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烈度友情+番外 by 猛猪出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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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烈度友情+番外 by 猛猪出闸(5)
·“小川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半杯酸爽的柠檬水,令他醍醐灌顶,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诀别的火车站……他真是个上古傻吊,刚开始谈恋爱,怎能再次放岳小川离开·那还不得追到猴年马月,追到养老院,追到火葬场和骨灰盒他要单身一辈子了·岳小川愤怒的背影已然飘出餐厅,楚天长紧跟其后,却被眼疾手快的服务生截住。
等他结完账,那人早已淹没在人潮中··一条又一条未接来电和信息涌入手机,岳小川低头瞥了一眼,设成静音,漫无目的在商场里徘徊··今天是年前最后的休息日,采购年货的大小家庭摩肩接踵。
穿行在其中,他想起父母·他们加了楚天长的微信,不过听母亲说,父亲多少还是心怀芥蒂,给人家的备注是:一个搞潜规则的导演··本来,他们希望他小年就回家,他硬是推到腊月二十九。
他只是希望,这个可能影响彼此人生的决定,是两个人一起做下的··闲逛不知多久,岳小川来到一楼的首饰区,目光落在甜蜜挑选对戒的情侣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也许是僵视太久,眼眶发热酸楚起来··忽然,伴随简短悦耳的提示音,商场广播响起:“广播找人,岳小川同学,岳小川同学,你的父亲在一楼服务台等你。”
·“广播找人,岳小川同学……”似乎是在回应他的困惑,甜美女声又重复了一遍··靠,这不是只存在于床笫之间的伦理关系么,楚天长竟敢公然占便宜·岳小川怒不可遏,根据指示一路咬牙切齿,冲到服务台前,果然见男人正优雅地候在那里。
看见自己后容光焕发,轻轻挥手致意,“小川,你怎么不接电话”·“行啊你,还用上激将法了”岳小川想给楚天长一个飞踹,见服务台里的几个小姐姐瞠目结舌,只好悻悻地抓着他的衣领,拖到僻静处。
擅自抬辈的人连连赔罪:“sorry,我联系不到你,只好告诉工作人员我儿子丢了·”·岳小川泛红的清澈双眸瞪视他许久,厉声质问:“刚谈恋爱,就要跟我分手,你怎么能这样我真想把你脑子抠出来,用勺挖着吃,尝尝你在想什么。”
说完,忍不住干呕一下··“小川,我已经是个成熟男人,你心理年龄小一点,可也熟得差不多了……咱们都该学着现实些,趋利避害。
要知道,满腔热血洒出来,比尿凉得还快·”楚天长还在做最后的尝试,让这头倔驴把握机遇··“我不用你劝了,我自己做好决定了,我他妈赖上你了”岳小川揪皱他的衣领,似乎想突破地心引力,把他提起来。
琥珀色的圆亮瞳仁迸出锐利锋芒,但那两道光很快化为大颗的热泪,簌簌坠落,“如果我一辈子都碌碌无为,你给我养老你包养了我,你忘了如果你还要把我往外推,我就曝光你,咱俩玉石俱焚……”·楚天长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掺杂太多情绪,只是淡淡叹了口气。
胸口陡然一松,是岳小川懈下力道·只见他后退几步,动作决绝地将手机举在耳边,那副破釜沉舟的模样,仿佛要远程遥控核按钮··“您好,我综合考虑之后,还是决定先不签约公司,非常感谢您的赏识……”他说得飞快,待楚天长来夺电话时,那端的经纪人已经在说“期待以后有机会合作”。
“小川,你——”楚天长神情冷峻,脸上罩着一层黑云··“楚天长,我自绝后路了,我要做跟你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电影,你好好导,我好好演,尽量谁也别耽误谁,咱们一起往前蹦跶。”
岳小川不卑不亢地说着,心里还是隐隐觉得可惜,因为那位赏识他的导演,可能会把给他加的镜头剪掉吧···“唉……”楚天长无奈苦笑,在他已经长出一茬的短发上乱揉,“你啊,真是……算了,老公请你喝咖啡。”
岳小川没注意到,男人已经巧妙避开刚刚提出的“分开一段时间”这件事,忙不迭把自己摆回老公的位置,生怕一夜回到解放前——重返数小红花度日的艰苦岁月。
第74章 说干就干·在商场的一间咖啡厅落座,楚天长轻轻搅动面前的美式咖啡,坦白道:“好吧,我之前想告诉你的是,剧本已经改完了,我都开始画分镜、选景了。”
“给我看看”岳小川伸出手,急于了解自己的角色··“不急,你先听我说·我的第一部 电影是独立电影,挂靠在一个老师的公司。
里面的演员除了辛池,全不是专业的·现在看来真是够粗糙,也难怪只得了最佳导演的提名·这次,我想自己注册传媒公司,做出品方之一·” ·“那我就做你旗下的头号艺人。”
岳小川把伸出的手蜷起,留下一根食指竖起··“想拍电影,注册资金至少300万,我手头的现金拢一拢应该够验资用的了·”·“不够我也有,在我爸妈那攒着呢。”
他转着眼珠心算一下,“不算太多,能买一间厕所·”·“你的钱好好攒着吧,或者等电影立项之后投进来·我想把老王挖过来,各项备案、审批还有申请拍摄许可这些他都熟,认识的人也多,让他去跑。
不过,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创业公司能活过一年的都少·”·岳小川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猛地在桌下探出手,攥住楚天长的,“你都想到这一步了,却还要把我拱手让人。”
“计划而已,用嘴说说有什么难的,”楚天长端起咖啡杯啜饮,因清减而更显深邃的双目,也在氤氲香醇的雾气后绽出光芒,“我还计划去火星呢。”
春节后,王三一得知楚天长要创业,顶着家里的压力毅然辞职,成了好友的二号员工··为了缓解他的房贷压力和家人的微词,楚天长提前预支给他半年薪水,聘他做常务总经理。
每天,都有热血青年阖起双眼,开启一场名为创业的美梦·从日出到日落,有成百上千家公司诞生、申请破产、注销··决定注册公司后,他们在四环外一幢写字间租下几十平米的办公室,为了取名绞尽脑汁。
每次灵光乍现,都发现重名了··王站:输入夫妻姓名,即刻为宝宝取名,快来尝试吧旁边还很扎心地飘动着治疗不孕不育的广告,什么还你男- xing -尊严,圆你当妈梦想……·“等一下把宝宝的姓氏去掉,后面加个影视传媒就行了,这样多有纪念意义,是吧”·说着,他在父亲一栏输入“楚天长”,母亲一栏输入“岳小川”。
看得后者一阵尴尬,不甘地申辩:“王老师,我可是纯爷们·”·“我知道,先将就一下……准备好了吗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王页上弹出一个宝宝名字:楚真香··楚天长的两道英气浓眉倏地蹙紧,“什么啊……”·“老楚,你信缘分吗要是信,就试试‘真香影视传媒’有没有人注册。”
“不信,不试,又不是做食品的·”·在六道期待的目光下,王三一点击“换一换”,新名字映入眼帘:楚娇基··“像保健站,有没有个好名儿”·“随缘吧,楚老师。”
岳小川强忍着喷薄欲出的狂笑,轻轻靠在他身上,“再换三次,无论是什么,就是那个了·”·“万一比‘娇基’还油腻呢”·于是,在送走了“楚雨芬”“楚里飞”后,他们迎来了眼缘还不错的“楚当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矬子里拔大个儿,这个还行吧·”楚天长说··“当歌当歌,当大哥……有飞黄腾达,成为影视龙头的好寓意。”
岳小川查过后,兴奋地喊道,“‘当歌’没被注册”·半月后,“当歌影视传媒”注册成功,岳小川签下五年的劳动合同,立即道:“老板,快去给我和王老师交五险一金,我都断缴好几年了。”
小川应援团的妹子们注意到,他的微博有了认证——当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人力总监··面对潮水般涌入的疑问,他索- xing -编辑一条微博解释道:·“当歌传媒是我的好友楚天长导演创办的公司,因为公司目前还不具备经纪资质,所以我名为人力总监。
其实,我是公司的头牌艺人哦·当然啦,你们称为我岳总我也没意见,毕竟我们公司的人目前都是“总”·s:正在招聘新媒体运营专员等岗位,虽是创业公司,但管理层都是业内资深人士,不画大饼不忽悠应届毕业生,详情戳这里(链接)。”
意外的是,评论里不是祝贺他荣升为“岳总”,而是纷纷地久··——你的基友被这个导演楚天长拐跑啦,白做那么多视频啦·——可怜的地久哥哥,舔狗舔到最后,就剩一手剪辑技术了。
显然,还没人发觉舔狗主播和创业导演是同一个人··“地久”趁机蹭热度,淡然写道:作为技术型粉丝,我有自信,我的地位不会被轻易撼动·最近比较忙,各类视频暂时停更。
不过,和爱豆的定期面基,我是不会懈怠的·中老年人追星不易,且追且珍惜··马不停蹄,他们带着剧本开始找投资·王三一说,如果顺利的话,能在三个月内拿下拍摄许可证。
·“爸,剧本看完了吗……哪里没懂我给你讲……这回懂了你投资我的电影吧……”·岳小川听见楚天长在书房讲电话,明目张胆跟家里借钱,利息跟随央行。
这两年,借着文化产业的东风,他父亲的文创产品厂如日中天,现金流充足·楚天长的计划是,从自家公司借1千万,再另找2千万的投资,便能撑起一部中等成本的文艺电影。
这样,在分担风险的同时,才能保证足够的话语权(比如让岳小川演男一号),不必被资本方过多介入创作自由··电影立项后,凭借楚天长的才气和王三一滴水不进就能连讲三小时的忽悠能力,另外2千万投资很快谈拢。
随资金到来的,除了烂漫春花,还有一位刚刚毕业、初出茅庐的女主角·岳小川与她一起试镜后,意外发现她虽然是“带资进组”,但演技很硬··第75章 王者登门·“你把亲热的戏份给删了,就剩个吻戏,说实话我松了口气。
虽然我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但跟女演员这样那样的,多少有点心理障碍……男演员还差不多·”说着,岳小川故意露出心旌荡漾的表情··“男演员”楚天长瞥他一眼,将车停稳熄火,“如果有一天涉及到同志题材,我会亲自上阵的,我的表演课成绩是优秀哦。”
“那万一在片场被人看见,导演裤子支棱起来一块儿,多尴尬呢……”岳小川的左手爬上楚天长大腿,暧昧地捏了一下··“往上摸。”
岳小川越过关键部位,纤细指尖爬上他薄风衣的前襟,停留在颈部·在喉结流连片刻,又抚过剃得干净清爽的- xing -感下颌··“要不要,在车里演一段《断背山》”岳小川唇边悬着一抹笑,用微微上挑的俏丽眼尾勾着他的魂儿。
一想到《断背山》,楚天长发散式的思维,就联想到片片白云般的羊群,继而想到畜牧业发达的苏格兰,想到马奋进,和书房墙上那副极有存在感的墨宝……作为传统而保守的东方同志,他不禁心底冒酸水,有那么点愤慨。
他嗓音喑哑地命令:“到后面去,撅好·”·岳小川依言来到后座撅好,像一只小马驹·楚天长下车查看了一下停车场监控器的位置,确定拍不到车内春光后,才兴冲冲地钻进后座,太过兴奋以至于脑袋“哐”的磕在车顶。
窸窸窣窣,衣服、鞋子丢得到处都是,像个跳蚤市场··“导演,今天玩什么”·“我想想……”·一只指节修长的大手慢慢爬上岳小川的后颈,沿着脊柱下滑。
润泽的肌肤包裹着线条纤细的肌肉和漂亮的肩胛骨,一道优美的内凹线条将手指引向神秘的雪丘··“你是偷东西被捉的小男仆,我是庄园主人·”楚天长柔声说着,指尖又来到胸口,在乳尖打转,“如果你想保住工作,就要乖一点。”
“啊……”被碰到敏感部位,岳小川瑟缩了一下,马上入戏,“好,请不要开除我,我家里还有很多弟弟妹妹和小动物等着吃饭,你想怎么摸都可以。”
·“摸你太天真了,我要干死你,让你哭着求我,然后一个礼拜都夹着腿走路·”财大气粗的庄园主握住他挺立的- rou -棒狠狠揉搓,逼得圆润的前端渗出晶莹粘液。
小男仆被羞愤和快感轮番折磨,又不敢违抗,呜咽着哀求:“哦,主人,看在上帝的份上,请停下你罪恶的行为·”·楚天长被突如其来的译制腔逗笑了,俯在他耳边说:“嘘……我要用我的老伙计,去探索你那可爱的屁股。”
接着摸上紧实富有弹- xing -的双丘,在小巧的洞口轻轻戳刺··由于车里缺乏润滑剂,楚天长便将手指送到岳小川唇边,低声命令:“含住·”·后者乖巧地张开红唇,将两根手指深深含入口中,卖力地吞吐吸吮,还用舌尖缠着指尖打转。
“这么熟练除了做男仆,你是不是还悄悄卖春”·楚天长抽回沾满口水的手指,顺利滑入小- xue -·简单扩张之后,他再也忍耐不住,俯在岳小川背上,蓄势待发的器官在- shi -软入口顶弄一番,将含羞带怯的小菊花缓缓挤开,撑得一丝褶皱都没有。
“啊……主人,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好大好硬……不行别再深了,顶死我了……”岳小川一边在压迫感和快感中乱七八糟地浪叫,一边尽职地待在角色里,扭动着屁股负隅顽抗。
“老实点”楚天长猛地一挺腰,粗长坚硬的分身完全占领了紧窄甬道,全球领先的尺寸令身下人发出舒爽的哭叫··“嗯啊……好疼啊主人”·“是疼还是舒服”他低头亲吻着光洁脊背,感受娇嫩的内壁渴求似的蠕动着,迫不及待地抽送起来,连接处发出猥亵的水声,“听,你的屁股很开心呢。”
“啊啊啊轻点主人,不要玩坏我,我明早还要去挤牛奶”一连串的呻吟流泻出来,屁股里天翻地覆,敏感点被凶猛地撩拨,全身血液都涌到了下半身,快感如潮水般吞没了久经人事的成熟肉体。
“我先帮你挤牛奶·”楚天长一边用力撞进深处,一边把手探到前方,握住硬得惊人的- rou -棒,感到下身被裹得更紧了··“嗯啊不……主人,我,我可以- she -在你的真皮座椅上吗”·“等一下坚持住”楚天长飞速从档位后的储物格抽出几张纸巾,铺在岳小川身下,“好了。”
说完,往最敏感的一点上狠狠一顶,还画着圈研磨··岳小川弓起背尖叫一声,浑身瘫软下来,脸贴在椅面上,双眼失神口水直流,只要屁股高高翘着·看起来可怜兮兮,又像在发出无声的引诱。
·楚天长缓缓动作着,想直起身子把这个肉乎乎的小屁股干爆,又碍于空间限制,难以施展··“宝贝儿,翻过来·”·岳小川慵懒地扭动腰肢改为仰躺,两条长腿缠上男人的腰,主动抬头索吻。
两条舌头在彼此的口腔里缠绵着交换津液,直到溢出嘴角··“啊……好舒服……不要……还要……”两瓣臀肉就像刚刚掰开的水果,软嫩多汁,在巨大肉刃的- cao -干下逐渐烂熟,空气中弥漫起- yín -靡的气息。
前方的欲望很快再次抬头,随着- jiao -合乱摇··“宝贝儿舒服吗要不要天天被我干”·“主人,你会我对我负责吗”岳小川无辜眨着眼睛,俊美脸庞被情欲染上一层薄红。
“负责当然不会·”楚天长将两条光溜溜的美腿架在肩上,自上而下直捣黄龙,“白天,你就老老实实地干活,夜里爬上床挨干。”
“呜呜呜……我好惨,我不要做男仆了,我要去参加革命……”·“你还挺励志·”·热烈而急促的呼吸,让玻璃蒙上淡薄的雾气。
“砰——”·一只手,手指修长漂亮,猛地拍在车窗上·掌心的几块薄茧与- shi -漉漉的玻璃摩擦着,于无声处泛起春潮··“楚老师……”岳小川的胸口不规则地起伏,已经恢复正常长度的短发汗- shi -着,撩人地黏在鬓角和额头,- shi -润长睫下眸光微微颤抖,显得天真而妖冶。
“叫老公·”楚天长柔情万种,帮他捋顺发丝··“老公,我喘不上气了·”·“宝贝儿,我衣服全被你弄皱了·”楚天长忘了叠衣服,略带惋惜地看着被岳小川乱蹬的腿踹成两团尿布的风衣和衬衫。
热烈而急促的呼吸,让玻璃蒙上淡薄的雾气··“砰——”·一只手,手指修长漂亮,猛地拍在车窗上·掌心的几块薄茧与- shi -漉漉的玻璃摩擦着,于无声处泛起春潮。
“楚老师……”岳小川的胸口不规则地起伏,已经恢复正常长度的短发汗- shi -着,撩人地黏在鬓角和额头,- shi -润长睫下眸光微微颤抖,显得天真而妖冶。
“叫老公·”楚天长柔情万种,帮他捋顺发丝··“老公,我喘不上气了·”·“宝贝儿,我衣服全被你弄皱了·”楚天长忘了叠衣服,略带惋惜地看着被岳小川乱蹬的腿踹成两团尿布的风衣和衬衫。
“回去我帮你熨·”·他们正在交换一个浓情蜜意的吻,被楚天长的手机铃声打断··“嘛呢老楚”·“正在指导小川。”
“又玩角色扮演导演和演员之家,欢乐真多啊这回该不会是杰克和肉丝儿什么的……”王三一揶揄地笑着。
“别贫,有事说事·”·“我在跟摄影师谈合同,他还有个经常合作的灯光师,刚入行没几年,你好像认识……”·“没事儿老王,新人也可以,我看过他的作品,你跟他签劳务合同吧。”
楚天长边穿衣边说,谈了一路·进电梯后他揣好手机,对岳小川挤挤眼睛,“班子快组好了,好戏就要鸣锣开场了·”·岳小川沉浸在成为男猪脚的巨大喜悦中,不禁在他俊朗的侧颜印下一吻。
“电梯里有监控呢,被保安看到我会吃醋的,等回家来次二战好不好”·嬉笑着挤进门,武功卓绝的岳小川瞬间就捕捉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丝陌生的香水味,很有侵略感和压迫- xing -,隐约浮动··目光向下扫去,一双精致小巧的女士皮鞋映入眼帘·悦耳的笑声闯进耳朵,鞋的主人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一米六的身高,姚明般的气场··单看外表,她约莫四十多岁,保养得当的艳丽脸庞有些紧绷,但毫无瑕疵,在美白针的效果下莹白发光··她抬手,拢了拢精心打理过的及肩秀发,左腕品相极佳的冰种飘花玉镯衬得她贵气十足,一身春款低奢简约入时。
岳小川刚想问“大姐你咋进来的”,随即认出,这是楚天长的妈妈··两年前楚天长30岁生日,有过几面之缘·他父母全年大部分时间在南方老家忙生意,偶尔来j城邻市的别墅暂住,也是楚天长驱车回去,而他们极少主动登门。
“阿姨好·”岳小川忽觉有些拘束,离楚天长远了些·眼前这个娇小明艳的贵妇,可是携子上位的人生赢家,王者级宫斗选手··“你好。”
她微微一笑··楚天长颇感讶异地问:“你怎么来了,我爸呢”·“没来,就我自己·”楚母施施然飘过来,打量着他,眉头一皱,“你怎么邋遢成这样,衣服全是褶子,脑袋像鸡窝似的。”
说着,意味不明地瞥了眼头发加倍乱,宛如猪窝的岳小川··“妈,你吃晚饭了吗随便跟我们吃点吧·”·楚天长换上家居服,系好围裙下厨。
咕嘟嘟,是鱼锅在沸腾;咚咚咚,是节奏感十足的切菜声,争先恐后从半岛式厨房传出··岳小川端坐在沙发一角,耳廓微动·习武之人的敏锐直觉发出警报,提示他某种危险正在逼近,但它笼在雾中,难以捉摸。
女人用和蔼却暗藏杀机的目光,从头到脚品评着他,问道:“你会做饭吗”·“也会,但味道一般,吼吼·”他憨直地笑笑。
“你在天长这,住好几年了吧有买房的打算吗”强劲浑厚的内力透过温婉的声音,震颤着岳小川的五脏六腑···“嗯……有想法,差钱,攒首付呢,吼吼。”
“哦,阿姨告诉你,想买还是得尽快,房子会越来越贵,降不下来的·没准哪天,天长就玩累了,准备成家立业呢·”·话中隐藏的珠玑,岳小川当然听得出来,她不太喜欢有外人住在她儿子家,耽误她儿子谈恋爱。
你来我往,和她谈得多了,岳小川隐约能判断出,楚天长曾经的那份自信和以自我为中心的- xing -格是从何而来了··他是被捧着长大的,虽然他自身条件确实优异。
他妈妈一颦一笑间都透露着这样的讯息:我儿子是全宇宙雄- xing -生物中,最优秀的一款··“吃饭了·”楚天长的声音解救了他··岳小川像听见发令枪,赶紧逃到餐台边,帮忙摆好餐具。
楚母随后而来,款款落座··腊肉炒荷兰豆、酸汤龙利鱼、白灼秋葵,米饭是昨晚剩的,被做成粒粒分明的蛋炒饭,黄澄澄地散发着香气··楚母夸道:“哎,我儿子能文能武的,这样的男人现在都绝种了。”
楚天长被夸惯了,淡然一笑,问:“妈,我跟家里借的钱,什么时候能到账我可快开机了·争取在年底或明年年初拿到公映许可,然后就能报名国内外的电影节,有收获再定档。”
“我相信你肯定能得奖·”·“我不一定,但小川能·”楚天长用笑眼瞥向异常沉默,如花栗鼠般埋头咀嚼的恋人··第76章 一场混战·“一千万现金不少,咱家又不是土豪。
既然是投资电影,我也得考察一下项目,来看看主角·”楚母扫了岳小川一眼,语调有点- yin -阳怪气··“那就看吧,小川什么都会·”·“你都会什么呀”她尾音上扬,缓缓放下筷子。
闻言,岳小川连忙起立,略一抱拳,“阿姨,我给您来一段咏春,叶问您知道吧——”·“啪”一声脆响,楚母也站了起来,手起掌落,岳小川白皙面庞上多了道微红的掌印。
好凌厉的掌法他暗叹··“不要脸·”她愤恨地盯着他,从紧咬的银牙间挤出几个字··岳小川没听懂,因为那是方言,像韩语,也像日语。
但这一巴掌,让他看清隐藏在迷雾后的危险:尽管楚天长没和家里出柜,但他妈的头已然探进柜子里来了··“你打他干嘛”楚天长抬手,将岳小川拽到自己身后,满目心疼,仔细去瞧他的脸。
“没事,要不我先回避一下吧·”他匆匆走向房门,想到楼下逛逛·直觉告诉他,继续呆在这里只会激化矛盾··“小川你别走”楚天长箭步上前把他挡回来,按在椅子上,“接着吃。”
楚母原地踱步,淡而冶艳的香水味像一只巨掌,从周身罩过来·她用紧绷的眼角乜着岳小川,逼得他不敢碰筷子··短暂的惊诧后,楚天长很快镇定下来,“妈啊你别转了,你都知道了”·“我是你妈,你那点特殊爱好还能瞒得过我念书的时候,跟家里要钱买房子,我以为你是金屋藏娇,结果跟那个大明星玩过家家,还养着人家一家子,你搞扶贫啊学校没发个奖给你现在跟家里要钱,捧小网红,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真是有出息。”
“阿姨,我是演员·”岳小川低声纠正··“你闭嘴”楚母弯起十指要施展九- yin -白骨爪,光洁的指甲反- she -出森森寒光。
还好被楚天长眼疾手快地拦下,隔离在客厅··“我是借,不是要·你能不能冷静点,别张牙舞爪的”要疯了,那些挣扎在亲娘和老婆之间,生存在夹缝中的男人们,都是如何度日的比如可敬的王三一同志,怪不得动不动就一脸阶级斗争的苦大仇深。
“儿子,我是冷静了很久才来的·早些年我没拆穿你,因为我知道物极必反,不如顺其自然,等你玩腻了,自然会选择家庭,反正男人什么时候结婚都不晚。
可你非但不腻,还越来越起劲儿·”·楚母的语气略微平缓下来,却依旧如冰刃般尖利,远远斜睨着岳小川,“岳小川,你是东北人,你是不是会什么跳大神那些,把我儿子迷住了”·“会跳街舞,跳大神不会,我家不搞封建迷信。”
岳小川沉稳地答道··“这个人,是我一步一个脚印追到手的,很难·”楚天长望向他,“他不但没迷惑我,还鼓舞了我,反正这辈子是腻不了了。”
“天长是导演系硕士,要你这个大学都没考上的土鳖鼓舞你别乱影响他我告诉你”楚母的指头隔空戳来,“天长,妈妈觉得他是个骗子。”
“就您这大手大脚的优秀儿子,我要是骗子早发家了”岳小川忍不住反唇相讥·他能容忍她甩自己耳光,但无法容忍她侮辱贬低自己的人格,“我知道你家条件好,但你别瞧不起人,我家也不差从我爷爷、姥爷开始就是劳动模范。”
楚天长瞅准空隙,飞速插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截断,“是小川让我重拾信心,开始拍自己的电影,也是他帮我戒酒——”·“我说呢,酒柜怎么空了。
你让我儿子做饭做家务就算了,连酒都不让喝你当他妈得了·”·“我不想当他妈,我是他男朋友·”岳小川想说,您的优秀儿子因为酗酒差点变成植物,呵呵。
三方陷入突兀的沉默··半晌,楚母温婉中带着冰碴的声音幽幽响起,朝向儿子,说的是方言:“你甩了这个跳大神,找个年轻姑娘结婚,否则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自己去弄吧。
你最近又开公司又招人,手里的钱花得差不多了吧”·“随便吧,我可以一边要饭一边当导演,”楚天长坐回餐台边,轻拍岳小川的手背,柔声道,“吃饭。”
·“没受过穷的人,说话就是有底气啊·”·“妈你还吃不吃了快凉了·”·岳小川只能听懂楚天长的话,不知“要饭”这种决定是从何而来,有点惶恐。
楚母靠在沙发里,优雅地叠起两条以比例来讲算是很长的腿,“那你就要饭去吧·你胡作非为的事,别让你爸知道,他会气死的·”·“你不说就行。”
“还有,我怀孕了,预产期明年年初·”·楚天长的筷子尖僵在荷兰豆里·岳小川听不懂,默默吃着··“从发现你有问题,我就想再生个儿子,保证你们老楚家后继有人。
终于怀上了,做的试管,双胞胎·这下,就算一时半会抱不上孙子,你爸晚年膝下热闹,也能开心了·”·和每个听说妈妈要拼命生二胎的成年人一样,楚天长极度沉缓地摇着头,“五十多岁的人,这不是找罪受么。”
“你一个月内找个身家清白的女孩,让她怀上,我就不生了,怎么样投资照给·”·轻叹一声,楚天长淡淡地说:“那你好好留在家里养胎,别到处乱跑了。”
听见“养胎”,岳小川猛地抬头,这才知道,楚天长要当哥哥了·这是要开副本吗真牛b啊……·她又坐了许久,用冷冷的眼神冰镇着岳小川,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才悠然起身。
楚天长换好衣服,要送她去宾馆·出了门,她扬起巴掌,却舍不得打自己儿子,转而狠狠踹了紧随其后的岳小川一脚··面对高龄孕妇,岳小川只能忍气吞声。
目送他们步入电梯后,才喃喃道:“妇女都解放好几十年了,她怎么还只想着传宗接代的事呢”·第77章 背水一战·近1小时后,楚天长回来了,目光流出深深的疲惫。
母亲态度坚决,只要是“那个跳大神的小狐狸精”当主演,钱一分没有··岳小川自愈能力惊人,脸上的红印子已经差不多消退,但大腿被那记佛山无影脚踹得淤青。
楚天长疼惜地揉着他的脸蛋,替母亲道歉:“我妈高龄怀孕,可能有点内分泌失调·我都不知道她跑这一趟干什么,真以为钱能难倒我”·岳小川释然一笑,“没事,我跟家里出柜的时候,你不是也差点被群殴”·他不怪这个娇悍的贵妇,甚至相当理解。
当父母的,都会不由自主把错误归结到别人家孩子的身上,像某种自我保护机制,比如自己爸爸始终觉得是楚天长搞潜规则··不过,到了睡前,他又开始怀疑此结论也许并不具备绝对的普适- xing -。
最起码,不适用于小全子老板的父母··小全子的第n个秘密(时间一周前):·“他病了,人为的·一直养在家里,照顾他的当然是我·罪魁祸首不忙时常来,第n次祈求他的原谅。
我看见男人坐在床前嘘寒问暖的伪善背影,只想一刀捅进他脖腔子给他放血,像农村杀猪那样··他父母也常来,今天正巧遇见··大boss甚至不屑于正眼看他们,只是淡淡地道歉,说自己当时情绪很激动。
然后,他们就替他原谅了这个男人,又转过头来开导他,盘点出大boss的十大优点(就像自媒体爱做的各种盘点那样)··他没说什么,静静听完后让他们回去,然后问我:你信不信,世界上真有不爱孩子的父母我已经很努力了,他们为什么还是不爱我呢·他又喃喃地讲起往事。
当年,父母在接受中产哥的存在,并放狠话(到学校贴大字报检举揭发之类的)讹了中产哥的一部分零花钱后,又改变思路,邀人家来家里吃饭··他永远也忘不了,父母那副奴颜婢膝的模样。
那景象像一副刺青,刺在他心里·他们把好吃的,全堆在中产哥面前,数落着自家儿子的不是,竟说出“他有哪做的不好,你就替我们教训他,打也没事”这种话。
然后,他们开始哭穷,抑扬顿挫,几乎上升到某种曲艺·在中产哥很有觉悟地把钱包掏空后,他拽着他逃了··中产哥也很不自在,带他逛街买东西,送上稚拙的安慰,说他父母看起来挺好的。
可世上从来只有感同,没有身受,更何况是一个20岁的富家子弟··他表面上不在意,孤傲地昂着漂亮的头颅·其实有好几个小时,他都处于完全抬不起头来的状态,觉得自己很矮很矮,只是个贴着地面匆匆溜过去的随便什么东西而已。
本该全世界最爱他的人,却总是把他踩进尘土里,还不忘用鞋尖碾几下··他们知道大boss经常跟他动手,但他们说主要责任在他,把大boss的各项雷点和红线记下来然后合理规避,也是他们的主意。
因为他事业有成,他们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还会送他礼物(虽然是用他的钱)·他极度渴望听他们说一句,你离开那个男人吧,可惜从来没有··那男人在时,他都是一声不吭,慢腾腾地吃饭、喝水。
男人要喂他,他不许,惹得男人脸色很不好··等只剩我们两个了,他就像地主婆,对着我发布甜蜜的指令,喂饭喂水削水果剥瓜子……我努力好久,才剥出一小把瓜子仁,结果他两口就吃没了·想到他那么渴望得到家人的爱,我试探:你敢不敢跟我结婚到国外登记,用护照和签证就能。
他嗤之以鼻:有什么用·我说:也没什么太大用途,不过就是,在这个地球上的某些地方,我是你的合法丈夫,咱们是一家人··他说无所谓,结就结,等他辞职之后,不过千万不能被别人知道。
我看出他其实欣喜若狂,丢了矜持,也忘了傲娇·又吃了一把瓜子仁,他不甘地说:两把瓜子仁就被你忽悠到手,便宜你了再给我剥一把。”
如果说楚天长是被捧着长大的,那小全子的老板就是被踩着长大的··这两种情况,都会造就以自我为中心的- xing -格·只不过,一个发散,一个内敛。
前者如恒星,散发着自信的光芒;后者如黑洞,贪婪地吞噬着所有的温暖和爱···岳小川像教育家一样兀自分析,很快陷入沉睡·凌晨起夜回来,他轻手轻脚爬上床,忽听身畔传来一声幽幽叹息,溶于黑暗。
“楚老师”他试探地轻唤,没有回应··嘴上说难不倒,可这是楚天长生平头一回为钱发愁··预定的开机日期渐进,执行导演王三一都把大致的拍摄计划做好了,制片人委婉地催了几次:那1千万资金什么时候到账·王三一像个骗子似的从中斡旋,告诫楚天长:投资人都相信你的才干,可不能刚创业就给人留下空手套白狼的印象,那以后就难做了。
王总是个实干家,很快便打探到其他资金渠道,“我联系到一个热爱艺术的老板,圈外的,愿意投2千万给你,但前提是他儿子当男主角·万事开头难,要不,你下部电影再用小川”·楚天长一口回绝:“这种不用考虑,一切照旧,钱我自己想办法。”
另一边,岳小川也在积极筹措··他让父母把自己那积攒多年的几十万积蓄全转过来,还特意北上出关,把父母的钱借走一部分,又跟关系近的亲戚们借了一圈,凑到一百万。
等他从东北回来,已是债台高筑,满兜欠条·他把银行卡余额展示给楚天长,说道:“老公啊,我现在是一屁股饥荒·”·楚天长却说问题已解决,准备开机。
悬着的心落地,他试探地问:“你从家里拿到钱了”·“我把房子抵押了,贷了1200万,先息后本,三年后还清本金·你的钱先不动,用来每月还利息吧。”
楚天长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故作轻松地弹动着··如果电影达不到预期,光是每月7、8万的利息,就足以令他变成无产阶级了··岳小川默然许久,想到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房子被银行收走,和楚天长租房度日罢了。
对吊丝来讲不难接受,对富家公子而言稍微惨了点·不过,楚老板夫妇应该不会坐视儿子流浪吧……·楚天长余光瞥见他的不安,腾出右手贴上他的腿,笑着说:“我们背水一战吧,赔本了就喝西北风。”
“只要跟你在一起,西北风比拉菲还好喝·”岳小川云淡风轻··第78章 导演好凶·5月,资金到位,拍摄计划正常进行··楚天长把心爱的鹤望兰等盆栽搬到王三一家,还给人家老婆留下一本养护手册:几点擦叶片,隔几天浇一次水……·剧组入驻西南一座县城,此地街道古朴清净、四周青山环绕,空气中带着清甜。
还招化部门能提供诸多便利··剧组的年轻演员,全是精挑细选的表演系学生·很多人甚至说可以不要片酬只要露脸的机会,供吃供住就行··看着这群青春洋溢的少年少女,岳小川深有体会,因为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类似的心态,娱乐圈底层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
在他们眼中,他已经算是个从草根成功逆袭的小明星,是他们努力的目标··“小川老师,我是你的粉丝,”开机仪式前,一个演配角的可爱男生,用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你猜我是哪个粉丝群的”·“不知道。”
岳小川腼腆地笑着摇头··“我是小川应援团三营的·具体点,是一连四排二班·”·“……哇哦·”又扩建出一个营的兵力了吗·“虽然你的死忠粉看起来不多,但大家素质都很高,因为大都是通过看你演的话剧积累下来的,”男生忽然压低声音,四下环顾,“小川老师,我很好奇,那个主播帅不帅”·“哪个”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总给你剪视频的地久哥哥呀·”·“嗯……挺帅的·”·“跟导演比呢”·“差不多就是……”他越过几个被阳光晒得滚烫的头顶,望向正在与执行制片人交谈的男人,“一个类型的吧,看起来很深沉,温柔,又带点冷漠的那种。”
男生像皮卡丘似的,眼中闪着星星,畅想道:“如果和导演差不多的话,那真的很有气质了·”·简单的开机仪式后,电影正式开拍,有着一个挺颓废的名字——《世纪末》。
这是发生在同一座小城,不同时代的三个不同的爱情故事··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世纪之交··1999年12月,孤苦无依的失意歌手登上火车,通过掷骰子的方法,选择在一座南方小城下车,准备在世纪之交结束生命。
他在小城唯一的酒吧唱歌赚钱,以维持生计到月底,而后在跨越千年的时刻,走向一场带有仪式感的死亡··一天,他在餐馆意外结识绝症晚期,抱有同样念头的女服务员,相约共同赴死。
夜里,他们目睹非法交易并报警,而成为报复对象··为了能在千年一遇的夜晚,按照自己的想法告别世界,两个不想继续活着的人,只好全力以赴,努力活过这一个月。
女孩说,她从未谈过恋爱,想在死之前恋爱一次,歌手便与她组成世纪末的临时情侣……·20世纪最后一夜,他们没有选择死亡·当千禧年的太阳升起,歌手和女孩并肩坐在屋顶,弹唱起一首他新写的歌,《末日和你》:·“在开往末日的地铁上遇见你,·我忽然开始聆听报站的声音,·过去和未来的每一站,·都被赋予意义。
我不在乎世界和它的末日,·我只在乎你,·既然你存在于这个世界,·那我也顺便试试,重新在这里找回自己·”·阳光洒在屋顶、肩头和鞋尖,在歌声里,他们从世纪末的临时情侣,变成新世纪的正式恋人。
虽然,这段感情会随着女孩病情的恶化真的走向末日,但那是未来的事了,而此刻就是永恒……··正式拍摄的第一天,岳小川就被名叫晓桐的女一号影响,连着笑场三次。
在这场男女主人公初遇的戏份里,餐馆的小电视在唱《千年等一回》·这是楚天长的一点冷幽默,1999到2000,的确如此··“我听说世界末日要来了。”
饰演服务员的晓桐麻利地擦拭桌面,轻轻说道·背景音在唱:只为这一句,啊~断肠也无怨·她又忍不住鼓起脸,扑哧一笑··“卡·”监视器后的楚天长冷冷地喊道,摘下耳机快步走进镜头。
工作状态下,他仿佛戴上了冰霜打磨的面具,一双深目咄咄逼人·靠近女演员后,开口就批:“群演都没笑,你笑什么你是专业的,别像个漏气的气球,噗哧噗哧。
你得了绝症,将死之人会眼带笑意,顾盼神飞吗把眼神放空,不要去在意外界的讯息·我放《千年等一回》你就笑场,要是换成相声小品呢,是不是要满地打滚”·昨天还是温柔暖男的导演,今天就换上严苛毒舌的面孔,她抿紧嘴唇,难堪地垂下眼,泪光在其中打转。
“楚老师,她才刚毕业·”岳小川轻声打圆场··“你也一样,”楚天长的眼神如利斧,凌厉地斩过来,“她刚毕业,你呢你戏龄十几年,也跟着漏气”·岳小川呼吸一窒,脸迅速涨红,不再说话。
重新进入拍摄状态后,谁都笑不出来了··这还只是开始,一天下来,他们遭受了无情导演的无情鞭笞,且每一鞭都无法辩驳··“呜呜呜……我为了演好这个故事里的服务员,在家楼下的饭馆打工半个月……嘤嘤嘤……”傍晚收工,回宾馆的路上,自信心崩塌的年轻女演员低声啜泣着。
岳小川是纯爷们,才不会像小女生一样在车上哭鼻子……他是回到房间后,把头埋进枕头里哭的··和楚天长合作多年,他头一次发现男人的第二副面孔。
太严厉了,像来人间度假的阎王爷,比他合作过的每一个导演都可怕··“小川……”有人在敲门,是王三一··他走进房间,望着岳小川微红的双眼,笑着说:“感觉挺酸爽吧别放在心上。
你之前跟着老楚演各种快餐式的烂片、微电影,当然没见过他完全认真起来的样子·做好被他逼疯的心理准备吧,不然你以为辛池怎么拿的奖这叫不疯魔不成活。”
“我知道,这才哪到哪啊·”岳小川当然理解,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王三一前脚刚走,后脚又响起敲门声··“王老——”岳小川拉开门,微微一怔,眼前是那个刺激了他一整天的冷酷导演。
第79章 步履不停·“宝贝儿,你是不是哭了”楚天长又换上惯有的温柔笑意,进门后很自然地聊起晚上吃什么,此地的特色……·“我没哭,有什么好哭的”岳小川别过头躲避那审视的目光,用手机查吃的。
楚天长像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围着他转圈,沉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突然变了,变严厉了”·“我又不是娇滴滴的玻璃心,我受得了。
为了拍电影,你把房子都抵押了,当然要严格要求·”·“不是因为钱·你忘了,我要让全世界都认识我的偶像·”·岳小川心里一动,暖流冲散了郁结的情绪,偷瞄一眼被泪水洇- shi -的枕套,埋怨道:“还是该注意点方法,我是无所谓,摸爬滚打过来的,那姑娘可是哭了一路,估计现在还哭着呢王老师说他自愿充任剧组的政委,会去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过两天她就不会哭了,”楚天长唇边浮起自信的笑,“很快就习惯了·”·这女孩着实有韧- xing -,属皮球的,越拍越高·可第一阶段拍摄,也就是第一个故事接近尾声时,她情绪崩溃闹了次罢演。
岳小川表示完全理解,因为在这个镜头里,他几乎也被逼至极限··夜里,歌手背着吉他,牵着服务员,被仇家——几个穷凶极恶的流氓追赶,跑过一条遍布杂物的长达数十米的小巷。
这天是12月30号,再过一天,就是计划中告别世界的日子··“情绪不对,再来一条·”·岳小川牵着晓桐从巷子里钻出来时,第 10次听见这句话,夹着嘶嘶电流声,从扩音器传出来。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将汗- shi -的掌心在裤子上蹭蹭,听见身旁的女孩发出困惑的叹息··道具组将杂物复位,化妆师走近,为他们补妆,拭去汗水——西南的闷热夏夜,他们穿着薄呢大衣,岳小川还背着吉他包,里面不是道具,是真吉他。
“导演,”岳小川与她对视一眼,走向楚天长,“我想看回放·”女孩也跟着凑过来,认真地注视着监视器··他们的情绪,完全是按照楚天长的变态要求来展现的——在奔跑中,流露出惊惶和一丝喜悦,因为他们感受到对彼此的依赖和对生的渴望。
“导演,还是不到位要不要考虑保留这条”女孩还在微喘,语气中带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质问··楚天长果决地告诉她,ng了。
“ok,那就继续加油·”岳小川重新将吉他包甩在身后,率先穿越已经归位的道具,侧头安慰女孩,“这场戏很重要,是世纪末的倒数第二天·”·“我还是不懂,到底哪里不对。”
“你试着完全信任我,你就想着,世界上就剩我这一个男人,而他正带着你逃命·”·又ng了5次后,女孩忍不住哭了·她蹲在地上,说不演了,又热又累又饿,真的要得绝症了。
饰演流氓的几个男生也哭丧着脸,不过心理状态还好,因为导演对他们的要求比较简单··“情绪不对,”还是这句话,“不够饱满,还差一点。”
·“导演,我想跟你单独说两句·”岳小川脱掉大衣,接过扇子,拼命将- shi -热的空气扇进肺里,扬起下巴示意楚天长跟自己离开片场··“你有点较真儿了,”他开门见山,“我知道你追求完美,但你这已经超出那个范围了。”
“这段是慢镜头,在摄影中叫做升格·你也看了很多理论知识,升格镜头的作用是什么”楚天长不急不缓地说··“加深感情色彩,强调细节,凝聚观者的注意力。”
岳小川微微翻着眼睛,将被汗水浸透的衬衫从肌肤上拽起·要不是这么多演职人员在,他真想光膀子··“这意味着,”楚天长抬手,轻轻拨弄他濡- shi -的前发,眼中含着某种坚如磐石的东西,“你们表演中的每一个闪光点,每一个瑕疵,都会被成倍放大。”
“还有那么明显的瑕疵”岳小川不可思议地问道,自信在逐渐萎缩··“有,你自己看不出来,但我能,”楚天长顿了顿,“电影节的评审团也能。
休息一会儿吧,咱们接着磨·演技就是一把刀,越磨越利,这样才能刺进别人心里·”·可女主角还在以泪洗面,说啥也不演了,要退出娱乐圈,回家开小卖部。
岳小川屏退他人,递给她一罐红牛,仰望着晴朗星空,抬手随意一指,说:“你看,天上那么多星星,全都想成为最耀眼的那颗·你才刚毕业,就能演女主角,多好啊。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演小太监和小鬼子呢,有句台词都能高兴一整天·演员这碗饭看着香,其实没那么好吃,对吧”·“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她嘟囔着问。
“因为,我真的爱表演啊,从小就爱·说来惭愧,要用钱的时候,才发现这些年都没赚到什么钱,错过了很多热点·”当然,支撑他的有一部分是爱情,不过他略去了。
“其实,我也是你的粉丝,我是一个炊事班的班长·”女孩朝他笑笑,弯起一双清澈灵动的美目,露出可爱的门牙,“我的小号关注了你,大号是公司在运营。”
“我一直坚信,那些刺进你肉里的刺,会随着时间,变成你的骨头·”岳小川举目凝望,无数璀璨的光点,如铺洒在天鹅绒上供人挑选的钻石,点缀着夜幕下的苍穹,“这个过程会非常难熬,但从此以后,就没什么能击垮你。
楚天长导演和他的电影,就是那些会变成骨头的刺·”·“我在学校时,听老师说起过他,他真的挺有才的,”女孩也抬眼,眺望星空,语气略带怨怼,“可是,我觉得他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说完又俏皮地嘻嘻一笑,心情已然开朗许多··“是啊,谁家姑娘会跟他啊·”也就我这种不太细腻的老爷们儿,才能把他拿下··“你真好,可惜公司不许我谈恋爱,不然我真想追你。”
说完,她自觉失言,低下头吐吐舌头··休整片刻,他们又被魔鬼导演鞭策着开始奔跑··第80章 鼻血横流·第二个故事,发生在2060年··电视里播放着新闻,终生未婚的殿堂级歌手去世,某科技公司获得本人授权,以其年轻时迷倒全球的容颜为模板,限量推出家用仿生机器人。
患有重度恋爱和社交恐惧症的天才女程序员,是已逝歌手的粉丝,忍不住订购了一台,很快,无人机送来快递··她拆开包装,按照说明放入浴缸浸泡·片刻后,一个- shi -淋淋的俊美男人走出浴室。
女孩用电脑设置- xing -格参数,因为她不爱交流,机器人被设置为沉默寡言,只是偶尔唱歌··一天夜里,机器人唱起歌手的代表作《末日和你》,女孩无意中夸了句真好听,机器人竟脸红了,又唱了一遍。
女孩心念一动,改了机器人的- xing -格参数·他们开始交流、当朋友、恋爱……因为对爱情的恐惧,每当他们间出现一丝矛盾,女孩便会忍不住重置机器人的- xing -格。
于是,他时而温柔,时而霸道,时而胆小,时而倔强……起初,女孩游刃有余地享受这样洞若观火的订制爱情,渐渐的她感到迷茫··终于有一天,女孩破解了机器人的源代码。
她将所有的- xing -格参数设为随机生成,随后锁死了程序··一场捉摸不透,却富有生命力的爱情,开始了·她将自己的恋爱心得,编成一段恋爱模拟器的代码,免费公布在网上……·这一阶段的拍摄场景,全部集中在室内。
道具组已在短时间内,将一处民居改造为后现代风格的未来公寓··窗口糊上了绿幕,用于后期添加特效——2060年了,怎么可能一眼望去全是老式居民楼。
精打细算的执行制片人特意提醒楚天长,尽量少拍窗户,把制作特效的预算留给其他片段··这是剧本里表演难度最大的部分··演人工智能,既要演出它们和人那九分相似,又要准确传达给观众那一分不同——不是装傻充愣,跳个机械舞,嘴里哔哔啵啵几声就叫仿生机器人了,又不是少儿科幻节目——毒舌导演在床上指导男主角时如此说道。
不同于从前遮遮掩掩,剧组都知道他们同属一个公司,又是上下级,因此“楚总”可以堂而皇之地出入“人力总监”的房间,随时开会,开到三更半夜。
岳小川每天都会很早爬起来,用冷水洗去困意,面对镜子练习表情控制·当凝视镜子的时长超过一个阈值后,里面的人变得陌生诡异起来··演一个似人而非人的“物品”,关键在于眼神和微表情。
都说眼睛是心灵之窗,人类的心绪千丝万缕、时刻起伏波动,这是程序难以模拟的·所以,机器人的眼神一定更专注、更单纯,也更缺少微表情··一个体验派的演员,在任何时刻都沉浸在角色中。
比如此刻,夜色渐浓,驰骋于床、奋勇杀敌的楚导一低头,正迎上那不掺情绪、专注而单纯的目光,带有一丝微妙的空洞···他只觉胯下一凉,切实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怖谷效应。
“……宝贝儿,别这么看着我,我快被你吓出毛病了·”·岳小川便闭上眼睛,假想自己是个用于嘿咻的机器人·他的全身装满了传感器,能体会到每一次快乐的颤栗。
他的内置程序,让他可以完美地配合宅男主人的各种要求·拍两下屁股是换姿势,被问到“该叫我什么”,会乖顺地喊“老公”,再问就喊“爸爸”。
但他同时又对这种感觉充满了哲学上的困惑,不懂为何要这样,也不懂为何会觉得快活,更不知自己是谁、从何而来··事后,他把这种感觉讲给楚天长,后者听得浑身发毛,评价道:“你大概快到化境了。”
在这段故事里,岳小川有大量的“裸戏”,纯指字面意思·比如,刚刚完成启动时,他只穿着一条出厂附带的内裤(他觉得生产他的厂家真抠门儿),- shi -漉漉地出现在镜头前;·有一次,女程序员把他对羞耻的感受度调得很低,他起床时便常常忘记穿衣服,以出厂姿态哼着歌做煎蛋……·灯光模拟自然光,打在那苗条而不失力量感的躯体上。
肤色如玉却不苍白,莹润地包裹着纤细的肌理·腹肌虽单薄却是清晰可辨的六块,两道人鱼线延至引人遐想的部位··“导演,你鼻子出血了……”距离楚天长最近的工作人员,殷勤地递来一张纸巾。
他正觉得鼻下微热,连忙接过捂住,尴尬地笑笑:“最近上火了·”他没说谎,工作压力大还要跟制片人磨合,的确有点上火,只是恰巧在岳小川没穿太多布料时发作了。
“我去洗洗,哎呦——”楚天长起身,随即弯下腰,装模作样地捂住胃部,来掩饰裤子上的山峰··“导演”有几人关切地上前,七手八脚非要把他扶直。
“我背你吧”还有人说··楚天长哪敢让人背,连连摆手,猫腰撅腚地走向卫生间·唉,他自诩工作状态下心无旁骛,早知道会频频鸡动,就改剧本了……·“导演怎么了,没事吧”岳小川披上衣服,拧开水瓶喝了几口,向最近的摄影助理打听。
“胃疼得流鼻血,唉,当导演太辛苦了·”·第三个故事,发生在2099年··男人是个街头魔术师,生活在一座小城,幽默而英俊,却总是被人甩。
无论是哪种- xing -别的人,都会在一段时间的交往后离他而去,再也没有出现过··某天,他遇到了同样在感情上频频受挫的女人,一个餐厅领班——管理机器人服务生。
他们一见如故,常常在业余时间见面,互有好感却又不敢坠入爱河,怕结局一如从前,就默契地停留在朋友阶段··这期间,男人和女人依旧重复着工作、恋爱、被甩的生活。
每次失败,他们都能很快振作,追寻下一段感情··一次偶然,他们在街上听到路人哼唱起一首很好听的歌··他们问了许多朋友,竟没人知道名字··这首歌似乎带着爱情的魔力,让他们着迷。
他们终于相恋,同时想尽一切办法,追踪这首歌的来源,然而却发现了颠覆认知的事实——这是一首来自于“其他世界”的歌曲,传唱一个世纪经久不衰。
而他们,都是一款风靡全球的网络社交游戏中的恋爱nc·构成他们思维的源代码,来自于多年前一位匿名网友··他们难以接受世界是不真实的·既然不真实,还不如消失,讨论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管理员删除他们。
跨世纪之夜,游戏内举办了盛大的假面舞会和烟火秀·他们拒绝了其他玩家的互动,逃到一座大厦的天台,决定从这里自由落体,看看会发生什么··最后一刻,他们改变了想法。
望着灿烂的夜空,男人轻声念起促使他们相恋的那首歌的歌词:·“我不在乎世界和它的末日,我只在乎你·既然你存在于这个世界,那我也顺便试试,重新在这里找回自己。”
比起这段故事的表演难度,更让岳小川感到不安的,是其中的吻戏··作为专业演员,他可以为角色奉献一切,哪怕某一天楚天长要他全裸出镜,他也能咬牙坚持。
但对即将到来的银幕初吻,他信心不足,而且莫名的失落··“我的某个前任,不,应该是某个玩家,教我玩过一个古老的游戏,叫做一二三木头人……我回头的时候,你不可以再动……不能动哦。”
岳小川低语,随后倾身吻住微凉的……镜面,在雾气上留下一个唇印··“干嘛瞪眼睛,这也是游戏的一部分,真的是这样玩的·”他粲然一笑,脸上每道线条都柔和地舒展开来。
“川川宝贝儿,洗完了吗”导演急不可耐的声音传进浴室··“来啦,”岳小川将毛巾盖在头顶乱揉,走出去坐在床边,朝楚天长笑笑,“我在练台词。”
“又亲镜子”楚导眉心微蹙,吃醋的范围已经波及到无机物··“说实话,我对吻戏不太自信·银幕初吻很重要的等我红遍全球,各大媒体在盘点我的演艺生涯时,肯定会反复提到……”·他倾诉着自己的焦虑。
忽然,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从楚天长脸上闪过,竟带着丝顽皮的孩子气,像刚刚点燃炮仗的坏小子··“怎么了”岳小川挑起眉,随即神情黯然,“哼,你嘲笑我。”
“我笑了吗来,我陪你练·”楚天长正色道,调亮床头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剧本,嘴角却又滑过那种怪异的微笑。
“你看,你又笑话我”岳小川作势要削他··“我没有·”楚天长非常认真地躲避着,别人家老婆挥舞的是情意绵绵小粉拳,自家这位是货真价实的太祖长拳。
·“你该不会,中了三笑逍遥散之类的吧再笑一次,你可就嗝屁了不能再笑了嗷”岳小川几乎可以笃定,这导演在背着自己搞幺蛾子,却又毫无头绪。
第81章 银幕初吻·这份疑惑直到几天后,楚天长临时改剧本增加剧情时才彻底解开——导演竟然走到镜头前过戏瘾,给他自己安排了一个横空出世却又有迹可循的小角色。
“为了使剧情更丰满,所以加一组镜头,以楼梯为背景就好·”楚天长在有条不紊地做现场调度·造型师根据楼梯的色调,给岳小川重新搭配衣物饰品,随后去为导演选衣服。
“导演喜欢什么发型”化妆师手握吹风机,笑着问道··“别太油腻就行,不要大背头·”·“给导演吹个雷劈式中分,”岳小川坐在他身边,指间捏着新加的剧情,双颊浮现两团莫名的红晕,“利用这个时间,咱们对对词儿吧。”
“好啊·”楚天长一脸坦荡··岳小川既害羞又兴奋,心想:他是如何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加了这种戏份,还能表现得光明磊落、坦然自若的。
————·一束橙色夕阳,透过楼梯间的小窗,使男人的剪影如梦似幻·空气中微尘浮动,呈现出丁达尔效应··“我们来玩一个,很古老的游戏,叫做一二三木头人,会玩吗”他的声音很磁- xing -。
“不会,”nc微笑摇头,同一束夕阳映在他灵动如星的眸中,代码促使他做出无意识的互动,“你教我吧·”·男人缓缓走上楼梯最高一阶,“你站在下面,在我转过去之后,你要尽力靠近我。
当我说完木头人就会回头,这时候你不能再动·”·“我懂了·”·男人转过身去,轻声念起口令:“一……二……三……木头人”待他回头,看见nc距他仅一步之遥,一动不动,眼中饱含笑意。
nc在等男人继续游戏,然而男人却俯首吻了下来·nc的互动程序,促使他下意识地想环住男人的脖颈,却又记起对方叫他不要动··这份矛盾,让他出了个小小的bug,只是他自己没有感觉。
短暂一吻后,男人问:“还记得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在街头表演魔术,你是观众·”·“那,你的上一个恋人呢”·“也是观众。”
“你有没有发现,观众里谁跟你互动,你就会跟谁在一起·”·nc不以为奇,“在工作中结识恋爱对象,不是稀松平常的事吗”·男人沉默。
nc的互动程序又促使他发出主动的信号,“来抽一张牌试试”他取出一副扑克··男人笑着选了张牌,留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如果某天出了你的手办,我一定会买的。”
这段预估为1分钟长的小景别镜头,将作为男主人公的回忆而出现·镜头完成后,楚天长凑近满脸涨红的男主角,低声耳语:“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没忘吧”·“夏至。”
岳小川小声嘀咕,拼命用手掌给自己扇风·从影多年,他忽然找回首次触电的那份悸动,仿佛回到了18岁·只是一个吻而已,怎么会害羞成这样……哎呀好热好热……·“所以,这是我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你的银幕初吻。”
假公济私、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狡诈楚导,露出耿直诚实的淳朴微笑,十分憨厚··“你就不怕过不了审吗”·“我只是一个游戏形象而已,线下的我也许是个女的呢,对吧无所谓,无法过审我就单独剪一版,每天晚上猫在被窝里回味。”
早在完成剧本时,楚天长就打定主意,要来一出截胡··————·“那么多人看着,他还真好意思不过大家都表现得很正常,因为谁也想不到在工作中精益求精的人,会有私心。
我的脸烫得都快烧起来了,他倒若无其事·他是个脸皮特别厚的人,无论喝多少酒都不红··他说是因为乙醇脱氢酶,可我还是觉得,跟厚度有一定关系·后宫里有一种岗位特别适合他:太黄太厚。
不过还是好开心,对接下来的吻戏有信心了,吼吼·”·岳小川在“秘密森林”中碎碎念,发现把这里当成日记本的忠诚用户小全子,刚刚在1分钟前更新了动态。
小全子的第n个秘密(时间刚刚):·“今天夏至,本该跟他一起吃面的,可他整天都在睡觉··昨晚,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开车·是真的开车,手握方向盘、脚踩油门那种。
七点多,我去了他家,一起做虾——瞎做·按理说,虾这种肉质鲜美的食材,仅用蒸、煮这样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就会很好吃·可惜,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选择了错误的方法,把它们油焖了。
唉,那个味道,就像一百年没清理过的菜窖··他提到中产哥厨艺很好,我假装生气,他就在我脸上亲来亲去,说:以后咱们一起去学烹饪,我学西点,你学中餐··吃完饭,他想找部爱情老片来重温,最终在《泰坦尼克号》和《假如爱有天意》中选择了后者。
结果,看完之后,他翻出一个玻璃调料罐说:咱们去捉萤火虫吧·我松了口气,还好看的是这部,不然我还得造艘巨轮给他··我说现在城里哪有萤火虫,回头我给你买串小灯泡,你猫在被窝里看。
他不依不饶,还说要体会“轻罗小扇扑流萤”,我说这是一首宫怨诗,是深宫怨妇在七夕排遣寂寞,你又不是怨妇··终于,我还是陪他出门了·驶出停车场时,我们与一辆正驶入的车打了个照面,他在我身旁轻轻抽气,像是在看恐怖片。
·那车停下,鸣笛,我也只好踩刹车,在坡道上与它并排而停·两扇车窗降下,我和那男人互相盯着··男人的眼神越过我,问他:这么晚了,去哪·他说:出去转转。
男人说:我来了,你就别出去了··他笑着点点头,随后让我开出去再调头回来··大boss满意地哼了一声,发动车子驶入停车场,我则依照他的吩咐把车开上地面。
正要原地调头,他忽然抓住我放在档位上的右手,很用力··别回去,带我走,他这样说··我不同意,因为如果大boss被放了鸽子,肯定会暴怒,到时候吃亏的是他。
他苦笑说:无所谓,反正他又不会打死我,一个礼拜后又是一条好汉·现在,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去找萤火虫··我们因此吵了几句,最终还是开出小区,向城市边缘飞驰,就像歌里唱的那样:把车窗都摇下来,用速度换一点痛快。
很快,男人的电话打进来·他把我们的手机开启飞行模式,丢在后座··出了市区,本来略带燥热的风变得凉爽,空气也很好闻·在一个垂钓园附近- shi -润的草丛里,我们找到了。
梦一样的绿色小光点,很少,没有想象中那么美·我们费力捉到两只,放进罐子,然后开车回去·没回家,而是沿着五环兜风,半夜车少,跑一圈只要一个多钟头。
·这两只绿幽幽的小家伙,陪伴了我们一夜·天亮时,他恋恋不舍地拧开罐口,说:现在,你们自由了··我们回去时,大boss的车还在·他坚决不许我陪他上楼,像走向法场一样,独自去到那个必定暴跳如雷的男人身边。
我只好等在楼下·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时,大boss离开了·我立即上楼,却打不开门——被他从里面反锁了··我求他开门,他低哑的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我不想让你看见现在的我,给我留点面子吧,我也要脸的。
不过,我不后悔惹他生气,从前我总是无缘无故承受他的怒气,这次是我自己选的·仔细回想,跟他在一起后,我大部分的快乐都与你有关,你像我的天堂··回家后,我在网上浏览了很久的《刑法》,才压下杀人的冲动。
那个男人就是我的地狱·”·对,多读法律,淡定啊哥们,别搞玉石俱焚·岳小川很想这样回复,可惜“秘密森林”没有回复的功能——匿名的人们在此播种心事,就是不希望受人评判。
————·“无所谓了,开心就好·”·“是啊,咱们只是,两串缠绕在一起的代码而已·”·“如果某一天我升级了,你还会认出我的吧”岳小川对身边的女孩笑笑,抬眼望向群星璀璨的夜幕。
后期制作时,这里会加入漫天烟火··这是拍摄计划中的最后一个镜头·楚天长凝视着监视器,将这段镜头回放数次,随后宣布杀青··女孩欢呼一声,拥抱了岳小川。
后者匆匆结束与她的拥抱,尖叫着扑向远处的导演,像只小兔子似的跳到他身上··杀青宴上,香槟四溢,唯有楚天长滴酒不沾,用饮料打发了想和他套近乎的年轻演员。
拍摄部分圆满完成,然而另一重挑战才刚刚开始·回到j城,制片人在会议上说前期拍摄费用大大超出预算,尽管楚天长追加了投资,后期制作费用依然很紧··而且杀青第二天,一个跟组演员不顾劝阻去登山,又叽里咕噜滚下山,摔断了脊柱。
除保险公司外,剧组又额外拿了几十万,楚天长自掏腰包凑个整,一百万,给了那孩子父母··为了节流,他成了自己从前很讨厌的那种人——抠门儿又较真儿的甲方,跑了多家影视后期工作室,才与一家同样处于创业阶段的公司敲定合作。
第82章 给你的歌·夏日懒洋洋的暮色从窗边侵进室内,吞噬了光线,四周暗淡下来··岳小川身着紧身背心和运动短裤,正在跟着电视挥洒汗水练习街舞,听得电梯运行的隆隆声,心有灵犀地感应到是楚天长回来了。
“楚老师”他瞅准时机,在男人开门时跳到门前,像等待投食的小动物似的滴溜溜乱转,“你终于回来了,我饿了”·“- shi -身诱惑”楚天长望着他颈间的汗珠调侃,冲了个澡后开始做饭。
他看起来很急,几次催促道:“快点吃,给你看个东西·”·把餐具丢进洗碗机,楚天长亮出一个u盘,脸上的表情像头回接触到声色犬马的青春期男孩。
岳小川隐隐猜到那是什么,也换上一副小男孩的神情,叫道:“哎我去,快快快……”·黢黑的房间,投影幕布倏地亮起,很快出现一张年轻而迷茫的脸,正将额头抵在火车的车窗上,清幽山水在他眸中飞速闪过……还有那个让人脸红的,夕阳中的浅淡初吻……这只是粗剪的镜头素材,远未达到成片标准,但岳小川还是目不转睛地看完了。
“有了粗剪的版本,就开始涉及到配乐了·我本来是准备找我朋友做,但现在留给配乐的预算只剩八万·唉,八万,一套西装钱,能干嘛呢”耳边传来轻轻的喟叹。
“……大哥你衣服也太贵了·”·楚天长亲密地环着他的肩,让两颗头碰在一起,语气自信又无奈,“小川,剪完之后,我真的被你折服了。
我需要一个电影配乐大师,来烘托你·”·岳小川认识楚天长提到的那位搞配乐的朋友,但人家的收费是数倍于此,还只是起步··电影配乐是烘托氛围和促进起承转合的重要听觉语言,楚天长拒绝平平无奇,但实在囊中羞涩。
他们要维持公司日常运营,以及负担每月7、8万的利息,公司账面上已经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楚老师,我有个人选,他算是配乐大师的不完全形态,”岳小川狡黠一笑,“你还记得曲喆吗?”·“当然记得你每周都找他教你唱歌,其实那时候我挺吃醋的。
听说他回东北当老师之后,我还松了口气呢·”··“人家是钢铁直男,”岳小川娇嗔一句,略略垂下眼,享受着短暂的甜蜜,随即正色,“曲喆真的很厉害,他一直都在坚持创作。”·“可他不是混不下去了,才回家的吗”楚天长面露犹豫。
“我也曾心灰意冷滚回家去,可我又滚回来了,还有所突破,不是吗被埋没,不代表没实力·”岳小川和曲喆,都是被这座城市里的无数机遇吸引的追梦人,自然惺惺相惜。·一周后,失意音乐人曲喆背着键盘,敲响了“当歌传媒”的玻璃门。
岳小川有事耽搁没能去接站,加倍热烈地拥抱了老友,赞道:“你头发变茂密了·”·“心宽发多嘛开学了,我请假系主任挺生气的。
不过,爱谁谁吧,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曲喆在一所艺术专科学校的音乐系做老师,几年来经历了两段无疾而终的恋情,仍是单身。·除了电影配乐,他还需根据创作出的主旋律,为《末日和你》这首歌编曲·看了楚天长的歌词,他赞叹不已,随后默然··岳小川知道,他是想起了筱兰·所以,当他迟迟等不到灵感时,岳小川提议:“你去见见她吧·”·可曲喆只敢搞尾随。·傍晚6点半的地铁,人几乎挤成了“众”,大家脸上写满疲惫、麻木与淡漠。
曲喆从众与众的缝隙间,偷偷瞄着刚刚下班的前女友。岳小川让他光明磊落一点,上去直抒胸臆,可他偏要偷窥,还辩解:“你懂什么,不能像你们老爷们儿谈恋爱似的。”
后来才说:“我不想打扰她,她结婚了,跟她同事·”·筱兰站在车门附近,肩膀微微斜着,露出疲态·她苗条了许多,但气色没有从前好。
岳小川记得,她曾是面色红润自带腮红的微胖界女神··“她怎么瘦成这样,都皮包骨了,我觉得120斤的她最可爱·”曲喆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岳小川,“你说,她回家就能吃上热乎饭吗她这么累了,会不会还要忙着给那男的做饭啊谁刷碗,擦地呢”·岳小川无言,轻轻搭上他的肩以示安慰。
“胖点多好啊,你说,会不会是那男的逼她减肥了她本来就痛经,减肥的话会更疼吧也不知那男的会不会熬红糖姜茶……这是我最爱的姑娘,也是他最爱的姑娘吗”·地铁停在某一站,筱兰下车了,倩影隐没在人潮中。
车门关闭后,曲喆突然捂住嘴,深深地弯下腰。人们以为他要吐,飞速四散,让出一块宽敞的空间,漠然地望着他。·“呜呜呜……”他像是要竭力吞进什么东西似的,发出悲怆的呜咽,泪流满面。
岳小川扶着他,待地铁再停时下了车·他踉跄几步,蹲在地铁站的角落,背靠墙壁,啃咬着自己的拳头,在颤抖中无声痛哭,泪水鼻涕糊一脸,狼狈极了··地铁呼啸进站又驶离,过去足有十趟,曲喆才止住悲声,缓缓地说:“我写的那些歌,只有她会认真听。
她看我弹琴的时候,眼睛特别亮,是我让她失望了……有时我会很卑鄙地想,她要是离婚了该多好,也许我还能……可那样,就代表她这几年很不快乐。
我还是希望她幸福,虽然那里面永远都不会再有我的一席之地·”·半个月后,曲喆谱写出一段惊为天人的主旋律,随后在录音棚闭关,陆续完成了全部配乐内容。三段故事,分别选用古典吉他、钢琴三重奏、以及电音打造的迷幻电子风格。·岳小川和楚天长不通乐理,但都在心里下了结论:就是它了·完美契合,浑然天成··励志成为“影视歌舞武”五维艺人的岳小川多年来苦练唱歌,终于有了最实际的用途——亲自演唱主题曲,同时补录了片中唱歌片段的配音和口型,用于后期制作。
这期间还有个小插曲··当曲喆在录音棚埋头创作时,楚天长- yin -沉着脸,颇不情愿地问岳小川:“马奋进同学最近忙吗”·“不怎么忙吧,周末还能在博物馆当志愿者呢。”
“你们还经常聊天啊”·浓醇的陈醋从话里渗出,呛得岳小川想捂鼻子,不知他为何忽然提起小马··第83章 艰苦朴素·“他每天都发朋友圈。”
岳小川特意调出小马的动态,亮给楚天长·那是与古代丝绸之路有关的展厅,小马作为志愿者,免费为游客提供讲解服务·末了,还能顺便探讨一带一路。
由于外国游客普遍反映听不懂他的英语,他干脆只接待中国游客·没错,一个老外,在中国的博物馆,给中国人讲中国历史,还能对答如流··当年分手时,岳小川祝他早日“博大精深”,看来他的梦想实现了。
听说小马不忙,楚天长很快发来一个文档·岳小川用手机浏览,发现内容是他万分熟悉,几乎全部背诵下来的台词··“请他帮忙把字幕翻译成英文,你开口的话他应该不好意思要价太高吧虽然,我不太赞赏他的生活作风,但他汇通中外的本事,还真没什么可挑剔的。”
说着,楚天长露出一副忍辱负重的悲愤模样,可以直接去演韩信了··让心爱的川川宝贝儿请前男友帮忙,是王三一出的高招,谁让楚总手头拮据呢奢侈品牛仔裤的兜翻出来,比脸还干净,不得不市侩起来。
“我现在就问·”岳小川说着,拨通了小马的电话··“你正常问就好,不许撒娇卖萌·”楚天长悻悻地说··当天下午,这位外国友人就来了,和他们挤在总经理办公室兼会议室的小房间里。
“哎呀岳总,”他先是极为自然地跟岳小川行吻面礼,随后对楚天长他们伸出右手,“楚总好,这位是王总吧……我看你们公司好像就两个基层员工,三个总,嘿嘿。”
“吓死我了,我都做好被他非礼的心理准备了·”王三一心有余悸,侧头低声对楚天长嘀咕···小马穿得像个说唱歌手,头上还戴了快看老外时,我听得懂”。
“辛苦你跑一趟,帽子挺酷的·”楚天长淡淡夸赞··“在淘宝订制的,借你戴戴·”小马说着摘下来,顺手扣在楚天长脑袋上,露出恶作剧的微笑。
后者略感不悦,碍于有求于人,勉强扬起嘴角,把帽子丢回去开始谈正事··小马的表情也随之变得严肃,边听边点头,最后说:“费用,我就不要了·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能在光影间留下点永恒的东西,也不枉我跨越半个地球来求学·”·“哎呀这境界,”王三一像是怕他反悔似的,连忙敲定此事,露出占了大便宜的欣喜笑容,“一个外国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中国人民的电影事业当作他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的精神”·楚天长不想欠这位金毛前任这么大的人情,坚持要付报酬,王三一从果盘里抓起个李子塞进他嘴里,哑着嗓子急道:“你丫都快破产了,可别装b了。”
把小马送到楼下,岳小川感激地说:“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改天请你吃大餐·”·“作为前男友,不能给你丢人啊,”小马正正帽子,碧海似的眼中透出笑意,“那样显得你眼光多差,遇人不淑似的。”
小马又作势要吻别,被岳小川笑着推开了·目送那戴着绿帽子的异国背影穿过马路,他走向写字间大厦入口,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明亮的玻璃门边藏头露尾,鬼鬼祟祟。
与他视线相遇,那人忙若无其事地整整衣领,潇洒地甩着两条长腿走出门来,假装偶遇··“哎呦,这不是楚总么”·“嗯,饮水机没水了,我下来买几瓶水。”
楚天长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便利店,“马同学走了”·“你不是看见了吗”岳小川笑吟吟地反问··“我……”楚天长被噎了一下,那张就算是两斤白酒也毫不改色的厚脸皮,竟隐约发红。
“我跟你一起去,”岳小川与他并肩而行,斜着眼睛逗他,“又吃醋啦,楚老师”·“吃醋我都多大人了,切。”
楚天长故意让二人的肩膀相撞,表达不满,“还戴个绿帽子,看着就闹心,他要进行光合作用么·”·岳小川轻轻掩住唇,忍俊不禁,“小马觉得你挺有趣的,喜欢逗你。
他说,你是个很值得研究的东方男人,他打算把你写进博士论文里·”·“呵,承蒙他抬爱了·”·走进便利店,停在立式冷柜前,楚天长轻轻抚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才出手,抱了几瓶最便宜的矿泉水。
岳小川后知后觉——堂堂楚总,逛街点餐从不屑于看价格的富二代,竟然在看价签,衡量- xing -价比而且,楚天长似乎很久都没有买咖啡豆之类的小布尔乔亚商品了……·“想吃什么零食吗,嗯”·温柔的声线在耳边响起,岳小川心里一酸,连连摇头,“我喝水就行了,健康。”
待《世纪末》完成后期制作送审时,楚天长已经卖掉闲置的两块腕表,车也不开了,响应国家号召绿色出行——真的快要变成无产阶级了··天空铅云密布,飘着细碎的雪,是新年。
《雪落孤城》热映,穷得叮当响的楚总和岳总,携手走进电影院,自带保温杯,内灌养生枸杞热茶,没买爆米花··最近,他们在拼命工作,来弥补账面上的亏空,窘境主要由每月那7、8万的利息造成。
岳小川接拍了海量平面,还干起他不喜欢但来钱快的直播——唱歌跳舞,打拳踢腿,然后委婉地求粉丝送点小礼物··很多人批评他浮躁,不少小媒体的娱乐小编还写稿黑他:赚快钱被网友冠以“敬业哥”称号的他也开始做直播了;震惊初露锋芒的演员竟开始干这个……·他一笑置之,毫不在意,权当是屁。
炸响的那一刻惊天动地臭不可闻,但转瞬即逝··楚天长则从朋友处接下许多剪辑工作,被岳小川送了个新外号“一剪梅”··除了还银行利息,更重要的是王三一和两个员工的工资不能拖欠。
王三一要养家糊口,员工则都刚毕业,是初长成的祖国花朵,不能乍一出校园就遇到欠薪这种寒心事··还好楚天长把酒戒了,每月少一样开销··第84章 贵重礼物·影片结束,片尾曲响起,灯光渐亮。
岳小川开心地侧头,低声说:“没想到,我的镜头还是挺多的·”看来那位导演是真的很赏识他,尽管他没有回应··散场后,走在前面的女孩频频回眸,面带兴奋,与朋友窃窃私语,终于还是停下脚步问道:“你是不是岳小川”·“是我。”
岳小川连忙把保温杯塞进楚天长怀里,顺便抬手整理发型,故意露出小女生大概会喜欢的酷炫微笑··“啊啊啊,”女孩拼命摇晃着朋友的胳膊来压抑尖叫,使劲跺脚,“我就是为了看你才来看电影的我觉得你比男主角演得好”·“谢谢,谢谢支持。”
他们走出影院,来到明亮的商场内合影·女孩打开美颜功能,羞红着脸凑近他·忽然,一阵长达两秒的“咕噜”声响起,是腹内空虚的讯号。
手机屏幕里,岳小川的脸飞速变红··“……你饿了呀”匆匆合影后,女孩小心翼翼地问,“你好可爱,好想喂你东西吃。”
那就快去买啊岳小川忍住这样说的冲动,告别粉丝后与楚天长走远··“我确实饿了,不过怎么好意思吃粉丝的东西……说到粉丝,楚老师,回去煮点鱼丸粉丝汤喝吧”··“饿了就在附近吃吧”楚天长心痛地提议。
“不要,太不划算了·”说着,岳小川腹中又是一阵咕噜噜的异响,像有只鱼在吐泡泡··楚天长没再说什么,直到回家前都异常的缄默·做好岳小川期待的鱼丸粉丝汤,才撑在餐台边羞愤地喃喃自语:“我是怎么混成这样的”让自己老婆省吃俭用,饿得肚子直响,真是虎落平阳、英雄末路。
“你挺好的啊·”·“我不好,我都让你挨饿了·”他把自己碗里的鱼丸夹给岳小川,“这是我一辈子的污点·”·后者盯着满碗白胖的鱼丸,忽然抬眼问道:“你住过地下室吗”·见他蹙眉摇头,岳小川接着说:“我住过。
那时公司刚解散,我突然失业又死要面子,坚持给家里汇钱,就住了一个月地下室·天天吃红烧牛肉、香辣牛肉、鲜虾鱼板……方便面·那地方潮得要死,四处发霉,不看时间根本分不清日夜。
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现在有多苦,相反我挺满足的,你没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谁知楚天长脸上愧色更甚,叹息道:“你看,现在的处境已经让你回想起那段岁月了,可见有多苦。”
“你思维太活跃了别想这么多,好好吃饭·”·岳小川又把几颗鱼丸还回去,有一颗滚落在台面,q弹圆润地跃动着,眼看就要坠地他猛地弯腰张嘴,一口衔住,身法迅捷如迅猛龙。
“这短小精悍的反- she -弧,厉害·”楚天长目瞪口呆,不禁放下筷子鼓掌··“哼,我才不短小·”岳小川嚼碎口中的鱼丸,面露得色。
“好好好,你算是中等的,”楚天长敷衍地哄着,侧目望向刚刚振动的手机,神情忽然凝重,“哎我的妈……”·岳小川不解地抻长脖子去瞧,只见屏幕上是一对娇嫩可爱的婴儿,小小的脸蛋像樱花瓣,分别裹在粉色和蓝色的襁褓里。
“卧槽,好萌啊,谁家孩子”他笑着问··“……我妈生的·”·岳小川微怔,随即尴尬地收回目光,“抱歉啊,去掉前面那句。
恭喜你,提前当哥哥了·”·“唉,这代沟可够深的……男孩叫天争,女孩叫天鸣,我爸取的·”楚天长平静地跟喜不自禁的父亲聊了几句,随后将按照预产期购买的机票改签。
“争鸣,好响亮,适合豪门·”岳小川由衷夸赞,又说,“能不能把照片转给我,我想给我爸妈看看·他们上周还说,如果阿姨产后需要人参、鹿茸这些来大补,他们就从东北买了寄过去。”
·楚天长见他将照片转发到“岳来岳好”家庭群后,最先回复的是岳母··——生了啊好可爱,像两个汤圆。
这大妹子太狠了,一口气整俩··很快,岳父也回复了··——你是不是要跟潜规则去他家啊别空手去··尽管岳小川飞速移开手机,但楚天长还是看到了,讶异至极:“这么久了,你爸还认为我把你给潜了我怎么才能把这顶帽子摘下去”·“中年人思维固化,体谅一下。
你跟你妈聊天的时候,她不也称我为‘那个跳大神的小狐狸精’”·二人相视一笑,继续喝汤··同在一片蓝天下,气候却截然不同。
楚天长老家的冬天在丘陵与海洋的怀抱中,时而温暖,时而- shi -冷··来接机的,是父亲的司机·楚天长已经很久没回来,司机沧桑多了,但职业带来的敏锐眼力,还是让他一眼就认出对方。
舒适度极好的奔驰平稳地驶入停车场,是一间私立妇产医院·他们停在病房外,楚天长正要推门,被岳小川拽住手臂··“我就不进去了,你妈看见我会生气。”
他将背包挪到胸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首饰盒,“这是我送你弟弟妹妹的礼物,你帮我带进去吧·”·“不是说不用买吗,什么都不缺·”楚天长将它开启,金灿夺目,映入眼帘的是两只带有福锁的足金手链。
他捏在指间掂了一下重量,足有几十克··“如果我两手空空地来,更要被你妈瞧不起了·”·楚天长无奈地叹了口气,“多少钱买的”他们刚刚给员工发了年终奖,他很清楚岳小川的经济实力——银行扣个短信提醒资费都觉得心疼。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没有你的西装贵·”·“走,跟我一起进去·”·岳小川态度坚决地往后退,仿佛那病房是龙潭虎- xue -。
他很怕那位高龄产妇产后虚弱,见到自己气出个好歹,责任可就大了··楚天长拗不过,只好独自步入房间·入目装潢雅致,像星级酒店的套房,经过客厅,才是真正的病房。
他又返回走廊,招呼岳小川到客厅的沙发上等着,随后才去看望刚刚卸下重任的母亲··她正睡着,一名护士正在婴儿床边,为两个小家伙按摩纤小的手足·父亲朝他招手,笑道:“你看你,玩了这么多年也不结婚,以后你孩子要管比他们小的人叫叔叔姑姑了。”
听见声音,床上的妇人悠悠转醒,气色尚好·楚天长取出那两只足金手链,她欣然一笑,将脸转向婴儿床,“好漂亮呀,快看哥哥送你们什么啦”·“小川买的。”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嗔怪道:“哦,你这个当哥哥的,就在网上买了一堆小衣服小袜子邮到家里,真大方·”·“那叫实用·”楚天长从容反驳。
第85章 另一阶级·“对了,你朋友不是也来了”父亲问··“在外间呢,怕影响我妈休息,没进来·”··“这多不礼貌,招呼他进来。”
“那你们都说普通话,他听不懂方言·”·在楚天长的轻声呼唤下,岳小川慢腾腾地挪到里间,微微垂下头问好:“叔叔阿姨好,我是岳小川。”
一声短促的气音从楚母鼻子里喷出,连带丢来一个小幅度的白眼,表达着不满··“谢谢你的礼物·”楚父抬手指向椅子,示意他坐·这位成功的企业家高大而儒雅,虽已年过古稀,但仍精神矍铄,腰背挺得笔直,老来得子的喜悦化为满面红光。
少叙片刻,天色渐暗·吃完护士送来的晚餐,楚母说累了,要他们明早再来·岳小川觉得,她可能是因为朝自己翻白眼的频率过高,无谓的消耗了许多内力。
奔驰在夜色中驶入一片高档住宅区·看得出来,这大概是城里比较早的那一批别墅,建于上世纪·造型周正低调,不及近年的洋房新颖花哨··但岳小川知道,在九十年代就买得起别墅的,正是改革开放后最先富起来的那少部分人,也是全国胆子最大、最敢拼、最聪明的人。
走进玄关,一名中年女子款款迎出,脸上挂着端庄的微笑,麻利地为他们摆好拖鞋··一瞬间,岳小川还以为楚天长他爸有两个老婆,随即发现这女子眼睛很大,肤色偏黑,不似中国人。
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专业的菲佣·听说在香港,这是中产和富人的标配,内地发达地区也在逐渐流行,可以通过一些有资质的家政公司聘请··名叫therese的菲佣开始准备晚餐,岳小川端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
这间老别墅是雅致的新中式风格,极为开阔的挑空客厅让人心神舒朗,但也令他莫名的心慌··楚父将一个古朴的木盒搬上茶几,从中取出一支哈瓦那雪茄,放在鼻端嗅了嗅,随后熟练地用雪茄剪切好。
接着,他先用火机点燃雪松木条,然后用木条去点燃雪茄··“你电影什么时候上映之前你说让我投资,后来你妈又说不用了·”·“马上就拿到公映许可,之后就能参展了。”
他们随意地闲谈,雪茄烟雾涌动,香醇的雪松木香味、皮革味、柑橘味、黑巧克力味、还有隐约的枫糖浆甜味弥漫开来·如此舒缓宁静的气氛,岳小川却越发觉得无所适从。
这是他首次走进楚天长的另一种生活,比他想象中更富足,也更陌生··饭后,楚天长带岳小川上楼,神秘兮兮地推开一扇房门,让灯光亮起,“看,我的青春期就是在这度过的,那时候我还没弯呢,但似乎也不太直。
我只对电影、摄影、画画之类的感兴趣·”·清雅贵气的宽敞卧室,墙上端正地贴着数张电影海报,间隔像是用尺子量过,完全相同·其中一张《七武士》海报的角落写着:祝少爷学业有成,前程似锦。
也许是曾经的保姆送的··“我好久没回来过了,大学毕业后我们常在北方过年,因为他们喜欢滑雪·”楚天长轻轻抻平床单的褶皱,回头朝岳小川暧昧一笑,“therese为你准备了客房,等我爸睡下了我就去找你。”
“哦·”·“你怎么了看起来有点呆·”楚天长捏起他写满茫然的脸蛋晃了晃··“说不上来,有点喘不过气,胸闷。”
岳小川努力使自己显得自在,“可能因为你妈妈一直在瞪我吧,我受到了很多法术伤害·”·————·“这次陪他回家,我突然意识到,想让他父母接受我,恐怕比我想象得更难。
毛爷爷说过,工人阶级与资产阶级的矛盾,是国内的主要矛盾·阶级矛盾不是那么容易调和的,唯有努力,让自己更出众,才能少受他妈妈的白眼……我真是太会自我调节了……”·躺在客房柔软的床上,把情绪倾吐在“秘密森林”里,那份迷茫渐渐消散,岳小川又兴致勃勃地读起小全子的故事。
小全子的第n个秘密(时间一周前):·“每过一个节气,家里就若有似无地催促我找女朋友,一年要催24次··于是,我也若有似无地渗透给他们一些细节。
比如,我不想结婚,我想找个像我老板那样的女人……我妈是比较开明的,我开玩笑问,你看过我老板的照片吧你觉得,如果他是女人的话,我们般配吗·她发来那个很流行的表情:满头问号的nba球星尼克?杨。
然后说:虽然,你不算是癞蛤蟆,但总想天鹅肉,还是会变成癞蛤蟆哦··我说:如果我一直找不到女朋友,我就跟他凑合凑合得了··我妈说:就你,跟人家,还凑合呵呵jg·我把聊天记录给他看,他因被形容为天鹅肉而窃喜,安慰我:你这么好,怎么会是癞蛤蟆。
现在,我们在云南··趁着这次出差,我们偷偷考察了一下当地的民宿行业·像大理、丽江这些早已达到饱和状态的大热景区,当然会避开··他很喜欢双廊,但等他辞职,再盘下门面,装修开业……估计也饱和了。
不过,既然他是老板,他喜欢就好··前阵子他过生日时,大boss给他办了个生日会,送了他很贵的礼物·他许完愿,第一眼望向我,我猜那个愿望跟我有关,但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大boss的老婆也在,他们貌合神离,听说早就各玩各的·她应该什么都知道,不过不动声色,也不离婚,因为他们看似美满的婚姻维系着公司的利益··记得我上学时,最讨厌女朋友看的那些狗血剧。
我说那些狗屁倒灶的事都是胡扯,现实里哪有……啊,真是个顶天立地的fg··我翻出毕业时和同学们在草坪、阶梯教室拍的各种照片,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好青年,如今竟置身于他曾嗤之以鼻的混乱关系中,还觉得挺美。
我是成长了,还是堕落了”·你只是在爱河里泡澡,不能自拔罢了,岳小川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一人眼中毒气弥漫的沼泽,也可能是另一人的温柔乡。
·第86章 嘴炮王者·向上翻,他发现去云南出差前,小全子和老板间还爆发了一次冷战·原因很幼稚、小清新,因为小全子重新加了前女友为好友··小全子的第n个秘密(时间一周前):·“我和ex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因为到这个小祖宗身边工作,开始异地,相隔3千公里。
这段距离,若是在交通工具不发达的年代,算得上天涯海角了·这3千公里像3千瓢水,把本就不算太浓烈的感情冲淡··当时是她先追我(大言不惭地讲,我上学时挺高冷的),先提分手的也是她。
不知何时,她把我给删了·前两天她又加我,发来一个红彤彤的电子请柬··我当然不会赴宴,给她发了个大红包,然后闲聊几句·她问我有没有变化,我就随手发张近照,她则发了婚纱照,问我什么时候安定下来我说,快了。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过程,惹得他醋意横生,大发雷霆,整整2天不理我··之后,他大概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给了我一个检讨的机会·可是,给我机会我不中用啊我找错了方向,说:我不该给她发红包。
又过了24小时,我才知道自己错在哪:照片··他就像发怒的小猫咪,给了我一套软绵绵的组合拳,说:你都没给我发过照片·我:·可是我们就像大宝——天天见啊·他又说:她发的照片,你还下载了原图,需要看得那么仔细吗·我:·我解释了很久,才让他相信,我真的是随手一点而已。
说实话,我很喜欢他吃醋的样子,蛮不讲理,但也蛮可爱,充满了生命力··吃醋,是一项永远都不幼稚的本能·忽然记起,爷爷曾因为奶奶和别的老头跳舞而气得一天吃不下饭,哈。”
好好恋爱,经常展望未来,忘掉你的地狱吧·坚持到你老板辞职,你们还要一起经营客栈呢,岳小川想道··他们在楚家老宅住了一周,临走那天,照例去看望楚母。
她已经转到了医院附属的高级月子中心,这里有一处新生儿游泳馆,他们在那找到了她··那对粉嘟嘟的小家伙被两名护士托着,在水里欢快地扑腾,看得岳小川也想游泳。
“水的静水压和浮力会促进他们的血液循环,锻炼心肌,提高免疫力,从小就快人一步,”她一边拍照,一边淡淡地向楚天长解释,语气中多了意味深长,“如果你小时候也有这么好的条件,可能会长得比现在还要优秀,最起码……各方面都更正常。”
岳小川明白,她这是说给自己听的,不然她会讲方言·他暗自想道:我不信在水里扑腾几下,就能决定人的- xing -取向,神水吗·两个宝宝玩累了,洗好澡被送回房间,安然睡去。
楚母也卧床休息,突然提出要跟岳小川单独谈谈··“你们谈吧,我到走廊透透气·”·他恋恋不舍地目送楚天长离去,瞬间脑补了以下情节:·女人假意攀谈,蓦然间眸光一变,嘴角牵起狡黠的笑意,从床铺滚落在地。
床头柜上的杯具应声落地,闻讯的楚天长匆匆而至,她抬起颤抖的手腕指向自己:哎呦,是这个狐狸精把我推下来的·他百口莫辩,委屈地闪着泪光,说:老公,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可楚天长急火攻心,抬手就是一耳光他捂着脸,在走廊里狂奔,泪水沿着面颊肆意滚落,洒向身后。
不,应该是这样··楚天长急火攻心,抬手就是一耳光他还了对方一记直拳接左勾拳,随后捂着脸,在走廊里狂奔,泪水沿着面颊肆意滚落,洒向身后……·房间里只剩两个人后,空气安静而胶着。
楚母凌厉的目光率先刺过来,岳小川在心里喊了声“反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忽然,她神情柔和几分,淡淡开口,声音婉转:“是你主动贴上天长的,没错吧”·“对,开始时,确实是我比较主动。”
岳小川面不改色,坦然答道··“一猜就是,不然他是不会看上你的·”·“也许吧·”·“他爱自己睡,哪怕是和那位大明星玩过家家的时候,也要在卧室摆两张床。”
“我知道·”·“那么,你在成功登上他的床之前,该不会是睡在地上吧或者沙发”楚母话锋一转,轻蔑地瞟着他。
就像互相平a时对方忽然打出了暴击,岳小川的血槽瞬间空了一半,指甲猛地抠进掌心,心底隐隐刺痛··“我自己的儿子,我最了解·你花了多久才笼住他的心你以为,他只是受了情伤吗不,他打心里看不起你。
我记得他说过,他最看不上眼的,就是那些野路子出来的演员,也就是你这种·他说,现在是个人就想成名,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这个圈子里挤·”·“也许他年少轻狂时的确有这样的偏见吧,我不在乎。
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分开·”岳小川深深吸气,闭目缓和了一下情绪,接着说,“你说对了,我在书房的沙发上睡了三年,贱得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但是,你儿子现在离不开我·”·“看出来了,”楚母嫣然一笑,拿过水杯,悠哉地用吸管喝水,“但我很忙,没那闲情拆散你们,只是不想让你舒坦而已。
你永远都会记得,有段时间,你爱的人,也许因为你那卑贱的爱而瞧不起你·”·上兵伐谋,这个女人做到了··岳小川的血槽空了,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噙在浓睫之下,凭借掩护将落未落。
他甚至不敢眨眼,屏吸缓和数秒才压下这股悲伤··楚母缓缓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那对带有福锁的足金手链,举在眼前盯着,“谢谢你送的礼物……也没什么可谢的,还不是用我儿子的钱。”
“是我自己的·”说完,岳小川起身离开·他不想解释,他卖掉了挚爱之物——整套一版一印《哈利?波特》系列,还带书签。
洁净平整如新,因为他从不外借,每次读都要包书皮···他估摸大概值几千块,索- xing -在二手商站标价2万,还真有土豪咨询,便割爱了··第87章 爱无深浅·回程飞机上,楚天长从口袋中取出一物,放在掌间把玩。
岳小川感受到他的动作,目光从舷窗外的袅袅白云上收回,只见那是个护身符似的东西··“什么呀”·“我妈认为,你的眼睛像《聊斋》里的狐狸精,高价求了个符给我,要我放在枕头下面。
太搞笑了,等我拍喜剧时,就把这段加进去……”楚天长把它贴在岳小川额上,神叨叨地说,“镇”·“啊我死了。”
被镇住的小狐狸翻起白眼,还吐出一截粉红的舌尖,可爱得让人想对着他开炮··“你好像有心事·”·有段时间,你爱的人,也许因为你那卑贱的爱而瞧不起你——这话就在他耳边盘旋,像一只不致命却恼人的蚊子。
岳小川从不愿细细回忆,但这应该就是事实·没法确认,因为楚天长当然不会承认·最难堪的心事被第三人当面点破,男人的自尊瞬间化为齑粉··“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都别在意,她最擅长诡辩和用奇怪的逻辑打击异己。”
见他沉默,楚天长柔声说道,“你就把她当成搞传销的·”·想到自己变卖心爱的书籍,却热脸贴冷屁股,收获了一堆冷嘲热讽,岳小川忽然悲从中来,伏在小桌板上无声饮泣,被薄毛衫裹住的骨感肩头微微耸动。
人的坚韧与脆弱往往只有一线之隔··“怎么了,宝贝儿”·岳小川含糊地嘟囔着什么,楚天长只好奋力将耳朵凑近,只听得一串包裹在哽咽之中的诡异笑声。
“哈……哈……哈……”·“你是在哭还是在笑”他困惑了··岳小川猛地扬起头,白皙光滑的脸庞挂着几颗泪珠,像被露珠打- shi -的花瓣。
他泪眼婆娑地望着楚天长,痛心地低喊:“哈利?波特,我的harry,没有了,呜……”·“你居然为了一个虚拟的男人而哭,”楚天长假装吃醋,“还是个小孩儿。”
“那是我的初恋·”·“你初恋不是黑猫警长吗”·“人类里面,初恋是哈利?波特·”岳小川止住悲声,低声说起自己为了买礼物,而在上个月忍痛变卖了《哈利?波特》。
“卧槽,真卖了”只见楚天长脸色煞白,不知为何反应十分激烈,仿佛听见岳小川是去卖身筹钱··“真的,一个土豪宅男买的。”
“别哭了,有机会我再帮你买一套,”他缓缓倒向椅背,冷峻的脸上陡增几分凝重,“落地之后,你把那个买家的联系方式给我·”·“别想了,人家不会原价退回来的。”
岳小川以为他要与对方协商退货··“我不是要他退书·”楚天长也伏在小桌板上,垂头丧气目露哀戚,像只斗败的巨型犬··甫一落地,他就开始与买家联络,还不许岳小川旁听谈话内容。
很快,他的表情明朗起来,眉目间的- yin -翳逐渐消散··“楚老师,你是不是把什么犯罪证据藏我书里了”岳小川调侃他··“差不多吧。”
三天后,当歌传媒的办公室收到一个快递文件袋··“楚天长的快递放前台了啊·”快递员匆匆丢下一句话,赶往其他楼层派件了。
岳小川刚好也在,眼疾手快,认出寄件的正是那位买家,抢在楚天长身前一把夺过,闪进里间笑道:“哈哈,我要看看你藏了什么犯罪证据·”·“别看,给我和你都留点面子,”楚天长双手合十哀求,“你会害羞的。”
“哇,难道是你写了什么少儿不宜的剧本,”岳小川撕开文件袋,好奇得差点把头探进去,看到那物的真容后十分失望,“啥啊,原来是一张破纸。”
“尊敬的楚——”将其取出后,他本欲高声朗读,看清全文后脸孔倏地涨红,几乎要从肌肤渗出血来··——尊敬的楚老师,您好。
借着这顿饭,我决定向您说出我最诚挚的告白·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烂片,烂片里有那么多的演员,您偏偏吐槽了我……·那是他在很久以前,写给楚天长的告白情书。
他心灰意冷地滚回家时,把它留了下来··“你看,害羞了吧·”楚天长接过情书,仔细装回文件袋,“你搬回来以后,我就把它夹在你的书里保存。
我从没见过如此简陋又磕碜的情书,边上带着锯齿,字也乱,真是逼死强迫症·不过,只要跟你有关,我就视若珍宝·”·“你真油腻·”岳小川垂下眼吐槽,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小鹿乱撞。
“在你喜欢上我的时候,我没准也喜欢上你了·或者,只比你晚一点吧·不过,你我之间,爱有先后,但无深浅·”·“比刚才还油腻。”
岳小川用手背蹭蹭脸,躲到走廊偷乐去了,被嘴炮王者楚母粉碎的自尊心,又一点点拼合回来··不久后,《世纪末》拿到公映许可,那惊世骇俗的一吻竟保留了下来,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岳小川不厌其烦地趴在楚天长背上,用下巴硌着他的肩窝,看他发出多封中英文邮件,又寄出样片,报名国内外的各大电影节·这样,可以有成绩了再找发行方宣发定档,那时候腰杆也硬。
几天后,岳小川在刷牙时接到邮件通知:提名国内某著名电影节最佳男配角··男配角·“老公老公,我咋是男配角呢”岳小川惊慌地冲出卫生间,跑去问楚天长。
·“你中毒了”·“我在刷牙·”他喷着白沫说··“这么快吗,我看看,有提名该直接通知我才对……”楚天长飞速扫过邮件题目,“这个电影节我没报,因为来不及。”
认真浏览全文后,岳小川舒心地笑笑,“我没看全,原来是凭借《雪落孤城》入围的·我去,跟我一起提名的全都很红啊,看来我要陪跑了·”·唉,偏偏是在最拮据的时候……·还好,剧组会提供主创人员往返机票、食宿,不然他本来是打算坐一宿硬座出席电影节。
因为来不及(主要是差钱)订制像样的西装,楚天长便把自己最好的一套改小,给了岳小川·说等电影上映,得到票房分账还了贷款,给他做两身好的··楚天长是副导演,不算主创,剧组不给报销路费。
权衡得失后,岳小川提议他在家看电视就好,反正自己只是去做绿叶··第88章 最佳绿叶·年后,电影节如期而至··举办地已经染上春天的气息,华灯让黑夜亮如白昼,红毯之上群星璀璨,华服旖旎,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片银河。
辛池也凭借一部现代戏获得最佳男主角提名,他的剧组正走在岳小川他们之前··各家媒体如一团机敏的马蜂,在他现身之后嗡的聚过去,每个记者都在拼命用镜头捕捉他的纤毫举动。
两侧的粉丝当场晕过去一个··他穿着代言的奢侈品牌休闲西装,脸上又带着幅度恰到好处的谦和微笑,可是艳丽红毯和不间断的闪光灯,也遮不住那份日益强烈的清冷感。
《雪落孤城》剧组走在他后面,真是吃亏··待媒体将关注点移过来时,岳小川急忙寻找镜头,露出潇洒帅气的微笑·发现似乎没几个镜头在拍自己,就不动声色地挪到男女主角附近,尽量多蹭点照片。
“粉丝们都很关心你的人生大事,叮嘱你事业生活两手抓·”红毯末端负责采访的女主持机智地抛出这个问题,不出意外,这就是明天的头条之一了··“谢谢关心,演戏就是人生大事,我已经跟电影私定终身了。”
“不要转移话题哦这是不是表示,你对另一半的要求是同样敬业呢”·“哈哈,这该是每一个成年人的基本素质吧”辛池滴水不漏,淡然自若地笑答。
作为演技与颜值皆无可挑剔的巨星,他得到的采访时间最久·轮到岳小川的剧组时,时间已经很紧··“你被大家亲切地称为敬业哥,这次是演艺生涯首次获得最佳男配角的提名,有什么感受”·“不敢当。”
“谢谢·”然后,主持人就将麦克移开·岳小川初次走红毯接受采访,就说了三个字··这就完了他还想说点……·颁奖典礼现场,最佳剪辑、最佳摄影、最佳服装设计等技术类奖项一一颁发,不少当红明星登台献唱,自然包括辛池。
岳小川觉得,自己的歌喉比他动听一点点··终于,要公布最佳男配角了·舞台后的巨屏上,依次播放提名者的表演片段,岳小川看见自己正在垂死挣扎·随着生命的流逝,他急促喘息,抖如筛糠,每吐出一句遗言,就完美地喷出一口血。
能让满座的业内大咖一起看他吐血,这趟来得真值,一定会有很多人记住他的··接下来,一位老戏骨手持信封登台,竟是常常互相点赞的李老师,那位鼓舞他重新演戏的老前辈·“获得最佳男配角的是……”老前辈眼花,将纸移得远了些,随后铿锵有力地念道,“岳小川”·下一秒,屏幕上铺满了岳小川略带迷茫的俊秀脸庞。
在周围的同行纷纷侧目鼓掌,靠向椅背为他让位置时,他才匆匆起身,在追光灯的包围中走向舞台,拼命从一片混沌的大脑里挖掘获奖感言··可惜那里如南极大陆,一片苍白。
完了,该说啥啊,啥也想不起来啊,早知道就提前让楚老师帮忙写一段了··从老前辈手中接过水晶奖杯后,对方将舞台中央的立麦让给他,同时轻声在旁提醒:“举起来。”
举,举手吗……啊,举奖杯·他双手举起奖杯,在掌声渐歇后凑近话筒,开始感谢所有人·主办方,剧组,家人……从前,他不理解获奖的人为何总是在一个劲儿的道谢,现在他明白了,因为只有这一种感受。
“谢谢我最好的朋友楚天长,谢谢你带我冒险·”他以此收尾,晕头转向地下台··在颁奖典礼结束后,晚宴开始前的间隙,潮水般的采访涌向岳小川。
绝大多数媒体记者都没有准备好针对他的问题,问得千篇一律,他也答得没有新意··宴会中,曾在剧组客串的辛池抽空来到附近·礼貌问候过导演和主演后,他走近岳小川,优雅地举起高脚杯,“恭喜你啊。”
·“谢谢,也恭……你也很棒·”说到一半,岳小川才想起,最佳男主角花落别家·他领奖后大脑宕机,甚至记不起最佳影片是哪部。
“几年前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真没想到你能走得这么远,”辛池手腕一抬,轻轻与他碰杯,压低声音说,“祝你们越来越好·”·“谢谢,祝你更上一层楼。”
辛池眼中掠过某种叫人猜不透的情绪,微微一笑后转身·不知为何,岳小川觉得那道穿行于喧腾中的优美背影,带着几分格格不入的出世意味··回到宾馆,他才有空看手机。
所有的社交软件都被祝福挤爆,刚想跟楚天长视频,想了想,还是先与家里联络吧,不知父母是否记得看直播··“爸”岳小川对着前置摄像头摆手,只见一片肉色,“这是视频,别把手机放耳边。”
“哦,”父亲极不上镜的国字脸出现在屏幕上,“儿子,我们看电视了·你真帅,就是在台上显得有点紧张·你得了奖,就是个正经演员了,跟着潜规则认真工作,别搞绯闻。”
·“我妈呢”·“在这儿呢,给你看看·”视频画面移动,出现母亲苍白的脸,双眼紧闭··“我妈咋的了”岳小川捂住嘴,惊恐万状。
“你妈太激动哭晕了,我叫了救护车,我们在医院呢……哎呀没啥事,就是哭得太猛脑供氧不足,等她醒了我让她联系你·”·岳小川这才缓缓舒了口气,叮嘱半天后,又与楚天长视频。
他遗憾地嘟起嘴撒娇:“太可惜了,你都不在我身边·”·“乖啊,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呢·知道吗,在电视直播里你特别可爱,像刚进城的小土包子,哈哈。”
“啊,是吗我已经尽力表现得风度翩翩了·”·“是不是连获奖感言都没准备”·“脑子里空空如也老公,我都懵逼了,差点磕巴。
给你看奖杯,我要把它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更新微博,回应粉丝的祝福后,岳小川竟然接到一通来自其他行业的电话,是某国产手机品牌··“我是xx科技的营销总监,看见您举起奖杯时,露出了我们的初代运动手环……想跟您谈一次广告合作,您根据我们提供的内容发一条微博即可……”·搞营销的人,市场嗅觉真是敏锐啊。
有钱可赚,他当然乐于助人·谈到合作费用时,他发现自己不擅此道,便灵机一动,将王三一的号码告诉对方,“您记一个电话,是我所在公司的王总,跟他谈就好……”·社交达人王总,将合作费用谈到了一个极为可观的数字,足以补充接下来几个月的现金流。
当晚,岳小川便发布了一条软广:·“一切都刚刚开始,又似乎已经开始了很久·从戴了好几年的运动手环调出数据,才惊觉自己已经走过了很远的路,致敬所有的坎坷和坦途。”
很快,xx科技便以此为营销点造势,转发、买热搜、发软文、搞促销……当翌日的太阳升起,会上网的年轻人都知道,他家的运动手环质量杠杠的··同时也了解到,本届xx国际电影节最大的冷门和黑马,是一个帅得天然、名字可爱,戏龄十几年的野生演员。
第89章 崭露头角·“一切都刚刚开始,又似乎已经开始了很久,还真是这样·如果存在平行宇宙,我想去告诉18岁的自己,你咽下的苦果,都会变成蜜糖(然后18岁的我被吓死了,gar)。
最近互诫会的负责人给我打了电话,关心他是不是又开始饮酒,因为我们已经很久没去参加活动·哪里舍得喝酒啊,连饮料都不怎么喝了··希望继续接到更多赚钱的工作,这样我老公就不用每天忙到凌晨。
我很担心他会变秃,再帅也架不住地中海啊,不过他爸头发挺多的,应该不会·现在他妈应该会高看我一眼了吧,不过我不在乎,哼·”·获奖后的第二夜,岳小川在“秘密森林”中祈祷楚天长不要脱发,小全子则在祈祷,他的老板能在明年为职业生涯画上圆满的句号,然后和他一起去过采菊东篱下的日子。
不过,他们貌似在是否公开关系上面产生了巨大分歧··小全子的第n个秘密(时间昨天)·“今晚大boss有应酬,本来他也该跟着,但借口推辞了·我买好夜宵送过去时,他正坐在飘窗边听歌,略带疲态,但很松弛。
他没开灯,象牙色的月光在他身上流淌,美得令人窒息,像那种自带柔光的精灵··他住酒店顶层(我们在出差),车水马龙的噪音被隔绝,星光还没有被路灯和霓虹污染,我们就坐在窗台上边吃边聊。
他感慨,我们已经认识快8年了,问我:你刚做我助理的时候,有多讨厌我我要听实话··我承认了,说我眼中的他,就是个任- xing -、矫情、无理取闹的小恶魔,我从没见过像他这样表里不一、当面一套背地一套、虚伪虚荣的人。
上帝捏了他的脸,又把世间所有缺点一股脑塞进这副皮囊··他没有不开心,而是说:好吧,谢谢你喜欢这么讨人厌的我··我说:嗨,我只是芸芸颜狗中的一员罢了。
本来气氛大好还互相喂东西,眼看就可以窗帘一拉、大被一蒙共赴巫山,忽然就吵起架来·他坚决不要跟我公开关系,也就是说,就算一起开客栈,我的身份也永远都是他的助理or员工。
我: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吧咱们都谈到要去国外登记了··他把脸一扬,反驳说:我说过登记没问题,但不能被别人知道··我还以为,只有登记这件事要藏着掖着,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公开了。
他很干脆地否定:你理解错了··我:两个光棍儿,谁也不急着找对象,一起浪迹天涯,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他撇撇嘴,像小无赖似的说:既然明摆着,又何必说出来有必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吗·我们两个各执一词,在斗嘴中吃完夜宵,结果全都胃疼。
果然,人在生气的时候,是不适合吃东西的·冷静下来想想,我还是有点幼稚和自私,于是主动道了歉··其实,只要两个人能朝朝暮暮,哪怕对外宣称是伟大的革命友谊,我也能乐在其中。
都说高处不胜寒,那里的风到底多狂多冷,我只能竭力想象·虽然他淡泊了,心态也变了,可他依然是最美的鸟,当然要爱惜羽毛·”·——————·岳小川在举办地停留三天,因为赚了笔广告费,他觉得自己阔多了,冒着变胖的风险,把当地小吃尝个遍,还买了许多特产。
每次点开微博,都欣喜地看到粉丝在数以万计地增加,过百万指日可待··不少人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生活与他有过交集:·——咦这好像是我结婚时候的司仪。
——原来小川老师是演员啊有段时间他教我儿子街舞,身材超棒,听说被一个白富美追走了,我还以为他入赘豪门了呢···——靠他成明星了他给我们网店当过模特,- xing -格特别开朗。
返程时,剧组还为他升了商务舱·邻座也是来参加电影节的明星,一位人气尚可的新生代偶像,歌手出道··岳小川不认识他,也不好意思贸然搭话,谁知对方竟主动攀谈、合影,二人互相吹捧了一路。
岳小川压根就没听过他的歌,只好凭空捏造彩虹屁··直到走下飞机,岳小川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十八线了——最起码也有四五线吧··出口处呐喊如潮,约有几十人,眼前不是手机便是相机。
他被蹲守在此的粉丝和少量记者吓退了几步,下意识说道:“xx在后面·”·几个女孩兴奋地往他身边挤,举起手幅说:“我们是等你的”·“谢谢,辛苦了,谢谢支持。”
他拖着行李,又提着大包小包的特产,勉强签了几个名··“小川哥哥妈妈爱你”·哎呦这辈分也太乱了,短短几天多了许多亲人。
他一边微笑,一边举目四望,只见前方有人高举着印有自己照片的海报走来,上书:ilove川川·宽肩金发,是国际前任小马··很快,有个同样高大、衣着考究的英俊男人,从小马身后超车似的赶上来。
只见他双手一抖,亮出一副更大的海报,上书:我爱川川2·岳小川双颊发热,很想知道在制作海报时,打印社的工作人员是如何看待楚天长的··有了两位赶来救驾的保镖帮忙,他成功从人堆里逃出来,坐上楚天长的车。
路上,小马从后排把头探到前方,像夹心饼干似的横在二人中间,说自己作为前男友感到非常骄傲,曾跟明星谈过恋爱,此生足矣··“宝贝儿,等我回到苏格兰,我就是小川全球应援团欧洲分舵的舵主。”
“好,海外业务就靠你了·”岳小川笑道··“马同学,这个称呼是专属于我的,麻烦你换一个·”要不是因为翻译字幕的事欠了人情,楚天长很想来个急刹,把这个香气熏人的歪果仁从前挡玻璃发- she -出去。
“好吧,”小马笑嘻嘻地改口,“honey,等我为你发展海外粉丝·”·终于,车子停在大学侧门,楚天长如释重负地说:“你学校到了,要以学业为主,学有所成为两国人民的经贸文化交流做点贡献,别学小女生追星,这么大个人还做海报。”
“你不是也有”·“那是公司员工做的·”楚天长淡定地扯谎··“楚总又吃醋了,说话夹枪带棒。
我在爱丁堡读本科的时候,老师就告诉我们,厚重的历史和辽阔的土地让你们胸怀博大,却又心事重重很爱吃醋,这两点看似矛盾其实不然·谁参透了,才算半个中国通。”
小马叭叭地说着,汉语水平已经登峰造极,不看他的模样,根本听不出异样··“那怎样才算完全的中国通”岳小川忍不住问。
“搞清楚中国足球到底哪里不行·”·前排的二人同时白了他一眼,将他撵下车··第90章 养家糊口·夜已深,人未眠··“嘶……宝贝儿,轻点轻点,好疼别再往里捅了”楚天长眉头紧蹙,鬓角渗出紧张的汗水。
“忍忍,原来这种事还挺好玩儿的,像矿工·”岳小川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孔洞,- cao -作手里冰冷的金属器具继续深入··“还是我自己来吧”·“两个人一起做才有趣。”
楚天长一动也不敢动,侧躺在温柔乡里,感受着冰冷的挖耳勺在脆弱的耳道内探索··“我突然想起一件很搞笑的事,与耳朵有关,曲喆讲的。”岳小川动作极为轻柔,其实挺干净的,但他还是想掏。
既然这辈子都没法翻身把攻做,那就对着楚天长的耳朵发泄一番··“停,你讲的时候就别掏了·你一花枝乱颤,我就会失聪·”楚天长揉揉耳朵,随后改为仰躺,舒服地枕在两条柔韧美腿上。
“你脑袋真沉·”·“里面全是知识,爱因斯坦的脑袋更沉·”·“我给你讲哦,噗哈哈哈……”刚开口,岳小川就抓着楚天长的头发狂笑了半分钟,随后接着说,·“他们音乐学院有个高材生,某天在洗澡后突然失去了听力。
他当场崩溃,跑到宿舍顶层,要跳楼·他的同学和辅导员苦劝,不过他听不见啊,就搬来一块白板,在上面写写画画,那个场面又伤感又好笑·第二天,他去医院检查,你猜医生说什么”·楚天长已经猜到,不过还是摇头捧场,“说什么”·岳小川兀自笑了片刻,才揭露谜底:“他耳朵被耳屎堵死啦洗澡时进了水,就像胖大海一样泡涨了这次堵得太结实,以至于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室友轮流给他掏耳朵,好几天都食欲不振……”·楚天长开怀一笑·作为有洁癖的人,这个趣闻没带给他任何愉悦感,他是被岳小川那猎奇的可爱表情萌到了。
“后来,差不多全校都知道了·他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说,快看那个差点因为耳屎去死的人·他没在学校找到女朋友,因为没有女孩想跟耳屎扯上联系。”
“好悲伤·”·岳小川将挖耳勺在楚天长眼前晃了晃,后者十分自觉,继续侧卧,同时捞起身旁的手机飞速打字··“你在弄什么”·“回复评论。
你的粉丝跑到地久的账号下面一通奚落,说你在领奖台上只提到了楚天长导演,而没有提起你的头号粉丝·呦,这个人好毒舌,他说:哈哈,地久哥哥是不是正在冷宫里叼着被角默默剪视频你的爱豆火了,不会再和你面基了。”
·“我才不会这样没良心呢·”岳小川放下挖耳勺,赶去和地久甜蜜互动···二人你来我往,明明盖着同一条被子,却在微博上聊得热火朝天,也算是种奇观。
接二连三的邀请,顺着电话线涌进当歌传媒小小的总经办·有邀他试镜的剧组,也有邀他做嘉宾的综艺··王三一第n次将听筒从发热的耳边移开,抬头问道:“小川,你懂烹饪吗”·“炒个鸡蛋啥的,这算懂吗”岳小川略显羞涩,知道自己并不精通。
王三一了然,回拨节目制作人的电话,婉拒道:“抱歉,时间方面有些冲突……”·“美食节目吗楚老师可以上啊”·“不,咱们的电影还没上映,老楚先前的作品大多数都是烂片,他去参加节目,大众会想:一个导演这么会做饭可见心思不在拍电影上,怪不得全是烂片这样不利于未来发展。”
对传播学有独家理解的王总头头是道地分析利害··“那假如我去参加,大家也会这样想吧”·“不,大家会想,怪不得演技出神入化,原来这么热爱生活。”
说着,电话铃大作,王三一喝了口茶飞速接起··“老王的意思是,台前幕后各有所属·”桌子另一端,楚天长表情严肃,专注地浏览着邮件,查看剧组发来的试镜信息。
内容包含故事梗概、大致的拍摄周期、角色介绍等··岳小川坐在他身旁,单手撑着下巴,问:“有没有邀我去演男主角的”·“有,《懊特慢大战潘金莲》那种类型的,演了你就会退回原点。”
楚天长打开一个文档,微微转动电脑,“我帮你挑了几个角色,明天去试镜这个吧·”·岳小川的目光在字里行间穿行,逐渐变得凝重·那是一部古装剧的男四号,- yin -鸷毒辣的反派,不过……·“太监还是自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手起刀落,是个狠人。
“越是猎奇的角色,越难演·我敢保证,如果是你去塑造,观众对你的印象会非常深刻,甚至超越男一号·”·虽然有些顾虑,但岳小川无条件信任楚天长的眼光,在试镜几个剧组后,还是选择去演太监。
因为初露峥嵘,他的片酬也水涨船高,被王总争取到八万一集·进组前,还在一档有些热度的竞技类真人秀节目中,当了次末位嘉宾··这是他此生最累的两天。
哪怕是做武行跑龙套时,或者被严苛的楚导演反复ng数十次,也没这样疲惫过··负重跑来跑去、坐过山车之类还好,强身健体又能娱乐,可是输了吃朝天椒、芥末拌米饭是哪位天使大姐想出来的这是让他一个礼拜都过不了- xing -生活啊·期间,他还被常驻节目的女星“无意”撞进水里制造节目效果,尽管录制地点在南方,可初春的湖水依然刺骨,膝盖疼了半宿。
跟拍导演提醒他,要浮夸,把所有情绪都放大·开心,就加倍开心;委屈,就加倍委屈·多给自己加戏,越惨越好·总之就是:现代人学习工作压力大,就爱看你们在电视上遭罪。
录完一期节目,他打电话告诉王总:“我还是回家跟楚老师练练烹饪,争取上生活类的真人秀吧,有没有那种逛逛街、旅旅游之类的”·“当然有,但是人家没邀请。
咱们的咖位不够,而且缺少一种元素·”·“元素”·“孩子·生活类的真人秀,乐于邀请结了婚的、带娃的,丰富故事- xing -和话题- xing -,还能响应国家政策,让大家产生想要生孩子的冲动。”
王三一沉吟半晌,“好好发展,明年争取上个恋爱综艺,让楚总喝一缸醋·”·“哦……”·“怎么了,很累吧”·“有点吧。”
主要是辣得屁股疼,岳小川暗忖··第91章 浪漫天降·作为公司唯一的艺人,岳小川开始承担起养家糊口的重任·楚天长得以解放劳动力,着手写新剧本,参加业内活动,钻研最前沿的影视拍摄手法。
如果有人在他刚认识楚天长时告诉他,有朝一- ri -你会反过来养着这个男人捎带整个公司,他一定会失笑·话说,因为在南方跟组演太监,已经21天没见到亲爱的老公了……·“小川老师。”
听见声音,边吃饭边看剧本边想汉子的岳小川抬眸,原来是剧组安排的临时助理,一个20来岁的男生··“喝咖啡吗,还是少糖”·“不用了,谢谢,你快去吃饭吧。”
他微微一笑··从前在剧组拍戏,都要自己去领盒饭,现在则是助理帮忙,下了戏就送到手边·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真他妈爽··听男生说,在他获得最佳男配角后,来影城办理演员证的群演数量激增。
那些怀揣明星梦的草根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都想复制他的升级路线··岳小川心情很复杂,既高兴于自己带来的正能量,又遗憾于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恐怕都会梦碎于此。
收工后,他照例上街闲逛,塞着蓝牙耳机跟楚天长聊天·天幕淡月笼纱,春夜微热的风拂过发梢,偶尔有人侧目打量他,随后悄悄立起手机拍照··“能认出我的人变多了,不过这里遍地明星,我还是很普通,哈。”
“有没有想我”楚天长低低地问,温柔得如同这个夜晚··“一般吧,”可岳小川马上又忍不住说,“不过,我还是喜欢在你下面干活。”
楚天长暧昧地咳了两声,笑着问:“在我下面”·“就是你做导演啦”·“等电影上映收回成本,你就可以回到我下面了。”
“唉,我入戏太深,变太监了·”·“没关系,反正也没什么用·”耳机里传来恶意的调侃···岳小川虚心讨教:“我还是有点分不清,- yin -柔和娘炮这两种概念,导演也讲不明白。”
“- yin -柔是美,娘炮是浪·”·“如果你在我身边就好了·”·略带哀怨的话音刚落,只听楚天长轻轻说:“好吧,看来只好动用我的超能力了。”
“你有啥——”·“回头·”·岳小川的心跳立时漏了半拍,脚步骤停,蓦然回首·数米开外,那张朝思暮想的脸,被路旁店招映得变幻莫测。
“你……”他缓缓走近,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你咋来的”·“我在家里擦地的时候,发现了一块高维碎片,于是就用它,在我和你身边建立了一道时空通路。”
楚天长像神棍似的,信誓旦旦地解释··有那么01毫秒,岳小川因为欣喜若狂而失去判断力,几乎信以为真··“你痴汉呀,尾随我多久了”·“嗯……从你走出宾馆开始吧。
身为武林高手,这点警惕- xing -都没有吗”·岳小川像幼儿园里终于等到家长来接的孩子,雀跃地围着楚天长转圈,时而走在他左边,时而闪身到右边,时而在他身前倒着走。
嘴角扬起喜滋滋的微笑,讲述自己“自宫”后的心得体会··楚天长眼含笑意专注地听着,待这只动若脱兔的演员安静下来,才说:“这两天跟剧组请个假吧,首次办理申根签证,需要本人去采指纹。”
“什么根”·“去欧洲用的签证·”·岳小川楞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大大张开嘴巴,目不转睛地盯着楚天长递到眼前的手机。
那是欧洲某电影节的邀请函,《世纪末》一口气入围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最佳配乐四个奖项··“……楚老师,我有点没看懂。”
他慢慢合拢嘴巴,面对满目英文略显尴尬··“准备一段英文获奖感言吧,没准儿会用到·”楚天长以为他是过于惊喜才张着嘴发愣,谁知竟是没看懂,差点被他可爱死。
单是获得提名,就足以令岳小川呆在原地·他感觉自己如一片树叶,轻轻飘了起来·明明是喧嚣的街头,却忽然万籁俱寂,只余雨点般急促的心跳声,在胸腔爆炸、膨胀。
这股毁天灭地的狂喜落下后,他搔搔头发说:“我托小马帮我写一段·”·“这种难度的我来写就可以·”楚天长立即否决··——————·楚天长就住在对面的宾馆。
他们的窗户正对着,每晚都要同时站在窗前,隔着一条街,面对面刷牙还比心,腻歪得举世罕见··睡前,岳小川趴在窗边背台词,略一抬眼,就能望见楚天长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写剧本,不禁轻轻啃着指甲,痴迷地盯了许久。
男人专注的模样,就像夏日里一棵温柔的大树·不对,他不喜欢绿色,该换个比喻……·在他们登上飞往欧洲的班机前,两家宾馆前台都接到投诉,说对面每晚都有变态在窗边刷牙,还做奇怪动作,让人心惊肉跳。
“一次卖破烂儿……”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为了避免重蹈上次领奖的覆辙,岳小川在飞机上也努力练习英文获奖感言,尽量去掉口音里若有似无的苞米碴子风情。
“it039ssure”坐在他左侧的曲喆忍不住开口做示范,低声抱怨,“哥们儿,别练了,我好不容易请到假坐飞机出趟国,一路净听你在这卖破烂儿了·”·除了“卖破烂儿”,在结尾部分,还有“收破烂儿”——soleasure·“你要理解一下,我英语启蒙很晚,小学毕业后成绩就开始直线下滑,最拿手的是水果和动物。”
前排,是女主角晓桐和她的女经纪人·她们在商量下飞机后,先去某间著名的咖啡店拍照,手里还要捧着波伏娃或者萨特,然后伪装成路人偷拍··后排,楚天长在和王三一谈公司运营的琐事,听见“破烂儿”,忍不住轻轻抖动肩膀,尽量保持风度地笑着。
岳小川身上到处都是槽点,引得他的毒舌因子在体内蠢蠢欲动,但又不忍吐槽,因为太可爱了··“小川特紧张,是吧”王三一轻声笑问。
“嗯,毕竟头一次冲出亚洲·”他从座位空隙间瞄一眼岳小川,“接着说刚才的事,等手头宽裕了,我想专门拿出一笔资金,来投资那些刚刚毕业的新人导演。”
“你先投资一下我这个老朋友好不好”王三一揶揄道,“候机的时候,连个汉堡都不舍得给我买·”·“少吃垃圾食品,万一某天我需要你演配角呢脸像泡芙似的,镜头都装不下。”
王三一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装不下也好过某人,借职务之便,硬给自己安排吻戏·”·第92章 末日和你·往返的两次漫长航程,岳小川收获了一套地中海边的帅气街拍、各色准备寄回家里的特产、几顿西餐。
对了,在莫斯科转机时,还给亲戚家的小朋友买了一副望远镜··岳小川和楚天长的获奖感言都没派上用场,反倒是音乐之路如其名般曲折的曲喆一鸣惊人,将最佳配乐奖收入囊中。·当会场里响起他为《世纪末》谱写的主旋律时,他陷入一种失魂般的呆滞·岳小川暗暗戳了他几次,他才起身登台领奖··聚光灯打在那被音符消磨得略显稀疏的头顶,他几度哽咽,岳小川英语本来就差,只听懂他提到了“girlfriend”。
深夜,他们聚在一间餐厅庆功时,曲喆的主任还发语音催他早点回学校,不然扣下个月奖金。他回复道:“主任,我获奖了·”··不久后,校长亲自打来电话道喜,同事也陆续发来许多照片。
岳小川凑过去看,只见学校办事效率惊人,短时间内飞速印好一系列宣传品·教学楼和各处宣传栏贴满海报,学校正门处赫然飘动着一道巨型条幅:·热烈祝贺我校青年教师、音乐家曲喆在xx国际电影节中荣获最佳配乐大奖。
“小曲啊,不用急着回来,记得多照点相片,系里已经给你空出一面墙来放照片了·”在之后发来的语音消息中,主任语气大变,十分和蔼··曲喆答应下来,随即对楚天长说:“楚导,还得麻烦你,明天给我照几张那种欧洲复古风情的街拍。”
“不客气,应该的·”楚天长打量着那颗脑袋,思考在何种光影条件下,能让稀疏的植被显得葱茏一些·虽然他和岳小川空手而归,但并没过多失落,反倒因本次提名而信心倍增。
配乐获奖,王三一敏锐地嗅到这其中的热点,边用餐边远程指导员工,买500篇软文和通稿进行宣传,重点刻画该音乐人、音乐教师郁郁不得志的前半生和创作历程,以及岳小川唱歌多么动听。
·不久后,主题曲趁热发布,配合着楚天长连夜剪辑的v··短短一周,《末日和你》小小地引爆了所有主流社交媒体,各大主播纷纷进行翻唱,几家音乐平台争相购买版权,电影也被列入最受期待爱情片之一。
质疑声也随之而来,专业人士批评该回归电影本身,而不是借主题曲炒作、造势··这首歌,还奇妙地使得岳小川和小全子的生活产生一丝交集··小全子的第n个秘密(时间昨天):·“最近有首歌挺火的,《末日和你》。
虽然我不喜欢它的作者,但很喜欢歌曲本身,今天单曲循环了好久·就像网友们说的,听着它,会不由自主想起深爱之人··好巧,我正想他的时候,就收到了他的消息:一个表情。
我也回给他一个表情·我们是那种,不说话只发表情包,也能兴高采烈聊上一个小时的情侣··我在老家,因为我爸摔了一跤,胳膊骨折,所以他很慷慨地给了我半个月假。
从医院回到家里,跟我妈一起做饭时,我犹豫要不要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她·想了想,还是作罢,等我老板辞职后再说吧··突然,他发了语音通话过来,得知我妈也在,就跟她聊了起来。
他嘴很甜,把我夸得上天入地·我妈开心得饭也不做了,抢走我的手机跟他聊天,让我做饭··不久后,她回到厨房·我问:聊完啦·她点点头,神色很复杂。
直到给我爸送完饭,从医院散步回来,她才说:本来还想多讲几句,可他家里来人了·那人脾气好大,一进门就开始打人·听动静,他还没来得及挂断,手机就摔出去了。
我心里一紧,强作镇定,问她都听到了什么··她沉默许久,才说:什么都听到了,我没想到他会和男人……这太怪异了,你知道吗·我说我知道,还有更怪异的。
我妈很有文化,是个聪明人,盯着我看了半天,用肯定的语气说:你也掺和进去了,是吗·有好几个小时,她没再跟我说话·凌晨,她走进我房间,在黑暗中讲起一件事。
那时我还没记事,家里还没搬进新楼,住筒子楼·同一层有户人家,男的天天打那女的,半栋楼的人都能听见她在惨叫··报警之后,一般都是批评教育·最严重的一次,行政拘留5天。
被放出来后,当然是我行我素·有一个好心的单身汉常出面制止,一来二去,女人就跟对方好上了·有一回那男的刚要动手,女人的情夫就拎着菜刀把人砍了,好像判的无期徒刑。
假如他稍微克制一点,晚一会动手,没准还能算见义勇为··没人觉得他做了坏事,他当然也不是坏人,可法律这把尺子,有着严格的刻度··讲完之后,她叮嘱我:你别管得太深。
我说:我又不傻,一切都要结束了,我们明年就要去云南开客栈··她说,她需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随后就叹息着离开··在她进来前,我正跟老板聊天。
他大概以为我还不知道他又挨打了,在那故作轻松,问我今天都干嘛了··我说:我一直在听一首歌,叫《末日和你》··他说:我也很喜欢,现在是2点07,等变成08的时候,咱们一起点开这首歌。
于是,我们就在不同的空间,相隔2千公里,默默听完了同一首歌·我想坐明早的飞机回去陪他,又不忍留我妈独自照顾我爸·”·岳小川不太懂小全子为什么“不喜欢它的作者”,曲喆似乎没什么黑料吧。他已经成为学校建校以来的首个名人,被校长重金留下,在音乐圈也开始小有名气,有几位歌手请他编曲。但他依旧谦虚,边教学边搞创作。·最终,小全子还是回去了··小全子的第n个秘密(时间昨天):·“早上,我妈甩了一张截图给我,是机票订单·她说:快去机场吧真想不通,你老板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这么惨。
我说:你能想象吗,他有着一对可以登上心理学教材的父母·他们说,挨打是他的错··我走进他家时,发现他正猫在被子里哭··看见我,他先是笑,随后又开始哭。
他说想我想得发狂,又不好意思开口,让我抛下骨折的家人回来陪他·太纠结了,所以就躲起来哭··检查过他的伤情,我松了口气·我想安慰他,又觉得任何语言都很苍白。
他说他无需安慰,因为他的抗击打能力已经进阶,甚至练成了某种神功,在受到伤害时,可以关闭感官神游太虚,就像个旁观者,完全感觉不到疼·”·第93章 突然中二·夏至,岳小川的太监戏份杀青,当天就马不停蹄飞回j城,落地后又有许多粉丝来接机。
起初,他也不知这些姐姐妹妹们如何得知行程,有个元老级粉丝告诉他,是在网上买的,始作俑者一般都是航空公司内部人员··花上好几十元,只为获得自己的行程,岳小川异常感动。
得知是批发出售——几十元获得数位艺人行程,依旧感动不减···可是来接他的,竟不是亲爱的老公··“楚老师呢”上车后,他迫不及待询问恋人的去向,毫不掩饰思念之情。
“嗯……他在家·”·这一瞬间的犹疑,岳小川立时便察觉到异样·能让舌灿莲花的王总闪烁其词,他的第一反应是:楚天长又酒精中毒了。
更可疑的是,手机迟迟无人接听··“他是不是又喝酒了”·“喝酒”王三一惊讶地摇头,“没,这倒没有,他在忙工作。”
直到开回市区,岳小川也没问出实情来,这嘴真是比江姐还严,真够兄弟义气哈··他们绕路取到蛋糕,来到楚天长家,没人··“不是要去ktv吗”昨天,几个爱玩的年轻员工还在公司群里兴致勃勃地挑选派对游戏,说要为楚总好好庆生,楚天长几个圈内好友也会来。
“老楚临时有事,派对取消了·等他回来,咱俩给他过生日·”王三一打着马虎眼,拉开冰箱查看,“小川啊,看我给你露一手·虽然做出来的菜不及你楚老师的漂亮,但滋味儿特牛b,啃节儿上从没掉过链子……做点啥呢,来个羊肉汆丸子吧。”
岳小川心中疑窦丛生,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挡在王三一身前不让他下厨,沉下脸喊道:“别汆了王老师楚天长跑哪儿去了为什么连电话也不接”·王三一抬起左手,瞄着腕表,避重就轻地说:“他在公司忙点事,应该快回来了。”
·“行,你汆你的小丸子吧,我去公司找他·”言毕,岳小川已经飞奔到门口··“哎哎哎”王三一在电梯边截住他,“没准儿他正开车往家赶呢,你们再走岔了。”
两道凌厉冷锐的目光,如飞刀般甩向王三一,令他浑身一震·岳小川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问:“他干什么坏事了,要你这样帮他打掩护王老师,别把我当傻白甜好吗”·短暂的沉默后,王三一无奈地笑笑。
————·车子停在一所公园附近,王三一熄火道:“走吧,我带你去找他·”·夏夜微风送来草木的清新气息,园内万物向荣,岳小川大惑不解:“他在公园里干嘛呢”·“谁说他在公园他在那儿。”
王三一抬手遥指街对面,那是栋蓝白相间的三层建筑物,给人以极大的安全感——派出所··“他……怎么了”·“挺丢人的,一言难尽。”
岳小川思维停滞一瞬,随后,源源不断的猜想如泡沫般浮出脑海·楚天长这种高学历高素质的文艺青年,会因为什么事而进派出所·在家翻墙上网下资料而已,还不至于被抓。
传播羞羞视频他没这闲工夫,况且自己总是陪他玩角色扮演,比小视频有趣多了……·拍摄污污照片不,相比人体摄影,他更爱城市和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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