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我们退圈吧+番外 by 阿凝(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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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我们退圈吧+番外 by 阿凝(上)(2)
·深夜里,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小芦苇在她怀里小声的叫唤着,跟着她一起呜咽···☆、他们很配·江让那碗米线最后也没吃两口··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回临江阁的路上,他在车上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当年在看守所的日子··秦云开去找了他以后,他心如死灰,他知道慕羽一直以来有多渴望机会,有多渴望成功,他也知道,慕羽抛弃他了。
不过无所谓,慕羽救过他,慕羽是他的神,被抛弃就被抛弃吧,扔掉他这个累赘,也许慕羽的发展会更好··他本来就是个走到穷途末路的人,得了慕羽是他幸,他会感激,失了慕羽是他命,他无所怨。
至于那个人告不告他,那更无所谓了,无非就是在牢里待几年,或者十几年··反正他已经无牵无挂了,还出去干什么·他就像行尸走肉一样,天天在看守所重复着枯燥的生活,等着那个人来告他。
这样的生活,在五天以后消失了,不枯燥了··那天他们外出干活,有几个新进来的人跟他一组··他们干活的位置比较偏,本来有警察守着的,后来有个人要去方便,那警察去看着他了。
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江让规规矩矩做自己的事,没有管别人,只是盯着面前一丛一丛长得蓬勃的的杂草··他觉得做一丛草真好,天为被地为床,无忧无虑,无惧风霜。
他觉得自己的下半辈子可能就跟这丛草一样,毫无姿态的长着,接受着烈烈夏阳,等到秋天再败得枯黄惹眼,烂进泥土里··一铁锹,他把那丛草除了,草蔸一起挖了出来,这丛草于是从这儿消失了,来年春天都长不出来。
他刚把那丛草丢到一边,突然后背就被人给踹了一脚··他毫无防备的趴到了地上,还没爬起来,后背就被人踩住了··然后有人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啧啧道:“长得是不错。”
旁边就有人笑,“那又怎么样长得再好也没钱啊,哪里能跟秦云开比”·“说起来,还是慕羽聪明,要是我是个弯的,我也去找秦云开了,跟了他,要什么没有”·“只是可惜了江先生,这么年轻就成了牺牲品。”
即便跟这几个人并不认识,但是听到这样一番对话,江让的心里也有了猜测··他手抓着身旁地上其余的杂草,咬着牙问:“谁让你们来的慕羽还是秦云开”·踩着他那个人马上笑了,嘲讽道:“还能是谁你是因为谁才落得今天这个地步的,不知道吗”·旁边一个人也道:“要不怎么说斩草除根呢”·斩草,除根。
就跟他刚才做的一样,毫不留情··江让恨得把那把草都揪了起来,在掌心里揉得稀碎··是慕羽,果然是慕羽·为了前途,就那么介意他的存在,他都这样了还不肯放过他·看这几个人这副模样,求饶是没有用了,江让也不会求饶,他只是咬着牙问:“你们想怎么样”·“怎么样要你的命”踩在他背上的那只脚松开,他立刻被人从地上拽了起来,衣领被揪着,面前对上的,是一张肥胖又丑陋的脸,“你也别怪我们,我们不过是拿人钱财,□□罢了。”
说着几个人就一起把江让往旁边的山沟旁边拖··看来他们是想把江让从这儿扔下去,做成毫无疑点的意外··江让死了命的挣扎,可被几个人按着,他根本挣扎不开,口鼻也被捂住,想叫也叫不出声来。
最后,他就这样,被那几个人从山上扔了下去··天旋地转··他虽然命大没有死,但是也晕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是晚上,他运气好,挂在了一棵树上。
那时候的树木长得正好,树上枝叶繁茂,他透过茂密重叠的树叶,隐隐看见有光影在晃动··他身上疼得厉害,双眼渐渐聚焦,满是血污的手扒开树叶,看见下面有好几个人打着手电,刚想张口,就听见那几个人在说话:·“找到了吗”·“没有啊。”
“应该就在这一片,上面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赶紧再找找·”·“- cao -这么大地方,得找到什么时候这儿蚊子那么多”·“- cao -/他/妈姓慕的,要不是他,老子也不会遭这罪”·江让到了嘴边的呼救声又全数的咽回了肚子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果然要置他于死地啊·曾经慕羽对他有多温柔,现在对他就有多狠··从那一天,从那个晚上,江让恨上了慕羽,恨到了骨子里··突然,有人推他:“老板,到了。”
江让猛地坐直,有一瞬间,他是茫然的,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自己在哪儿··直到看到面前这张脸··萧远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有些着急似的:“老板,你没事吧我叫了你好久……”·“没事。”
江让揉了揉太阳- xue -,“到了”·“到了·”萧远扶着江让从车上下来,规劝道,“老板,你这段时间累坏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江让回了房间,去了浴室··水柱淋在头顶,流遍全身,他后背横纵横交错着几十道疤,都是陈年旧伤了,在水流下却依旧显得狰狞可怖··江让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慕羽在米线店时候的脸,浮现出他接到秦云开电话以后匆匆离去的模样。
许久之后,他才抹了一把脸,关了水··浴室里茫茫雾气,视线看不真切··伸手在面前满是水汽的镜子上抹了一把,抹出一块干净的镜面来,江让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
线条流畅,五官锋利··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小子··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江让低声告诉自己:“你回来是为了报仇的,那个人,不值得你念。”
眼眸再次张开,里头的热气消失殆尽,只剩一片寒凉··……·今天慕羽的粉丝来了剧组探班··慕羽待人彬彬有礼,从来不愿意给人添麻烦,他的粉丝随了正主,每次探班都有组织有纪律,会提前跟剧组和慕羽的工作室联系,取得允许,也会用心的给剧组的工作人员准备礼物,还不会乱跑,不会添乱,只要剧组不允许的事他们统统不做,见到人就礼貌都打招呼问好,说一声“辛苦了”,再谢谢他们照顾慕羽。
也因为这样,跟慕羽有合作的剧组基本上不会拒绝他的粉丝过来··慕羽休息的时候,十几个人围在他的休息室里,有男有女,说说笑笑的,像是朋友在聊天··其中有人盯着慕羽看了一会儿,心疼道:“阿羽,你是不是又瘦了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没有这么瘦。”
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慕羽说:“啊,瘦一点上镜好看,所以一直在减肥·”·女粉就更心疼过来,“你这样就不用减了,太瘦了也不好看。”
旁边一个男粉也说,“就是,羽哥,身体最要紧·呐,这是我同学让我给你带的小蛋糕,是她亲手做的·”·其实大家都带了小蛋糕,来看慕羽,别的不说,蛋糕是一定要带的。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三年前慕羽在一个采访里说自己喜欢吃小蛋糕,而且他的采访里从来没有提到过别的吃的,他的粉丝就记住了,每次都送,送了三年··慕羽看着那些香甜可口的小蛋糕,眼神有些复杂:“谢谢。”
他是真的很感谢··但是半晌后,他又说:“以后不用给我带了,助理那儿都有·”·这样的话他每次都会说,但是粉丝还是会给他送。
等粉丝走了以后,慕羽就把助理小柯叫了进来,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堆小蛋糕,“要是饿了就吃吧·”·小柯眨了眨眼睛,“羽哥,你不吃吗”·“你吃吧。”
慕羽身上还穿着戏服,他要去片场,结果一出休息室,却刚好看到站在外面的江让··江让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嘴里衔着的香烟燃了一半,倚着墙,神色淡淡的。
看到他,江让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慕先生就这么对待别人的心意”·粉丝给他做的蛋糕,看两眼,就给了别人··当初他的一颗心,腻了,就随便给扔了。
果然,他还是没有看透慕羽啊··慕羽没说话,甚至没再看江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仔细想想,他跟江让重逢以后,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吧·他感觉得到江让对他的厌恶,他不想自取其辱。
可就在他要走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悦耳的声音:“江总”·他没多想,他要去拍戏··然而,下一秒,那个声音又传进了他的耳朵里:“阿让,你在这儿啊”·慕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抬起来的脚像是被灌了铅,又落了回去。
阿让……·他回头一看,就看一个面容姣好、身姿曼妙都女人已经挽住了江让的手臂··她头发披散在肩头,妆容精致,一颦一笑都是风情··看到慕羽,她笑着伸出右手说:“慕先生你好,我是苏兰嫣。”
苏兰嫣……·对了,江让现在是苏氏的女婿……·“苏……”慕羽张了张口,很快又换了称呼,“江太太好。”
跟苏兰嫣握了一下手,他有些抱歉道:“我片场还有事,失陪了·”·一转过身,他的眼眶倏地就红了··江让说苏子沫长得像苏兰嫣,是真的,一样的漂亮。
也好,苏兰嫣跟江让……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很配··看着慕羽逐渐走远,苏兰嫣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挽着江让胳膊的手也松开了··一扭头,见江让还盯着慕羽的背影看着,她问:“你还喜欢他”·“怎么可能”江让扯着一边嘴角冷笑,吐掉烟头,用皮鞋狠狠将其碾成灰。
再看那个方向的时候,他眼眸都是- yin -狠的,说话更- yin -狠:“他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苏兰嫣没有追问,他其实一直很好奇慕羽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江让念那么多年,口口声声说恨,说要报复,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做过什么报复他的事。
所以她今天才会来剧组,想见见慕羽本人··她说不清慕羽给她的是什么感觉,只是看到他,看到那双眼睛就觉得悲伤··跟镜头下、电影里的慕羽完全不一样。
收回了目光,苏兰嫣道:“该走了,徐可期和竹莱今天要录综艺,曹砚让我们去看看·”·“嗯·玉色的广告苏总看过了”·“看过了,没问题。
对了,明天晚上有个宴会,秦云开也会去·”·☆、交换条件·江让和苏兰嫣来风扬其实很低调,不过到底有着江州苏家的背景,所以想跟他们接触的人也不少,之前一直有人在送请帖,不过那时候苏兰嫣顾着带苏子沫出去玩,江让又忙着公司的事,就都给拒绝了。
·现在江让从彭城回来了,恰巧又有老爷子的故人送来了宴会的请柬,邀他们出席,而且秦云开也在,他们就没再拒绝··江让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有些人,他也该见见了。
他们到酒店宴会厅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苏兰嫣一袭银白色露背礼服,挽着江让的胳膊,她的首饰和衣服都很简约,却没有一件不是大牌,搭配在一起不仅不累赘,还显得她气质出尘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宴会的主人张总一看到他们,几乎小跑着过来,笑着打招呼道:“江总,苏小姐,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听到张总的称呼,旁边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他们是谁啊之前没见过,张总怎么这么热情”·“没听到吗苏小姐,应该是苏家的大小姐苏兰嫣。”
“听说苏家的大小姐从来不抛头露面,她不在江州待着,怎么到风扬来了”·“谁知道呢也许是想拓展这边的市场吧……你看到她旁边那个男人了吧那应该是她丈夫江让,年轻有为啊,听说秦氏的副总秦云开都吃了他的闭门羹。”
“不是吧面子这么大”·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苏家什么背景你不知道面子能不大吗”·“不过,江让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儿耳熟……对了,秦云开都不见,他们今天怎么到这儿来了要说名气,张氏的名气可不比秦氏。”
“这个……”·那人也困惑了,挠了挠自己的太阳- xue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在这个时候,苏兰嫣跟张总的对话传入了众人的耳朵:·“张叔叔,好久不见了。”
“是啊,上次见面还是苏小姐和江总的婚礼,苏小姐比上次见面更漂亮了·对了,老爷子还好吗”·“挺好的,我爸还让我问候您呢,只是我一直没抽出时间登门拜访,真是失礼了。”
“怎么还说起这么见外的话来了江总最近也很忙吧听说又是投资电影又是忙着店里的事·”·“还好,多谢张总挂念。”
“你们今天能来,我这儿蓬荜生辉啊·”·“张总客气了·”·江让夫妻跟张总交谈着,众人却不由的唏嘘起来··江州苏家是帮派出身,老爷子四十岁才得了一个女儿,后来帮派漂白做了生意,一直把女儿视为掌上明珠,保护得很好,听说几年前他女儿结婚,被邀请去参加婚礼的人很少,没想到这位张总居然有幸成为其中之一。
看来张总跟苏家关系匪浅啊,以后可不能怠慢了··商场上混久了都是人精,这些念头也不过一转眼就浮现了出来,然后纷纷举着杯子去打招呼、混脸熟··苏兰嫣跟江让其实都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所以只是走个过场,然后就找了个借口去了旁边无人的角落。
“都是冲着你来的·”苏兰嫣端着一杯酒,慢悠悠的喝着··江让却摇头,“是冲着苏总·”·说话间,目光游移,突然定在了某处。
秦云开··六年没见了,那个男人还是跟当年一样,身姿挺拔,耀眼无比,脸上写满了得意和嚣张··不过到底那么多年过去,也有了些不一样——眼里的算计和狠厉,比几年前更甚了。
苏兰嫣晃了晃杯子,一口把里面的酒喝干了,起身道:“今天来就是为了他,江总要去找他叙叙旧吗”·“风扬是他的地盘,”江让眼睛微眯,“玉色要在这儿立足,总要跟他打声招呼。”
苏兰嫣点了点头,说了声“也好”,随后道:“那我先走,在车上等你·”·一出宴会厅,立刻就有一个女人迎面走来,她长发扎成高马尾,身上穿着黑色的衬衣和西装裤,五官清丽。
可那双眼睛却幽深得有些瘆人,透出来的光似乎都带着寒气··到了苏兰嫣面前,她立刻站定脚步,伸手想接苏兰嫣的手包,同时道:“苏总,江总没跟您一起出来”·“他还有点事。”
苏兰嫣没有把手包给她,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叮嘱道,“孟昕,秦云开在里面,你盯着点儿,他要是敢动手,不用跟他客气·”·“是,苏总。”
孟昕应了一声,进了宴会厅,却没有去找江让,而是自己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就那么站着··江让和秦云开上次见面还是在看守所··当时,他的阶下囚,他是人上人。
六年不见,很多事情都变了··“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江总·”秦云开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打量着江让,嘴角的笑容带着些玩味··江让淡淡的笑着,“我也没想到。
六年没见,秦先生还是跟当年一样·”·把目光从江让的身上移到了脸上,秦云开的脸色冷了一些,“江让,六年了,你变了不少·咱们怎么说也算是老熟人了,我在楼上开了个房间,怎么样,有没有胆子跟我上去喝一杯,单独聊一聊”·“秦先生都说了是老熟人,那……”江让眼底带着笑,十分友善的模样,“却之不恭。”
于是,秦云开走在前面带路··出宴会厅的时候,江让看到孟昕疾步往自己这边过来,便朝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孟昕应该是看到了,脚步放缓了不少。
秦云开在楼上的房间是他一直预留着的豪华套房,哪怕是他不过来,这间房也会一直空着··去的路上,他发了个信息··进了房间,秦云开招呼着江让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拿了一瓶洋酒,打开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递给了江总。
透明的水晶杯上,八角钻石图案打磨得很光滑,江让指腹在上面缓缓摩挲着,很舒服的触感··秦云开跟他碰了杯,又喝了酒,然后才问:“听说苏氏旗下开了一家日化公司,最近要铺货是吧”·他这神态语气,看起来就像是在跟合作对象谈生意,半点儿看不出来跟坐在面前的人有深仇大恨。
江让自然也是如此,嗓音低缓道:“是有这个打算·”·秦云开对此非常有兴趣,身体都往前倾了一些,“准备在哪儿风扬吗”·“秦先生以为呢”江让抬起眼皮,不答反问。
秦云开抿了一口酒··不愧是有了苏家撑腰啊,现在说话都比六年前硬气了··把所有不爽全都压在了心底,秦云开架着腿问:“玉色来风扬发展,该不会是为了慕羽吧”·“秦先生想多了。”
江让面色不变,“我跟慕先生毫无瓜葛,怎么能说是为了他”·“那就最好了,毕竟……”秦云开的眸色暗了暗,像是很为江让着想,“有些事,我还怕江总心里放不下。”
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正在这时候,房间门开了··那人有房卡,没有敲门,没有按门铃,直接打开门进来的,娴熟得像是重复做过无数次一样。
等站在门口,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他愣住了··慕羽站在原地,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江让会在这儿,他以为秦云开只是像往常一样叫他来这儿,却没想到……·跟慕羽不一样,江让看到他的时候,虽然也怔住,但却只有一瞬。
然后他就低眉喝了一口酒,又望着秦云开问:“秦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两个人喝酒太乏味了,怎么说也认识一场,就想着一起。”
回答了江让的问题,秦云开对慕羽招了招手,“过来·”·慕羽不想过去,他想转身离开··可他逃不掉,他没得选··他从来都没得选。
他过去了,十几步的距离,他却觉得自己走了好久,地上明明铺着名贵又厚实的地毯,他却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整个过程,他连看都不敢看江让一眼··他跟秦云开在一起六年了,什么屈辱都受过,但是江让从来不在。
所以不管秦云开怎么羞辱他都没有关系··可是今天……·到了沙发旁边,慕羽还没站稳,秦云开就已经拉住了他的胳膊,一把把他拉到了旁边坐下。
秦云开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搂着慕羽那瘦得跟自己大腿一样细的腰,嘴里的话却是对着江让说的:“恕我直言,玉色作为一个新品牌,想在风扬站住脚,几乎没可能。”
江让没看那边,只是盯着杯子里橙黄色的液体,嗓音有些低:“是吗”·“这些年,不少品牌都想在风扬立足,但是……最后他们的选择,也不过是让绯雪做经销商。
把东西放在绯雪,由我来卖,这才保险·”说着,秦云开往怀里的慕羽看过去··慕羽低着头,没看他,也没看江让,手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死死攥紧。
他在心底祈祷秦云开不要做出什么过分或者疯狂的事情出来,最起码不要在江让面前··可秦云开不会管他的感受··秦云开伸出大拇指,粗糙的指腹在慕羽的嘴唇上摩擦了两下,啧啧道:“你看你,嘴唇怎么这么干得润润。”
然后自己喝了一口酒,原本搂在慕羽腰上的手上移,扣住了慕羽的后脑,一下子吻了上去,把嘴里的酒全都喂给了慕羽··也不知是不是那酒实在太呛人,慕羽的眼睛立刻- shi -润了,他想吐出来,可秦云开不放开他。
液体烧灼着他的喉咙,流进了他的胃里··光这样还不算,秦云开又在他的唇上啃了好一会儿··慕羽羞耻得紧,他挣扎着,眼角余光去看江让,见江让没有看,心里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可那羞耻感却丝毫没有减少。
秦云开不管他,自己吻过瘾了才把人放开,还冲着江让道:“江总见笑了·”·江让只是喝酒,没说话,指尖却泛着青白,似乎想把手里的水晶杯给捏碎。
秦云开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再次开了口:“上次去找江总,原本是想谈谈经销权的问题,但是江总当时太忙了,现在既然江总有空……”·“秦先生那么忙,玉色的事,我还是不劳烦了。”
江让仰起脖子,把一杯酒喝干,重重的把杯子放到了茶几上··他去看慕羽,就看到慕羽已经红了的脸,还有那双已经- shi -润了的桃花眼,身体某处突然就涨得难受。
他以为自己恨极了慕羽,恨极了那个想要他命的人··可是现在,他居然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情··单纯的恨吗他不知道··又或者,他还是想要他的。
看到他被秦云开搂在怀里,就想去把他抢过来··想要他……想想都觉得恶心··这个时候,江让突然就很佩服苏兰嫣··苏兰嫣跟他不一样,恨一个人就恨到骨子里去,不像他。
他觉得碰慕羽是一件恶心的事,但还是出于本能的想要,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交织成一个漩涡,最后他自己都分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只是越陷越深··大家都是男人,江让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秦云开心里明白。
他把慕羽往江让那边推了推,问他:“江总是想谈条件吗想要什么,江总只管说·”·他是神色变得促狭,语气变得狎昵:“不管是东西,是钱,还是人,只要江总说一声,我都给。”
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了··慕羽猛地回头,狠狠的瞪着秦云开,哑声道:“秦云开你——”·“别着急啊。”
秦云开打断了慕羽的话,脸上是悠悠然的表情,“江总还没说呢,你急什么”·他又看着江让,“江总说吧,你想要什么”·江让从口袋里摸了根烟点燃,不动声色的抽了两口。
他看到秦云开握住慕羽的手去碰他,看到慕羽想挣脱但是秦云开不让··在回风扬之前,他以为慕羽跟着秦云开,真是无限风光··那个男人能给慕羽想要的一切,他恨,但是有时候心里会有一丝丝的庆幸,庆幸慕羽的选择是对的。
虽然那庆幸转瞬即逝··可是回来以后,他发现不是的,慕羽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如意,那么顺遂··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江让突然就笑了,“我刚才说过了,玉色的事,不劳秦先生费心。”
抖了抖烟灰,江让从沙发上站起了身,“至于我能不能在风扬站住脚,请秦先生拭目以待·”·然后,他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房门一关上,慕羽就猛地把手从秦云开的手里抽了出来,铁青着脸道:“秦云开你到底想怎么样”·“想怎么样想让你看清楚,他不会要你了。”
秦云开掐着慕羽的脖子,“你也看到了,我刚刚就差把你扒光了扔他床上,可他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舔舐着慕羽的脖颈,秦云开低声说着话,像是魔咒:“你以后最好就死心塌地的跟着我,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要是耗光了,对你没有好处。”
这样的威胁,在慕羽听来,却硬是听出了一丝解脱的味道··忍受着脖子上传来的恶心感,慕羽问他:“耐心耗光了,你就会杀了我吗”·“不,我说了,三十年,一天都不能少。”
秦云开笑着,毫无避忌的露出他的青面獠牙,“你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能让你生不如死·”·☆、玉色门店开张·从房间里出来,江让的情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却越抽越烦躁,就在这阵烦躁里,他拿出手机给程立轩打了电话··程立轩那边接电话倒是快,可一个客气的招呼都还没打完,这边江让就问:“程导,你对演员的要求那么低吗请假没有限制吗这样拍出来的东西能看吗”·程立轩虽然跟江让见得不多,但是印象中江让脾气还是很好的,在片场甚至都没有说过重话。
可是这……·咽了口唾沫,程立轩问:“江总,出什么事了”·“慕羽在哪儿”江让不经大脑就问。
问出来以后就发现这问题就是个白痴问题,不仅白痴还能让自己丢盔卸甲,可又收不出来,刚想岔开,就听见那边程立轩回答:“今天晚上没有阿羽的戏啊,他应该回家了吧。”
“……”回个鬼的家·把烟头狠狠地摁灭在了垃圾桶里,江让问:“《战长歌》还有多久能拍完”·“一个多月。”
程立轩顶着一脑袋问号回答··这剧要拍多久,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当初全都是报过的啊,江让不可能不知道··江让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觉得现在怒火中烧,毫不讲理的提要求:“半个月拍完”·“啊”程立轩动作一大,要不是旁边刘副导接得稳,他就把杯子给碰到地上去了。
可他也顾不上管,跟江让问:“江总,这样不行啊,一个多月的戏硬生生压到半个月……”·“你不会分AB组拍吗”·“现在已经是AB……”·“那你不会加班吗加班懂不懂上没上过班”·“……”程立轩咬了咬牙。
天天顶着那么大的压力,现在投资方还无理取闹,程立轩终于忍不住想怼回去了··可他怼人的话才刚到嘴边,还没有说出来,江让就又开了口:“半个月要是拍不完,那我换别人。”
然后,江让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孟昕很少看到江让发脾气··她快步过来,蹙着眉心问:“江总,是不是秦云开跟您动手了”·江让没说话,自己往电梯那边走。
孟昕只好跟了上去··一直到上了车,江让的心情才稍微平和下来一点··苏兰嫣刚跟老爷子通完电话,原本还有事想说,察觉到江让的情绪不对,她问:“怎么了”·“没事。”
江让硬邦邦的回答··“……”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不过既然江让不想说,苏兰嫣也就不问了,她说了自己刚才就想说的事:“我跟我爸刚刚通了个电话,我爸的意思,这次集团投了那么大一笔资金,绝对不能砸,否则我们都没法交代。”
“砸不了·”江让说··这么多年了,他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筹备了那么久,怎么可能砸·虽然他说得信誓旦旦,但是苏兰嫣还是有点不放心。
琢磨了一下,她问:“你是不是见到慕羽了”·刚刚她在车上,亲眼看着慕羽上去的··江让不说话,他默认了··这下苏兰嫣就更不放心了:“要是这件事你做不了,那我来做,以后你……”·“我来做。”
江让扭头,望着酒店的方向,“我要让秦云开看看,没有他,玉色在风扬到底站不站得稳·”·“好·”苏兰嫣转头看着外面的夜色,唇边渐渐漫开一抹笑,像是暗夜里开出的玫瑰,“反正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就让秦氏看看我们的能耐。”
……·秦云开原本以为,哪怕玉色背后是苏氏,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小品牌,江让应该也搞不出什么名堂来··毕竟秦氏旗下的日化品牌已经那么成熟了,“绯雪”在全国各地有八百家店铺,就一个新出来的玉色,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是让秦云开没想到的是,玉色根本不只在风扬开了店,而是在全国都开了店··一夜之间,玉色的门店就像是雨后春笋似的,从全国各地都冒了出来··要是光这样也就算了,偏偏每一家门店都开在绯雪门店的一百米之内。
而在玉色门店开业的前一天晚上,刚好某卫视播放了一期综艺节目,根据主持人的说法,那档综艺之后将由玉色独家赞助,而那期节目的嘉宾是竹莱和徐可期,两人在节目上表现很好,圈粉无数,那期节目的反馈也很好,官微下面一片夸赞。
玉色开业的当天,竹莱和徐可期两人同时发微博宣传,而且他们之前录综艺的那家卫视也在插播玉色的广告··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玉色门店有两块大屏幕,一块上面播放的是竹莱和徐可期的那期综艺,而另一块播放的则是以竹莱和徐可期为男女主演的玉色化妆品的广告。
那是一组系列广告,从男女主角的大学开始,到恋爱,到结婚,到婚后,不管是表白、毕业典礼、婚礼都是用的玉色的化妆品,而且每个妆容都十分贴合,文案也写得很好很温馨。
比如大学的时候,竹莱的妆容青春又活泼,毕业之后工作了,她每天都是好气色,干练又优雅的形象,下班之后去约会,在餐厅里徐可期给她补口红,婚后的每天清晨,徐可期把她要用的化妆品都准备好。
·两个人甜甜蜜蜜的生活着,宛若真正的情侣一般··他们的合作十分默契,甚至有不少人开始嗑起了他们的CP,而且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拍过任何日化产品的广告,这是第一支化妆的品牌代言,所以不管是唯粉还是CP粉都进了玉色去购买商品,支持自己的爱豆。
玉色一炮而红,每家店铺都是摩肩接踵,人来人往··而几十米开外的绯雪则门可罗雀,冷清了不少,跟之前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玉色开店的时间不长,但是已经严重的影响了绯雪的销售业绩,数据报上去以后,秦云开在办公室里就忍不住砸了文件。
门店的租金、装修、人工以及产品,那么多,那得投多少钱才够而且还是一次- xing -就要投那么多钱秦云开哪里能想到江让居然会这么下本·“这个江让是疯了吗”他气得太阳- xue -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一下子在全国开了几百家店,那么多货,他也不怕赔了”·跟秦云开相比,秦云昌则是要淡定许多,只是脸色也不好看:“江州苏家是什么家庭这点儿钱他们看在眼里”·喝了一口水,秦云昌又说:“我看,江让这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这还用说吗每家店都开在绯雪附近,这分明就是要跟我对着干我说他在我面前怎么那么有底气,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秦云开越想越气,说话的时候气都不太顺了。
看了秦云开一眼,发现他脸都气红了,秦云昌劝道:“你冷静点儿,他现在还只是开了店而已,你就这么着急上火的,一点儿容人之量都没有,被人看见了笑话·”·秦云开也知道秦云昌这话说得有理,可他就是忍不住。
一想到江让居然敢这么跟他顶着干,他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痛快··当年江让算什么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捏死,现在也敢骑到他头上来了·猛地一脚揣在椅子腿儿上,刚要坐下,秦云开大脑里白光一现,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秦云开就没见过慕羽,慕羽也不愿意见他··这件事,慕羽会不会知情会不会是他跟江让一起联手搞出来的·秦云开越想越觉得生气,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
秦云昌无奈问:“你去哪儿”·“影视城·”秦云开答道··秦云昌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就想不通了,慕羽那样的有什么好的说来说去也就看的一张脸,慕羽是长得好看,但长得比他还俊俏的人也不是没有。
而且慕羽还不听话,跟个死人似的··怎么秦云开就偏偏看上他了·今天正好江让也在片场··玉色开店,闹出的动静不小,不过每个城市都有专人负责,苏兰嫣也一直盯着,他放松了一些,今天就来剧组了。
上次一气之下让程立轩加班加点拍,程立轩还以为他这么早就谈好了上星档期,一方面佩服他胆大,一方面却又不想因为赶时间破坏自己作品的质量,所以三番五次的给江让打电话,说他的要求实在不合理,并且很坚持要按自己的原计划拍。
江让自己也仔细想过了,他当时确实有点意气用事,就收回了那天晚上的话,今天来这儿,是来看进度的··江让想着这段时间天气热,大家辛苦了,就想今天早点收工,犒劳犒劳大家。
结果戏还没拍完呢,秦云开就来了··当时程立轩正在跟谢思颖和慕羽讲戏,秦云开几乎是冲进来的,因为男一号男二号都是秦云开公司的,刘副导认识他,也不敢拦,就只是问:“秦副总,您怎么突然过来了”·“探班。”
扔了两个字,秦云开就再也不管他了,直接喊道,“慕羽,你跟我过来·”·这儿人太多,慕羽怕被别人看出什么来,不敢跟秦云开争,只能跟程立轩说了声抱歉,带着秦云开去了他的休息室。
一进门,秦云开连门都顾不上关,直接掐着慕羽的脖子把人抵在了墙上,沉声问:“江让的事,你知不知道”·慕羽神色漠然,其实秦云开掐得他很难受,但他早就习惯了,他只是轻轻的掀了掀那薄薄的眼皮,看着面前的人,淡漠的问:“江让怎么了”·“江让一夜之间开了几百家店,这事儿有没有你的份”秦云开手掐得更用力了,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了慕羽的身上,“你跟他联手,想摆脱我,对不对”·听到这话,慕羽笑了,笑得很凄楚。
然后他说:“江让有多恨我,你的心里不清楚吗”·他这话里满是嘲讽,也不知道是在嘲讽秦云开,还是在嘲讽他自己··“我跟你说过了,我耐心有限,你就非得给我找不痛快吗”·“我哪有那个本事”慕羽看着秦云开,神色淡淡的,“秦副总手眼通天,怎么会把我放在眼里”·听着这种半死不活的语气,秦云开更觉得生气,怒道:“慕羽——”·“秦先生,”秦云开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口飘进来一个寡淡的声音,“这是怎么了动这么大的气”·☆、慕前辈,我能去你休息室吗·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一扭头,看到江让站在门口,秦云开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对了,这部电视剧不就是苏兰嫣投资的吗江让在这儿有什么奇怪的·可能是他刚才只顾着生气,所以都没注意到这个人也在。
“江总”秦云开把慕羽松开,活动了一下手掌,冷笑着问,“江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喜欢管闲事了”·江让信步过来,往秦云开和慕羽中间一站,伸手一拽,直接把慕羽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慕羽很瘦,他几乎都没怎么费力气,轻而易举就把人给藏到后面去了··秦云开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剧组赶工,秦先生跑到我的剧组来,扣着我的演员,你说我什么意思”·江让本来就不想跟秦云开虚与委蛇,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该撕破的脸皮都给撕破了。
反正他们之间也用不着粉饰太平··他甚至都不兜圈子了,有些话,秦云开没说,他来说:“玉色在全国几百家店,我为什么偏偏来了风扬秦云开,我就是冲着你来的。
你玩儿得起就玩儿,玩儿不起也别拿别人撒气·”·秦云开本来也想问这个,现在听江让这么说了,他气笑了,鹰眼眯了眯,“江让,你倒是够痴情的”·江让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他是我剧组的演员,没什么痴不痴情的。”
可秦云开不管,秦云开就是要让慕羽难堪,要让江让难堪··他也知道,慕羽不可能不听话··所以他问:“好啊,你说我扣你的人,那如果他自己要来我这儿呢”·也不等江让回答,秦云开就冲着慕羽道:“慕羽,你过来。”
慕羽低着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却也不过抿了几秒,他就往秦云开那边去了··江让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拉住了慕羽的胳膊,“别过去。”
这算得上是这两个月来,他对慕羽说得最温柔的一句话了··有那么一瞬间,慕羽真的想不过去了,想就那么躲在江让的身后,想什么都不管··可是不行,他跟江让早就没可能了。
他抬起头,朝着江让微微笑了笑,轻声说:“江总放心,我不会影响拍摄的,一会儿就回去·”·江让的手僵了僵··不会影响拍摄……·是啊,慕羽最敬业了。
秦云开像是扬眉吐气了一般,“你看到了江让,这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把慕羽拉到了自己那边,秦云开继续道:“江总,现在我跟我公司旗下的艺人有话要说,请你先出去。”
江让出去了,没再看慕羽一眼··他一走,秦云开就关了门,慕羽则是拿了根烟点燃,大口大口的抽着··他的烟瘾其实很重,只是拍戏的时候人太多,他就基本克制着不抽。
杨晓想过让他戒烟,还好多次给他买过戒烟糖,但是他戒不掉··只有在拍戏的时候,或者在抽烟的时候,他的心里才会自在一点··可秦云开却连一点自在都不想给他。
秦云开揪着他的衣领,狠声告诫他:“玉色的事你最好不清楚,要是让我查出来你瞒着我,后果你知道”·慕羽吐了一口烟卷,耷拉着一双眼皮看他,“你尽管去查。”
他的眼睛里,连一丝害怕,一丝波澜都没有··秦云开咬了咬牙,继续道:“至于江让,你最好注意点儿如果你敢背着我跟他……”·“不是你说的吗他不会要我了。”
慕羽打断了秦云开的话,甚至是笑着的,笑得很安详,“秦云开,没有人会再要我了,你就算把我扒光了扔到江让的床上,他也不会多看我一眼·”·这些话都是秦云开说的,耻辱到了极点,他全都记得。
一个字都忘不了··秦云开的话没说完,一口气被结结实实的堵在喉咙,怎么都觉得不痛快··最后,他只是松了慕羽的衣领,冷冷道:“你知道就好”·然后转身,想要出去。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一身宫女装束的谢思颖站在门口··谢思颖右手举着,像是刚准备敲门的样子,应该是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她愣住了,一双眼睛大大的看着面前的秦云开。
秦云开脸色不好,铁青着,侧身出去了··谢思颖摸了摸耳朵,伸着脖子往休息室里看,正好看到慕羽在抽烟··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慕羽抽烟,不像平时斯斯文文的样子,有点颓废,但是挺帅。
吞咽了一下,谢思颖说:“慕前辈,到我们了,该过去了·”·“嗯·”慕羽应了一声,摁灭了烟头··刚要往外走,突然想起来谢思颖好像闻不惯烟味,又扔了两颗口香糖进嘴里。
回去的路上,谢思颖跟他并肩走着,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他,看了好几次,不过慕羽有心事,并没有注意到··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谢思颖就像一棵蓬勃生长着的禾草,心头有个什么想法在不停的踊跃着,想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可同时又有着些惧怕和羞赧,让她不敢轻易表露··眼看着就快到片场了,谢思颖有点儿着急,忍不住问:“慕前辈,等这场拍完了,我能去找你对对戏吗明天的戏我台词有点多,现在还没记下来,情绪我也把握得不太好,想请你指导我一下。”
慕羽对人很和善,对前辈敬重,对新人关照,只要是合理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所以他说:“好·”·这部戏已经接近尾声,后面的戏不如之前的那么轻松,慕羽知道谢思颖在紧张,他当初拍戏也是这样的。
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谢思颖兴高采烈道:“那我去你休息室找你吗”·“不用了,就在片场吧·”慕羽想都没想,说得很诚恳,“导演也在,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还可以再问问导演。”
谢思颖:“……”·她不死心,又说:“可是慕前辈,片场人太多了,环境太嘈杂,我不容易记住台词·”·“这个啊……”慕羽站住了脚步,很认真的开始想办法,“那你可以用纸巾或者棉花把耳朵塞住,又或者拿一个听诊器戴上,那个隔音效果很好,一点儿都不吵。”
可能是考虑到那个东西不太好找,慕羽还跟她说:“我那儿正好有,你如果要的话,我让小柯去给你拿……”·“不用了·”谢思颖笑着看慕羽,很真心的夸赞,“慕前辈,你真是个好人。”
谢思颖是什么意思,慕羽清楚,可他只说了听诊器的事:“举手之劳而已·”·谢思颖后来就没再说话了··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么温文尔雅的前辈居然会直男到这个地步。
慕羽也没有再说话··他遇到过不少人,像谢思颖这样的,有的也许是真的喜欢他,有的是为了前途··可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没有答应过··他这辈子已经毁了,不能再毁了别人。
回片场的时候,江让已经不在那儿了,听程立轩说是公司有事回去了,慕羽没有什么表情,很快进入角色开始拍戏··小柯一直在旁边,手里抱着一大堆东西看着慕羽拍戏,或者东张西望的看看,结果这一看,就看到杨晓回来了。
他连忙跑到了杨晓那边,急匆匆的说:“杨姐,刚刚副总过来了,好像很不高兴似的·”·杨晓有些急了,表现出来却也只是语速稍微快了一些:“他说什么没有”·“不知道,他把羽哥带走了,后来没待多久就走了。”
小柯挠了挠脸,又说,“他走了没一会儿,江总也走了·”·往杨晓面前凑了凑,小柯问:“杨姐,羽哥跟江总是不是认识啊”·这个问题他很早就想问了,总觉得慕羽看江让的时候眼神怪怪的。
杨晓处理的事情多了,也就不容易失态,不动声色道:“一个是剧组的投资人,一个是剧组的演员,能不认识吗”·小柯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好了,别问这么多了,做好你自己的事。”
小柯就又垂头丧气的回去了··看着机器前面拿捏得当的慕羽,杨晓的唇抿紧了一些··好不容易慕羽的戏拍完了,杨晓从小柯那儿拿了水过去给他,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小声问:“秦云开来过了”·慕羽“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怕杨晓担心,他又很快补充了一句:“没什么事,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杨晓本来还想问问江让,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忍住了··她从包里拿出一本文件夹来,递给了慕羽,“这部剧快杀青了,我另外接触了两部电影,你看看想拍哪个。”
慕羽一直这样,他宁愿待在剧组拍戏也不想自己待在家里,所以一部戏快拍完,他就会马上请杨晓帮他联系下一部戏··可是这一次,他没有接那本文件夹。
盯着那块黑色塑料看了一会儿,慕羽突然笑着说:“杨姐,我想休息·”·杨晓一愣,“啊”·慕羽又笑了笑,望着杨晓说:“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暂时不想拍戏了。”
阳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在他嵌着宝石的发冠上,照在他满头的青丝上··杨晓好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慕羽了,终于有了点儿鲜活气,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于是她点了点头,“那好,我晚点就去回了·你好好拍戏,等拍完这部剧,好好放个假·”·“嗯·”慕羽也点头,转头望着不远处高筑的宫墙,还有宫墙上反- she -着耀眼光彩的琉璃瓦,眼里似乎都冒着光。
☆、别走了歪路·从那天以后,江让没有再去过影视城··玉色的销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徐可期和竹莱的档期也排得很满,作为代言人,他们非常负责,用的化妆品全都是玉色,有时候记者在他们化妆的时候去采访,他们也会尽量让玉色的商标露出来。
几百家店铺,明星强推,节目赞助,玉色可以说是石破天惊,首战告捷··苏兰嫣把手里的文件仔仔细细的看过,终于松了口气··“心揪了好多天,终于放下来了。
还好没翻车,不然我都没办法跟我爸交代·”·江让坐在里面回工作邮件,淡淡道:“我说过,不会砸的·”·苏兰嫣看了看他,又抬起手腕看时间,“今天不是要犒劳剧组的主创人员吗你不去”·时候已经不早了,如果要去的话,这时候差不多该走了。
江让的神情很冷漠,只有两个字:“不去·”·萧远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两个字,很好奇的跑过去问:“老板,去哪儿啊”·“哪儿都不去。”
余光瞥见萧远怀里又抱了一包糖炒栗子,他手上的动作停了,跟个老父亲似的,“少吃点儿·”·萧远把栗子护好,笑呵呵的说:“这是给孟昕买的,小姐也可以吃。”
这一次,江让还没有说话,苏兰嫣就出声了:“沫沫不吃·”·苏子沫还小,苏兰嫣怕她肠胃受不了··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觉得自己被嫌弃了,萧远“噢”了一声,却还是把栗子护得好好的,又跟江让问:“老板,我们要去看慕先生吗”·江让面无表情:“不去。”
萧远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忙·”江让说着,随手把一摞文件扔到了萧远面前,“这些都要今天看完。”
萧远咽了口唾沫,不出声了··这个他帮不上忙··但他还是想去看慕羽,所以还想劝劝江让··不过他劝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孟昕就牵着苏子沫从外面进来了。
萧远像看到了救星似的,赶紧小跑过去问:“孟昕孟昕,你不是想见慕羽吗待会儿剧组有聚餐,我们一起去吧·”·孟昕看看江让,又看看苏兰嫣,最后才把目光落在萧远的脸上,说了四个字:“阿远,别闹。”
这下萧远老实了··他一直最听孟昕的话,孟昕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可能是真的不开心,所以连要给孟昕的栗子都忘了给,只是咕哝了一声“好吧”,抱着栗子去沙发上坐下,拿了一个开始剥。
苏子沫眨眨黑色的大眼睛,盯着那一颗颗半圆的果实看着,食指抵着唇问:“萧远叔叔,这是什么呀”·“栗子,要不要吃”萧远剥了一颗问她。
苏子沫没说话,而是跑到了苏兰嫣面前,抱着苏兰嫣的腿问:“妈妈,我可以吃吗”·苏兰嫣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可以,不过只能吃两个。”
苏子沫就很开心的跑过去找萧远了··而趁着这个时候,孟昕去了苏兰嫣面前,俯下身,在苏兰嫣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苏兰嫣听完神色骤变,失态问道:“什么”·话一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了,连忙下意识的去看江让,正好江让也在看她。
江让眼中有着疑惑,问道:“苏总这是怎么了”·苏兰嫣避开江让的目光,低声道:“没什么·”·然后拿着自己的包站了起来,“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正在慢悠悠用小乳牙啃着栗子的苏子沫一听,立刻过来,仰头看着她,“妈妈要去哪儿啊沫沫可以去吗”·“沫沫在这儿陪着爸爸好不好”苏兰嫣蹲下来问。
知道自己是被妈妈给拒绝了,但是苏子沫也不觉得很难过,点了点头,就去了江让面前··江让把她抱在怀里,又嘱咐孟昕保护好苏兰嫣··上了车,苏兰嫣看着窗外,刚才孟昕的话不停的回响在耳边。
如果孟昕说的是真的,那……·一只手撑住额头,苏兰嫣想,要是孟昕说的是真的,那就麻烦了··苏兰嫣到饭店的时候,剧组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程立轩看江让没来,正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结果就看到苏兰嫣出现在了门口,连忙迎了上来,“苏总来了江总呢”·“江总在公司呢,今天来不了了。”
苏兰嫣往里面看了一眼,乌压压的全是人,“大家都到了吗”·“都到了·”听说江让不来,程立轩有些遗憾,却还是侧了侧身,“苏总里面请。”
位置是之前就安排好的,江让没来,苏兰嫣就坐了他的位置··见到苏兰嫣,慕羽的眼神微微暗了暗,又转头往外面瞧,但是没瞧见人,他就变得有些失落。
楚星云跟他不同,一看到苏兰嫣,立刻就端着酒杯过来刷存在感,苏兰嫣虽然不喜欢,但是也喝了,只是目光却多半在看慕羽··越看,越觉得孟昕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她目光如炬且毫不掩藏,其实很容易被发现,但是慕羽今天好像心不在焉,居然她都看了好一会儿了都没有察觉到··最后还是程立轩问:“苏总,怎么了是不是您对阿羽的戏不满意啊”·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慕羽突然听到别人提起他,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往苏兰嫣看过去,可苏兰嫣此时已经把目光收回去了,淡淡笑道:“程导说笑了,只是慕先生为了拍这部戏,好像吃了不少苦,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慕羽便道:“苏总言重了,我是演员,那都是我应该做的·”·一旁的楚星云笑吟吟的附和:“是啊,慕羽可是我们圈子里出了名的敬业呢。”
对于楚星云的夸奖,慕羽没什么反应,只是抿了一口酒··下一秒,楚星云又意有所指道:“不管在哪方面,他总是那么让人喜欢·”·知道楚星云这话是什么意思,慕羽没理,苏兰嫣也没有接话,楚星云就有点儿尴尬。
不过没尴尬多久,他又跟苏兰嫣问起了玉色的广告··玉色的广告是江让定的,苏兰嫣虽然知道,但是在外面却从来不多提,更何况楚星云还是秦云开公司的艺人,所以她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楚星云聊着,时不时的看看慕羽。
越看,她眼中的思量就越重··慕羽只是那么坐着,话不多,很安详的样子··不得不说,这个人确实好看,她上次去影视城的时候看过慕羽拍戏,也确实认真,怪不得他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能有那么多影迷。
可不管怎么样,有些事情,不该做的就是不该做··觉得这样的饭局没意思,慕羽终于跟程立轩打了招呼,起身离开··杨晓在车上等着,看到慕羽出来,连忙从车上下来,刚要说话,后面苏兰嫣也出来了。
“慕先生留步·”苏兰嫣款步而来,到了慕羽面前,站定了脚步··她妆容得体,大家闺秀的模样,说话的时候音量不大不小,尽显优雅:“慕先生年轻有为,这次能请到慕先生做主演,是《战长歌》的荣幸。”
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对于苏兰嫣,其实慕羽的心情很复杂··他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江让的妻子,她跟江让很相配,可是内心深处却又觉得苦涩,甚至还有些嫉妒。
而在看着苏兰嫣的时候,那种苦涩和嫉妒就会不由的放大,放大无数倍··所以他几乎不敢直视苏兰嫣,只能垂落睫毛,用尽量平稳的声线回答:“苏总客气了。”
苏兰嫣笑了笑,再次说出来的话就不是那么善意了:“不过,慕先生到底还年轻,还是注意一下,别走歪路才好·”·慕羽不知道苏兰嫣口中所说的“歪路”是什么,是不是指他和秦云开之间,还是说他和江让的过往,但是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就颤了颤。
他心虚··杨晓蹙了蹙眉心,“苏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慕先生就当我多嘴吧·”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半晌之后,苏兰嫣又补上了一句,“杨小姐是慕先生的经纪人,对慕先生的事,还是多上点心吧。”
说完,苏兰嫣就带着孟昕走了··回去的路上,苏兰嫣一直在想慕羽,想慕羽的样子··到了临江阁,在下车前,苏兰嫣对孟昕吩咐道:“那种说法没有证据,先不要让别人知道。
另外,找人盯着慕羽,如果证实了,立刻告诉我·”·“好的,苏总·”·别墅里,苏子沫跪在毛绒绒的地毯上,趴在茶几上写字,萧远在旁边看着,一边看一边剥栗子吃。
看到苏兰嫣回来了,苏子沫立刻跑了过去,“妈妈回来了,快来看我刚刚写的字,萧远叔叔说写得好好·”·苏兰嫣被苏子沫拉着往那边走,左右看了看,问萧远:“江总呢”·“江总说有事,出去了。”
萧远吃着栗子说··江让确实出去了,但是他所谓的“有事”……也只不过是他在慕羽的公寓外面,指间夹着根香烟,一口一口的抽着。
慕羽还住在六年前那所公寓里,他查过··今天聚餐,他原本是想去的,但是一想到那天在剧组,慕羽当着他的面去了秦云开那边,他又忍住了··他去干什么丢人现眼·他不想看慕羽在秦云开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所以他拦了,可慕羽不在乎他,还是去了。
秦云开说得对,他不过是个手下败将··六年前是,六年后还是··事后想想,那天是他冲动了··慕羽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跟他有什么关系就算是被折磨死了,那也是慕羽自找的。
天色暗了,江让把烟塞进了嘴里,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打了火,想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辆保姆车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了,他看见车门打开,看见慕羽从车上下来。
☆、阿让……·慕羽到了小区门口,杨晓从车里追出来,跟他说了些什么··两人说完话,慕羽就站在那儿,看着那辆车开远,转身想进小区里去··路灯昏黄又模糊,打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
·江让就抽着烟看着他,半张脸都隐匿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慕羽脚都还没有抬起来,人突然晃悠了两下,然后直挺挺的往后面栽倒下去,就那么摔在了地上。
眼看着慕羽在自己面前晕倒,江让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摁灭了烟头,推开车门想下车··可是脚刚迈下车,动作又止住了,燥热的夜风吹得他的脑袋好不清醒··盯着地上的慕羽看了会儿,他把脚收了回来,“砰”的一声关了车门。
跟他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晕倒而已,又不是死了··再说,就算是慕羽死在这儿,跟他又有什么相干·他发动了车子,想回临江阁,或者回公司,或者去江边,或者去别的地方。
总之,去哪儿都行··可他最后还是鬼使神差的,把车开到了慕羽面前,把人抱上了车,放到了后座··直到到了医院,他都不知道他是抽的什么疯··见到病床上的人,年轻的男医生盯着看了一会儿,愕然道:“这不是慕……”·“医生,”江让皱着眉,尽量多一点耐心,“请你保密。”
明星去医院,这要是传到粉丝耳朵里总是会生出各种猜测,医生明白,于是没有多说别的,给慕羽量了体温,又听了心跳,跟江让询问了一下晕倒前的症状··最后,医生告诉江让:“慕先生是低血糖晕倒的,我这儿开两瓶液体输完,以后饮食多注意营养就行了。”
江让马上问:“用不用住院”·这样的问题,对于医生来说实在是新鲜··回过头来看了江让两眼,清楚看到他眉眼间的焦灼,医生答道:“不用住院,输两瓶液就好了。”
等医生出去,江让盯着病床上的慕羽看了好一会儿··近距离看,慕羽脸色的脸色比刚才似乎还要差,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拍戏太赶累坏了,一张脸都是蜡黄的。
他想着是不是程立轩要求太苛刻了,还是剧组的伙食太差了,连演员的营养都保证不了··可下一秒,他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那么多人,谁都没事,怎么就慕羽晕倒了·越想心里越烦躁,他转身,出了病房。
慕羽醒来的时候是深夜,周围很清静,一点声音都没有··白炽灯照在眼皮上,晃得眼睛疼,他想抬手遮一下,可手还没抬起来,就被另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手给按住了。
微微睁了睁眼,慕羽看见眼前有个模糊却熟悉的人影··他突然就觉得好满足,喃喃道:“阿让……”·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按着他的那只手猛地一颤,慕羽感觉到了。
意识瞬间清醒,他眼睛全然张开,逐渐聚焦,就看见江让坐在旁边,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真的是江让……不是做梦……那他刚才……·“醒了”江让不像慕羽那么激动,浑身都散发着慵懒的气息,却没把他的手松开,只道,“输着液,别动。”
慕羽一看,果然,手背上扎着针头··江让淡淡补充:“还有半瓶·”·慕羽动了动有些干裂的唇:“你……我怎么会在这儿”·“晕倒了,医生说低血糖。”
像是怕慕羽问更多问题似的,江让把他松开,从旁边拎过来一个外卖盒,“吃吧·”·那个外卖盒上,印着锦江饭店的标志··心里浮现出某种猜测,霎时间犹如惊涛骇浪。
按压住心底的激动,慕羽问:“给我买的”·江让觉得不耐烦,皱着眉答:“给我老婆带的,不过她吃过了,所以准备扔了·”·慕羽心底的激动霎时间平息下来,滔天的波澜成了一汪平静的死水。
又看了看那盒外卖,慕羽低声道:“不用了,我……”·“慕羽,”江让截了他的话,“你就那么厌恶我,连我买的东西都不肯吃”·这话里,质问的意思太明显了。
慕羽垂着眼睫,密密的睫毛不停的颤抖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他想说不是的,可是那样的话,他说不出口,也不能说··从那天晚上在拍卖会上见到江让他就不停的告诉自己,江让结婚了,有了妻女,有了家庭。
是啊,他有妻女了……·“太晚了,江总该回去了·”慕羽闭上了眼睛,“不然江……江太太会着急的·”·他的一只手上扎着针头,另一只手在被子下面,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尽量不让床边的人发现自己的失态。
江让手里夹着一根烟,因为是在医院所以没有抽,但是此刻,那根烟已经被他捏得稀碎,深棕色的烟叶把原本裹着它的白纸都染得变了色,又簌簌落下··他的唇在不停的颤抖着,像是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但是最后,他忍耐不住了,手一挥,把那份外卖啪的一声打翻在地,揪着慕羽的衣领,直接把人从病床上提了起来,盯着那双曾经让他迷恋不已的桃花眼,狠声问他:“秦云开有什么好,值得你那么死心塌地”·另一只手撕开慕羽的领口,露出他身上青紫的伤痕,江让说话的声音更低更沉:“这是你想要的他……”·他能给你的,我现在都能给你。
情急之下,江让差点把这句话脱口而出··但是在话出口的前一秒,他忍住了··慕羽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突然让他清醒过来——那些话,不是他该说的。
哪怕是慕羽被秦云开玩死,跟他都没有任何关系··他失态了··第三次,第三次了·锦江饭店的洗手间,剧组的休息室,还有今天晚上。
三次了·江让猛然闭上了眼睛··他在干什么居然一次又一次的为了慕羽失去理智·他松了手,任由慕羽轻飘飘的落回病床上,他则是神态悠然的坐了回去,劳神在在的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他要冷静一点,冷血一点··慕羽张了张嘴,想劝江让回去··可话到了嘴边,又舍不得说不出来··其实只要两片嘴唇碰一碰就行,很轻巧,可他就是做不到。
·他有私心的··他就那么侧着头,盯着那个人看着··重逢以来,他从没有这样的机会,能这么近的盯着江让看,而且因为江让闭着眼睛,所以他此刻的目光可以肆意到毫无遮拦。
他第一次见江让的时候,江让都还没有长开,瘦瘦的,看他的时候眼神都是闪躲的,怯怯的,就像他小时候在孤儿院一样··一转眼,那么多年过去,江让成熟了好多,还有了家庭。
那张记忆中柔和的、总是带着浅浅笑容的脸,现在带上了几分攻击- xing -,无形中就给人一种距离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慕羽突然就觉得很欣慰··虽然他不知道江让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吃了多少苦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他再也不会像当年那样,轻而易举的就中别人的算计。
真好··谁都算计不了你了,真好··当年的事,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如果不是因为他,那江让也不会差点杀了人,不会进看守所,不会……·视线里的那张脸渐渐变得模糊,慕羽眼眶有些热,眼睛一闭上,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滚了下来。
液体输得很慢,所以即便只有半瓶,输完也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从医院出来是凌晨,江让没等慕羽,自己往旁边走了··慕羽也没有叫他,江让陪了他那么久,够了。
可就在他刚要拿手机打车的时候,江让的宾利却停在了他面前··副驾上的车窗落下,江让看也没往这边看,只是手搭在方向盘上,两个字说得很烦躁:“上车。”
慕羽下意识的想去副驾,但是手刚搭上车门,动作又停了··那个位置……他不能坐··于是他往后退了一步,上了后座··江让就更烦躁了,也不管他坐没坐稳就踩了油门。
车子骤然启动,慕羽身子前倾,又很快靠了回去,他挪了挪,坐在靠车门的地方,那样就能看到江让的侧脸··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昏暗的路灯透过树影从车窗外打进来,明明灭灭,不时把江让的面容隐匿到黑暗里去。
江让像是很不高兴,表情紧绷着,脸色很臭··慕羽抓着身下的座椅,另一只手捂了捂肚子··他饿了,想吃东西··他好想像几年前一样,跟江让说:“阿让,我们去吃米线好不好”·那时候江让总会说好,然后他们一起去那家店,两碗米线,三十块钱,对他们来说,却是美味珍馐。
可是现在,那样的话,他已经没资格说了··他只能把自己藏在暗处,趁着江让不注意的时候看看江让,看看那张他朝思暮想了六年的脸··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江让把车开得很慢,二十分钟的路,晚上那么通畅却走了一个多小时。
到了小区外面,慕羽下了车,刚想说一句“谢谢”,可音都还没有发出来,江让就已经开着车离开了··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车尾灯,慕羽挽着唇角,轻声道:“阿让,谢谢。”
只可惜,他的这声谢很快就消散在了夜风里,谁也听不到··江让更听不到,江让早就开着车走远了··黑色的宾利行驶在夜间宽阔的道路上,江让的脸色晦暗不定,像是从地狱爬回人间的鬼。
在医院的时候,慕羽迷迷糊糊的叫他什么·阿让·慕羽哪里来的脸,居然还敢这么叫他·这段时间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闪过,江让突然发现,他回来以后就像一条雨林里的毒蛇,一只沙地上的蝎子,见到慕羽就会吐出自己的信子,翘起剧毒的尾巴,想把毒素注入到那个人的身体里。
虽然每一次都功败垂成,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而这种时候,慕羽叫他阿让·这些年,慕羽在秦云开的身边,日子很不好过吧那他是不是会想起当年自己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不是……其实对自己还是有点喜欢的哪怕那种喜欢,是在跟秦云开对比以后产生出来的·他好像突然找到了慕羽的弱点,找到了慕羽最容易受伤的地方,找到了最容易刺痛慕羽的方法。
江让把车停在路边,一掀眼皮,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那双幽暗得厉害的眼睛··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疯子,像个变态,像个神经病··☆、江让不过是个吃软饭的·玉色的门店开业之后,受影响最大的就是绯雪,秦云开虽然脾气暴躁了一点,但也不是一无是处,很快就制定出了一系列的措施,又让下面研究新产品,又搞了一系列活动,甚至还让楚星云做了新产品的代言人。
江让一直在留意绯雪的情况,这些消息,他也很快就知道了··“最近绯雪的价格调得挺低啊·”苏兰嫣翻着手里的文件,又抬头去看江让,“我们要不要也调一下”·“不用调。”
江让盯着电脑屏幕,嘴里的话是对苏兰嫣说的,“苏总,你不用这么考我·”·苏兰嫣就笑了:“抱歉,好几年的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指尖点了点手里的文件,苏兰嫣又问:“慕羽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江让正在敲键盘的手停了,一扭头,对上了苏兰嫣弯弯的眼眸。
翘起一边嘴角,他说:“我想到一个新的玩儿法,很有趣·”·苏兰嫣偏头,觉得好奇··回来这么久了,江让一直没动慕羽,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徐可期和楚星云都是当红的流量,最近玉色和绯雪斗得如火如荼,行内人都知道,而他们作为两家品牌的代言人,自然也会被人拿来做比较。
这种情况下,圈子里的某些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尤其是那些无时无刻不想着制造话题的综艺节目··于是,电视台邀请徐可期和竹莱去录节目,而录同一期的嘉宾还有楚星云和慕羽。
这是江让下午去盛世的时候听说的··“这分明就是要搞事情啊·”曹砚跟江让汇报的时候显得十分不忿,“要是光请两边的代言人就算了,星光还硬是要带一个慕羽是什么意思慕羽出道都多少年了影迷那么多,可期跟小莱才出道多久他们分明就是想压我们一头。”
江让看着节目嘉宾的名单,慢条斯理的摸着下巴思忖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着竹莱和徐可期问:“你们怎么想”·他很客观的跟自己的艺人分析:“最近绯雪一直在针对玉色制定推广方案,你们和楚星云又是两家的代言人,节目组很明显是想制造话题。
如果只有楚星云还好说,可是多了一个影帝,你们压力会大很多·”·竞争对手一起录节目,到时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拜高踩低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说话的时候,江让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徐可期和竹莱。
这两个人都太年轻了,他的人,他自然是要护着的··曹砚刚才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如果他的人想去,他就一定会让他们去··徐可期没有立刻回答江让,而是看着身边瓜子脸的女孩问:“小莱,你怎么样”·竹莱笑着,脸上尽是欢欣。
徐可期便有了答案,对着江让郑重道:“江总放心,我们可以·”·这条路本来就不好走,既然选了,那压力什么的,他们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竹莱也道:“而且我很喜欢慕前辈的戏呢,这次能见到真人,我还挺开心的。”
江让很欣赏的鼓了一下掌,“好,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知道江让是放心不下他们,竹莱觉得受宠若惊,“江总”·“楚星云当初想拿玉色的代言,我没给。”
江让道,“现在他成了绯雪的代言人,我倒是想会会他·”·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江让不喜欢人多,录制这天就没跟徐可期他们一起去电视台,而是晚了半个小时。
萧远这是第一次来电视台,很兴奋,一直在江让耳边问这个问那个,江让没怎么理他,只是让他跟着自己,不要乱跑··他们到化妆间的时候,竹莱还在化妆,徐可期拿着手机在看电子剧本。
玉色的广告反响很好,有些粉丝还在网站上写“未莱可期”的同人文,曹砚给他看过几篇,他觉得还不错,竹莱也不反感,甚至还有两篇虐文把竹莱给看哭了。
所以曹砚想让他们先组一下CP,正好近期有个电视剧找他们演情侣,曹砚帮他们应下来了,前两天刚试镜通过,所以徐可期有空就会先看看剧本··他看得认真,以至于连化妆间里进来了两个人都没注意到。
倒是竹莱先从镜子里看到江让进来了,笑着喊:“江总·”·江让微微点头,往徐可期手上看了一眼,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在看什么”·徐可期这才回了神思,把手机递给了江让,“一个都市剧的剧本,我跟小莱过不久就会进组。”
江让随意的扫了两眼··盛世发展起来以后,他多半不怎么管事情,公司的艺人有什么事都是各自的经纪人处理,再就是管理层,他也就是前段时间筹备玉色广告的时候往盛世去的多一些。
“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江让说着,把手机还给了徐可期··竹莱那边妆也化好了,有点儿担心的说:“一会儿就要见到慕前辈了,我好紧张啊。”
她是真的很紧张,一双手都握在了胸前,手心都出汗了··萧远撇嘴,“你这样把慕羽都给叫老了·”·“是吗”竹莱眨眨眼睛,又冥思苦想一阵,试探道,“那叫……慕老师”·萧远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西装笔挺、梳着背头、抱着教案、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形象。
这不怪他,他没怎么跟老师打过交道,只是前段时间看一个电影,电影里有个教授的形象就是这样的··而且那个教授还姓穆,走到哪儿都有人喊“穆老师”、“穆老师”。
萧远觉得不行,这跟慕羽的形象差太多了,于是一个劲儿的摇头··竹莱就很忧愁:“也不行吗”·江让看她这个样子,轻笑道:“竹莱,你别理他。”
在这几个人面前,江让多半会很放松,不像在公司里,神经会绷得那么紧··化妆间外面有人敲门,然后也没等里面的人答应,门就开了··江让本来就坐在靠里面的地方,竹莱刚才往这边一跑,加上两个架子,就把江让给挡在了后面,所以楚星云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还以为只有徐可期他们在。
玉色的广告一直让楚星云耿耿于怀,所以一看见徐可期,他的心情就不好,现在又看见萧远,他的心情就更差了··当初在剧组,萧远说他娘来着··盯着萧远看了一眼,楚星云皮笑肉不笑的问:“哟,萧先生也在啊”·他看萧远不顺眼,萧远也看他不顺眼,毕竟当初就因为他的戏拍不好,导致慕羽在片场中暑晕倒,这件事萧远一直记着。
萧远记恩,同样也记仇··所以他“哼”了一声,偏过了头,不去看楚星云··接触过几次,楚星云也发现这人可能是脑子不大好使,于是没再管他,而是看着徐可期,半晌才道:“玉色的广告拍得不错。”
这话听起来是褒奖肯定,却让刚进来的曹砚心里不是滋味儿了··他们出道时间差不多,楚星云有什么资格跟徐可期这么说话·没等徐可期说话,曹砚就往中间一挡,把楚星云和徐可期隔开问:“楚先生,你怎么到我们的化妆间来了该不会是迷路了吧”·“您说笑了,我就是过来跟徐先生打个招呼。”
楚星云说··江让拿着手机看云城公司刚提交上来的报表,而且这种小事也不用他来处理,所以没有起身··楚星云视线越过曹砚,看了看站在他身后若无其事跟竹莱说着话的徐可期,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跳。
徐可期这是什么意思不把他放在眼里吗·以为拍了一个广告就了不起了不就是一个代言吗他拽什么·“徐可期,我跟你说话呢。”
楚星云加大了音量,显然是不高兴了··徐可期这才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诧异道:“是吗楚先生是在跟我说话”·毕竟从进来到现在,楚星云连个像样的招呼都没有打过,不过徐可期还是很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楚星云本来脾气就不好,平时在镜头下面还什么都不能发作,在秦云开那儿受气的时候更多,就越来越暴躁了,他就像是一捆盛夏天里的干草,随便一点儿火星子就能烧起来。
所以一听徐可期说这话,他立刻就炸毛了:“你这是什么态度以为仗着江让就了不起了江让算什么不过就是有苏氏做靠山罢了,他一个吃软饭的,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刚刚楚星云只说徐可期,所以萧远即便看不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现在他说到江让了,那就不一样了。
对于萧远来说,除了孟昕,最重要的就是江让··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冲过去一把就揪住了楚星云的衣领,脸上也没了平日那种悠闲天真的模样,而是双目圆睁,发狠地瞪着楚星云:“你胡说什么”·“怎么我说错了”楚星云满脸的轻蔑,“至于你,不过是江让身边的一个跟班,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跟我叫嚣”·他这话说得嚣张,倒是真有几分王室子弟的模样。
江让挑了挑眉,心里想着,要是楚星云能把这个劲儿放到演戏上去,那战清那个角色说不定就不会这么麻烦了··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把手机放回去,江让刚要站起来,主持人过来了。
☆、他给他买了糖·主持人原本是来看看嘉宾准备好了没有,结果一进来就撞上这样剑拔弩张的场面,微微一怔··但毕竟从业多年,主持人的临场能力很强,很快道:“怎么了这是我们节目的游戏不耗体力,不用暖身。”
主持人情商高,三言两语的就缓解了气氛,可萧远还是揪着楚星云的衣领,不愿意放开··他想打人··想把这个娘娘的人揍一顿,揍爆他脸上的胶原蛋白。
慕羽却在这时进来了··看到这么多人,慕羽也是一愣,不过看到楚星云涨红的脸,马上也就明白了··“抱歉,我是来找星云的·”慕羽进来,站到了楚星云的旁边,“他记- xing -不大好,走错了。”
看到慕羽,萧远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了手··这是竹莱第一次见到慕羽本人,眼睛都睁圆了,激动的握着双手道:“慕前辈……”·话刚出口,又想起刚才萧远的话,所以立刻改了口:“慕老师”·她几乎是蹦蹦跳跳的就去了慕羽面前,盯着慕羽的脸看着,一副小迷妹的模样:“慕老师,我是你的影迷,你一会儿能给我签个名吗”·曹砚挠了挠太阳- xue -,似乎觉得有点儿丢人。
他们是竞争对手啊,竞争对手·上前两步,曹砚拉了拉竹莱的手臂,小声道:“小莱,差不多就行了·”·可竹莱就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还在等着慕羽的答案,“可以吗,慕老师”·这样的影迷慕羽见过很多,他微微一笑,像是风中的芦苇,两个字说得很清脆:“好啊。”
竹莱就高兴得双手都握成了拳头,忍不住欢呼道:“太好了”·曹砚深吸了一口气··姑娘咱们能矜持点儿吗·萧远忿忿的去了慕羽面前,很真诚的建议道:“慕先生,你别跟这个人合作了,他会拖你后腿的”·楚星云沉着脸骂:“你说谁拖后腿”·“说的就是你”萧远喊道,“你自己什么水平自己……”·“萧远。”
化妆间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嗓音··那嗓音很平稳,没有波澜起伏,只是喊了一个名字,化妆间却立刻安静了下来··而楚星云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则是脸色骤变,血色都淡了,喃喃道:“江……江总”·在他的诧异中,江让从架子后面走了出来。
他没看楚星云,而是先看了慕羽,看着那个穿着浅色休闲西装的男人··楚星云吞咽了一口唾沫,上前道:“江总,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我……”·“楚星云,你少说话”慕羽把人拉到了自己后面,等面对江让的时候,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江总,星云他年纪小不懂事,说错了话,你别往心里去。”
江让盯着慕羽看着,想从那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出点儿什么情绪来··然后,他看到了··有光,虽然很浅,但是够了··他唇角上扬,温和道:“慕先生不是说有事来找楚先生吗现在既然找到了,就赶紧回去准备录制吧。”
主持人也连忙道:“是啊,就快开始了·”·萧远却不依不饶:“老板,这个姓楚的他刚才……”·江让唇角拉平,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双凌厉的眼眸里好像生出了点刺激,就像当初他第一次看到江让的时候一样··萧远闭嘴了··慕羽便趁着这个机会又跟江让道了歉,拉着楚星云出了徐可期他们的化妆间。
刚才楚星云都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江让会在那儿,更没想到自己说的那些话会被江让听见··等出了化妆间,他才反应过来,见慕羽还拉着自己,猛地挣开了,脑回路很清奇的问:“你刚刚是在教训我”·从他认识慕羽开始,只要不是拍戏的时候,慕羽说话就基本都是轻声细语的,要么就是毫无感情,可刚刚,慕羽居然吼他·他站到慕羽面前,愤怒道:“慕羽,你凭什么教训我”·慕羽不管他,想走。
但是楚星云不让,横跨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瞪着他问:“我问你呢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还有,谁要你去找谁要你帮我说话”·他这样其实很无理取闹,像个小孩子。
因为秦云开,他看慕羽一直不顺眼,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找慕羽的不痛快··慕羽早就习惯了,也懒得搭理他,可慕羽越是不搭理,他就越起劲··其实稍微想想就知道,刚才慕羽不是为了帮他,他这么做只不过因为身处同一家公司,不想让别人议论他们不和罢了。
不过这样的话慕羽不屑说,他最后说出来的话是:“你闹够了没有”·“我闹慕羽,你……”·“慕先生说得没错,你确实有点儿胡闹了。”
楚星云循着声音看去,这才发现,江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化妆间里出来了,一双眼睛正定定的看着自己··他就像一只伞蜥蜴,看到江让以后,在慕羽面前全然张开的皮膜又全部都收了起来,说话的声调都弱了:“江总……”·楚星云还想解释一下他刚才的无心之失,但是江让不想听。
江让看着他,礼貌又客气的问:“楚先生,我想跟慕先生单独说两句话,你能回避一下吗”·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所谓的“你能回避一下吗”,潜台词也就是:你可以走了。
楚星云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现在看到江让又心里犯怵,悻悻离开了,这里立刻清静了不少··见江让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慕羽抿了抿唇,轻声道:“楚星云不会说话,他不是那个意思。”
江让却毫不在乎,只道:“没关系·”·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更不在意楚星云这种人对自己的看法··不过,刚才慕羽帮他说话,他也不是毫不动容的,因为有些东西,他确定了。
朝着慕羽抬了抬下巴,江让说:“把手伸出来·”·“啊”慕羽愣了一下,却还是照着江让说的做了··江让伸出拳头覆在他的掌心上,然后松开,立时有两个东西落在了慕羽的手心里,凉凉的。
等江让的手拿开,慕羽看到了,是两颗被透明包装袋装着的糖果··一颗粉色,一颗草绿色,颜色清新又漂亮··“医生说你低血糖,要是不舒服了,可以吃这个。”
江让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四月里的小雨,润了慕羽的一整颗心··盯着手里的两颗糖,慕羽发了好久的呆··然后他抬起头,喉结滚了滚,问江让:“这是……给我买的”·江让目光闪躲,“萧远买的,我不买这玩意儿……总之,你留着吃。”
然后,他朝着慕羽笑了笑··不是重逢以后经常出现的那种嘲弄、仇视的笑,而是干净又美好··慕羽手指弯曲,把那两颗糖紧紧的握在了掌心里。
录制的时候,江让在后台,那里有显示器,可以把舞台上的画面都传过来··江让看过台本,一切按流程来就不会有问题··竹莱和徐可期都很稳得住,慕羽经验丰富更是不必说,甚至就连台下十分暴躁的楚星云,到了镜头前也是“可期”、“慕羽哥”的叫得十分亲切。
他没有再搞幺蛾子,在台上规矩了很多··后来,四位嘉宾要被分成两组做游戏,三位主持人里,其中两位会参与到游戏里任两组的队长,还有一位做裁判··萧远凑到江让面前问:“老板,你说他们会怎么分组啊”·曹砚很忧心:“我担心小莱啊,她不会跟楚星云分到一组吧”·萧远很嫌弃:“小莱才不会跟他一组呢,就算要选也是选慕羽。”
曹砚就扭过头来看他,“怎么就选慕羽怎么就不能选可期”·作为经纪人,他是很护犊子的··江让原本是在看屏幕的,听见这话,不由的看了曹砚一眼。
萧远孩子气也就算了,曹砚怎么还真的跟他讨论起来了·不过这个他们怎么争都没有意义,因为节目组采取了一个很科学的分组方法:抽签,抽到一样颜色的签,那就在一组合作。
毕竟这期四个人不管怎么分组,到时候都会引起粉丝的猜测,万一粉丝觉得节目组故意的,撕起来都有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抽签是最好的选择··最后,慕羽跟徐可期分在了一组,而竹莱跟楚星云一组。
看到这个结果,萧远立刻就蔫儿了,“怎么这样啊……”·曹砚也一脸沮丧:“怎么这样啊……”·江让:“……”·游戏的内容是两组成员要按照裁判的要求,说出带有关键字的古诗词,各自有五秒钟的时间。
第一局游戏,关键字是“月”,慕羽这边先开始··主持人立刻站到了话筒前:“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那边的队长也不示弱,见同事刚下来,他就站了上去:“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慕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竹莱:“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游戏进行得很顺利,慕羽和徐可期这边一人一句,有条不紊,而对面则是竹莱答得比较多,楚星云说了两句以后就不大说得上来了。
萧远在后台看着,啧啧道:“楚星云真不行,还要小莱提醒·”·他以为这一局楚星云要输了,按照游戏规则,输了那队要派出一名成员展现才艺··他还在想,万一到时候派出来的是楚星云,楚星云能有什么才艺展示·可让萧远没有想到的是,在楚星云之前,慕羽在话筒前站了好几秒钟,却没有背出一句诗词来。
台下的粉丝急得开始尖叫提醒··可五秒钟的时间过了,慕羽还是没有背出来,最后,听着倒计时结束,他抱歉的说:“对不起,我忘记了·”·队长赶紧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阿羽,你已经记得很多了。”
按照规则,裁判问他们这边谁来展现才艺,原本队长是想大家商量一下的,但是慕羽却先出了声:“可期来吧,这是我第一次跟可期合作,听说他的舞跳得不错。”
徐可期转头看着慕羽,因为在镜头前,所以他把自己的吃惊掩藏得很好··粉丝开始尖叫起来,期待着徐可期的表演,也有徐可期的粉丝在猜测慕羽的用意。
徐可期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跳过舞,甚至他们根本不知道徐可期会不会跳舞··队长有些担心,小声问:“可期,可以吗”·☆、我在追他·徐可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队长于是给了裁判一个眼神。
合作了那么多年的同事,一个眼神自然就明白了什么意思,裁判于是问:“那可期,你想要什么样的音乐”·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徐可期思索了几秒钟:“那就……爵士吧,麻烦音乐老师了。”
说话的时候,他还对着那边浅浅的鞠了一躬,很谦卑的姿态··音乐老师那边比了个“OK”的手势,很快选好了一首国外的爵士歌曲··这完全没有彩排过,是临场发挥,楚星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等着徐可期出丑。
“听说徐可期刚开始是唱歌的,他会跳舞吗”楚星云轻嘲着,又看了看慕羽,突然对慕羽就没那么讨厌了··竹莱笑得很甜美,“是啊,他会吗”·事实证明,徐可期会。
不仅会,而且还跳得很好,每个动作和都和音乐节奏契合无比,这绝对不是三两日之功··他是那种长相温和的人,可这舞蹈的动作大开大合,透着些霸道,眼神里还带着这个年纪的张扬恣意,跟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很少有人见过这样徐可期,主持人没有,台下的观众更没有,于是全都目瞪口呆··楚星云也惊到了,咬住了口腔内侧··竹莱就鼓着掌在他耳边说:“你看,他会诶”·后台,曹砚已经笑出了声,“慕羽应该没想到可期会跳舞吧我正想找个什么机会让可期的粉丝惊喜一下呢,刚一困,慕羽的枕头就给递过来了。”
他以为慕羽会让徐可期表演是为难··萧远不赞同道:“慕羽不是那样的人,你别乱说·”·台上,一分钟的音乐停了,徐可期的舞蹈展示也结束了,微有些喘,不过已经都被淹没在了台下如潮的掌声里。
这段舞蹈实在太惊艳了··原本为了腾地方给他跳舞的主持人和嘉宾就又都聚拢了过来,裁判睁大眼睛问:“可期,你的舞跳得这么好没看你跳过。”
“很久以前学的了·”徐可期说着,又看了看慕羽··慕羽也看着他,淡淡的笑着··下一轮游戏开始前,徐可期闭了麦,凑到慕羽耳边小声道:“谢谢慕老师。”
慕羽没说话,只是含笑点头··这次的关键字是“江南”,慕羽和徐可期这边很稳,是楚星云那边输了··徐可期刚刚才表演过,赢得了满堂彩,楚星云心里不甘,这次的惩罚他就毛遂自荐,说要给大家唱歌。
萧远是个直肠子,喜欢谁不喜欢谁都表现得很明显,一听到楚星云唱歌,即便他不懂也说:“这歌唱得真不怎么样·”·可台下楚星云的粉丝很买账,不停的欢呼着,因为是在录节目,主持人也不会不给面子,夸奖了两句。
楚星云便看了看徐可期,那眼神颇有几分示威的意思··下面几分钟休息时间,工作人员要往台上布置道具,徐可期和竹莱回了化妆间,江让则是因为有个会得回公司。
路过慕羽化妆间的时候,江让让萧远先走,自己则是拿出手机,编辑了一个电话号码,保存好了才进去··杨晓正在里面说话和慕羽说话,看到江让进来了,神色都紧张了几分,“你怎么来了”·“我来找慕先生。”
江让说··他的态度太平和,跟以往见慕羽的时候很不一样··杨晓不想让他见慕羽,但是看到慕羽给了自己一个眼神,只好先出去了··看着门被关上,慕羽转向江让问:“江总有什么事吗”·江让把手机递给了他,“留个电话吧,如果剧组有什么事,方便联系。”
慕羽下意识的想说,他的号码没换过··但是转念一想,江让哪里会留他的电话·于是他把手机接了过来,输入自己的手机号··输到第六个数字,慕羽的动作停了。
他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他的完整号码,称呼只有一个字:羽··江让的手机里……存了他的号码……·慕羽的心情突然就变得很复杂,抬起头来,正好江让刚从别的地方转回目光。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江让问他:“怎么了”·“没事·”慕羽应了一声,重新点了屏幕,把那个号码的称呼改成了全名,然后把手机还给了江让。
江让也没有看,接过手机又说:“徐可期的事,谢谢·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会跳舞”·“他出道之前,我在剧组见过他·”慕羽说,“那个时候导演让表演,他跳了舞。”
虽然当时导演没有用徐可期,但是慕羽当时就记住了这个人,后来徐可期出道,一直在拍戏唱歌,可拍戏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一部作品从开拍到开播,最起码也要一年的时间。
太长了··刚出来打拼的年轻人都不容易,他知道··所以他想着,让徐可期把自己的优点展示出来,会让更多人认识他,记住他,喜欢他··江让就笑了,没有再说这个,“我公司还有事,要先走。”
看了一眼化妆台上的两颗糖果,他说:“记得吃·”·江让走了很久,慕羽都没有反应过来··杨晓急匆匆的进来,看到慕羽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模样,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等他回过神来才问:“他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没有。”
慕羽呆呆的看着杨晓,突然笑了,“杨姐,他给我买了糖·”·很孩子气的一句话,却让杨晓的眼眶都热了··拿了一颗糖果放到慕羽手里,杨晓柔声说:“舞台要花点时间才能布置好,吃吧。”
……·晚上,江让靠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不停把玩着··苏子沫靠在他怀里看卡通片,本来还想跟他说电视上那个怪兽好吓人,结果一回头,就看到江让正盯着手里的手机。
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她扒着看了看,见屏幕都是黑的,奶声奶气的问:“爸爸,你在看什么呀”·“没什么·”江让随口回答。
苏子沫毕竟还小,不懂大人的心事,她的心事很简单:“爸爸,我可以出去玩吗”·“太晚了,不可以·”江让说着,正好看见萧远从外面进来,就问,“骑大马好不好”·虽然不能出去,但是骑大马也不错,苏子沫于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江让就让萧远举着她满屋子的跑,自己则是把手机解了锁··慕羽把他的备注改了··呵,果然没换手机号··点开微信,输了慕羽的手机号,再点查找,很快就找到了。
慕羽的昵称是本名,头像是他本人的写真照,黑西装白衬衣,没打领带,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并不对称,他侧脸看着自己地肩,眼神空茫,一股禁欲气息··江让舔了舔嘴唇,点了添加好友,验证消息就四个字:是我,江让。
验证消息发过去五分钟不到,慕羽那边同意了,有消息过来:【江总·】·江让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慢悠悠的打字:【叫我名字吧·】·半晌,慕羽那边回复了:【嗯。
】·江让问他:【糖好吃吗】·这次慕羽那边沉默的时间有点久,大约十分钟后才有了回复,还是一个字:【嗯·】·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江让微微的笑了。
苏兰嫣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萧远已经跟苏子沫躲起了猫猫,她嘱咐着他们小心,然后到了江让旁边坐下,往他手机上看了一眼,“江总在看什么这么高兴”·江让把手机递给了苏兰嫣。
看到聊天记录,苏兰嫣眉心微微蹙了蹙,抬眸看着江让的时候,眼神都有些变了,“你这是……”·“我在追他·”江让把手机拿了回来,点开慕羽的头像,看着那张曾经让自己痴迷不已的脸。
那张精致的脸··他自言自语似的:“我还没追过他·”·他是十九岁那年跟慕羽在一起的,没有谁追谁,甚至没有表白,没有说过一句爱··他们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江让来风扬的时候无依无靠,刚开始是做慕羽的助理,后来成了慕羽的经纪人,但是手上并不宽裕,所以一直住在慕羽的公寓里··那天是慕羽的生日,没有别人,就他们两个。
江让给慕羽做了蛋糕,他们喝了酒,醉意朦胧,似乎是他先亲了慕羽一下,然后没了动作,只是观察慕羽的反应··慕羽没有挣开他,没有打他没有骂他,没有觉得他有病,只是红着脸垂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眸,他就知道了慕羽的心意。
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从相爱到分开,他还没有追过慕羽··苏兰嫣脸色微变,喝了孟昕给她递过来的茶,又稍微思考,还是提醒道:“江让,你想清楚,你要是还喜欢他……”·“不喜欢。”
江让没让苏兰嫣把话说完,“早就不喜欢了·”·他张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说的,很好玩的办法”·苏兰嫣大概猜到了,怔住了两秒,然后她笑了,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有过欣赏,语调都轻快了:“你比我狠。”
江让对此不置可否··苏兰嫣不知道,江让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狠··江让说:“秦云开越是对他不好,我就越要对他好,他应该会很难受吧”·你看,慕羽,你曾经抛弃了一个把你当成神的人,转而投入了恶魔的怀抱。
有些路,走了就回不去了,在地狱待久了的人是去不了天堂的,也挣不脱地狱熔岩··可我要把天堂建在与你只隔咫尺的地方··看得见,却摸不着,得不到。
那样才痛苦··望着天堂,却被地狱的灼热烈焰烧着,烤着,直到浑身血肉都慢慢的变干、变黑、变成粉末焦灰··那样才够痛苦··看了看蹲在柜子后面等着苏子沫去找他的萧远,江让的眼里罕见的掺了些不忍,跟孟昕说:“这件事,别让萧远知道。”
萧远喜欢慕羽,知道了会难受··☆、在江让面前,他一向没出息·江让果然开始追慕羽,除了处理公司和工厂的事,一有时间他就会往影视城跑··他是《战长歌》的投资人。
他结婚了,有妻有女··他事业有成,家庭和睦··所以他去剧组名正言顺,没有任何人怀疑他的动机,即便他每次去都会单独跟慕羽待上几分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前尘往事。
除了楚星云和杨晓,也没有人知道慕羽的- xing -向··所有人都只知道慕羽洁身自好,从来不炒绯闻,就连影视宣传也是如此,只说剧里的角色,跟女演员工作以外的互动其实很少。
所有人都以为江让这个投资人对慕羽格外看好,因此才会每次来都跟他讨论··可是慕羽渐渐的开始有些不安··江让刚去剧组的时候,江让刚开始对他和颜悦色的时候,他是开心的,喜悦的,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表示江让已经不恨他了,但是他好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江让了。
不会把他当成仇人的江让,不会咬牙切齿跟他说着要毁了他的江让··有时候江让会去跟他说说剧本,有时候是天气太热了给他送一瓶冰水——他不喝饮料,只喝矿泉水或者白开水,江让都记得。
有时候江让会让萧远给整个剧组送下午茶,给所有人的都差不多,只有给慕羽的不同,水果都是他以前喜欢吃的,切好了、搭配着放在餐盒里,跟别人的一整个苹果、一整个橘子都不一样。
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在这种情况下,慕羽时常会产生错觉,会觉得他跟江让回到了六年前,那时候江让是他的经纪人,对他可以说照顾得无微不至··慕羽有点慌了。
终于,在一个下午江让再次出现在他休息室里的时候,他连看都不敢看江让,目光一直闪躲着··江让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没一会儿又问:“你不用陪江太太吗”·“她在公司。”
江让在椅子上坐下,“糖是不是吃完了我今天给你带了另外一种,萧远说好吃·”·把手里的糖果放在化妆台上,江让看着他,“你尝尝”·以往慕羽真的会撕开包装纸,把糖果送进嘴里。
他生怕是自己的幻觉,生怕吃完了就没有了,所以都不敢咬,只是含着,时不时的舔一下,确定那颗糖真的存在,他会让糖果慢慢的融化,甜味弥漫满整个口腔··可是今天,他没有。
江让察觉到了··在这件事上,他十分敏锐··看了看自己刚刚放下的糖果,江让问:“不喜欢”·慕羽摇头,他像是在烦躁,又像是不安,他拿了一根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唇边的烟却马上被江让拿走了··那个男人捻灭了刚点上的香烟,看着袅袅白烟消散了,轻声说:“别抽了,对身体不好·”·这是以前慕羽看到江让抽烟的时候,都会说的话。
慕羽觉得心脏闷疼,嗓音很低,带着些哑:“江让,你不是恨我吗”·江让指间把玩着那根只燃了一小截的香烟,神色晦暗不明:“都过去了。”
慕羽垂着眼睑不看他,“当年我……”·“不说那些了·”江让生怕再提起那些事他会控制不住情绪,所以只能打断了慕羽的话,“现在你想要的都有了,我也结婚了,那些年少轻狂的往事也全都翻篇了。”
慕羽用力的闭上了眼睛,蹙着眉心,浅浅的指甲掐进了深色的衣袍,把衣袍得掐得起了皱··是啊,翻篇了,江让结婚了··再次睁开眼睛时,慕羽笑了,像是释然了一般,“这样也好……江太太跟你很配,你女儿也很可爱。”
看到慕羽笑了,江让也笑了,他眼底是凉的,说话语意不明:“她叫苏子沫,跟她妈妈姓·”·“名字取得真好·”慕羽依旧笑着,衣袍却被掐得更皱。
他没有再看江让··休息室里谁都没有再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寂静得可怕,空气仿佛都被抽离,让人快要窒息··慕羽受不了了,他站起了身,“我还要去拍戏,就先……”·江让叫住了他:“慕羽。”
他就不说话了,不看江让,也不动··最后还是江让到了他的面前,跟他说:“前段时间我跟你说的话,对你做的事,可不可以不要放在心上”·慕羽有些诧异,一抬头,就望见了江让温柔的眉眼。
这是重逢以后,江让很少会在他面前有的样子··以往的江让总是张牙舞爪像只毒蝎,会说各种让他难堪的话,而现在……·“那时候是我不好……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那天在电视台,你帮我说话,我知道——”·慕羽突然很恐慌,像是怕被人看穿什么心事似的,连忙道:“那天是楚星云说话太难听了,所以我才……”·“我知道。”
江让笑了,“你先听我说完·”·江让的笑容就像平静的水面漾起的一点涟漪,好看又不张扬,“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那么对你,你还愿意帮我说话……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我们……”·慕羽滚了滚喉结。
他不知道江让要说什么,但又好像知道··他好像期待着江让把那样的话说出来,却又害怕江让会说出来··他的指甲抠进了掌心,钻心的疼才让他能勉强维持冷静。
“我们做朋友吧·”江让最后说,“以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当没发生过·慕羽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他好像松了一口气,可心里又好像空了一块。
他想问江让说的“以前”是指什么时候,不过最终没有问,有些话,他没办法问··在江让面前,慕羽一向是没出息的··而且做朋友,确实比做仇人好。
所以慕羽点了点头,出口的就一个字:“好·”·只有一个字,没有别的,却让江让整个人都愉悦了起来··他往旁边站了一步,不拦着慕羽了,柔声道:“你不是要去拍戏吗快去吧。”
到慕羽从休息室里出去,江让的神情都是温柔的,一直到门被关上··江让靠在墙上,摸出打火机点燃了刚刚慕羽只抽了一口的烟,慢条斯理的抽着··回想起刚才慕羽在他面前的样子,他的唇角不由的挽起。
看来这些年秦云开对慕羽还真的是不好,一丁点儿的关心和好处,就能让慕羽露出那种心神荡漾的表情··可是,还不够啊··不够··慕羽去到片场的时候,楚星云也刚好过来,看到慕羽,他目光带着些思索,凑过去问:“江总又去找你了”·自从上次电视台的事情以后,楚星云就不敢去江让面前瞎晃,生怕江让会因为那天的话报复他,所以每次江让过来,他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同时也在观察江让··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虽然绯雪和玉色是竞争对手,但是他也不想跟江让为敌,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呢·所以他想着,等江让不那么生气了,自己再好好的去道个歉。
结果他就发现,江让来剧组的时候格外喜欢去找慕羽,每次都会去··见慕羽不回答,楚星云眯了眯眼睛又问:“慕羽,你跟江让该不会……”·“别胡说”原本慕羽是不想搭理楚星云的,在他面前,楚星云说话一向是怪腔怪调,他习惯了。
但是牵扯到江让的事,慕羽就忍不了了,“江总结婚了,女儿都有了·”·“万一……”·“楚星云,”江让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向温和的桃花眼带了些凌厉,“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是别动不动就胡说八道。
这么大个人了,别总是让人教你说话·”·楚星云可能是有点儿贱··以前他故意在慕羽面前说过自己跟秦云开上床的细节,结果慕羽不为所动,他想过挑拨秦云开和慕羽的关系,可慕羽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那时候时慕羽不搭理他,他觉得慕羽那是在轻视他,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儿,就希望能有点儿什么事能戳到慕羽的痛处··现在真的看到慕羽有反应了,他又觉得生气,觉得慕羽凭什么这么跟自己说话·“你三番两次帮他说话,还说你跟他没什么”楚星云斜着眼问。
慕羽沉默了片刻,忍住骂对方智障的冲动说:“他是投资人,得罪他对你没好处·”·楚星云还想说话,这时候萧远跑过来了,说是天气太热,给慕羽送水过来。
慕羽接了,道谢,又说:“这些事我的助理会做的,你以后不用麻烦了·”·“不麻烦不麻烦·”萧远挠着后脑勺道,“我喜欢看你拍戏的样子。”
说话间,又往一旁的楚星云看了一眼,“慕先生,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楚星云翻了个白眼儿··萧远凑到慕羽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补充:“我打架很厉害的。”
楚星云转身走开了··他觉得萧远是个弱智,他不想跟萧远说话··在这方面,他跟萧远倒是很默契··后来,萧远把这件事告诉江让了,还跟江让说:“老板,慕羽跟楚星云好像不大合得来啊,要不要把他签过来啊”·而且徐可期也说上次录完综艺以后跟慕羽留了联系方式,经常会跟慕羽问一些演戏方面的问题,慕羽都会回答,他就更觉得楚星云不配做慕羽的同事。
江让觉得好奇,他盯着萧远看了好一会儿,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问他:“你很喜欢慕羽”·萧远是个老实人,尤其在江让和孟昕面前,所以他点点头说:“喜欢啊。”
“为什么”·“慕羽人好啊·”萧远笑着说··江让也笑了,不过他的笑容跟萧远的天真单纯不一样,而是带着些苦涩,他问:“你才认识他多久啊就知道他人好了”·☆、他这些年不好过·萧远很认真的跟江让说:“大家都说他好啊,老板你看,玉色跟绯雪明明是竞争对手,绯雪又和星光是一个老板,但是他还帮徐可期呢。”
江让脸上的笑容就更苦涩了··萧远却没有注意,还掰着手指说:“而且每次有粉丝在他微博下面说自己过生日他都会送祝福呢,在街上被人认出来了也不会生气,还给那么多人签名,从来都不会不耐烦……”·他一直在说慕羽的优点,不过后面说了些什么,江让其实没有听进去。
江让用手抹了一把脸,扭过头去看窗外被刺眼阳光照耀着的风扬江··他们在江边的一处茶楼里,原本是来见客户的,但是现在对方还没来,他们就闲聊两句··阳光洒在江面上,映出粼粼波光,这个季节,江边栽种着的两行垂柳长得正好,翠绿的枝条迎着夏风招展飘舞着,婀娜又妩媚,因为天气正热,江边也没什么行人,很清静。
跟他那年离开风扬的时候一样··他走的时候,也是这个季节··他突然就很羡慕萧远,萧远现在跟他当年离开风扬的时候一样大,但是想的事情很简单,他甚至不知道,在那样的环境里待了那么多年,萧远是怎么保持住这份单纯美好的。
被猜测的对象见自己说了好半天也没有得到回应,他这才发现,江让正盯着外面发呆··他看山就是山,看水就是水,看不出那么多伤春悲秋、惆怅姿态来,见江让原来都没有听自己说话,就有点儿不高兴了,扒拉了一下江让的胳膊,“老板,你听没听见啊”·“听见了。”
江让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了眼眸底下,懒洋洋的扭过头来看萧远,“知道了,你喜欢慕羽·”·萧远就又笑了,他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你不是也喜欢他吗”·他说的喜欢,就是单纯的指人与人之间的欣赏和友善,但是江让理解错了。
江让对慕羽有别的心思,那是他以前爱过的人,所以他没来得及仔细想萧远话里的意思,下意识的就嗤笑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萧远:“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萧远分辨不出来江让脸上的表情,而且在他心里江让一直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也就没有从江让这话里读出别的情绪来,还一本正经的说:“喜欢啊,你不是总去剧组看他,总是给他买东西吗嘿嘿,老板,那天我还听到小柯说,慕羽可喜欢吃你买的糖了。”
这话听得江让都怔了怔,心底像是有什么情绪破土而出,半晌才问:“他喜欢”·“对啊·”萧远凑过去,盯着江让的脸问,“老板,其实你也觉得慕羽很好对不对他的影迷都说他很好的,孟昕也说他很好。”
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江让的情绪便很快转变过来了,微微摇着头说:“孟昕只是说慕羽长得好看·”·“人也好·”萧远补充。
江让不想跟萧远争辩孟昕的原话,也知道争辩不出个结果来··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跟萧远问:“如果有一天,让你在我跟慕羽之间选一个,你选谁”·萧远愣了,他没先回答江让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好好的,老板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啊”·然后又笑了,“你跟慕羽不是相处得挺和睦的吗”·这些年,除了苏兰嫣,江让从来都没有跟别人说过以前的事,自然也不可能跟萧远说。
所以江让只是说:“就随便问问·”·看到萧远马上要说话的样子,江让又补充:“必须选一个·”·萧远于是就闭嘴了,认认真真的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孟昕说了,做人要知恩图报。
如果真的有那天,我肯定会选老板的·”·萧远看着面前的人,笑呵呵的说着心里话:“而且,老板也是好人啊,你跟慕羽其实很像·”·江让再次诧异了。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跟慕羽像··以前不像,以后更不像··……·拍摄到了后期,战尧出宫,去了边关,天气炎热,他穿着战甲,天天都在太阳底下晒着。
江让于是带了不少防晒的东西去片场,当时慕羽在拍戏,他就没打扰,只是在远处看着··杨晓看见江让又来了,不由的皱了皱眉··一旁的小柯悄声道:“杨姐,江总最近天天都来剧组,看来对咱们这个戏很重视啊。”
杨晓没说别的,只答:“投资人哪有不重视项目的”·找了个借口把小柯打发开,杨晓去找江让了··萧远拎了一个袋子跟在江让身后,看见杨晓过来,立刻招了招手,“杨小姐。”
杨晓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看着江让问:“江总今天又来找慕羽”·“嗯·买了点防晒的东西,给他送过来·”·杨晓往袋子里看了一眼,防晒霜和喷雾都有,还有十滴水、藿香水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这些东西慕羽都有·”不管慕羽怎么想,对于江让,杨晓都是有着防备的,“江总,这些年慕羽不容易,你放过他吧·”·放过慕羽·当年慕羽为什么不放过他·把恨意隐藏,江让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杨小姐多虑了,我只是把慕羽当成朋友,没有别的。”
“可是……”·“当年慕羽救过我·”江让没让杨晓说下去,“其他的事,我不怪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杨晓说别的,江让又道:“而且我今天过来,也不单单是给慕羽送东西,是有合作想谈的。”
·“什么”杨晓问··江让笑了笑,春风一样的脸,“我近期会投资一个电影,导演还是程立轩,其中的男一号想让慕羽来演。”
杨晓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抱歉,等拍完《战长歌》,慕羽会休息一段时间,暂时不拍戏了·”·江让还没说话,他身后的萧远就凑了过来,瞪大了眼睛问:“啊为什么啊”·“太累了,放个假。”
杨晓说得轻描淡写··其实这几年她一直都在想办法给慕羽调假期,但是慕羽不愿意休息··这还是慕羽第一次提出来想放假,她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心里是高兴的,所以除了上次秦云开让必须去的综艺,近期所有的通告她都帮慕羽拒绝了。
她希望慕羽能好好休息··萧远觉得这也正常,就没再说什么,江让也没有对此发表意见··他没在片场待很久,把东西放下就走了,临走前跟杨晓说,如果她不想要,把那些东西送给别人或者扔了都可以。
最后,杨晓把那个袋子和里面的东西全都扔进了垃圾桶··从片场离开以后,江让回了公司,苏兰嫣处理好苏子沫入学的事,才从外面回来,看到江让居然也在,有点儿意外。
“你不是去剧组了吗”苏兰嫣把包放下,坐到了办公桌前··江让手指在键盘上敲着,淡淡道:“慕羽的经纪人防着我,就先回来了。”
对此,他的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防着你才正常·”这话当然是玩笑话,对于江让的事,苏兰嫣还是比较关心的,“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不着急。”
江让说,“我有的是时间陪他玩·”·苏兰嫣点点头,“也好,这种事就像放风筝,若即若离更容易有效·”·江让没接话,继续做工作计划,也没问苏子沫学校的事。
苏子沫的事一直都是苏兰嫣在处理,他不怎么管··苏兰嫣也没再问慕羽的事,而是翻了翻手边的文件··啧啧两声,苏兰嫣道:“绯雪还在搞特价呢。”
正好江让的计划做完了,按了保存键,“快开学了,我想开学的时候玉色做个活动,文件我发到苏总邮箱了,苏总有时间可以看看·”·苏兰嫣于是点开了邮箱。
下午,江让开完会要去巡店··玉色在风扬就有三家店,他时不时会过去看看··在车上,江让收到了慕羽发过来的消息,问他是不是去剧组找过他,江让没有提新电影的事,也没有问杨晓有没有把那些东西给他,而是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到了边关,战尧的夜戏很多,最近抽不出时间来···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江让也不在意,只说让慕羽好好工作,他们可以再约时间··原本都把手机息了屏,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解锁点开了微信,又给慕羽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糖吃完了告诉我,我给你送过去。
】·自从两人把话说开了以后,慕羽回消息就很快,但是这次,江让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慕羽的回复··他一直盯着微信,工作群、合作对象、下属倒是一直都有消息进来,但是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却始终安安静静的。
等了大概五分钟,江让觉得烦躁了,皱着眉想发脾气··开车的萧远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就问他:“老板,你是不是饿了啊”·江让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你又饿了”·萧远就不好意思的嘿嘿笑。
正好旁边有家西点店,江让就让萧远去买东西吃,他坐在车上等着··手机震动了一下,原本是想闭上眼睛休息会儿的江让却立刻把手机拿了起来,解锁一看,是慕羽发的信息:【不用麻烦了,我让小柯去买就行了。
】·江让把手机扔到了一边,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梁··☆、回江州·江让接到了江州来的电话,是管家老游打的,说是老爷子让他回去一趟,当天下午,江让就收拾东西上了飞机。
老游派了人到机场来接,一看到江让,立刻小跑了过来,把萧远手里的行李箱接了过去,“姑爷回来了老爷子在家等着你呢·”·来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跟萧远差不多大,叫小四,是老游的亲信之一。
“知道老爷子找我回来什么事吗”江让问··小四一边引着江让往外走,一边回答道:“这个我不清楚,恐怕姑爷得回去问老爷子。”
江让也就不问了··老爷子住在城郊的老宅,那儿有山有水,一栋青砖老宅占了□□百平,宅子前面铺着条石,种了一排桂花,现在开得正好,满院子都是浓郁的桂花香味。
江让到的时候,老游在门口等着,见车回来了,挥了挥手,让人去开门··等江让从车上下来了,老游才走过去,礼貌道:“老爷子正在湖边钓鱼,我带您过去。”
说话间,老游看了一眼跟在江让身后的萧远··明白老游的意思,江让低声道:“萧远,你回房去待着·”·萧远有些不情愿,但是也不敢说话,“哦”了一声,拎着箱子进去了。
老宅后面有一片湖,江让跟着老游过去的时候,一个老人正戴着斗笠安详的坐在马扎上,他穿着浅色的唐装,留着一小把山羊胡,面前架着钓竿··血色的夕阳洒在湖面上,也照在老人身上。
知道老爷子钓鱼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江让轻声对老游道:“管家,您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儿等着就行了·”·老游也没有推辞,自己就回去了··江让于是就一直规规矩矩的站在老爷子旁边,背脊挺得笔直。
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候,虽然已经是黄昏了,但是温度还是高,江州又不如风扬那么- shi -润,要干燥很多,所以江让站了没一会儿,就有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面颊流下来,嘴唇也干得疼。
可他没说话,也没动,只是那么站着,等着,像个死物··大概过来半个多小时,打盹的老爷子才脑袋晃了晃,醒了过来··这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只在天边还留了一片深色的云霞,老爷子醒了以后,最先做的就是去收自己的鱼竿。
见没有鱼上钩,老爷子不大高兴,叹了口气,“这湖里鱼也没了,钓了半天也钓不到··他年纪大了,嗓音不如年轻人那么清楚有力,带着些沙哑··江让这时才说话:“您要是喜欢,我让人去买鱼苗回来,放湖里养着。”
老爷子收钓竿的动作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淡淡道:“回来了”·“是·”江让应了一声,得了应允之后过去帮老爷子收拾钓具。
有江让,老爷子干脆完全撤了手,就站在旁边看着··江让和苏兰嫣去风扬以后,公司的事也有其他人处理,老爷子表面上什么都不管,没事儿就打打太极,钓钓鱼,过着自己看似悠闲自在的晚年生活。
看江让收拾得差不多了,老爷子才问:“就你一个人兰嫣和沫沫呢”·“在风扬·”江让垂着眉,没有直视老爷子,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那边事情多,沫沫又快开学了,所以就没回来。
不过兰嫣给您买了些风扬的特产……”·“我一把年纪了,牙不好,吃什么特产”老爷子摘了斗笠扔给江让,自己转身走了。
江让不生气,也不接话,就跟在老爷子身后··走了一截儿,老爷子又问:“风扬怎么样”·“一切顺利·”·“哼。”
老爷子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敢不顺利·我宝贝了那么多年的女儿,以前明明那么听话,跟你认识以后什么出格的事儿都做了,现在连我这个老头子也不管了”·这话有赌气的成分,但老爷子不喜欢江让也是真的。
江让知道··他陪着笑说:“您说笑了,兰嫣是您的亲生女儿,怎么会不管您她还说让我接您去风扬……”·“我不去。”
老爷子甩了甩山羊胡,盯着面前的影子生气,“我在江州待了一辈子了,去什么风扬不去”·江让就又不说话了。
回到老宅,佣人马上过来把江让手里的斗笠、马扎、钓具都给一一接了过去,他们直接去饭厅用晚饭··饭厅里,萧远已经坐到饭桌旁了,老爷子一见,立刻住了脚。
·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江让马上道:“萧远·”·萧远循着声音看过来,“啊”了一声,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却因为慌乱,动作又急,椅子被踢出去老远,“吱嘎”一声,刺耳得很。
老爷子揉了揉耳朵··萧远就更急了,赶紧扶住了椅子,跑到了江让背后,小声道:“老板……”·“你先回房去·”江让说,“一会儿再吃。”
萧远就委屈巴巴的又回房间去了··等萧远走了,江让才对着老爷子鞠了个躬,“萧远不懂规矩,是我没有教好,您别怪他·”·“我怪他有用吗”老爷子去了主位上坐下,一边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手,一边看了江让一眼,“你教什么了人回来几年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江让依旧弯着腰,没有站直,顺从道:“是我不好·”·老爷子把毛巾扔回了佣人的手里,“早这么懂规矩多好坐下,吃饭。”
得了老爷子的允准,江让才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他的位置跟老爷子的中间空了一个,是苏兰嫣的位置,即便苏兰嫣不在,这个位置也是一直给她留着的,从来不许别人坐。
老爷子规矩多,食不言寝不语这是最基本的,因此饭厅里翁婿俩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餐具偶尔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也很轻微··一顿饭,安安静静,细嚼慢咽的也就吃了二十分钟。
饭后,江让陪着老爷子去老宅外面的小路上散步··老爷子虽然六十多岁了,却没什么老态,精神矍铄的,走路连拐杖都不用,更别说要人扶了,江让就只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微低着头,也不出声,等着老爷子什么时候想说话了再开口。
路边种着空桐木,随着风,树叶沙沙的响着,照着路灯,在路上投下斑驳的影··走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问:“知道为什么叫你回来了”·江让恭敬道:“请您明示。”
老爷子看了江让一眼··虽然不喜欢江让,但是这些年,这小子对他还是很恭敬的,只可惜,品- xing -拙劣··苏氏帮派出身,老爷子拼杀半生,自有手段,并不是什么慈善之辈,即便上了年纪,双眼都有些浑浊了,可还是气势不减。
他负手走在前面,缓声提醒:“这几年集团给玉色投资了不少钱,尤其这次玉色铺货,更是一次- xing -投入了大笔的资金,有些人看不过去了·”·望着前方水面倒映着的星光,老爷子道:“明天有个会,你做好准备。”
“是·”江让应了一声,继续走在老爷子身后··接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夜风里,两人一前一后的绕着老宅走了一圈儿,回去老爷子就歇下了。
伺候老爷子安寝之后,江让才去了东院··东院是苏兰嫣住的,以前只有她一个人,后来多了江让,再后来,江让带回了萧远和孟昕··萧远正抱着咕咕叫的肚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数饼干,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立刻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去到门口,打开了门。
江让刚好到了门口,举了手正要敲门,见门突然开了,他微微笑了笑,“是不是饿了”·“嗯·”萧远点点头,“老板,我们什么时候回风扬啊”·他不喜欢待在江州,更不喜欢跟老爷子待在一起,要守的规矩太多了,他不习惯。
江让没有回答什么时候离开,只道:“走,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佣人看到江让去了厨房,连忙过来道:“姑爷,您是想吃点儿宵夜吗我去给您做……”·“不用了,歇着吧,我自己来。”
江让摆了摆手,又跟对方道谢··佣人于是也不再说什么,退开了··江让就挽着袖子进了厨房,倒是也没做别的,就给萧远做了个蛋炒饭,加了火腿肉丁,配了根小黄瓜。
萧远喜欢吃江让做的蛋炒饭,那一年他跟孟昕被带回来,吃的第一样东西就是这个··可是吃到一半,萧远就吃不下去了··江让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问他:“是不是咸了”·“不是。”
萧远摇着头,跟江让说,“老板,对不起·”·江让的动作停了,不解的看着面前垂着脑袋的人,“好好的,道什么歉”·萧远没有抬头,江让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说话的声音也听得出来他很难过:“是我不好……老先生是因为我,所以才不喜欢你的……”·他人笨,不聪明,总是犯错,惹老爷子不高兴。
怔了一瞬,江让突然笑了··拍了拍萧远的肩,江让道:“跟你没关系·”·老爷子不喜欢江让,那是在萧远来之前就不喜欢的,甚至,之所以不喜欢萧远和孟昕,也是因为他们是他带回来的。
“别想那么多,吃了饭把碗洗了,早点儿睡·”嘱咐了萧远两句,江让就回房间了··双手枕在脑后躺到床上,江让闭着眼睛,却没睡··他在想事情。
人人都说江州苏家实力雄厚,声名在外,上下齐心,可苏氏到底有多少暗潮,别人怎么会知道·手机响了,是苏兰嫣打来的,江让接了电话,传来的是苏子沫的声音:“爸爸,你在干什么呀”·江让还是躺着,皱着的眉心却舒展开了,笑着说:“在想沫沫啊。”
“好巧啊”苏子沫很开心似的,“沫沫也想爸爸·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还不知道。
沫沫在风扬,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说了几句逗小孩儿的话,那边手机就到了苏兰嫣手里,“我爸突然让你回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没什么要紧的事,大概是因为玉色前期投入太长了,有些人想借此找茬。”
江让语气淡淡的,并不放在心上··苏兰嫣在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然后才又有声音传过来:“吴北麒心眼儿最多,这些年他私底下做的手脚也不少,你要小心。”
江让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又说:“公司的事,如果有需要跟秦氏打交道的,让顾长林去,你不要出面·”·苏兰嫣笑了,“这个我心里有数。
你在江州小心应对就行,风扬这边乱不了,你放心·”·江让也笑··有苏兰嫣在,他当然是放心的··“另外,玉色近期的销售数据我也全都发到你邮箱了,你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苏兰嫣和江让·次日,苏氏··老爷子还没来,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只留了两个位置··这些人多半都是当初跟着老爷子一起闯江湖的,后来帮派漂白,成了现在的苏氏,他们在集团里也都有着一席之地,是元老。
当然,也有一些人是后面因为需要招聘进来的,后加入的在集团里虽然也说得上话,但是跟元老比起来,地位相差就有点多··尤其是吴北麒··吴北麒五十多岁,当年老爷子闯江湖的时候,他是老爷子的左膀右臂,苏氏成立以后,他在集团里的地位就一直很高,他的儿子吴宏远角儿苏兰嫣算是青梅竹马,在集团里也颇受重用,因此讨好他的人也不少。
这不,见老爷子没来,有人就往他这边靠过来了,问:“吴总,听说老爷子把江让从风扬叫回来了”·“这是应该的·”吴北麒整理了一下西装,想要遮住自己凸出来的将军肚,但是没遮住,他也就不坚持了,淡淡道,“这次本来就是要让江让给我们一个说法。”
“可他到底是老爷子的女婿,老爷子能不护着他吗”·这一次,没等吴北麒说话,旁边就有人先出声了:“护什么啊整个公司,谁不知道老爷子不喜欢江让”·“可老爷子最宝贝苏兰嫣这个女儿了,怎么……”这话是一个新晋的管理问的,他虽然也听过一些传言,但是不大明白。
“就因为宝贝啊·”那个人笑着说,“老爷子当年对苏小姐管得可严了,想给苏小姐找个能力突出的丈夫,可江让呢江让那时候不过是一家夜场的服务生,什么都不懂,家世背景什么都没有,老爷子能看得上他吗”·其实当年吴宏远也追过苏兰嫣,不少人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没想到让江让捷足先登了。
苏兰嫣嫁给江让以后,吴宏远可能是觉得没面子,几个月之后也结了婚,跟老婆生了一个儿子··即便过了这么多年,这件事还有不少人记得,只不过因为吴北麒在场,所以没人有那个胆子敢说出来罢了。
问问题的人就更不明白了,都说爱屋及乌,老爷子既然那么喜欢苏兰嫣,那就算江让的出身不好,他不是也该有点儿好脸色吗·而且,最后老爷子不是也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吗·突然想起当初苏兰嫣结婚的时候,被邀请参加婚礼的人很少,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又问:“所以当初苏小姐结婚,老爷子才没有大办”·像是看出了他眼神之下的含义,另一个人道:“这其中还有点儿隐情……”·看了吴北麒一眼,见吴北麒没有不高兴的样子,说话的人才继续道:“当初江让是让苏小姐未婚先孕了,所以才能进苏家的门,做了这个上门女婿。
要不是因为那个孩子,老爷子早把江让给剁成肉泥了·”·“这事儿你怎么知道”·“谁不知道当初结婚七个月苏小姐就生了苏子沫,这又不是秘密。”
那个人就不说话了··他其实曾经见过江让两次,觉得江让看起来光明磊落,没想到居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了进苏家,居然能想出这种下三滥的办法来。
旁边就有人叹:“只可惜啊,苏小姐早些年被老爷子娇养得太好,不懂得分辨人心,被江让的花言巧语给骗了·”·立刻有人不赞同了:“也别这么说,苏小姐和江让这些年也算是夫妻和睦……”·“和睦什么啊不过是为了面子装出来的罢了。
你没听说啊江让对他们的女儿几乎不管不问,什么事都是苏小姐在管·”·吴北麒皱了皱眉··好端端的说着公司的事儿,怎么就突然扯到苏兰嫣和江让的风流往事上去了·这么一提,难免不会有人想起吴宏远追过苏兰嫣的事。
随着他一声不满的干咳,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吴北麒这才道:“这是苏小姐和江让自己的事,我们外人少说几句·”·一群大男人在这儿说这些八卦,像什么样子·他在集团里的地位仅次于老爷子,而这些年老爷子已经不怎么管集团的事了,因此他一说话,立刻就有人开始附和:“对对对,我们还是想想待会儿怎么让江让给个说法才对。”
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老爷子佝偻着、拄着拐杖进来了,身后跟着江让··“都到了啊”老爷子笑眯眯的,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年纪大了,早上起来觉得不舒服,找医生来看了看,耽误了,让各位久等了。”
吴北麒立刻关切道:“医生怎么说没事吧”·“没事没事,都是一些老毛病·”老爷子说着,看了看江让,“坐吧。”
江让这才在老爷子身边坐了下来··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主角到了,会议室里没有人再说废话,尤其吴北麒,更是开门见山道:“江总,老爷子把你请回来是为了什么,你应该知道吧”·“吴总请说。”
江让道··吴北麒笑了笑,推了一本文件夹到江让的面前,“这几年,为了玉色,集团投进去了不少钱,这次全国铺货,各项事务加起来更是一大笔开销。
不过这么久了,玉色还是入不敷出,江总是不是该给个说法”·老爷子捋着胡子不说话··江让打开那本文件夹,一目十行翻了一遍,淡淡道:“做生意嘛,总是需要前期投入的,而且玉色从铺货到现在才两个月不到,这时候要回本……”·笑了笑,江让看着吴北麒说:“吴总有些强人所难了。”
“不是我强人所难·”对于江让的态度,吴北麒并不介意,继续道,“江总,投资也要有个限度,集团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投入了那么多资金,也不怪我着急。
而且,集团这么大,需要用钱的不只你玉色一家公司,你占用了这么多资源,让其他公司怎么办”·在座的除了集团总部的元老之外,也有其他子公司的负责人,听见吴北麒这话都连连点头,其中更是有人道:“江总啊,这可别是个无底洞。”
江让看了看说话的那个人··老李,他认识,吴北麒的人··“李总说笑了·”江让云淡风轻的笑着,“玉色从研发到现在,几年的时间都过去了,还差这会儿吗现在玉色的势头很好,只要假以时日……”·“这话谁都会说。”
有人不耐烦了,“江总,我们需要尽快看到效果·总不能让集团一个劲儿的往里面投钱,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就是啊,集团是要赚钱的,不是做慈善的。”
“江总,我知道你有想法,年轻,想闯出一番名堂来,但是集团里这么多人呢,可不能一意孤行啊·”·江让没说话,而是留意着老爷子的神色。
可老爷子只是捋着胡子,同时看着拐杖上的花纹,指腹在光滑的雕花上缓缓摩挲着,浑然置身事外的模样,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再看另一边,吴北麒倒是劳神在在,似乎完全掌握之中。
会议室里的人见老爷子果然不开腔,更是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江让这次的胆子也太大了,很可能血本无归,更有人开始翻旧账:“江总,当初你说要开发这个品牌,我们本来就不同意,苏氏什么都做过,就是没有做过日化,是老爷子支持你,所以我们才……”·“老陈。”
吴北麒一眼扫过去,目光正正落在激动不已的男人脸上,眸中有些不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还想说当初的事是老爷子错了”·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老陈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这次的事……”·偷眼看了看老爷子,见老爷子没有半分怒态,老陈才稍微冷静了一些,说话也平静了不少:“这次江总确实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江让但笑不语,只是对着站在一旁的萧远使了个颜色,萧远便把抱在怀里的文件一一分发给在场的每个人。
看着萧远发完了,江让这才道:“这是这两个月以来玉色的销售数据,以及同期和绯雪的对比·各位可以看出来,玉色是占优势的,只要继续这么发展下去,再过不到两年,玉色就能回本。”
这数据看起来是那么回事,但是还是有人不屑道:“两年你要集团等你两年”·“事不能急·”江让笑道,“各位不要那么着急,不过我也理解,毕竟大家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这几年,玉色确实是投入了不少钱。”
他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许久才道:“这样吧,从下个月开始,玉色的支出不从公司走,最多一年,我会再给各位一份报表,一定让各位满意·”·一直在摩挲拐杖的老爷子这时候往江让这边看了过来,眸子中迸- she -出一缕精光,只有江让看得到。
像是为了让老爷子放心,江让微微点头,老爷子便又把目光收了回去··谁都知道,投入了几年的资金要在这么短时间内回本几乎不可能,今天之所以大家聚在这儿,也不过是吴北麒以江让一次- xing -支取了太多资金做幌子,想踩江让而已。
毕竟江让是老爷子的女婿,江让出了丑,老爷子的面上也不好看··可谁都没有想到,江让今天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说出这样一番话··一年,让所有人满意·吴北麒干咳了两声,“江总,我们也不是要逼你的意思,你这话说得也太绝对了,年轻人不要那么冲动,话也不要说得太满,到时候如果办不到……”·江让怎么会不知道吴北麒的意思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逼他立下军令状罢了。
“吴总放心,我说到做到·”这一次,江让没有再看老爷子,自己就做了决定,“如果到时候让大家失望了,我听凭发落·”·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霎时间安静了。
老爷子点了点拐杖,抬头看着吴北麒,依旧是笑着的,眼角的纹路极为明显:“老吴啊,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这话轻描淡写的,可却让吴北麒慌了,赶紧解释:“老爷子,我不是这意思,我……”·“既然没事,那今天就先这样。”
老爷子站了起来,“散了吧·”·说着就拄着拐杖走在了前面··江让紧随其后,跟着也走了··等他们一走,会议室里又再次沸腾了起来:·“吴总,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高兴了”·“你说呢”··娱乐圈年下现代架空相爱相杀“可是你们不是说老爷子不喜欢江让的吗”·“再不喜欢那也是他的女婿。
老李,你刚刚那话怎么说的”·听着周围人慌了慌张的讨论,吴北麒不耐烦的拍了拍桌子,“安静”·安静了。
视线扫过会议室里的一张张面孔,吴北麒道:“我们也是为了集团着想,老爷子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不会怪我们的,放心吧·”·话虽这么说,可是一转眼,他就叫了几个亲信去自己的办公室。
☆、别弄死了人·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从早上就乌云密布,一直闷热,像是要下雨··马路上,黑色的宾利在乌云下行驶着··老爷子坐在后座,双手交叠拄着拐杖,闭着眼睛不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好久,他才问:“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江让就坐在老爷子旁边,点点头道:“我知道……”·“一年时间,投入的资金要是收不回来,你也不怕他们把你生吞活剥了”即便是说着这样的话,但是老爷子也并不愠怒。
江让就说:“您放心,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老爷子不说话了,车子里气压低得可怕··萧远一边开着车,一边时不时的往后视镜里看一眼。
刚回到老宅,江让的手机响了,是苏兰嫣打来的电话,问开会的情况··江让刚说了一句“没事”,老爷子就伸手道:“把手机给我·”·江让于是双手把手机递过去了。
电话那边的苏兰嫣听着动静,等老爷子把手机举到耳边,“喂”了一声,她马上说:“爸,您怎么样身体还好吧”·“你还会关心我”瞥了一眼江让,老爷子把拐杖往他一扔,健步如飞的进堂屋里去了,“你不是有了丈夫就不管我了吗让你别去风扬,你非得去”·“爸,您一把年纪了,还跟自己女婿吃醋啊”哄了老爷子几句,苏兰嫣就说了这事,“吴北麒肯定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打压江让,您……”·老爷子气呼呼的打断:“你吴叔是看着你长大的,背后说长辈坏话我是这么教你的”·苏兰嫣于是又说了一番讨好的话,哄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不计较了,说江让在江州不会出事,让苏兰嫣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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