于挣开男人的双臂,回身与他对视,“你的小红花清零了。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就一次·”·几日后··吃饭时,楚天长呆望着冰箱门上,那极度丑陋幼稚的最新手绘日历,和寥寥数朵小红花··不对称就算了,还大小不一。
“我们剧团要演新剧了,我想炒作一下,让观众多点,该怎么弄呢”·岳小川充满困惑的清朗声音,令强迫症的注意力成功转移··“我教你啊,”他郑重其事,娓娓道来如舌尖上的中国,“热锅冷油,用葱姜蒜小米椒爆香,再把切成薄片的小川川,放入锅中翻炒至焦黄……”·岳小川轻轻丢个白眼过去,却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
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已经很久没有饱餐一顿了··“其实很简单,你赤膊跳个舞,往身上洒点水珠、亮片·”楚天长色眯眯地盯着他,目光刺透布料,“虽说清瘦了点,但好歹也有六块腹肌人鱼线。”
“我不太想出卖色相……怕第二次就没有新鲜感了·”·最终,还是楚天长祭出妙招··他们在街边自拍了一张合影,岳小川把楚天长的脸用狗头遮住,编辑微博:·“和地久老师成功面基,兑现了请客吃饭的诺言地久真是超帅一男的,技术型气质男神送了他一张演出票~后天晚上,我所在的剧团有新作上演哦,欢迎本市的朋友赏光。
我的微博粉丝到现场出示手机,票价8折”·发出前,岳小川想了想,又改成7折··——————·“哎,来了多少人”·“首次突破一百”·“啊,那场地费快够啦”·团员在幕后做最后的道具安排和妆容检查,不时偷眼观察小剧场内的情况。
一阵忙碌,帷幕徐徐拉开·是加入了幽默元素的《羊脂球》,不过本质依然悲凉·剧本终稿由楚天长友情修改,排练过程亦有他友情指导··他坐在小剧场靠后的位置,听前排两个女孩夸岳小川长得帅,有种古典的东方韵味,就是不太时尚,还讨论不知“地久”有没有在现场。
“虽然脸被狗挡着,但个子很高,衣品也好·应该是高富帅,肯定是看上人家小川了·”·“是哪位哲人说的来着,爱情的开始就是见色起意。
楚天长在她们背后点了个赞··没错,他对岳小川,是100不掺水的见色起意·但那份色心,早在很久之前,就被熔炼为真心了··近来,他总是幻想,若他们拥有一个标准化的开始,到如今也该是老夫老夫了。
而非返老还童,像幼儿一样数着歪歪扭扭的小红花,度日如年··这几日,每当酒瘾作祟,都会有一首歌萦绕在耳畔··“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是谁留下千年的祈盼,难道说还有无言的歌,还是那久久不能忘怀的眷恋……”·是酒啊·谢幕后,楚天长挤在这群熙攘的同城粉丝里(竟然还有几个男的),来到后台。
岳小川妆还未卸,正和团员收拾道具,双颊熨帖着闪粉,眼尾微红上挑,有种奇妙的瑰丽··忽然涌入这么一大群人,他显得无所适从··大家倒是自发排起队来,打头的女孩递上纸笔,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歪头微笑:“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啊,没问题。”
岳小川手忙脚乱,在堆满杂物的桌上清理出一角·撅着屁股刚要签,却又腼腆一笑,“那个,我先练一下子啊·”·接着,找来废纸比划几下,才悻悻地落笔。
第60章 谁是小狗·楚天长也装模作样地排在队伍里,见他脸上半是兴奋半是苦恼,不禁偷偷笑了一下——他写字不好看··不止签名,连个别粉丝的合影要求也通通满足。
恐怕粉丝让他翻个跟头,他都会照做··“哇,你太上相了吧,显得我脑袋大脖子粗,等一下我把美颜调高点……”一个腔调十分少女的汉子贴在岳小川身边,嘟着嘴连拍数张。
“后面还有人排队呢·”楚天长轻声提醒,言语间流露出几滴陈年老醋的浓烈酸味··偏偏越是简单的字,越难写··“岳”还好,“小”和“川”写起来,就像六条毛毛虫。
岳小川被自己的昆虫字迹臊得满脸通红,暗下决心,要跟写得一手漂亮行书的楚导练字··正想着,又一张纸递到眼前,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签名之后,麻烦在旁边画个心。”
他抬起目光,只听楚天长又说:“你好帅啊,演得真好,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勉强在蚯蚓旁画个心,他面如西红柿,低声咕哝:“谢谢。”
拿到签名,楚天长去附近的停车场取车·候在路边半小时后,岳小川一路小跑而来··首次享受被粉丝簇拥的感觉,即使在布满冷气的车里,他的脸依旧涨红着,没有洗净的闪粉在眼角若隐若现。
“唉,早知道就提前练一下了……失算,你该提醒我一下的·”岳小川有几分责怪的意思,楚天长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到会有人来索要签名。
“我哪知道你写字依旧那么丑·”··“要是有人把签名发到网上去,估计要被大家嘲笑我没文化了·有文化的人,写字都还过得去·”·楚天长瞟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快7点了。
“来不及吃晚饭了·”岳小川望着窗外的车流,轻声嘀咕··“要不,吃完再去吧·”楚天长的语气中不知不觉流出逃避的意味。
“不行·”·这是一栋格局不正的老房子··入夏后的几场大雨,让楼梯间弥漫起淡淡的潮- shi -霉味··顶着闷热爬到六楼时,二人的后颈都沁出一层薄汗。
居中的门上,赫然标着嗜酒者互诫协会的字样··岳小川转动把手,按着身边不情愿的男人,押解似的把他推进去··“您好,我前天打过电话·”岳小川对疑似负责人说。
那是个一团和气的矮胖中年男人,热情接待了他们,在前面引路,“时间刚好,今天的聚会就快开始了·我已经1030天没有喝酒了,你也一定可以的·”·“不是我,是他。”
岳小川朝楚天长歪头··房间布置得简洁而温馨,墙上挂着企业文化似的励志标语,若不是大量的戒酒知识,可能会被误以为是传销窝点··客厅中,十来把折叠椅围成一圈,楚天长加入后刚好坐满。
岳小川则在角落小桌旁的布面椅落座,另一侧的中年女士频繁打量他·他看见桌上立着木框摆台,内容不是照片,而是一排花体字:家人的爱,是酒鬼最好的替代品。
原来,这是陪同戒酒人员前来聚会的家属等候区··家属……·从法律上来讲,他和楚天长没有半分瓜葛,户口相隔千里··“他是你朋友呀”女人轻声问。
“唔·”·“那你是个好朋友,”她淡淡感慨,“你没陪他上酒桌,而是陪他戒酒·”·互诫协会采取全匿名制,活动经费靠会员捐赠。
大家只知彼此是酒鬼,社会关系、个人资料等一概模糊化··互诫会的固定流程,是从自我介绍与感悟开始··主持人是那位戒酒1030天的矮胖男人,“大家好,我是酒鬼潇洒走一回,今天是我保持清醒的第 1030天。
我酗酒,是因为生意失败,妻离子散,还曾因酒驾被拘·开始戒酒后,我的人生迈上新台阶,目前在二次创业·”·“我是酒鬼醉红尘,今天是我保持清醒的第 77天……”·“我是酒鬼人生初见……”·酒鬼们顺时针进行自我介绍。
十多个中年男人中,新加入的楚天长最年轻,发量也最茂盛··同样,酗酒原因也最苍白··在妻子病逝、孩子夭折、公司破产等惨痛的人间悲剧中,他的原由轻飘飘而矫情。
“今天是我保持清醒的第……”楚天长回忆着冰箱门上的小红花数量,“第 8天·我最初酗酒是因为,失恋·”·“说一下你的昵称。”
负责人温和提醒··“哦,大家好,我是……小狗·”言毕,楚天长深深地垂下狗头,突然厌世··这是岳小川为他取的艺名,以此纪念他言而无信。
短暂的静默后,负责人率先鼓掌道:“今天是小苟第一次参加聚会,他还这么年轻,就下定决心要戒酒·让我们为小苟鼓掌,掌声热烈、持久一点”·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有人赞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岳小川猛地鼓起脸,硬是把笑意吞了回去··负责人鼓励他多说点,楚天长想了想,抬头道:“我会酗酒,是因为上一段感情的结果不好·我开始戒酒,是想让现在这一段感情更好。”
闻言,岳小川的心被轻轻捏了一把··他偏头,越过一个汉堡包似的三层后脑勺,望向楚天长··目光相遇,后者的深眸之中似有花火··“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挚爱的亲人;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互诫会持续了一个半钟头,最后的活动内容是唱歌,中年人喜欢的歌。
散会后,负责人叫住楚天长,将一枚圆形的绿色徽章递给他··“小苟,绿色,代表你处在戒酒的第一个月·互诫会是全球公认的是最有效的戒酒方式,希望下次还能看见你。
这里没有人监督,全靠互相鼓励和支持·如果谁破了戒,就会自动换回绿色勋章·”·“谢谢,是我朋友最先了解到你们的·”楚天长摩挲着徽章,回忆起方才在座的男人,确实每人胸前都佩戴了不同颜色的徽章。
不过,为什么是绿色呢……楚天长不喜欢这个颜色··男人望向岳小川,目露赞许,用力点头道:“你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楚天长猛地攥紧拳头,一辈子的好朋友您能不能别咒我。
第61章 巨大挑战·书房门悄然开启,钻进一个脑袋,刚刚吹干的发丝轻软蓬松·俏皮的双眼含着兴奋,盯着书桌后的男人,跃跃欲试··楚天长余光瞥见他,不动声色,继续敲击键盘。
在他扑过来时,猛地合上电脑··“哎呀你这手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单身多少年了·”岳小川不甘地吐槽··“我可不一直单身么,你又不肯承认我是你男朋友。”
而且,是凭借一身本领实力单身··“给我看看嘛,楚老师……”·楚天长腿上一沉,温香软玉满怀,脖子也被细瘦有力的手臂勾住。
这个十八线演员、初级网红难得撒娇一回···“不要,还没改好·”·“给我看看”撒娇被驳回,岳小川加重了语气。
“一旦给你看了,我的创作状态就会坍缩,量子力学懂不懂”楚天长开始信口胡诌,用科幻元素把人唬得一愣一愣··“我不懂,但我有时间会读的。”
岳小川的眼中滑过认真,从男人腿上撤离·坐在广阔书桌的另一侧,手握钢笔,打开字帖··《小学生硬笔书法:2500个常用字》··调笑声沿桌面传来,“就这么半途而废了”·岳小川正一笔一划从楷书练起,淡然抬眸,“我从不半途而废。”
“你不是,正准备勾引我吗”楚天长颇具侵略- xing -地挑起眉,修长的手指搭在桌沿轻轻叩击,敲摩斯码似的,传递出暧昧的讯息。
“有用吗”·“不试试怎么知道·”·“随着身体的一阵颤抖,创作状态可就坍缩了·”岳小川用男人自己的语录反唇相讥。
但他还是想知道,尘封多年的剧本被改成什么样了·听说是完全拆开、重构一番,也不知激情戏还在不在··他的银幕初吻可还珍藏着呢,大概要献给楚导的新作了吧。
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岳小川只好又凑进人家怀里,主动要求接受“潜规则”··“导演,你觉得……我怎么样给个机会好吗”红唇轻启,气息灼烧着楚天长的耳根,瞬间就“进入角色”。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楚天长笑着侧头,在他唇上轻啄一口,“脸蛋儿很可爱,不知道屁股蛋儿怎么样·”·“我没什么文化,不太懂你的意思。”
岳小川露出纯真而羞怯的微笑,好像真的未经人事··楚天长被撩拨得鸡儿梆硬,清理出一块桌面,低声道:“趴好,我告诉你是什么意思·”·趴上去后,岳小川回头瞥着他,微微嘟起嘴道:“导演,你裤子里好像有个手电筒耶,支棱着呢。”
楚天长鼻子一热,差点喷出鼻血来,继续高冷地发布指令:“裤子脱了·”·窸窸窣窣,衣衫褪尽,白腻腻的屁股蛋儿像果冻一样,在空气中诱人地颤动。
岳小川继续用清朗的天真声音问道:“是要检查身体吗”·“对,看看你有没有前列腺疾病,”楚天长表面上一本正经,手却在臀肉上暧昧摩挲,“然后,再给你打一针。”
“无论有没有病,都要打针么我好怕打针·”岳小川再次回眸,流露出小兔子般的胆怯,让人想连着侵犯他三天三夜··“有病打治病针,没病打预防针。”
“可是,你是导演啊”·“导演什么都会,包括看病·”楚天长信誓旦旦··“哦,那你打针的时候,轻点好吗”·楚天长俯身扳过他的下巴,用蛊惑人心的低沉声音瞎说着:“不,要狠点,才会舒服哦。”
“真的吗那就狠狠扎死我吧·”·把臀肉捏成各种形状玩弄片刻,两根沾满润滑剂的手指撑开括约肌,装模作样检查一番后,继续深入。
“外面没什么问题,很可爱,变得又软又- shi -了,正适合打针·”·“导演,感觉好奇怪,身体好热·”岳小川脸贴着桌面,声音细细地颤抖。
“是吗这样呢,有没有更奇怪·”肆虐的手指微微曲起,指尖准确戳在前列腺的位置,“我来好好检查一下,这里对男人很重要的,堪称动力之源。”
“啊不要,我的小弟弟有反应了·”·“有反应才健康·”·手指的- chou -插抖动越来越快,岳小川上半身猛地撑起,劲瘦漂亮的脊背向内弯成一道弧线,握住自己勃发的下身,刚碰到就- she -了,弄脏了地板。
“这么快病的不轻,看来得多打几针才行·”楚天长抽出手指,褪下裤子,亮出巨大的针头和针管,沿着臀缝摩擦,戳顶着- shi -软的小口,“不仅屁股要打针,等下还要口服一些药剂。”
“好大好粗的针,怎么是肉做的呀不行的导演这样好像不对教科书上说,不可以做这种事。”
圆润的臀部欲拒还迎地扭动,马上便被固定住,被针头狠狠进入··深深插到底后,楚天长绕着圈,在紧致的甬道里缓慢研磨·直把岳小川磨得后背发抖,“动一动,动一动才叫打针。”
“那你得求求我·”·“拜托啦导演·”岳小川撒娇道··- rou -棒微微抽出,又更重地捅进去,循环往复,引来阵阵舒爽的吟哦。
楚天长扬起巴掌,重重落下,“啪”一声脆响后,觉得下身被贪婪的小嘴包裹得更紧了··“打针是不是很舒服要不要每天都挨一针”·“好舒服,原来打针这么开心,我也想给你打针……”话音未落,岳小川屁股上又挨了几巴掌,还惹来一阵狠干,顿时溃不成军,喉间挤出变调的呻吟。
·“就你每次都早泄,还给我打针怎么总是贼心不死,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楚天长俯下身,在眼前漂亮的肩胛骨上烙下吻痕,随后强硬地捏住他的下巴,将舌探入他的口腔,扫过牙齿又舔舔敏感的牙龈,最终缠住他的舌头凶悍地吮吸。
“嗯……”岳小川发出甜美可爱的鼻音,屁股主动向后顶,迎合着猛烈的抽送,瞳仁中现出被情欲烘烤的无助和迷茫··楚天长直起身,极大地分开两瓣白嫩臀肉,着迷地盯着自己的- rou -棒进进出出,撑开每一道有弹- xing -的褶皱,每次抽离都被贪婪地咬住。
·“你吃得好开心,大口大口地吞着·”·“快,快点……”岳小川微微露出舌尖,流了点口水在桌面·他的手探下去,想握住就要被干得- she -出的- rou -棒,却被擒住反剪在背后,填满身体的- rou -棒也抽走了。
“别走”·“夹住我的腰·”楚天长把他翻过来,抱起抵在书架上狠干,每次都擦着敏感点顶进最深处··随着激烈的节奏,强迫症精心排列的书籍纷纷落下,有的砸在他们身上,有的轰然落地。
岳小川竭力攀住他,在他耳边放声呻吟,哭着- she -在他腹部,沿着肌肉线条- yín -靡滑落··很快,楚天长的腰肌一阵颤抖,埋进最深处后,留下灼热的- jing -液。
“打针好玩吗”二人汗- shi -的额头亲昵地磨蹭,楚天长哑着嗓子问··“好玩,”岳小川吸吸鼻子,眨巴着清澈无辜的小狐狸眼睛,故作委屈地看着他,“就是屁股有点火辣辣的。”
“那歇一会儿,再给你打一针,去火的·”·书房内情潮涌动,如果书架上的精神食粮们拥有生命,肯定早已害臊得纸张变红··岳小川满头烟霞烈火,趴在桌上整理了一下错乱的思路,不忘初心:“导演,睡也睡了,剧本给我看看。”
“在这个过程中,我决定了,”楚天长裤子一提神清气爽,翻脸不认人,“还是先不给你看·”·“你TM……我要到演员工会去告你。”
岳小川歪头瞪着他,在脑海里编辑了一条微博,控诉自己的遭遇··“乖啊别生气,给你个参与奖·”楚天长拍拍他屁股,示意他挪位置,随后拉开抽屉,取出一沓A4纸,霸气地甩在他手边。
“这给你装的,白纸都能摔出百元大钞的风范·”岳小川撑起身体,飞速翻看·浑身的血液先是瞬间达到沸点,继而冷却··书房内情潮涌动,如果书架上的精神食粮们拥有生命,肯定早已害臊得纸张变红。
岳小川满头烟霞烈火,趴在桌上整理了一下错乱的思路,不忘初心:“导演,睡也睡了,剧本给我看看·”·“在这个过程中,我决定了,”楚天长裤子一提神清气爽,翻脸不认人,“还是先不给你看。”
“你t……我要到演员工会去告你·”岳小川歪头瞪着他,在脑海里编辑了一条微博,控诉自己的遭遇··“乖啊别生气,给你个参与奖。”
楚天长拍拍他屁股,示意他挪位置,随后拉开抽屉,取出一沓a4纸,霸气地甩在他手边··“这给你装的,白纸都能摔出百元大钞的风范·”岳小川撑起身体,飞速翻看。
浑身的血液先是瞬间达到沸点,继而冷却··是《他》的剧本,那部为辛池带来唯一国际影帝殊荣的电影··“好久之前,你提过,你们剧团想演·”·“我记得,当时你说我不行。”
带着薄茧的掌心,轻轻抚过白纸黑字·横平竖直,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个演员的天堂和地狱·近乎于独角戏,太好了,也太难了··“删繁就简,改成舞台剧了。
不长,一个小时的体量·版权无偿送给你……不,不能无偿,”楚天长想了想,附上他泛红的耳廓,轻声说,“你得给我加5朵小红花·”·“我可能,还是不行。”
当一个男人承认自己不行时,声音是苦涩而沉闷的,“你也知道,舞台上是没有ng的·”·“反正送给你了·”·“要是演砸了,非被辛池的粉丝喷死不可。”
岳小川不怕口诛笔伐,大不了线下茬架·他怕的是,楚天长会把自己和前任作比较,在心里打出一个他看不到的分数··他到底,还是会介意男人的看法。
怎么可能不在意……毕竟那么爱··楚天长卷起剧本,插进岳小川裤腰,“怕什么,你演好了也会挨喷·”·“高低被喷,那、那我还演它干啥”·“因为你想。
不是为了给谁看,或为了谁的赞扬,只是因为你想·”·岳小川心头一跳,垂眸躲避着灼人的目光··“不想演就搁在一边,这是你的自由·”楚天长左手搭在他肩上,右手轻轻挑起小巧玲珑的下巴,“想演的话,只在演出时通知我一下就好。
期间,我不会去看你的排练,也不会给你提任何建议·因为我想知道,这个角色脱离我的规则之后,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岳小川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咕哝道:“你把电影版的剧本发给我看看。”
——————·“舞台剧就是骑自行车,一旦掉链子,就完了·”·“好像失眠了,唉·有只小狗说我睡觉像猪崽,我极少失眠的。”
岳小川在“秘密森林”中疯狂发泄,身后传来朦胧的梦呓··“过来,到我这来·川,川川……”·他梦见我了,嘻嘻嘻。
岳小川嘴角偷偷牵起甜笑,纤细的肩头一阵乱抖··“川,川菜……”·笑容凝固,岳小川尥蹶子似的,一个后抬腿,轻轻踢在楚天长腰侧。
后者没有醒来,只是翻了个身,习惯- xing -将他揽入怀中,温热鼻息喷洒在颈后··“楚天长,谢谢你,带我去冒险,让我做只敢想一想的事·”他轻声说。
社畜“小全子”的感情生活也日渐丰富··小全子的第n个秘密(时间一周前):·“最近,我和他,我们,多了一项业余活动:规划客栈。
·我们都不懂室内设计,也不通绘画,只是挤在一起随便规划着,就很开心··遇到喜欢的设计元素,就保存起来··门廊该装什么样的壁灯,配什么花卉和植物……·还有菜单和酒水单。
光是为这些吃吃喝喝取名,就消磨了许多时光··他喜欢‘醉生梦死’这类写意的,我喜欢‘蓝色风暴’这种写实的··当然了,他是店长,要听他的。
看来,以后我只好经常提醒客人,‘醉生梦死’是老白干,‘缠缠绵绵到天涯’是宜宾燃面··他在沙发趴着,在iad上画吧台,两条小腿叠在一起晃悠,洁白的脚趾也跟着翘起来。
我心猿意马,低头在他腿肚子上亲了一口·他回过头望着我,脸在慢慢变红··几秒后,我扳住他下巴,完成第二次亲密接触,这次他没咬我·甜蜜、滑软的感觉,就像印象中吃到的第一枚果冻。
我们吻了很久,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吻的间隙里挤出来:我觉得我们不会有好结果··我说:我不求结果,只要过程·人生就是,重在参与,反正所有的结果都是翘辫子。
他笑了:你就静悄悄地喜欢我就好了,别被他看出来,也千万别跟他发生争执,不然你真的会失业··我说:失业就失业,反正你过两年就不干了··他说了句让我很感动的话:可是,这两年我离不开你。”
看来,小全子的老板真的要急流勇退,开始田园牧歌,岳小川想··人家才30多岁,就实现财务自由了·楚天长也是,从小就财务自由··自己得到啥时候呢……·第62章 女装川川·可是,小全子和老板的爱情底色是沉重的。
光是这种“我当了第三者的第三者”的狗血关系,就不像会皆大欢喜··小全子的第n个秘密(时间三天前):·“今天,我本来要去他家的,钥匙都插进去了。
开门前,我听见防盗门的另一侧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实心的东西撞在门上··我听见他在大喊:你疯了吧,我又怎么惹到你了·他最近看了很多武打片,似乎硬气了一些,在和男人对打。
他敢还手,肯定会很惨··我紧紧捏着钥匙,最终还是拔出来了·他告诉我,千万别和大boss发生争执··如果我进去帮他,也许在他辞职前都见不到他了。
我脑子里想着我们设计的客栈,在回家路上单曲循环《算什么男人》··我爱的人,在一门之隔外被欺负,而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自诩理智,但那一刻我起了杀心。
就在刚才,我还研究了一下,完美犯罪到底存不存在·好像够呛·”·——————·“你好,看房是吗请进。”
一个靓丽的短发女孩探出半个身子,随后将岳小川引进屋里,“麻烦换一下鞋·”·岳小川脱下新买的凉鞋,感觉女孩的目光在他脚上多停留了两秒。
对女生而言,41码的脚或许大了点……女孩又用眼神比量着他的身高,马上便释然··“你在电话里说,你是模特对吧差点忘了。”
岳小川微笑点头,把微卷的假发拢向身前,尽量遮挡喉结··清新恬淡的妆容,搭配略带复古感的深绿色茶歇裙·纤细的收腰和立体的锁骨显得轻盈、曼妙,小腿莹白修长,整个人如炎炎盛夏中一片行走的薄荷叶,清凉自然,灵动十足。
“挺好的·”他环视房间,收紧声带,拿腔拿调··本来,他想假装成聋哑人,但在舞台上,可没人给他配音··对于这略带磁- xing -的嗓音,女孩并没过多留意,继续介绍道:“你说晚上不在这住,但房租,还得是那个数……”·“没事,毕竟我租下了嘛。”
岳小川莞尔一笑··“你真漂亮,怪不得是模特·”女孩坦然夸了一句··《他》如其名,是一部没有女主角的作品··因为男主角,同时也兼任女主角。
人格分裂而诞生的雌雄同体,是整部剧本的核心难点··白天西装革履和女人恋爱,晚上柳腰款摆和男人调情··于是,他不动声色,瞒着楚天长在附近租下一间短租的插间,租期一个月。
三居室,另外两间住着两个女孩··他尽量减少工作量,白天在这里写角色分析、背台词,同时像女人一样思考、生活,敷面膜、化妆·他踩着高跟鞋逛街、乘地铁,让形形色色的路人当考官,观察他们眼中是否流露出异样的目光。
确实常有,不过是色眯眯的,像火舌一样舔舐着他的裙摆··他尽量用女- xing -的视角,在心中评判每个对他侧目的男人··起初,他还经历了几次突如其来的翻车——崴脚,摔得裙子都掀上去了,露出男士内裤。
看得遛弯的大爷抚着胸口绕路走,嘟囔着:“什么世道·”·很快,常年习武、练舞造就的平衡感和协调- xing -,便使得他娉娉婷婷,健步如飞··傍晚时,他会趁着两位“室友”工作未归,换回男装,返回楚天长身边。
后者自然没有觉察出他在体验另一种- xing -别的生活,只是偶尔问他:“开始排练了吗”·“嗯,正在慢慢准备,首演预计要一个半月以后吧。”
“另外两位男女配角是谁”·“团里竞争很激烈·”·楚天长凑近他颈间轻嗅着,“你身上有股女式香水味。”
·“是一起拍照的女模特身上的·”岳小川淡然回应,倏地生出一个搞怪念头来··租期到期那天,他把女士用品打包存放在剧团办公室,戴好假发,将两片唇瓣装点得娇艳欲滴,选了一条略带慵懒和风尘气的连衣裙(50元淘到的),和一双甜美的矮跟凉鞋(30元超级划算)。
“几点回来”他给楚天长发消息··很快收到回复,是语音:“你已经回家了自己找点吃的吧,我8点左右。
在忙,先不聊了·”·楚天长最近在与王三一编导微电影广告,甲方十分多金,但很难缠,想要“五雷轰不出想突出哪些元素··您在雷雨天举个金属杆出去逛,效果绝对震撼,楚天长忍不住犯毒舌。
终于,客户憋出一个方向:“要科幻风·”·楚天长以图片为例,罗列出数种风格:赛博朋克,蒸汽朋克,废土朋克及各类朋克衍生流派,还有太空歌剧,启示录后启示录,克苏鲁神话……·又贴心提醒:“您是做食品的。”
客户看过这些科幻元素,摇头,说不是这样,是那种华丽丽的,东西花里胡哨,但又不乡土的科幻··最后,终于搞清楚对方想要的是:洛可可风格··倒入车位,熄火,楚天长搓搓脸。
要不是王三一谈业务时,跟对方拍胸脯保证,会找到拿过国际奖项的导演来拍这些零食,他根本不想碰这种项目··事实上,他已准备从公司离职,专心做电影··可王三一需要业绩养家糊口还房贷,牛b都吹出去了,预付款也忽悠到账。
结果,还遭到甲方嫌弃,说:“拿奖的也不是他啊,是人家男主角,他的最佳导演只是提名,跟没有一样·”·楚天长差点撂挑子,王三一暗地里叫了好几声爷爷,才把他稳住。
满心疲惫走向停车场出口时,一道倩影从侧面飘然而出,在他身前数米处婀娜而行··女孩身材极为高挑,浓密的栗色卷发摇曳在线条轻盈的纤腰间·这条裙子有些暴露,一截骨感的精致美背在发丝间若隐若现,四周幽香浮动。
出了停车场,她依然与楚天长同路·忽然,她娇呼一声,斜斜蹲下,像是崴了脚··楚天长从她身侧经过,错开几步后很绅士地问道:“小姐,没事吧”·“疼死了……”·小区路灯昏暗,女孩的发丝垂在脸旁,再加上刘海,看不清面容。
只能感觉出她很白,唇色很艳,音色偏低但悦耳··“需要叫救护车吗”崴脚叫救护车,似乎太夸张了,但不排除骨折的可能··“不用,扶我一把呗。”
女孩施施然抬起手臂··楚天长没去牵她的手,犹豫一瞬后,将手臂横在她眼前,“你住哪栋”·女孩搭上这条绅士至极的手臂,缓缓起身,“前面那栋。”
第63章 破茧成蝶·这女孩搭着楚天长的手臂,踮着脚走出十来步,又低低呻吟起来,“哎呦,不行,好疼……”·“给你家里打电话吧。”
他淡淡地建议,瞥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回家还要搞卫生呢··“我自己住·”幽香渐浓,对方低喃细语,慢慢依了过来,手也由搭着改为挽着。
楚天长恍然,声音客气而冰冷:“小姐,请你松手·”·“大哥,你挺帅的·”女孩越凑越近,那对在暗夜中格外瞩目的姣好红唇,悬在楚天长肩膀的位置。
“我去叫保安送你回——”·“大哥,想跟我一起看片儿吗我家里,有全球海量资源,”她彻底挂在楚天长身上,附在他耳边气若幽兰,胳膊也缠上他的腰,“我还有,玩具……”·短时间内,楚天长脑海中滑过几种猜测。
遇上妖精了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那就只能是,非正当行业人员,以及……仙人跳小分队··一旦上钩,就会被狠宰。
“大哥,来吗”女孩的两截玉臂越缠越紧,还有向下的趋势··楚天长只好不再对她客气,欲掰开环绕在腰间的手,谁料她力气还不小·“小姐,你再这样——”忽然,他摸到了对方掌心的几块薄茧。
不禁讶异地侧头,目测着此人的身高,又仔细分辨那精致优美的下颌线··妈的,不是岳小川还能是谁·所有导演都会表演,楚天长玩- xing -大起,减弱挣动的力道,“你再这样,我就忍不住了。”
岳小川一怔,故作娇软的身体也僵硬起来··“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楚天长立起指尖,轻轻沿着他手臂细腻的肌肤抚弄,语气带了三分轻佻,“你真的一个人住”·“刚才,你好像急着回家的样子,现在不急了”·“没什么可急的,等会儿打个电话,就说临时加班。”
腰间的力道瞬间松了下去,楚天长却反客为主,揽住他纤柔的腰身,“走吧,去你那看片儿,玩玩具·”·岳小川如遭雷击,垂头不语,红唇细细颤抖着。
“脚还疼吗”楚天长强忍着笑场的冲动,动作愈加放肆,蹲下去握住他的脚腕摩挲,“要不,我抱你”·“楚天长你他妈不是人”岳小川放开喉咙怒吼一声,发足狂奔,不过他也不懂为何要跑。
“我逗你玩儿的”·30元劣质凉鞋开胶了·在剧烈奔跑中,左脚的鞋底留在路上,只剩个鞋面挂在脚面·岳小川一个趔趄,被楚天长追上,跌进滚烫的怀抱。
·“我知道是你·”灼热的气息靠近耳根··岳小川扬起脸瞪着他··“我一摸你的手,就认出你来了·你还真是体验派啊,差点把我唬住。”
楚天长帮他理顺假发,终于看清他的真面目··女版岳小川少了丝纯真,多了分魅惑·看得出来,他特意为这场相遇而化了冷艳的宴会妆·在眼妆的衬托下,那双微微上挑的小狐狸眼睛,有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回去好好洗把脸,我都快被你掰直了·”·岳小川笑着瞥了眼不远处的鞋底,“算你经得起考验·”·“别刻意考验爱情,知道吗”楚天长的口吻忽然严肃。
“我原本只是想测试自己的演技,看看多久会被你认出来·”·“那你还算成功·”楚天长的目光流露出浓厚的赞许意味,他没想到,这个演员竟敢着女装上街,“现在你少了一只鞋,我抱你吧”·岳小川羞赧点头,手臂勾住楚天长的脖颈,任凭他将自己横抱起来。
没走出多远,迎面遇见两名巡逻的保安,齐齐对楚天长投以艳慕的眼光·与他们擦肩而过时,岳小川忽觉头顶一轻,扭头一看,是假发被保安的臂章挂住扯走了··“啊——”那保安尖叫一声,疯狂甩动胳膊,“哎卧槽什么玩意儿”·“楚老师,我头发掉了”岳小川惊呼。
“哥们,帮忙捡一下·”楚天长颠了颠怀里秒变爷们的佳人,淡定地叫住保安··那两人的表情扭曲着,如同目睹外星人降临般复杂,震惊、不解、困惑。
很快,其中一位年轻点的拾起假发,捋了捋,随意搁在岳小川头上··楚天长顿时觉得抱了个伽椰子··“大城市真会玩儿哈·”·“你懂啥,那叫情趣,这的业主都是精英……”·两名保安窃窃讨论着,渐渐走远。
“有点丢人啊·”岳小川抓下假发,悻悻地拎在手里··“告诉我,你打扮成这样出门,有什么感觉”·“没有感觉,因为我在学着完全把自己当成女人。
如果角色是猴子,那我就每天都待在动物园,幻想自己是动物·”·楚天长抻着脖子,吻在他额上,“你这样的演员,真是每个导演的美梦·”·“首演日期定下来了哦。”
岳小川光着的那只脚轻轻晃悠··“好,我要录下来,为我的爱豆做视频·”·“片头要加点特效·”·“好,加特效……亲我一下,”脸上多了个口红印后,楚天长又得寸进尺,“还得加几朵小红花。”
——————·楚天长让王三一在剧场后方盯着摄影机,自己则坐在首排,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几乎陷入迷醉,找回了烈酒入喉的兴奋感。
台上,主人公的主次人格在争夺他的躯壳··前一秒,他还叼着烟满意审视镜中身着休闲西装的人,下一秒眼中就流出嫌恶,将烟头按在桌上,飞速换上裙装,戴好假发。
“死男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婀娜地扭动着腰身,“我要去变- xing -·”·“你休想”男- xing -人格受到刺激,夺回控制权。
他狠狠扯下假发,揉成一团,重新叼起烟,又将衣柜中的女装丢在地上狂踩,旋即又尖叫着捡起来抖落灰尘,声音也变得尖细··“我,我要把你兄弟剪下来看你还怎么睡女人”女- xing -人格从抽屉里翻出剪刀,“反正,反正我是要变- xing -的,要那玩意儿也没用”·观众爆笑出声。
剪子被狠狠丢开,男- xing -人格暴跳如雷,“你敢你就是个婊子你敢让我的身体被男人碰,还要跟他合谋害我的女人我告诉你,他今天死定了”·“那个贱人才死定了,我们会远走高飞……”女- xing -人格戴起乱蓬蓬的假发,娇俏地笑着,一点星眸在发丝间闪烁。
“不许你说她是贱人”男- xing -人格夺回身体后,甩了自己一巴掌,看起来十分滑稽··这是一幕长达15分钟的独角戏,场景不过一桌一椅一床一柜。
岳小川的表演浑然天成,最难的是,你知道他是演出来的,却看不到琢磨的痕迹··当他演起女人,一颦一笑间都是女- xing -特有的细腻和风韵,丝毫不显刻意,却也能在瞬间恢复为一个直男的不修边幅。
现场约有二百人,甚至还有从邻市赶来的··岳小川头一次知道,自己竟有了多位除亲戚外的死忠粉·他们组建了粉丝群,还按照入群先后瓜分了“小川应援团”中各连长、指导员、排长等职务。
目前职务最低的妹子,也混了个炊事班班长··第64章 网络喷子·——谢谢地久老师的视频,把我剪得像国际巨星,调色也很厉害·——不客气,么么哒~小川加油·岳小川对着手机一阵傻笑,随即调整状态,做好上场准备。
首演之后,到8月末的这次,已经是第三场··舞台不算广阔,聚光灯时不时出毛病,音响也偶有杂音·一片平庸中,他的锋芒破茧而出,如泥沙中闪烁的金屑。
然而,几天后的清晨,当他习惯- xing -登录微博,却发现私信和评论区惨遭轰炸,满目断壁颓垣··潮水般的抨击和批判涌入眼帘,仿佛他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像只野鸭子似的,好好在网红圈里混吧··——怎么什么样的货色都敢挑战辛辛··——多少年前的热度了你还好意思蹭演得像癫痫病发作了。
是辛池的一小股低龄粉丝,口不择言,私信更是堪称恶毒·辛池的粉丝基数太大,仅仅是一小部分,就如蝗虫般铺天盖地··起初,岳小川和小川应援团们还能勉强申辩几句,可马上就被喷子的唾沫星子淹没。
战斗力最强、打字速度最快的是“小川应援团二营一连炊事班班长”,也渐渐无力招架··也有辛池的理智粉赶来,提醒他们:艺术是开放、包容、多元的,经典都会被翻拍翻唱,请别给辛辛丢人现眼。
不同的表演方法而已,没什么不好··结果被脑残粉单方面开除粉籍··岳小川先前的乐观,来源于对网络暴力的无知,和对人- xing -的高估·他保留着一丝纯真,看这个世界时,便也带着纯真的滤镜。
他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在劈头盖脸的密集火力下,仅仅一天就陷入自我怀疑·主观判断力降低,陷入了“他人即地狱”的困境··也许,他真的演得不好·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骂他……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又不能茬架,那么多人,干不过……·楚天长忙到半夜回家时,他正蜷缩在床角,看起来前所未有的单薄··“怎么了”关切的询问传来。
“其实我很烂吧,楚老师·”他喃喃地说,“你夸我的那些,都是骗我的,为了让我开心对不对”·“谁说的”·岳小川把手机塞过去,楚天长这才得知,他的川川宝贝儿已经在网上被人轮流侮辱了一整天。
“网友们让我滚回家去演二人转·”·“那又怎么了没点本事还演不了呢·二人转有三百多年历史,比京剧还久·你把评论和私信关了不就行了。”
“我不想逃避·”可直面这种暴力,又出乎意料地痛苦··楚天长眉头紧锁,设置一番后,世界顿时清净了··“我是导演,我说好就是好,他们懂个屁。”
随后,他特意登录两年都更新不了一条动态的微博大号:楚天长··认证为青年导演、编剧··——舞台剧的剧本是我亲笔修改,也是我授权给该剧团。
作为《他》的导演(编剧摄影和剪辑也是鄙人),我想我还是有资格发声·辛池的优秀毋庸置疑,不过岳小川小川加油也是我近年来合作过的最优秀的演员之一,我认为他演得很好。
电影与舞台本就是不同的载体,没必要做比较·如有异议,欢迎用专业的表演与戏剧理论和我探讨··楚天长又登录账号“地久”,语气骤变,措辞激烈。
——我在视频里说过,小川加油是我唯一的爱豆,他的名气不是一流的,但演技绝对一流来吧,把炮口对准我,请携带充足的论据与我辩论,一个一个来。
你要是不客气,那我也不必键盘积德,我会做个视频骂死你们,还加特效··看到这些动态,岳小川心情好了点,却依旧彻夜未眠·楚天长抱着他,低语着自编的童话故事,直到天际泛出淡淡的橙黄色。
“这个角色真的好难,每演一次,我都觉得自己被撕裂了一回·”岳小川困极了,眼皮沉甸甸的,可就是睡不着,“那些负面的东西,就从裂痕里趁虚而入了。
你为什么要创作这么猎奇的玩意儿,我讨厌你,我要把你的小红花涂黑·”·“别啊·”·“我好像变脆弱了,从前我什么都不怕的。”
“不,你只是来到了更高的地方·”楚天长轻吻他的鬓角,终于切身领悟到辛池的那份焦虑··也许是因为还未开学,这一小波粉丝格外有空。
转天,他们跑去小川应援团的团长、政委、二营长等人的账号下大放厥词··“川川,为什么有好多人来我这里骂你啊”·听到母亲这样说,岳小川的情绪彻底跌落低谷,就连垃圾食品吃起来也不香了,味同嚼蜡。
偏偏楚天长又因食品公司的微电影忙得焦头烂额,只好把神情恍惚的他带到摄影棚,分配些杂务,让他忙起来··不过短短三天,那对灵动的明眸就蒙上- yin -霾。
眼窝陷了下去,眼圈青黑,整个人如皮包骨的大熊猫··王三一无暇关注这些,还偷偷问他:“小川,你怎么蔫儿了老楚是不是又欺负你了跟我说说,我帮你踢他。”
——————·卧室的顶灯熄了,岳小川却没睡,化为黑暗中一片单薄的影子,茕茕孑立··那副倚在床头发呆的模样,让楚天长想起了受尽“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林黛玉。
他打开角落那个由酒瓶构成的抽象派灯具,温馨暖光便朦朦地溢满空间··“里面加了蜂蜜,喝了就能睡着了·”又将一杯牛奶送到苍白的唇边,看岳小川喝光。
“呃·”后者打了个可爱的嗝,一丝腼腆的笑转瞬即逝,摸向身侧的手机··“别自寻烦恼,没收了·”楚天长抢先夺过,塞进家居裤的口袋。
“我没事,是我妈在自寻烦恼·她很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成天茶不思饭不想·”岳小川扑上来,手伸进他裤袋里乱抓,“哪去了这么快就转移了”·“你再好好摸摸,往中间伸。”
楚天长按住那只手,嗓音暧昧地压低了··“你是不是把我手机揣裤裆里啦那可是人家贴在脸上打电话的东西”·闹了一会儿,岳小川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大脑渐渐松弛、沉重起来。
“我想让你抱着我睡·”他抓着楚天长的手,懒懒磨蹭着枕头··“我还要忙一会儿,你先睡·”··第65章 大事化小·今晚,他应该能好梦一场吧,因为牛奶里偷偷加了安眠药。
楚天长回到书房,拨通了一串数字··“你好”是一个带着书卷气的温和声音,有些诧异,毕竟这是私人号码··“你好,你是辛池的助理我是楚天长,他在吗”·助理的语气顿时冷了下去,“有事吗我转达给他。”
“他在忙的话,我过一会再打——”·“谁呀”已经变得极为陌生的清冷声音远远传来··“你前男友。”
助理的声音似乎带着丝不忿··楚天长从没见过,哪个助理会这样与老板相处,而且……辛池竟会让他知道往事这个助理是何方神圣·脚步声渐近,手机易手,清冷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是天长吗”·他似乎完全不避讳自己的助理,楚天长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个男生在一旁吸溜面条的动静。
“是我,想拜托你件事·你有一小股疯狂的粉丝,一直在骚扰岳小川和他家人·能不能请你发个声,或者让那些粉头们管管,让他们冷静一下·”·“谁”他的声音顿了顿,“哦,你男朋友,一个演员。”
“嗯·”·“发生什么事了我这两天在忙别的,没怎么上网,等会儿我就跟团队了解一下情况·那……”辛池很懂伺机而动,“那你可以把那段花絮删掉吗”·“可以。”
楚天长毫不犹豫·那个硬盘,早就火化成一坨了··“好,虽然我没办法验证,但我相信你是个君子·”与几年前气急败坏的模样相比,辛池似乎沉稳多了。
“那就一言为定·”·短暂的沉默后,他轻轻地说:“天长,你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你也是,晚安,拜拜·”·——我听说,成长的路无非两条,或循规蹈矩,或野蛮生长。
所有的努力,都值得被善待·早点睡,不要熬夜哦·午夜时分,辛池更新了一条微博,附带新电影的定妆照··这句语焉不详的话,被解读出多种含义,而他极具号召力的大粉们迅速接收到其中传达的精神,将那一小部分疯狂的脑残粉镇压下去。
当太阳照常升起,岳小川从深沉的睡梦中醒来时,每条动态下乌烟瘴气的评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还顺便涨了不少粉丝··信息爆炸时代的战争与和平,来去都如疾风骤雨。
·乌云散去,天依旧晴朗,只是心头铺了些被摧折的残枝败叶,只能一边继续前行,一边收拾心情··——————·“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互诫会的中年男人们,格外偏爱这首歌。
他们慷慨激昂,脸红脖子粗地嘶吼,是腾格尔式唱法··仿佛这不是《隐形的翅膀》,而是《隐形的钢铁之翼》之类的··岳小川坐在角落的家属区,只见楚天长打着拍子,干动嘴不出声。
随后,大家又唱起《少年壮志不言愁》··这回楚天长彻底不会了,连口型都对不上,略显尴尬·看得岳小川一阵窃笑,随后将目光落回手机··陷入热恋的网友“小全子”,着实研究了一阵完美犯罪,还在秘密森林中记下学习心得,如:“今天研究的案例,是史上最成功的劫机犯dboer,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除了牛b,没有任何心得体会·”·后来,杀念渐渐退去,他又开始记录与老板的点滴日常··最近,他们的业余时间在自学家居艺术、室内设计等,结合游戏——《模拟人生》,还捏了两个小人组成家庭。
不过,为他们的关系带来历史- xing -转折点的,却是《生化危机7》··小全子的第n个秘密(时间昨天):·“首先,感谢生化危机系列的开发商ca公司·昨天一整天,我们都很闲。
于是,在他家玩他刚买的《生化危机7》(他总是买游戏,但其实屁也不会玩,只懂查攻略或瞎逛)··我说,我最喜欢的游戏是《美国末日》,因为它的英文名很好听:thestof·他朝我笑笑,- cao -作着手柄在房子里乱跑,说:有时候,我很期待世界末日。
2012年底,大家都说世界末日要到了,我满心欢喜地等着,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很快,他就眯起双眼,身体战术后仰,好像这游戏辣眼睛似的··有点吓人啊,他说,于是顺理成章地把手柄塞给我(其实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哈哈)。
之后,他挽住我胳膊,很自然地将头倚在我肩上·热度从我们接触的位置蔓延开,我的半个身子都跟着热起来··水里好像,好像有东西……他战战兢兢地耳语着,比游戏还吓人。
他这个人不管玩什么、看什么,都很容易入戏,特别适合做恐怖游戏测评··我便松开手柄,趁机把他圈进怀里,然后接着玩··他完全沉浸在剧情里,连吃午饭和晚饭也不许我的手离开手柄,于是我获得了喂饭福利。
玩到夜里11点,终于磕磕绊绊通关·我刚回家,又接到他电话:你能不能再回来,我感觉窗帘后面有人··我当场笑喷,只好又返回他家,帮他检查所有的柜子与窗帘。
他说:你可以留下吗我感觉屋子里好热闹,水管、家具都在响··我说:这个留下是单纯的,还是不单纯的·他说:随你怎么想吧。
躺下后,我们天马行空地聊了很多东西·从中东局势谈到冰川消融,从旅行者号谈到时间机器···我说:等未来可以时空旅行了,我要主动当试验品,回到过去当你的初恋。
他说:那你大概会讨厌我的,连我自己都讨厌那时的我··然后,我开始讲都市秘闻恐怖传说,他也很配合地靠过来,一切都水到渠成·起初,他很紧张,身体绷得像一张弓,花了好久才放松下来。
我们几乎一宿没睡,天快亮时,他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这是第二次了··我说:是第三次··他摇头,隔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这是我第二次出轨了·换个时代,换个- xing -别,我都被浸猪笼两回了。
我爱我自己,我总是会做出最有利于自身的决定,我也瞧不起我自己··他说的没毛病·如果我不爱他,也会瞧不起他·可我爱他··我说:谁还没犯过错呢,都过去了。
活在当下,着眼未来··然后,我们这对狗男男又聊起客栈和装修,聊起猫的品种,长毛的短毛的,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再次感谢生化危机系列的开发商ca公司”·歌终于唱完了,散会。
岳小川起身,帮忙收椅子,同时想:楚天长就玩不了恐怖游戏,因为他无法长时间直视脏乱差又- yin -暗的游戏画面··要么会忍不住退出,要么会想冲进去搞卫生。
第66章 参演大片·“小苟,等一下·”临走前,互诫会负责人叫住他们,递来一枚橙色徽章,“第四个月了,加油啊小苟”·“谢谢。”
楚天长攥紧徽章,早已习惯于这个昵称··岳小川走在前面,蹦蹦跳跳地下着楼,开心道:“楚老师,你得记住,行百里者半九十·”·虽然刚刚进入戒酒计划的后半程,但楚天长的小红花数量明显超前。
做了视频,要表彰,加1朵;工作辛苦,要表彰,加1朵;在床上超常发挥,加倍表彰,要加2朵……·连“我觉得自己变帅了”这种无厘头的理由,也要求表彰,不出意外被驳回。
王三一不久前才知道,原来他们还不算正式和好,对岳小川五体投地,称赞他:“我本来觉得,老楚都定型了,没救了·小川,你能让三十多岁的男人二次发育,可以称得上是当代非著名教育家。
你出本书吧,书名就叫《我是如何管理男人的》·”·下楼后,他们趁着夜色,偷偷接了个短达05秒的吻后分道扬镳·十月初温热的风,带着一丝秋意拂过脸颊。
岳小川去和朋友们k歌,楚天长则去参加一位退休老教授的生日宴·对大多数学生,老爷子都已叫不上来名字,却能一眼认出楚天长··“小楚你个小楚,是最有才的,后来那几届学生的作业,总是抄你的。”
楚天长笑道:“老师,我戒酒呢,就敬您杯茶吧·”·“你这是打算要孩子了”·“我还没结婚呢·”·“哦哦,没事,现在的人放得开,有了再结也来得及。”
祝过寿后,一桌桌宴席,就成了联络感情、置换资源的生意场·影视行业的关系网上,总是浸满了浓醇的美酒·谁要是滴酒不沾,不是惺惺作态就是傻x。
有瓶口在靠近还残留着雪碧的玻璃杯,酒香扑鼻,楚天长连忙捂住,抬眼推拒道:“不了,戒酒呢·”·“这么惧内,你结婚了”说话的,是一位大他十几届的学长,在业内颇有建树。
“没有,过年的时候酒精中毒,差点没缓过来·”·老学长便不敢再劝,只是独饮,“哦,那是得注意点·”·“总听各位老师提起您,听说您这两年在好莱坞发展。”
酒杯空了大半,楚天长抢先握住酒瓶,为对方斟满··“不适应,回来了·”老学长爽朗大笑,“说实话,就是没混好·”·交谈得知,对方不久前接下古装武侠巨制《雪落孤城》的导筒,投资近亿(对外宣称2亿),下月开机。
言谈中,老学长表露出对楚天长的欣赏,“最近忙吗导演组五个副导演,有一个老婆生小孩了,你要来帮忙吗”·语句有点毛病,听上去像是找他帮忙接生似的。
楚天长本想婉拒,因为他目前不缺给人打下手的工作·况且,听说该片的一半投资来自于温良的公司··不久前,他正式辞职,成了“无业游民”,正专心改剧本,筹划自己的第二部 电影。
找他做副导演、剪辑指导等工作的人络绎不绝,因为他一个顶俩,- xing -价比高· ·“就等开机了选景在哪儿”·“主要在银川。”
“演员呢”楚天长旁敲侧击··他或许不需要这样的机会,但岳小川需要·网络暴徒喷人就像鬼子进村,烧杀掳掠后扬长而去,只留下积郁的村民。
岳小川需要机会,也需要跟着剧组忙起来,改善心境··老学长端详着酒杯,扑哧一笑,“早都定了·哎好像还差两个角色·”·楚天长只犹豫一瞬,便点了头。
“那这两天,咱们导演组一起吃个饭·你看你,还不喝酒,多没意思·”·与导演组其他人接触后,楚天长做的头一件事就是“走后门”,厚着脸皮跟选角导演提到岳小川。
后者竟说:“哦,我知道他,敬业哥么我看过他的舞台剧·今天刚邀他试镜呢,正好将来宣发的时候多个宣传点·”·果然,楚天长参加聚餐回来,刚进门,一道兴奋的身影就闯进怀里,还蹦起来用双腿夹住他的腰,一串啄木鸟似的热吻落在脸侧。
“我明天要去试镜了一个武侠大片儿虽然角色比较小·”岳小川喋喋不休地讲着··“真是巧了。
我也在剧组,导演组·”楚天长笑着反手把人抱住···“我怎么不知道”·“本来想着,把你安排进去之后,再告诉你。”
俊秀脸庞上,那个超大幅度的微笑,缩水了一些·岳小川重返地面,淡淡地“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是别人主动注意到我的呢,原来还是被动呀。
看来,不靠关系还真不行·”·“不,在我开口前,选角导演就已经注意到你了·好好表现,人家看过你的舞台剧·”·“哪个角色”岳小川先是双颊泛红,随之笑容里添了丝沉郁,“就是被网友批评,像野鸭子的那个吗”·“网友网络暴民,一堆键盘侠……”楚天长不屑嗤笑,“专业人士都看得出你的优秀,不然是不会找你试镜的。”
“得多准备点才艺·既然是武侠片,那我得比划两下……再来段唱跳·”岳小川在客厅兴奋踱步,规划着要全方位无死角展示自己。
“唱跳就不必了·想展示武术功底的话,来段咏春就行,刚柔并济·”·“好,那就听你的·”岳小川把他拽到客厅正中,“来,你站这当桩子,胳膊伸开,我都好久没练了。”
楚天长顿时后悔万分,只好站得溜直,目光宠溺地黏在岳小川身上·见他眼眸亮如含星,淡红润泽的唇瓣倔强地抿着,轻柔地比划开来··“宝贝儿,我陪你练咏春,你得给我加朵小红花。”
“噫……大哥我求你,别这么叫我·”岳小川浑身的肉又酥又麻,也说不清是欣喜还是恶心,“这才10月,你的花都快开到11月了。”
“对啊,我要超前完成任务·”楚天长忽然放下双臂夹住他的手,头部前倾,轻轻咬住那对唇··第67章 发型挺猛·神秘的西夏古都,塞上湖城银川。
荒漠戈壁,长河落日,一派江湖意气··开机那天是立冬,银川却并无寒意,暖阳洒在身上,依旧是秋季色彩斑斓的模样·不过,离开市区后,塞北风光逐渐显露,触目所及皆是西北的古朴与苍凉。
影视城颜色单调,清一色土黄·若是有风来,尘土便漫天飞扬,让每个人都灰头土脸·但这里的天很蓝,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影视基地一角的酒肆里,导演在给歌手出道、演技生涩、目光呆滞的女主角讲戏,楚天长则在角落指导几位有镜头的群演。
“表情要玩世不恭·”·“什么意思导演什么样是玩世不恭”·“就是牛b哄哄·”·“那你就直说嘛”·群演做了个表情,楚天长比个ok,“等会就这样。”
紧接着去指导下一人,“大哥,你知道什么是邪魅一笑吗”·群演做个扭曲的鬼脸,大概是在诠释“鬼魅一笑”··“这样吧,您就像看不清东西一样,微微把眼睛眯起来,然后往一侧咧嘴,对……再咧,ok,就这个幅度。”
岳小川也在暗暗练表情,把女主和其他小伙伴的台词也背了个八九不离十,这样才能及时在情绪上做出反应··他的角色是女主——某忠臣遗孤,身边的小伙伴之一,从剧本上看是最没存在感的那个。
主要作用是,以自身的惨死激发女主斗志,点亮天赋点··正好“专业对口”,他最擅长演绎的情景就是死,琢磨出的花式吐血法终于能在大片儿里派上用场了。
“小姐,我看他是东厂的人”“小心有诈”“小姐,我看他不像是东厂的人”“小心为妙”,一整天,岳小川只有几句台词,来回念叨。
在舞台上磨砺后,他的台词吐字清晰,抑扬顿挫间自然突出重点,一开口就完爆其他年轻演员·短短几天,导演就给他加了台词,存在感不断刷新··银川西倚贺兰山,东临黄河,既有大漠孤烟直的沙漠豪情,又不乏青山隐隐水迢迢的湖泊- shi -地,这可乐坏了摄影达人楚导演。
收工后和休息日,他最重要的娱乐活动,除了单独“指导”演员岳小川,就是背着相机,用脚步和镜头丈量这座塞上江南之城··“小川,干嘛呢,开门。”
11月末的清晨,楚天长一身蓝色冲锋衣,背着旅行包和相机包,用指节轻叩房门··“早啊楚导,出去玩”走廊里,有早起的跟组演员提着早餐热情问候。
“早,出去逛逛,拍雪景·”他笑着回应,继续敲门,“小川,你是不是起来晚了”·“先说好,你不能笑话我。”
略显郁卒的声音闷闷地穿透门板··“我为什么会笑话你”·“你先保证不吐槽我·”·“好,”楚天长笑了,“我保证。”
房门开启,只见岳小川头上裹着浴巾,像《秋菊打官司》里秋菊的造型·他羞怯地瞥了眼楚天长,转身躲进浴室,搞得像欲擒故纵··“一大早就勾引我今天不玩角色扮演了,虽然你这样挺可爱的。”
楚天长跟进浴室,把他拽出来,“该出门了,我都饿了·”·“楚老师,我换发型了·”岳小川整理了一下头上的浴巾,现在他又像印度妇女,仿佛下一秒就要唱起歌来,“昨天晚上,造型师给我剪的。”
“是吗我看看·”楚天长一把拽下他的遮羞布,先是一怔,随即弯腰大笑起来··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个十分清爽的寸头,像刚刚还俗一个礼拜的和尚。
都说寸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因为它会把任何发量、脑型和五官的瑕疵放大·顶着寸头的岳小川俊俏中又添了丝痞气,像个生猛的小流氓···“你的脑袋就像个导弹。”
吐槽的话脱口而出··岳小川的脸蓦地变红,翻出一顶棒球帽戴好,“剧情需要,我也不想剪嘛,从没见过哪个大侠是寸头·”·“有啊,一灯大师,虚竹……”·早餐,岳小川只吃了素馅包子和小米粥,看着楚天长的牛肉烧麦,直吞口水。
银川美食极为丰富,兼具中原传统和回族风味,糖醋黄河鲤鱼、鸽子鱼、羊肉臊子面……最绝的还是各色羊肉,撑起半边天··盐池滩羊,肉质细嫩又无膻味,用它烹饪而成的手抓羊肉、羊杂碎、蒸羊羔肉等,让人口水横流,食指大动。
以上这些,都跟岳小川没什么关系··他不得不含泪挥别,因为一吃就胖脸,而该角色的设定是有着一张“坚毅果敢的刀子脸”··他们租了辆车,走银川绕城高速,直奔贺兰山岩画景区。
山势高峻,奇峰叠障·在贺兰山层叠的山脉间,藏着上千幅史前岩画,镌刻在未加修饰的古老画布上··一场轻薄的初雪,点缀着山麓,为贺兰山的英气中添了几分柔美妩媚。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岳小川轻念道,摘下帽子,抚摸着自己扎手的寸头,“挺遗憾的,我家祖上和岳飞一点关系都没有·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没攀上亲戚。”
他们向核心区域步行,因为楚天长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拍到岩羊··一路上山,全上坡路·山体西侧有条溪流,源头隐匿于峡谷深处,在零度左右的温度下缓慢流淌。
极目远眺,入目皆是青灰色的山岩,偶有几丛灌木蜗居在山石缝隙间··眼下淡季,楚天长见四下并无游人,便停下脚步,朝岳小川伸出手··后者在他掌心捶了一拳。
“我要跟你牵手·”楚天长用成熟的男中音说了句极为幼稚的话··“像小学生一样·”岳小川轻轻吐槽,顺势把手送进他掌心,马上被紧紧握住。
山里很静,偶尔飞掠几声渡鸦鸣叫·楚天长像导游一样博学,娓娓道来:“20亿年前,这里是一片海洋·后来,在板块挤压的作用下隆出水面·”·“那么久以前的事,地质学家是如何研究出来的”·“万事万物的变化都有迹可循,何况沧海桑田。”
楚天长忽然想起什么,狡黠地笑笑,“今天,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说·”·“你该不会……跟家里出柜了”·“比出柜还重要。”
第68章 终成眷属·他们走了许久,见到一块醒目的提示牌:岩羊胆小,切勿惊扰··“这里肯定常有岩羊出没了,在这歇一会儿吧·”·他们坐在山路旁的石头上,只见身前的山势愈发险峻陡峭。
不知那些悦动在山间的灰褐色精灵,会不会赏光哪怕是留下一根羊毛,也不枉走了半天山路··“冷不冷”楚天长取出保温杯,倒了一杯热饮递到岳小川唇边。
“这算啥,才零度·”后者轻轻抿了一口,是姜茶,在高档保温杯的呵护下依旧滚烫··“饿不饿”生活精致的楚导,又取出昨晚购买的金枪鱼三明治、芝士酸奶、榛仁巧克力、士力架。
接过杯盖后,还故意在杯沿水渍未干处下嘴喝水··“我只要全麦面包·”·楚天长心痛地叹息,见岳小川接过“干粮”后没滋没味地干嚼,遂取出一根粗壮的德式大香肠,“来,宝贝儿,吃口香肠。”
“不·”岳小川羞赧地瞥了它一眼,声音因汹涌的食欲而干涩··“一口,就一口,”楚天长把颤巍巍的大香肠举在人家唇边晃悠,低声蛊惑,“张嘴。”
岳小川嗅着熏制熟食浓郁的香气,起初梗着脖子宁死不屈,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贝齿轻启,在香肠顶端啃了一小口··“好吃吗”楚天长呼吸急促,嗓音也嘶哑起来。
“好吃·”岳小川贪婪地用牙齿磨碎那一点点肉,舍不得咽下去··“多吃点,没关系的,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缺了一块的香肠又凑近,轻轻磨蹭着有些干燥的唇瓣,“要不要我教你多吞进去点,然后狠狠一咬。”
难以名状的冲动,在灵魂深处冲撞·岳小川在诱惑下张开红唇,狠狠撕咬下一大口香肠,含泪咀嚼起来··太好吃了浓郁的肉香在后槽牙炸开,击中味蕾。
肥瘦相间,肉汁丰沛而不腻··“原来,原来这种事这么美好……”清澈的目光逐渐迷离,这,就是堕落的美妙滋味··“还要吗”硕大的香肠再度逼近。
“不,不行了,不可以这样·”岳小川抓紧手中的全麦面包,压抑着那食髓知味的渴望,油花在诱人的嘴角隐约闪烁··“好吧,那我就全吃了。”
“你说,岩羊是什么味道”岳小川望着满目的嶙峋山石、陡峭立壁,目露神往··“那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哦,我想肉想疯了。”
他将吃剩的面包递给楚天长,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山坡上,有几点灰褐色的灵动身影,连忙压低声音,“楚老师,快看”·楚天长也注意到,立即端起相机,用镜头将悠闲漫步的岩羊定格,还给岳小川拍了几张。
配合生猛的寸头,有种狂野的美感··岩羊三五成群,不知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开始奋蹄飞奔,顺着峥嵘的山势直上山峰,履险如平地··下午,他们原路返回。
天干气燥,岳小川从外套口袋掏出一支唇膏,涂匀后还俏皮地嘟起嘴“啵啵”两声···“我也要涂·”楚天长厚颜凑过来··唇膏递过去,谁知他又说:“我要你嘴上的。”
“韩剧看多了吧,光天化日的,大自然和小动物都看着呢·”岳小川不安地抿着唇,环顾四周,似乎又看见几只岩羊在陡峭的山壁上箭步如飞。
“今天很重要,有点仪式感好不好·”·“为什么”·“涂了再告诉你·”楚天长指尖轻点自己的嘴唇。
岳小川只好将棒球帽反戴,仰起头,四唇相接,摇头晃脑,把唇膏蹭在男人嘴上·预料之中,头被固定住,由单纯的涂唇膏演变为一个火热的吻··干冷的空气,在鼻息交融和舌尖缠绵间变得滚烫- shi -润。
他情不自禁环住男人的脖颈,腰也柔软地凑过去··岩羊在远处呆望着他们,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的心灵受到巨大冲击··“我的小红花满了·”一吻结束,楚天长用指腹揉弄着他濡- shi -的唇,动情地轻声说。
“这么快”·“嗯,我用手机记着呢·”·“哦……”岳小川将帽子戴正,忽然词穷·终于要正式谈恋爱了吗好像也没啥可激动的,该有的早都有了,差个名分而已。
见他并无过多反应,楚天长握住他肩膀开始一阵经典的“电视剧摇”,“快叫老公,快叫老公·”·“那你不许叫我老婆,咱们两个在- xing -别和人格上是对等的。”
“那……叫糟糠”楚天长揶揄道··“不要·”岳小川嫌弃地蹙眉··“老婆、老伴儿、媳妇儿、家里的、那口子……选一个吧,总要有个身份上的区分。”
楚天长莫名觉得憋屈,转念一想,东北人都是很爱面子的··“这都啥啥啥……还不如叫宝贝儿·”·“好,宝贝儿,快叫老公。”
岳小川摘下帽子,豪放地摸了把自己的寸头,故意粗声粗气地吼道:“嗨,老公,洒家这厢有礼了·”·“行,给我等着·”楚天长板起脸,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今晚先不回剧组的酒店。”
“那去哪”·“随便去哪开个房,不然我怕全组几百号人,都听见你在那叫老公·”·低沉的耳语中,岳小川脸上发烫,连脑袋都跟着烫起来。
走出几步,楚天长忽然回头大喊:“岳小川,我喜欢你——”·“别吵吵·”岳小川脸庞更热,只听山中传来渐弱的回音:我喜欢你……喜欢你……·“你看,你是天地的宠儿,山石草木都喜欢你。”
楚天长开怀大笑,冷峻眉宇在呼出的白气间舒展··“楚天长讨厌”岳小川也喊了一句,在回声中,继续喊道,“可我就是喜欢啊怎么办”·“那太巧了根据牛顿第三定律爱的作用是相互的”楚天长双手放在嘴边,喊出魔改的物理定律。
“我会成功的全世界都会认识我夸我的人,会比骂我的,多很多”岳小川开始对着大山呼唤梦想,“还是先不要好高骛远就……就全国吧”·“我会让全世界都认识我的偶像”·这句话在耳边炸响,振得岳小川耳膜心包膜横膈膜一齐颤抖着。
他和楚天长,他们会成为大师和传奇··鲜花,掌声,闪光灯……他们的肉体会陨灭,融于沧海桑田,分解在海洋深处与高山之巅,灵魂却不朽,永远烙在银幕上。
当未来的人类迁离地球,会带着他们,来消磨星际旅行的漫长时光;当外星文明降临,大脑袋小细脖的et们,会聚在电影院,研究他们……·“老公,我们会一鸣惊人的。”
岳小川脑中出现整个银河系的缩略图,淡淡地说·那些谩骂与非议,全都去他娘··第69章 影帝来了·开回市区,刚刚开始“热恋”的两人,并肩靠近一处酒店,打算开个钟点房。
临进门时,岳小川却退缩了,帽檐压得很低,“你去开房,等会我上楼找你·”·楚天长会意,毕竟他高低也是个网红··争渡,争渡,消耗卡路里无数。
大战三回合后,被激情掩盖的饥肠辘辘凸显出来··“老公,我们晚上吃什么”倚在楚天长身边喘歇片刻,岳小川又恢复活力··“手抓羊肉怎么样,想吃吗”·“好吧,那我就吃一丢丢,等我死了之后再大吃一顿。”
见楚天长蹙眉,他又补充:“我的意思是,杀青之后·”·大块的羊肋条肉肥而不腻,肉质滑嫩,配合洋葱末、辣椒末、胡椒粉、盐调制的调味汁,香得满嘴流油,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岳小川只吃了一块,见楚天长大快朵颐,心酸道:“你怎么就不胖脸呢,唉,如果我一吃东西就胖屁股,该多好·”·他盯着楚天长轮廓深邃的俊郎脸庞,喋喋不休说着“屁股”,嫉妒对方吃得太香。
“回家之后我给你做,很简单,只是买不到这么好的羊肉·”·邻桌两个女生也点了手抓羊肉,享用完毕后,开始对着手机说话:“包的车要到了,大家都能准时到吧条幅在谁手里别忘了拿哦。”
发完语音后,她们举起灯牌似的东西,兴奋地交头接耳·岳小川好奇心旺盛,几番调整角度后,终于看清灯牌上的字:辛辛,爱你到老···岳小川猛然想起,辛池会来客串,看来是今晚飞抵进组。
“我才想起来,你前男友要来啦·”他悄声道··“嗯,预计待一周·”·他们从容地聊了几句,仿佛在谈论新闻和天气··岳小川问:“你现在看见他,还会觉得生气吗”·“不会了吧,也没什么好气的,人各有志。”
出了餐馆,正遇见准备去机场接机的粉丝在路口集合,竟然包了辆大巴车·绝大部分是女生,也有一脸淡漠来陪女友的男生··他们路过,又好奇地退回来,只见组织者清点了一下灯牌、海报、横幅和鲜花,随后对这几十人训话:·“我们去接机,是为了让辛辛开心,不是给他丢人现眼,所以一定要注意素质素质不要和机场工作人员,发生任何冲突不要阻挡其他旅客不要留下任何垃圾不要乱摸辛辛,给辛辛造成困扰谁要是表现得像个脑残,我就给他踢出群”·岳小川扑哧一下乐了出来,不禁心生羡慕,又自我安慰:我也有小川应援团,以后会壮大到每去一个地方拍戏,都有粉丝接机。
组织者仿佛乐团指挥,飒爽地比了个手势,“我们再排练一次应援口号万水千山,预备,起”·“万水千山总是情,不爱辛辛可不行”·“从辛开始,预备,起”·“从辛开始,一辛一意爱你爱到,不能自已”·走出几十米,还能听见她们清脆悦耳的口号声,顺着冬夜的寒风飘来。
“真羡慕,还带押韵的·”岳小川趁着月黑风高,轻轻挽住“老公”的手臂··“我也送你一句口号吧,你的名字都在里面·川泽纳污,所以成其深;山岳藏疾,所以就其大。”
楚天长说完,觉得妙极了,值得一朵小红花·不,他已经不再需要那个了……·“我得看到这句话,才能理解·”岳小川没太听懂。
“用你家那边的话说,就是江河能受得了埋汰,所以才深广;大山能包容磕碜,所以才高大·”·“江河是川,大山是岳,你的意思是,我又埋汰又磕碜喽”他对着夜幕放声大笑,呼出一串白气,“哈哈,正好对症下药,让你有洁癖强迫症还是颜狗。”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东西·”说完,楚天长忽然俯身,手臂揽住他腰,将他扛在肩上··“啊哈哈,你干嘛”岳小川惊呼,随即继续大笑着,将一串风铃似的清朗笑声,洒在塞北的冬夜里。
——————·翌日,辛池出现在片场,披着厚厚的长款羽绒服,衬得他像豆芽菜一样纤细·与楚天长目光接触,他略感诧异,但还是微微点头致意。
“池哥”女主角一路小跑,挤开其他演员,娇俏的声音拐着弯儿··辛池似乎和她不熟,只是生疏地笑笑·和演职人员礼貌打过招呼后,很快便进入工作状态。
接下来一周,所有演员的通告都要配合他··楚天长已经很多年,没有临场看过辛池的表演·他的演技更成熟圆滑,没有丝毫破绽,但也没有早年那种一个回眸就能刺透人心的锐利锋芒。
他的助理背着百宝箱似的双肩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乎比导演还上心··这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眉清目秀,不苟言笑,带着书卷气·薄薄的嘴唇显出几分冷漠和刻薄,应该是小女生比较喜欢的类型。
在一旁等戏时,岳小川也在观察辛池·他还是老样子,像一束清冷的月光,一株孑立在幽谷中行将绝迹的纤美植物·他很敬业,但似乎不那么热爱表演·岳小川敢这样断定,是因为自己热爱表演。
“很好,再保一条·”导演似乎也挑不出辛池的毛病,却多次提出“保一条”,想看看是否能有新突破··对每个人,辛池都端着一种疏离的谦和,露出像空姐般幅度统一的、程式化的微笑,只有在助理身边才显得轻松自然。
他和助理非常默契,只要他抬手,助理就能根据摆动的幅度得知,是递剧本还是递水·如果助理偶尔消失,他会用很轻的声音,询问附近的演职人员··有一次,刚开始午休,他问到距离最近的岳小川:“你好,见到我助理了吗”·“没啊,可能上厕所去了。”
他的目光,淡淡地从岳小川脸上滑过去,又滑回来,微微一笑道:“咱们好像见过,是在哪个剧组来着”·“第一次是我请你在贺卡上签名,第二次是在楚天长家里。”
后者毫不介怀地耸耸肩,轻声提醒··辛池的表情立即蒙上一层尴尬,但很快就消散了,“你是岳小川你带着妆,我没认出你·”·“造得惨了点哈。”
剧情需要,岳小川的脸涂得烟熏火燎··辛池四下环顾,压低声音,眼中竟流出一丝羡慕,“我看过他给你做的视频,很用心·”·“哦,楚老师算是我那为数不多的粉丝里,唯一精通剪辑的。”
“这就够了呀·唉,人还是得有一技之长,像我助理,外语很强,到哪儿都用得到·我这个年龄,再想学些什么,就很费劲儿·”·岳小川也不知他在学什么,只是懵懂地点头。
听这意思,像是不打算演戏了似的··随后,只见他抱着两盒饭菜,在片场附近转悠,终于等来了助理··“你跑哪去了,等你吃饭呢”他的表情顿时明朗起来。
助理神秘兮兮地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餐盒,“给你买面啊,你不是想吃炸酱面么·”·“太好了,那我就不吃饭了·”·“饭也要吃点,要拍到晚上呢。”
“哎呀,我不想吃·”··“行吧,反正我包里有零食·”助理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堪称宠溺··有助理真好,以后我也要雇个帅哥,给我递水递剧本买面条,岳小川想。
随后抱着午餐,去和其他演员聊天,远远瞥见正跟导演谈话的楚天长··后者似乎感应到他的脑电波,抬眼望过来,微微抬手比了个心··第70章 戈壁豪情·一双深邃迷人的黑眼睛,在岳小川面前扑闪着。
四周一圈乌黑浓长的美睫,将它们衬得更明媚动人··眼睛下面,硕大的鼻孔哼哧哼哧地喷出白气··岳小川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马就被马师牵走了··数匹高头大马打着响鼻,马尾在浑圆的臀部扫动,蹄子“咚咚”跺地,默然打量四周忙碌的工作人员。
满目戈壁黄沙,嵌着星星点点的积雪··不远处停着两辆房车,分别是为男女主角和辛池准备的·车窗帘的缝隙透出暖光,看上去温暖舒适极了··各部门准备就绪,开始拍摄马戏的近景。
女主姗姗来迟,似乎刚在房车里补眠··靠近马匹后,她战战兢兢,捂着鼻子被人托举到马背,随后笑颜如花,只对辛池道了歉:“抱歉池哥,有点事耽误啦。”
岳小川没用人帮就飞身上马,还顽皮地俯身摩挲马脖子,“马儿啊,我也像你一样,从群众演员做起的·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匹主演马的,哈哈·”·他并不怕马,因为知道这些都是专业的影视马队,以前在南方做武行时没少接触,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他的半月板受伤,就跟马上戏份有关·而这些马,大多也是满身工伤··拍完近景和特写镜头,真正要在戈壁驰骋之时,剧组才发现缺一个马师,也就是演员在马上的替身。
导演在大发雷霆:“数数都数不明白这怎么拍是不是要我跟制片人说,这里也要加特效啊”·“导演,我会骑马”岳小川在马背上高高扬起手臂,大声喊道,“我不用替身也可以”·“太危险了,还是明天再拍,让专业的人上。”
这傻小子怎么又驴化了楚天长的心狠狠悬起来,立即向导演建议··“预算啊小楚,预算在燃烧·”老学长无奈地叹息,对岳小川挥手,举起扩音器嚷道,“岳小川,你真行吗”·“我做武行时总骑马”·“跑一圈我看看。”
岳小川胆子大极了,勒住缰绳双腿一夹马肚,跑出几十米又折返回来··“ok,那你就别用替身了,小心点·”回到监视器后,导演赞叹道,“这小子还文武双全,难得,必须加镜头。”
随后又对自己的助理吩咐了几句··远处,贺兰山延绵起伏·骏马如黑色闪电,驰骋在茫茫戈壁,蹄下尘土飞扬··楚天长抱着双臂,眉头深锁,站在导演身后盯着监视器,一眼便认得出哪匹马上是岳小川,因为只有他头型另类。
只见他踩实脚蹬,臀部微微抬起,灵巧的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上下运动··驴,太驴了,哪里像个精致可人的0,分明就是一头驴··这要是摔下来,轻则破相重则截瘫。
————·日落之时,风涛掠过,万壑低吟··一轮行将暂别的红日,渐渐接近地平线,将每个人的脸擦得红彤彤··戈壁外景拍完,辛池的客串戏份便杀青了。
“谢谢大家,和大家合作很愉快·”他微微鞠躬,说着客套话··女主角带头鼓掌,殷勤更甚,一口一个池哥,岳小川似乎看见他助理翻了个白眼。
“池哥,和我拍一张,粉丝都等着呢”·女主角迎着落日举起手机,露出甜美的微笑·辛池无奈地笑笑,与她合照··收工后,岳小川洗去满头满脸的尘土,看见女主角已经更新了微博:·——骑马太好玩了危险并快乐着池哥太帅了,期待下次合作·评论里,粉丝们殷殷关切:看起来好艰苦,替我们照顾好自己;要小心啊,不要让我们心疼。
岳小川也更新了一条带有照片的微博,是从马背下来时,拜托其他演员帮忙拍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体验了一把戈壁豪情,我是不是很有侠客风范。
岳小川实在,吸引到的粉丝也都是实在人·小川应援团们很接地气,一点也不客气,吐槽道:·你咋造成这样,剧组不给饭吗;小川哥哥把拖布穿身上了;又黑又瘦,像丐帮的;你比旁边那马还黑呢,回去好好洗洗脸。
“都是群什么人,这么毒舌,像一群楚老师·”他喃喃自语,出门去找楚天长··刚敲开门,就被一把拽进去抵在门上·温热的唇覆过来,狠狠吞噬着他的呼吸,似乎带着怒气。
“楚老师,你饿了吧”激狂的吻结束,岳小川舔舔嘴唇,笑着说··楚天长冷冷瞥着他,“气都气饱了·”·“你气什么”·楚天长没说话,径自坐在床边,等着他展开自我批评。
甚至想,如果他认识不到错误,就像电视剧里一样,把他打入冷宫,好好的反思己过……谁知,这个驴化的傻小子懵懂地眨巴着眼睛,又问了一遍:“说话,你气啥啊”·“你竟敢骑马”楚天长只好直白表达生气原因。
“靠,你连马的醋都吃,太小气了吧等会弥补给你……”岳小川也回过味来,嘻嘻笑着,坐在他腿上··“你都多久没骑过马了摔下来怎么办”楚天长的声音渗出严厉。
“骑马这东西,就跟骑自行车一样,会了就忘不掉,况且我也是为剧组着想·”··“那你能不能为我着想一下我要被吓死了”·吓死了……好娇羞的感觉。
岳小川先是露出自责的表情,随后鼓起腮帮子,“噗——”,忍不住笑了··楚天长也无奈地笑着,环住他的腰,又正色道:“以后不许再做危险的事,听见没有你要是摔成瘸子,谁来演我的男主角”·“因地制宜嘛,你改一下剧本,把主角变成瘸子就可以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楚天长浓眉一挑,瞪着眼,内双变外双,“你现在不是摸爬滚打的武行了,要爱惜身体专业的事,就留给专业的人去干,这才是市场经济,这才高效,懂吗”·“我知道了,楚老师。”
岳小川的声音变得软糯,有撒娇讨好的意味,“以后,我不干危险的事了……可我真的很会骑马,那些马很乖的·”·“现在都这样,小时候肯定特别淘。”
楚天长轻轻捏住那挺秀的鼻尖,“俗称,彪·”·岳小川得意地扬起下巴,“整个东北,就没有我爬上不去的树·”·“晚上我请你吃点好的,别怕胖,今天你已经消耗很多热量了。”
吃过晚饭,他们在商场里闲逛··迎面走来一名高个儿男生,岳小川一眼就认出,那是辛池的助理··旁边那个捧着奶茶,时不时把口罩从下巴掀开,飞速吸几口的男人,必然就是辛池本人了。
看见他们,他先是微怔,然后腾出一只手,小幅度摆了摆··“宝贝儿,我想跟他讲两句·”楚天长淡淡地说··“那我就不过去了,在这等你。”
岳小川趴在商场中庭天井的玻璃围栏上,望着缩小的顾客们·虽然好奇,但这是楚天长自己的事··第71章 一笑释然·楚天长走近后,瞥了眼辛池的助理,沉静开口:“我想跟你说两件事。”
“找个人少的地方吧·”辛池四下环顾,率先走向通往安全出口的过道·见楚天长目光跟随着助理,又说,“没事,有什么都可以当着他的面讲。”
“两件事·视频已经删了,我戒酒了·”·“戒酒了那挺好的·”辛池客气地评价道··“你不用再担心我会耍酒疯,散播一些对你不利的东西。”
“我从没正式跟你道过歉,”他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声音忽如羽毛一样轻,“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说完,眼睛不由自主转向助理的方向,似乎在小心观察对方的表情。
“没关系,都过去了·”楚天长释然一笑,“有段时间,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没亏待过你,现在想想,‘不亏待’只是一项最基础的东西罢了。
而我很多地方都没做好,也许让你连基本的安全感都没有吧·”·“你很好,错在我·那时候太年轻了,而且……”辛池口罩上方的眼睛微微弯起来,看得出,他在微笑,“而且我们好像并不合适。”
楚天长也不禁笑笑,更加释然,“是啊·”·“你现在的男朋友,看起来很阳光·那发型,一看就挺厉害·”·那个生猛的寸头,在楚天长眼前掠过,“我们很合适,但他呢,恰恰是我上学时最看不上的那种,野路子出来的演员。”
“我们想在这玩两天再回去,”辛池抬起明亮的琥珀色眼眸,开心地望向助理,“贺兰山好玩吗”·“挺好的,我前段时间去了,不过这时候山里会很冷。”
楚天长顿了顿,还是问,“你和温良导演还好吗”·“挺好的·”那对神采奕奕的眸子,似乎黯淡了,就像瞬间沉下去的音调。
“那就好·”·楚天长想劝他,还是尽早断了吧·否则某天被曝出插足人家婚姻,会活活被唾沫淹死·但他们目前连朋友都算不上,这话没法说。
“你们慢慢逛,我先走了·”楚天长微微颔首,感到那助理专注坚毅的眼神,像订书器一样钉在自己脸上,特勤局保护总统的特工也不过如此··这个人,也许还兼着保镖的职务吧。
忽然,辛池再次开口:“你审美好,你觉得胡桃色的地板,该配什么颜色的墙”·“白墙,觉得枯燥就挂装饰画·”楚天长毫不犹豫地答。
走开几步,他听见辛池的助理说:“你看,我说得对吧·”·岳小川还趴在围栏上,似乎在数楼下有多少名顾客··“走吧·”楚天长在他左肩拍了一掌,又绕到右肩探出头来。
“说完了”·楚天长故弄玄虚,“你想不想知道,我说了什么”·“不想·”岳小川笑着拆台。
“怎么会不想呢你可是好奇宝宝·”·岳小川笑而不语,走在前面,楚天长又戏精附体,故意对着他后脑勺低声念叨:“你为什么不看我你为什么不想知道你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少女吗”他回头嬉笑着调侃,“阿楚姑娘。”
————·冬至,过完生日,岳小川的戏份刚好杀青··导演很喜欢他,给他的镜头数量几乎翻了一倍,还不断加戏·剧本中那个最没存在感的小绿叶,被他的演技拔高成醒目的芭蕉叶。
有其他配角委婉抗议,被导演一个眼神瞪回去了··人多眼杂,他不方便留在银川陪楚天长,怕别人觉得他傍导演……虽然这是事实···返程前一天,他特意在微博委婉地发布行程,想看看自己这种小咖会不会有粉丝接机。
往出口一瞧,还真有·虽说只有三个人,但场面十分国际化——小马也在·另外两个女孩,送了他一捧向日葵,夸道:“你这个头型真帅”·他很不好意思,差点想把路费给人家报销了,问:“你们怎么来的机场”·可她们很腼腆,捂着脸跑了。
小马说:“你啊,太委婉·你就直接说希望有粉丝来接机,怎么着也能来一个加强排·”·等地铁时,一位阿姨打量着他,好奇地问:“你是明星啊我咋不认识你。”
“我,我还不算太出名·”岳小川腼腆地笑了,认出这是飞机上的邻座乘客··阿姨小声与同伴聊天,觉得他这是雇的粉丝·理由是,明星不会坐经济舱,还把飞机餐附带的小点心揣进兜里,更不会在这等地铁。
岳小川耳根发烫,站远了些·经济舱咋了,剧组给定的·小点心咋了,没吃完为啥不能装起来·坐地铁咋了,不堵车··“送你个礼物,”地铁上,小马递来一个条形盒,“生日礼物。”
岳小川打开一瞧,是个卷轴徐徐展开,一副书法映入眼帘: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笔锋遒劲,力可扛鼎,不过落款是英文花体字。
“中西结合,挺好看吧”小马的金色眉毛得意挑高··“你啥时候开始练的我真汗颜,硬笔还没练明白呢,你都整上软笔了。”
回家后,他找不到地方悬挂国际友人的墨宝,晚上与楚天长视频聊天时,撒娇道:“老公,我想跟你商量个事·”·“说吧宝贝儿·”·“我可以在书房的墙上钉钉子吗”·视频里,强迫症患者倒吸一口冷气,露出膝盖中箭的痛苦表情,好像那根钉子要钉进他心里,“你要用来练功吗该不会要睡绳子”·“小马送我一幅字,可带劲了。”
“他还会书法呢那就钉个无痕钉吧,一个哦”·“好,么么哒·”·“好可惜,不能跟你一起跨年,觉得无聊就去找老王玩儿。”
楚天长特意指定了岳小川的玩伴,故作严肃,“反正尽量别找马奋进,我不太喜欢他,他看谁都色眯眯的·”·“这么霸道呀·”·“我可是个很传统的中国男人。”
曾经提倡走肾不走心的人,竟然在振振有词提传统··“你传统好像不对吧·”·“亲我一下·”·岳小川便把嘴唇靠近前置摄像头,凌空给了他一个吻。
第72章 人生转折·收到网购的无痕钉那天,岳小川接到了也许是人生中最重要的电话··听声音,是个极有涵养的中年女- xing -·她开门见山讲清来路:“我是从你和《雪落孤城》剧组签订的劳务合同上,获得了你的联系方式。”
原来,对方是业内传媒巨头的经纪人,楚天长的那位老学长,是这家公司的股东之一·经纪人说,希望签下岳小川成为公司旗下的艺人··岳小川恍然:怪不得导演给我加了那么多镜头,原来是看上我了·“要签多久”他轻声问。
“合同都是十年起·没关系,你可以仔细考虑,年后决定就好,有问题随时与我联系·”女人慢条斯理地说··“冒昧问一下,您与我联系前,一定已经详细了解过我了是吗”·对方笑了,“当然。”
“那您认为,我适合往哪个方向发展或者说,您会给我接一些什么样的戏”·她先是讲了些诸如“公司会根据发展需求并结合你的个人特点”等官话,经不住岳小川百般磨叽,才说:“像你这样的新生代武打明星,在市场上是很稀缺的。”
“我明白了,谢谢·”·即使不问,岳小川也能猜到,公司会把他包装成打星·因为在各类商业类型片中,能演能打又颜值过硬的武行很抢手,在各类综艺、真人秀上也吃香。
如果有机会参与大热的真人秀,也许翻几个跟头就能彻底火了,迷倒万千少女和基佬……然后,公司会安排他跟女星来点无伤大雅的小绯闻,跟男星搞c弄点小暧昧……·这也符合岳小川18岁离家,满怀热忱南下打拼时,给自己规划的人生轨迹。
习武十年,又漂泊十年,他几乎还能尝到那些吃过的苦头,听见豆大的汗珠砸在地上的脆响··可是,楚天长要拍文艺片··他拍了很多风格迥异的广告、微电影、恐怖片,可当他全心全意筹拍自己的电影时,他是个文艺片导演。
“收工后给我打电话,有件大事·”岳小川发消息给楚天长··“宝贝儿,这回要往墙上钉什么我也有件大事跟你说。”
晚上,楚天长打来电话,语气十分欢快··“我……我接到了一个经纪人的电话·”岳小川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楚天长··后者沉默片刻,轻轻喟叹一声,才说:“那是个很理想的平台,你该去。”
“至少要签十年,楚老师·”他特意用语气划了重点,强调时间,“一旦签约,除了吃喝拉撒睡,我的一切活动,都要听从公司安排·”·“我知道。”
“我得按照公司规划的戏路走下去,恐怕在我大红大紫前都没有自主选择权·”·“我知道·”··“可你拍的是文艺片,他们给我的人设是武打明星。”
电话那端,静默了很久,才传来发涩的低沉声音,“小川,你都快三十了,勉强能搭个小鲜肉的末班车·这也许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机会,你说过,不该把梦想和爱情栓在一起。”
“可我的梦想里有你”岳小川情绪激动地吼道··“那就暂时把我剔出去,又不是老死都没合作机会·”·“也许真的就没有呢也许我这辈子,都当不了你的男主角呢”·“那就下辈子。”
“楚天长,你——”·岳小川愤愤地挂断,才想起电话那边的人还没说他的大事是什么··片刻后,信息提示音响起:年前能杀青,等我回去再谈吧,早点休息。
他扔开手机,又悻悻地捡回来,回道: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楚天长回:先不说了,等我回去再告诉你吧··——————·“分叉了,分叉了。
不是尿分叉,而是我来到人生的分叉口·理智告诉我,不能再放弃机会,我想让他说服我,留下我,谁知他却对我说下辈子,呸”·岳小川心如乱麻,在“秘密森林”里发泄一番。
看见网友“小全子”和老板双宿双飞,硬是将出差升华成蜜月,这团乱麻里顿时塞进一颗柠檬··小全子的第n个秘密(时间一周前):·“我陪他出差,忙完后去山里玩。
不太好看,全是石头·再加上是冬天,差不多万径人踪灭,偶尔能听见什么鸟在叫··但这里天高云淡,分外的蓝·我们并肩坐在石头上,仰望着天。
时间久了,竟有种俯瞰海洋的错觉··他说,假如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了·我们可以裸奔……我们的行为,就是秩序;我们的准则,就是道德。
又说,将来装修客栈时,要加入些蓝色调··关于这点,我想在这里吐槽他几句,反正他不会知道·他审美真的很一般,尽管他不是一般的美··举个例子,他自己在《模拟人生》里建的房子,配色像个疯人院,竟能集齐一套顺口溜:红配黄,赛流氓;红配紫,赛狗屎;红配蓝,讨人嫌。
他曾向我抱怨,中产哥装修房子时不肯采纳他的想法·当时我觉得中产哥很烦人,现在忽然能设身处地理解了··回去前,我们还吃了一大圈·他胖了两斤,我胖了五斤。
关于吃东西这点,我也想在这里吐槽他几句,反正他不会知道··他每样都想尝,又每样都吃不多,结果就是全剩给我·爱情啊,真是甜蜜的负担·”·跨年之夜,岳小川没有和任何人参加任何聚会,只是静静地靠在床头,点亮那个酒瓶做成的抽象灯饰,看墙角笼罩在淡黄色光芒中。
和楚天长视频时,那边一片喧腾,在聚餐·他在噪音中说:“我现在是旁观者清了,人喝大了真是丑态毕露……你没出去玩”·“没有,我在思考人生。”
楚天长深沉地微笑着,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岳小川盯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他也挺上镜的··他们聊了很多,提到那件决定岳小川前途的大事,楚天长只是淡然提醒:“老王在影视圈做执行和策划这么多年,见多识广,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就问问他。”
岳小川含糊地应着,没想到新年刚过,王三一就要请客吃饭·席间,他先是玩笑道:“老楚让我看着你·”·随后又正色:“我听他说了,有经纪人联系你。
小川,那是个靠谱的大平台,多少刚毕业的表演系俊男靓女,挤破头都进不去·”·“哦·”岳小川用筷子缓慢地搅弄着米饭,却不想吃··“作为老楚的铁瓷,我或许不该说这些。”
几杯酒下肚,王三一的舌头开始打结,言辞却畅快起来,“但是,假如啊,假如,老楚某一天不爱搞艺术了,不在娱乐圈混了,他可以回家继承家业,你继承啥呢你父母的单位是国家的,也不能继承啊对吧。”
岳小川先是扯动嘴角,嘿嘿地笑,转瞬间表情黯然,“道理我都懂·”·就像当初参加高考时,教科书上的理论全都懂,可还是没考上大学;鸡汤书里的名人故事手到擒来,可还是会偶尔觉得迷茫。
“他总觉得我市侩,我他妈不市侩不行啊我也想阳春白雪,得有那条件啊·当然了,我也确实缺少点才华·”王三一忽然说起阶级间难以逾越的鸿沟,“你能想象吗,他是那种,上学时一个念头就飞到布达佩斯拍街景的主儿,一个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富帅。”
可是,在彻底迷失于二锅头中后,他却双眼发直地说:“是,是老楚让我劝小川签约的,他不让我说出来·你,你得帮我保密啊·”·“好好,我不说。”
岳小川没喝酒也没被下药,却觉得有一种热度,在由内而外蔓延·很快,这热流漫上眼圈,具化为咸涩的液体··第73章 险些失恋·小年之后,春节气氛渐浓。
正在欢度寒假的孩子们脸上写满期待,大人的脸上则蒙着焦虑··“老……楚老师”岳小川在出口处等着,开心地挥舞手臂,远远就捕捉到那个高出众人一截的英俊头颅。
楚天长面带微笑加快步伐,甚至改成小跑,奔向日思夜想的人·后期拍摄进度快任务重,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本想开车来,但我看地图上哪哪都是红的,咱们坐地铁吧。”
岳小川在他面颊印上一个响亮的吻,附带在路人看来险些逾越友情的热烈拥抱··“好可惜啊,本来想在车里跟你较量一番的·”·“地铁里也行。”
岳小川笑着回应他暧昧的目光···“你想上社会新闻吗”·“把脸蒙起来不就行了,光看屁股又不知道谁是谁·”·“我会被认出来的,”楚天长的身体微微倾斜,刻意压低声音凑近,“从初中开始,我就是全校最雄伟的。”
“吹牛b吧你”岳小川有点酸溜溜的,男人么都在乎这个,故作不屑地瞟着他,“那小学呢”·“那时候大家还没发育,都差不多。”
他们在沿途找了座商场吃饭,融合菜·岳小川望着他瘦削的脸,问:“上回你说有个大事,到底是什么”·楚天长却避而不答,反过来问:“你先说,签约公司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给人家答复”·“如果我签了这家公司,咱们也许就不能再住在一起了。
你能不能别往外推我,”岳小川的筷子悬在半空,眼里含着炽热的期盼乃至是渴求,“能不能对我说,不要走·”·“我不会·”楚天长干脆地摇头。
若他还是那个刚出校园的毛头小子,也许会竭尽全力把岳小川留在身边·但现在,不会了··他接着说:“小川,我看你骑马的样子,就知道你吃过的苦,是海量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多很多。
你的梦想太重了,你为它付出了太多,我不会劝你,我担不起这个责任·”·“我是个成年人了,又不用你监护,没人要你负责·”岳小川垂眼咕哝道。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认真拍电影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拍成什么样子·万一,万一我会耽误你呢”楚天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听到这个说辞,岳小川猛然抬头,目光如炬地灼着他,“什么叫耽误也许我还会因为演技不过关而给你的作品拖后腿呢”·楚天长紧握着玻璃杯不语。
“你是我的粉丝你最喜欢的演员,不是岳小川吗我也是你的粉丝我最喜欢的导演,是楚天长啊”·“小川,我爱你,但我不会劝你留下来。”
“不留下怎么恋爱神交吗”·“不然,咱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行,我现在就走。”
岳小川手腕愤然一扬,楚天长就被洗了脸·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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