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夜 by 山河南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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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夜 by 山河南渡(4)
·林苒清楚自己的儿子从小不是个会主动和别人有过深交往的- xing -格,或许是因为看起来并不光鲜漂亮的家庭环境,又或许是他不想给本就劳苦的母亲增添负担,他也从来没有带过朋友同学回家。
这是林绛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用这样祈求的语气向林苒征询某件事情,他并不清楚母亲对同- xing -恋有多少了解,也不知道这在母亲眼里是不是妖魔鬼怪,是一种疾病,更不强求母亲会理解自己,但他不想隐瞒母亲,也不想委屈阮初。
林绛一直都是最懂事的孩子,也很早就明白了自己的母亲养育自己有多么不易,他从来没向母亲要求过什么,只是在沉默冷淡的表面下努力替母亲分担生活压力··在听到他补充的那一句“他是对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林苒当时就心口一顿。
她并不反对林绛谈恋爱,和那些以谨慎防备的态度把关自己孩子情感交往的家长不同,她甚至希望林绛可以早恋,至少可以让他不用那么懂事,也不用那么苦··但一直到上大学,林绛都没有和任何女孩有过超出最基本同学关系以上的交情,这让林苒隐隐有些担忧,也猜测过某种她在街坊闲话里听到过的可能。
还有什么关系,是在同学朋友之上、对他而言十分重要,却又明摆着不是女朋友的呢·林苒没有追问,沉默片刻只是一如既往地温和道:“那带他回来吧,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
她已经听惯了那些邻里之间对她这个早出晚归的单身母亲各式各样的猜测,那又怎么样呢任别人再怎么说,生活不还是要过下去的吗·她有一次和林绛打电话的时候偶然听到过自己的儿子唤了一声在身旁的阮初,跟他解释了几句便紧接着和自己通话,是她都没有听到过几次的温柔开朗的语气,他叫他“阮阮”。
——那一定会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吧,能让林绛也不知不觉地跟着柔和下来··她的思想也许还没有开明到毫无芥蒂地接受林绛和那个男孩的关系,但她最大的愿望,无非是自己的孩子能轻松快乐一点。
那就看看吧,林苒想,也许可以再多一个很体贴的儿子呢·第47章 ·而第一眼见到阮初,林苒就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男孩会对自己儿子而言那样重要。
他生得白净好看,穿着简单干净的白T长裤,戴着金边眼镜就显得更斯文,是所有叔叔阿姨都会心生好感的乖孩子长相·尽管看得出来有点腼腆紧张,但举止间并不露怯,也十分礼貌有分寸。
这样的男孩,无论是谁待在他身边久了,都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起来,能被这个纯粹真挚的男孩喜欢,也算是林绛的幸运··看他在厨房熟练择菜打下手的模样,林苒能感觉到这也是个会给家里尽可能减轻负担、懂事明理的好孩子,明明生着一副让人忍不住就娇养着的模样,却早早就承担起了生活重任,这让林苒心下也升起一点心疼。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收回自己时不时望向阮初的视线,专心给俩孩子做出一餐可口的菜肴··蛋糕是林苒定的,因为不确定两个男孩的食量,便定了个稍大一点的八寸蛋糕,店里还附赠了写着“二十”字样的蜡烛和纸质皇冠。
以往在家过生日时,林绛会将母亲买给他的一小块奶油蛋糕分成两份,和母亲一起品尝,再一起安静吃完这顿饭便算过去了··像这样戴着蛋糕店送的纸质皇冠、在母亲和男朋友的生日快乐歌的歌声中合掌许愿还是第一次,林绛不太适应,心下还难得地生出几分不好意思。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掩饰了这么多年的- xing -向会在这一朝以一种近乎于明示的暗示形式让母亲知道,更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真的拥有他从来没期望过的爱情,还有一个特别好、特别可爱的男朋友。
林绛心下深呼吸一口气,阖眸许愿··——希望可以尽快实习工作,赚钱改善家庭状况,让母亲不用那么- cao -劳··——希望我的阮阮不必有那么多的烦忧,可以永远快乐。
林绛睁开眼,在母亲和男朋友的含笑注视下吹灭了蜡烛、三人一起分食蛋糕··家里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林苒一边给两个孩子夹菜,一边用充满温柔笑意的目光看着他们俩,听他们和自己分享在学校里的趣事,时不时插话询问几句自己没听明白的地方,坐在林绛身旁的男孩就会很耐心很认真地向她解释,神采奕奕、唇红齿白,格外招人喜欢。
·恍惚间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就是最好的安排,她不仅有一个沉稳可靠的儿子,现在还多了一个可爱温软的儿子··饭后,阮初心里已经没有两个小时前刚进林绛家里时的忐忑紧张了。
·林绛的母亲是一位特别温柔和善的女- xing -,待阮初也十分亲切,阮初看到她会想起自己的母亲,也就不由自主地对林绛的母亲在客气有礼之外多了些亲近。
“房间我已经收拾出来了,”林苒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阮初也赶紧帮着一起,便听见她对林绛道,“你房间最上面靠左的衣柜有一床多的被子,我前两天才晒过的,晚上记得抱出来给阮阮盖,热的话就开空调,别舍不得电费。”
林绛家里是林苒单位分的小户型,原本是一室一厅,装修的时候林苒让人隔出来了两间卧室,也一咬牙安装上了一台空调,自己却睡在只有一架老旧风扇的房间里。
只是林绛体贴母亲,那台空调从来都没有开过,每次都跟林苒说自己不热··一直到高考那两天,林苒板着脸给林绛开上空调后把遥控器拿回自己的卧室才真正吹上了几天空调。
再后来就是上大学之后,林绛兼职赚了钱没听林苒反对就给她的房间也安装上了一台,家里的水电费他也会赶在母亲缴纳之前去全部缴清并预存··这样看来,母子俩- xing -格里的某些执拗因素倒也切切实实是亲生的了。
阮初呆了下,忙红着脸想说自己回学校,不留宿,被林绛轻轻拉住了手腕止住了话音,听到林绛凑过来在他耳边道:“我都请好假了,留下吧,现在回学校坐车也得要一个小时,太晚了我不放心。”
林苒看他俩像是有悄悄话要说,也没坚持待在厨房接着收拾,便对林绛道:“那小绛收拾厨房吧,别让人阮阮第一次来家里就只顾着做家务了·”·阮初等林苒出去了才垂着脑袋一边用打出泡沫的洗碗巾擦碗,一边小声和林绛说:“那我回家也可以的,我家离你家不远,就隔了一个街区。”
“你都没有提前和家里人说就突然回去了,要怎么解释呢”林绛从身后给他挽起袖子,看着像将阮初环腰抱在怀里似的··“而且你妹妹也快高二了,课业越来越重。”
林绛给他卷好袖子就松手往他旁边站了站,接过他擦过的碗,在另一个水槽里冲洗掉泡沫,“你也怕影响到她睡眠吧”·林绛说的都是对的,阮初没法反驳,抿了抿唇没吭声。
“你是想面上跟我说回家,其实还是打算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学校吧”林绛侧首看他,眸子里有些无奈的笑意,“小骗子,现在怎么还开始学会糊弄我了”·“我没有。”
阮初盯着自己手里的碗不敢看他,替自己辩解声音也因为没底气小了很多··“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林绛没和他追究,转了个话音。
“当然不是”阮初睁大眼,转脸去看林绛··“那就留下吧,”林绛很诚恳,“今天是我生日啊,我想一直到这一天结束都有你在我身边。”
阮初抿着唇眨了眨眼,又垂下头去看手里被擦洗了好几遍的碗,又过了半晌才红着耳尖答应下来:“那好吧·”·林苒第二天早上还要早早去上班,在客厅里和两个孩子一起看了会儿电视就起身去洗漱准备睡觉,睡前还叫了林绛去卧室谈话,不过怕阮初一个人待在客厅会不自在,也没聊太久。
“晚上睡觉前记得开空调,”林苒叮嘱道,“我是劝不动你了,但也别让人阮初热着·”·“我知道,”林绛有些哭笑不得,“妈,我在您眼里是这么吝啬的人吗”·“那倒不是,”林苒想了想,“好不容易找个喜欢的,对人家好一点吧,看着乖乖巧巧的,也是个好孩子。”
林绛虽然是跟林苒强调过阮初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但始终没有明说自己和阮初的关系,怕林苒接受不了,乍被林苒主动点破还愣了片刻,有些艰难地动了动唇:“妈……您知道了”·“嗯,”林苒点点头,笑道,“你们俩啊,都太明显了,阮阮刚进门还急着解释你俩是校友呢,哪有校友是这样看对方的眼神。
你妈我虽然离了这么多年,也没心思去再找一个,但是你们这个年纪的这些事我也都是经历过的·”·“那您……不反对吗”·“有什么好反对的”林苒叹了口气,“你妈我就是个谈恋爱的反面例子,也就能替你多看两眼,是个好孩子也就没什么好反对的,你高兴就行了,管他是男是女呢”·“小绛啊,你有时候就是太懂事,懂事到会让我感到愧疚。”
林苒苦笑,“或许你大张旗鼓一点、气焰嚣张一点地跟我摆明你俩的关系我还会阻拦一下·但你俩都太懂事太听话了,我怎么能看着你们两个已经受过苦的好孩子再承受这样不被最亲近的家里人所支持的艰难呢”·林苒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然:“还有就是……你们俩自己要注意保护措施,我对你们这个……不太了解,你们自己多注意一点——好了,带着阮阮去洗漱完你们俩就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回学校上课。”
林绛点点头,又郑重地对着林苒鞠了一躬,见林苒冲他摆了摆手才转身离开林苒的卧室,替她把门带上··林绛一出来阮初就立时转头看过去,看得出来他有些坐立不安,担心自己会有表现得不够好的地方。
“我妈妈很喜欢你,”林绛在阮初身旁坐下,拉过他的手,靠近人的时候略微低首在他鼻尖上亲了下,“以后要记得改口了,阮阮·”·阮初一愣,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被林绛笑着抬手取掉他鼻梁上的眼镜,低头吻住了他的唇,不过下一秒就被慌乱紧张的阮初推开了。
“这、这不好·”阮初连忙往后撤开些距离,脑子里因为林绛刚才的话还有些发懵···林绛也不在意,去自己的房间拿了睡衣和新的换洗内裤出来,牵着阮初去浴室洗漱。
许是的确忘了要给阮初准备睡衣,又或者是林绛自己含着某种欲念的私心,他给阮初的是自己的衣服,还染着林绛自己闻惯的洗衣液的味道··阮初抿着唇接过衣服,逃离似的顺着林绛的指示去了浴室,但洗完之后才发现,林绛给他拿睡衣就的的确确只是给他拿了一件宽松的短袖。
他的骨架和身形比林绛瘦小一圈,宽大的衣摆刚好遮到他腿根的位置,两条线条漂亮、修长白皙的腿一览无余··阮初一时还意识不到这是林绛的私欲,只羞红脸从浴室出来,试图用自己手上换下来的衣物遮挡在下身和大腿,完全忘了自己和林绛明明都是男生,其实用不着这样羞赧。
·林绛看着他出来的时候眸光一暗,喉结上下滑动了下,拉着阮初进了已经开好空调的卧室,让他先上床睡、自己去洗漱··林绛的房间不大,连书桌都放不下,只有半扇窗户和嵌进一整面墙壁里的书架。
刚穿上林绛衣服时的那种羞赧退去了,阮初没有碰林绛房间里的东西,只光脚踩在地上好奇地去看他贴在墙上的奖状··林绛洗完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的阮阮身上只穿着他自己的一件宽大短袖,两条笔直好看的腿略微分开一点光脚站在地上,略微倾身去看墙壁上奖状的动作让他的衣服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包裹在黑色内裤里的挺翘臀尖,还能看到劲窄腰身的轮廓线条。
林绛反手锁上了门,屏着呼吸悄声走到阮初背后,抬手从后环过阮初的腰际将人抱在了怀里,低头在他肩颈处轻轻吻了吻,带起的痒意让阮初忍不住躲了躲,却被林绛抱得更紧。
“看什么呢”·“好多奖状啊·”阮初眸色奕奕,转头看林绛,放松地让自己靠在林绛怀里,被林绛搂着腰贴紧的时候却突然意识到抵在自己臀间的是什么,蓦地红透了脸。
“嗯,阮阮想要哪一个”·第48章 ·“……我都不要·”阮初背脊不自觉地绷紧了,因为被林绛说话间带起的热气挠得他颈侧有点痒,羞赧地垂下了头。
林绛轻笑一声,手上略微用力直接将人抱离地面,阮初也下意识地屈起腿,随即就被林绛抱着一起坐到了床上,而他就跟小孩似的被抱着坐在林绛腿上··阮初只觉得自己脸上烫得能冒烟。
“怎么不穿拖鞋就在地上踩着了”林绛很自然地伸手往下一探,轻轻巧巧地握住了阮初的脚腕,感觉到掌心偏凉的温度,轻轻皱了下眉。
“我忘了·”阮初不自在地缩了缩脚,从他身上下来盘腿坐在床边,眼神闪躲,“我很重的,就不要抱我了……”·“你很轻。”
林绛转了个方向面向他,单膝跪在床沿上,双手分撑在阮初腿边,低头轻轻和他鼻尖相触,声音低哑,“阮阮,今天是我的生日,可以再送我一份礼物吗”·“什么”阮初随着他俯身倾向自己的动作下意识往后让身体仰了仰,却在林绛与他鼻尖相触时止住了向后退开的动作,习惯- xing -地半闭着眼和他蹭了蹭。
“亲我一下吧,可以吗”林绛注视着他的反应,请求的语气和亲昵的动作让阮初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完全舍不得拒绝··何况这可是林绛的二十岁生日呀,那么重要的时刻,只是索要一个亲吻而已,他又为什么要拒绝呢。
阮初垂下眼睫,忍着羞赧主动抬起手揽住林绛的肩,微微扬首偏开一个角度吻上林绛的唇·但他所有的接吻经验都是和林绛实践得来的,轮到自己主动时便没了章法,只好蜻蜓点水地碰了碰,又试探地伸出舌尖,被忍耐多时的林绛纠缠住,而后便不知不觉地将所有的主导权都交付出去。
“阮阮,”一吻既毕,林绛微喘着在阮初耳尖又吻了下,掌心顺着阮初撩开短袖下摆而露出的腹肌线条往下,含笑道,“你有反应了·”·阮初的眼镜在两人方才的缠绵里已经掉在了地上,他的眼前稍远一点的景象都是模糊的,唯有离他最近的林绛,是最清晰的,他甚至能看到林绛耳侧上被屋顶的灯光映照出的透明的小绒毛。
下一秒阮初就忍不住闷哼出声,下意识地闭上眼弓起了身子,揽在林绛肩颈上的手却没有松开,更没有躲避,像在纵容林绛这样做··这是林绛第二次“帮”他。
与之前在寝室时不同,他完全放任自己沉溺在其中,享受林绛的温暖干燥的掌心与灵巧指间带给他的、比任何亲吻都要来得让他眼前眩晕的强烈快意,甚至有些喜欢上了这样的触碰。
直到林绛的轻笑在耳畔响起,阮初才猛地从这场自己单方面的欢愉里清醒过来,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到林绛轻轻拿开自己揽在他肩上的手臂,撑起身离他远了一点,让他有些茫然地追随着林绛似乎是意图离去的方向望过去,怔愣地看着林绛抽出床头的纸巾擦掉了手心里的东西。
阮初后知后觉过来,整个人都开始羞得像是要泛红起来··林绛抬手关掉了卧室里的灯,整个房间突然暗了下来,只有从靠墙的半扇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亮··阮初感觉到林绛的手臂横过自己的背和膝弯,抱着自己挪了个位置,手边能触到被林绛铺开的柔软的被子。
“阮阮,”林绛在阮初身边躺下·明明床上放着林苒提前给他俩准备好的两个枕头,却被林绛在刚才帮阮初的时候悄悄给推到了地上·林绛佯作不知地伸手揽过了阮初的肩,让他枕在自己臂弯里,又拉着阮初的手牵引着他往下,低声道,“也帮帮我,好不好”·阮初愣了一下,缓缓地将脸埋到林绛颈窝,点了点头,小声地应了:“好。”
他自己都没给自己认真弄过几次,又深怕会让林绛不舒服,即使手酸了都还认真地动作着,时不时地小声询问林绛,悉数被林绛用温柔的吻回答了···手中的黏腻让阮初只觉得掌心发烫。
林绛拿过纸巾仔细地就着窗外透进的光给阮初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两个人又一起蹑手蹑脚去洗手间冲洗了一次才回床上相拥而眠··阮初靠在林绛怀里,鼻尖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只觉得分外好闻,让阮初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些。
林绛搂着阮初的腰,两个人贴得不留一丝多余的罅隙,偶尔交谈一两句话,思绪漫无边际,谈着谈着就吻作一团,连彼此身上的衣服都被情不自禁的动作给揉得皱巴巴的。
老式挂钟在十二点准时响起,林绛侧首吻住阮初,蹭着他的唇轻声道:“这是有你在的第一个生日,是我人生的第二个十年,往后的每一个十年,你都要在我身边·”·阮初心头一热,只来得及吐出个“好”字,剩余的话音便湮没在了两人再一次升温起来的亲吻里。
两具年轻的身体在深沉的夜色里交缠在一起,压抑着情动的喘息,燃着彼此的爱意··两人早上醒的时候还不到七点,但他们得坐公交车回学校上课,林绛再怎么舍不得都只能将怀里的人叫醒。
“阮阮·”林绛用长了些青胡茬的下巴轻轻在阮初颈侧蹭了蹭,又撑起身去咬他的唇,看阮初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模样··阮初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就已经自觉地和林绛蹭了蹭脸,抻了个懒腰,露出一截劲窄好看的腰身来。
林绛看得心痒,忍不住在他腰际摸了摸,就见阮初怕痒地瑟缩一瞬,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起来吃了早饭咱们就一起回学校了,”林绛亲昵地捏了捏他鼻尖,“今天咱们都有早课,不然我就不这么早叫你起来了。”
“本来就该早起呀·”阮初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坐起身乖乖地拿着自己的衣服跟着林绛一起去沐浴室里穿衣洗漱,两人在洗手台前接了一个薄荷味的吻。
现在的阮初已经不再对林绛的任何亲密行为羞赧闪躲,虽然仍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得出他很享受、也很喜欢和林绛亲近,只是碍于天生的- xing -格,不会主动向林绛索求,却总是会忍住羞怯去迎合林绛。
两人出来的时候林苒已经将三人份的早餐都在餐桌上摆放好了··阮初乖巧地叫了声“阿姨早上好”,帮着林苒一起摆放碗筷,等都弄好了才跟着在林绛旁边的位置坐下。
林苒心里对于阮初的好感又上升了一层,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些··她暗暗观察了一下两个孩子的神色,似乎没有什么异常,这让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但临出门前路过林绛的卧室时不经意往房间里瞥了一眼,却发现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又让她有些担忧起来,替林绛把卧室门顺手关好后叫住了正在玄关穿鞋的林绛。
“小绛,你们昨晚盖的一床被子”·“嗯·”林绛点点头,直起身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她解释道,“一床就够了,两床被子反而会热。”
林苒想起自己之前买菜时听到那些传言,说是有一个不学无术的男孩,和家里断绝关系,走投无路时因为好看偏女气的外表被一个男人包养,有人看到他被那个男人带着进了一家高级会所,第二天再出来的时候看起来整个人的气色都不好,连走路都是瘸的。
——这是林苒对于同- xing -之间发生关系的初印象,以至于她以为只要是两个男孩在一起做亲密的事都会有这样的后果··但她留意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儿子看起来十分神清气爽,不是受苦的那个,这让她有点担心,却又不好明着问林绛,只能隐晦道:“阮初都还没满十九呢,你、你这……也别只顾着自己高兴就不管他的身体,你好歹比他年长一岁多,也该有点分寸……”·林绛愣了下,恍然过来自己母亲正色训自己的是什么意思,有些哭笑不得,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楼梯口安安静静等他的阮初,这才低声回应林苒。
“妈,你别听信那些街坊邻居的飞短流长·”林绛无奈道,“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做,就算以后有,我也不会舍得让他不舒服的·”·“唉,你自己掂量好就行。”
平白闹了个乌龙让林苒也有些尴尬,她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和林绛多聊,摆了摆手催他赶紧去上课··阮初看着林绛过来,冲他弯着眸子笑起来,也没问林绛在门口耽搁那一会儿是在和林苒说什么。
“我妈妈怕我委屈了你·”林绛抬手在他发顶揉了揉,又仔细地给他将头发理顺··“嗯”阮初不明所以,转头询问地看向林绛。
“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疼着·”林绛没明说,只含笑同他对视,垂在身侧的手去勾阮初的手,食指指腹在他掌心打着圈地蹭了蹭——那是阮初昨晚费尽力气给林绛弄出来之后让他掌心烫了好半晌的地方,“手腕不酸了吧”·阮初红着耳尖摇了摇头,又过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很小声地回应林绛前面那句话。
“疼……我也愿意·”·第49章 ·除开和林绛的聊天和寝室群,以及必要的专业课群,阮初用社交软件的次数非常少,空间里的内容也没有个人日常生活相关的内容。
第一个发现他的昵称改掉的是找阮初帮忙给自家爱豆画画的刘媛媛··[夏时予的圈外女友]:阮哥你什么时候改的昵称啊·[夏时予的圈外女友]:我差点没在列表里找到你·[夏时予的圈外女友]:你这个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夏时予的圈外女友]:弄词牌名还蛮文艺的·[点绛唇]:嗯……·[点绛唇]:有什么事吗·[夏时予的圈外女友]:噢噢,就是你上次帮忙画的那副画被我正主翻牌啦嘿嘿·[夏时予的圈外女友]:你看/[截图]·刘媛媛粉的爱豆即是影帝也是如今人们常说的流量,截图里是阮初按刘媛媛的希望画的一副包含了夏时予演艺生涯中几个重要节点角色的长图,没想到发到超话之后被夏时予亲自翻牌评论了。
·阮初虽然不理解追星女孩被自己偶像翻牌的激动和兴奋,但设身处地想想自己还在暗恋林绛的时候,偶然被他注意到、或者能聊上几句也会开心许久,便觉得自己也算是帮了刘媛媛一点忙。
社交软件昵称是在阮初生日那天改的··阮初生日是在周四,并不是节假日,虽然临近期末,很多专业的课程都已经结课、陆陆续续地进入期末复习备考阶段,但阮初他们专业这天是满课。
而林绛自从进了光启班之后的也几乎都是满课,期末阶段相对轻松一点,但仍然时间紧张,更何况两个人也都有各自勤工俭学的岗位要去上班,平时在一起的时候本就不多,阮初生日这天也挪不出多少时间。
为了感谢室友们的照顾,阮初提前定了蛋糕送到学校和室友们一起分享··知道林绛要去奶茶店上班,阮初还是不抱希望地提前问了他,果然得到很抱歉的回应,说是没办法在下午放学之后赶去阮初寝室和他们一起分食生日蛋糕。
生日没有恋人在旁共同庆祝是一件难免失落的事情··隔着手机屏幕,阮初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失落情绪,提出晚上两人一起回寝室的时候让林绛在阮初寝室楼下稍等片刻,阮初会留一块生日蛋糕给他。
这对于现阶段的两个人都已经算最恰宜的时间安排,阮初退而求其次,想到生日这天能和林绛待在一起也已经很满足了,但他没想到当他提出这个安排的时候,林绛迟疑了几分钟才打字回复过来。
[阮郎归]:我今天有点别的事情,可能得提前走,下班之后没办法陪你一起回宿舍·宝贝对不起··阮初愣了下,眸子里的神采也黯淡了些··他抿了抿唇,还是最大程度地说服自己体谅林绛,要开心一点,不能表现得很失望——两个人都在为以后的共同生活而努力,他不应该纠结于这样一时的生日形式。
只是这次在看到林绛对自己的甜蜜称呼时却难以抑制地淡去了许多开心与羞赧··他轻轻叹了口气,给林绛回了条“嗯嗯没事,那你早点忙完就回去好好休息呀”。
几个人上完最后一节专业课时一扫往日的疲惫倦怠,都兴高采烈地以阮初为中心、勾肩搭背往寝室走··因为想着是要给室友们和男朋友的,阮初便没有在蛋糕的价格上做限制,生日前的一周就开始一家家看口碑好的蛋糕店的推荐,最终才定了这一款慕斯蛋糕。
几个大男孩都不嗜好甜食,但仍然在阮初分蛋糕时吵吵嚷嚷地你争我抢得仿若过年抢红包一样热闹,被这氛围所带动,阮初脸上的笑容也更明朗了些,仔细又认真地将蛋糕均分成五块。
“草草草”周越拿到阮初递给他的那份蛋糕时才猛然想起什么,道谢后转身朝其他两个室友谴责道,“你们都是猪吗刚刚唱完生日歌就开灯,老幺都还没许愿呢”·“没关系。”
阮初笑着道,“这个不重要的·”·“明年补上吧·”叶行之看了看阮初,开口道,“明年是阮初二十岁生日,正好攒着能许两个愿望。”
“好·”阮初弯了弯眸子··除了蛋糕,阮初还学着别的寝室过生日时候的样子,订了炸鸡过来,又因为几人都是学生,第二天还得上课,便没有订啤酒,只让店家配了几罐果酒。
这一顿生日餐花了快五百,是阮初小半个月的兼职工资,但他看着室友们吵吵嚷嚷地给他唱生日歌的开心模样却不怎么心疼··他很感激这些平日就粗中带细照顾他的室友们,也很庆幸自己能碰到这样一群好哥们儿。
只是……·阮初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自己单独放在书桌上的那一份送不出去的蛋糕,终于还是没能说服自己不要失落··“老幺闭眼闭眼”周越蹦过来,笑嘻嘻地抬手要去捂阮初的眼睛。
阮初愣了下,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哎呀你那爪子上都是油”赵童老父亲心态上线,立时拍开周越的手,转而用自己宽厚的后背遮挡阮初的视线。
叶行之看着掩耳盗铃的这俩室友:“……”·“算了,你们都这么明显了,还要阮初装作不知道,真的太为难人家了·”叶行之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从自己的书桌下面取出一个盒子,绕开周越和赵童,递到阮初手里,“生日快乐。”
这是整个611寝室除阮初之外的人提前一个月就悄摸准备的生日礼物,其过程不乏屏息凝神待阮初午睡的时候偷溜去他床边看他的鞋码和衣裤尺寸··对男生而言,最大诚意的礼物无非就是球鞋和手表,关系好的就是整蛊礼物,而面对着阮初这样一向温软腼腆的- xing -子,几个人又不好意思买一盒安全套捉弄他、看他害羞。
而太过贵重的礼物对阮初而言也会有心理负担,便一起出钱挑了双好看实用又不会因为品牌溢价而过分昂贵的运动鞋··阮初捧着鞋盒,惊喜、感动和无措都交织着充盈在他心中。
他深呼吸一口气,再抬起眼看向几个脸上扬着期待而欢快笑意的室友时,眸子里有着一点不明显的水光··他这一生很幸运,有幸福的家庭,有温柔体贴的男朋友,还有这样一帮热情可爱的兄弟。
阮初已经十分知足,惊喜之外的一点无措茫然是他不知该如何回报室友们这样的好意··“谢谢·”阮初说··“跟我们客气什么嘛”周越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用力搂了搂,赵童也乐呵呵地咬着鸡排把沾了油的手往周越肩上一搭,两人一左一右地揽着阮初。
正在拿扫帚扫地上炸鸡屑的叶行之:·叶行之:“怎么你们两个的意思是要我给你们和寿星合照是吗”·阮初有些不好意思,忙把鞋盒放下:“我来扫吧。”
“不用不用,”叶行之好笑地避开了阮初来接扫帚的手,“我跟他俩开玩笑的,今天本来也不是你值日,更何况你还生日·”··“对了,”叶行之摸出兜里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压低了声音和阮初道,“快八点了,你去楼上天台看看吧,有人在那等你。”
“是谁呀”阮初疑惑地看向叶行之,“班上的事情吗”·“不是,”叶行之摇了摇头,视线越过阮初和后面那俩喝果酒也上头的憨批室友,落到了他单独放在书桌上的一块蛋糕,唇角的笑意深了些,“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噢行·”阮初点点头,只以为是学生会部门之类的事情,便要转身上床去换掉身上的睡衣,被叶行之拉住了··“可能有点急,”叶行之说,“不用换衣服,你快去吧,他不会介意的。”
阮初和叶行之对视片刻,心里缓缓升起一个猜测,却不敢确认,也不敢在寝室里就明目张胆德向叶行之询问——他和林绛的关系至今也只有叶行之应该是猜测到的,别的室友都一无所知。
可即使是他心里隐隐猜测的那个人,阮初也想尽可能以最好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但他又害怕这是他生日里的第二次失望··阮初犹豫了下,还是没换衣服,就着睡衣拖鞋出门往楼上去了。
夏夜的风是带着暖意的,但比起白日的炙热已经凉爽太多··天台上牵着许多晾衣绳和架子,方便宿舍楼里的学生们平日自己抱着被褥出来晾晒··这里没有灯,阮初就着皎洁的月光往四周望了望,似乎除了在夜风里微微扬起一角的被单就没有别的,他又等了片刻,某种失落慢慢浸没心头的最后期盼。
正当他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听到了从身后飘来的一串吉他的弦音,紧接着的是年轻人珠玉般温柔低沉的声音唱出的生日歌的旋律——·阮初怔了怔,转过身去,循着声音看到了抱着一把吉他坐在通往天台的房顶小台子边的人。
他眼里含着的温柔情意比今晚的月色还要缱绻,最简单的生日歌由他唱出却比任何情感都还要缠绵··时间仿佛静止了,阮初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愣愣地看着林绛放下吉他,跃身从屋顶的小平台上跳下来,朝自己走来。
·盖过了心跳声的,是他男朋友走到他面前时,噙笑的一句:·“阮阮,生日快乐·”·第50章 ·阮初这才恍然过来,那些太过巧合的忙碌和推辞,都是林绛的特意安排。
林绛抬手揽过他的肩,轻轻将人拥进怀里,侧首在阮初鬓边落下一个亲吻··阮初听到他在自己耳畔笑着说:“我太自私了,只想单独陪你过生日·”·阮初鼻尖一酸,将脸埋在了他颈窝。
那些已经被他自己消化的失落都化作汹涌袭来的惊喜与开心漫上心头,让他短暂地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也短暂地在非醉酒的情况下,大胆地向林绛表达自己的黏人爱意··“不是说有事吗”阮初的手臂紧紧环在林绛腰间,埋在林绛颈窝里传出的声音虽然闷,但能听到明显的上扬情绪。
“嗯,”林绛抱着他晃了晃,“要提前去取吉他和蛋糕,给我的阮阮过生日就是今天最重要的事·”·唇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阮初脸上也因为开心的情绪飞红一片。
“宝贝松下手·”林绛放开他,掌心覆在阮初环住自己腰际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这才拉着阮初从旁边的扶梯爬上房顶的小台子··那是个几平米的小平台,平时并不会有学生闲着没事爬上去玩,也没有安装护栏,但能看得出林绛提前处理过,很干净。
阮初被林绛牵着坐在台沿边,看林绛动手拆掉蛋糕盒,为他插上写着“十九”字样的蜡烛··“在寝室里和室友一起庆祝的时候有许愿吗”林绛蹲着身,转头望向阮初,摇曳的烛光映亮他半边俊朗利落的面庞。
“没有·”阮初摇了摇头,“忘了·”·“那正好,”林绛笑起来,“要是已经许过了,就把我明年的愿望提前送给你许。”
阮初眨眨眼,被自己男朋友一波接一波的情意给甜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我已经很满足了,没有什么愿望要实现的·”·“不够,”林绛同他对视着,“我的阮阮这么好,还值得更多。”
阮初抿着的唇角笑意又多了几分,他想了想,在烛光和男友的温柔注视里合上了眼··——新的一岁也要继续努力,拿到最好的成绩,能跟随林绛的脚步考进他们系的光启班,顺利实习、工作,家里人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要一直和林绛在一起··阮初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了眼,乖巧地望向林绛:“我许好了·”·“嗯·”林绛点点头,把那方蛋糕捧着递到他面前,看着阮初把蜡烛吹灭。
蛋糕不大,刚好够两人份,但阮初这之前已经和室友一起庆祝的时候吃了蛋糕和炸鸡,捧着手里剩下的半块蛋糕有些为难··“吃不下就算了,”林绛注意到他的神色,抬手拿掉他手里捧着的蛋糕放到旁边,好笑地用指腹轻轻蹭掉他唇角的奶油,“万一给撑坏肚子了,可就是我的过错了。”
“可是很浪费·”阮初不好意思地用舌尖抿掉了唇角的奶油,眨眨眼看着林绛,“而且我在寝室还给你留了一块……”·即使林绛提前和他说过没办法和他一起庆祝生日,他也依然坚持把林绛那一份留了出来。
“万一我真有事不来呢”林绛同他对视着,只觉得整颗心都被面前温软乖顺的人用恬静柔和的情意融化,坐在阮初身边略微倾身和他鼻尖相抵,低声问他,“你给我留着不就浪费了吗”·阮初眼神飘忽了一瞬,但还是小声说:“那不算浪费……你来不来,都要给你留的。”
·——因为是喜欢的人,即使浪费也甘之若饴··林绛垂下眼,略微偏了个角度,轻轻吻住了阮初··阮初眼睫轻颤,也熟稔地阖眼回应起来。
晚风撩起他轻薄的睡衣衣角,引着温热的掌心探入,在细腻的紧致肌理上轻轻摩挲··两个人都品尝到彼此口中的奶油香甜,而后是更深处的,彼此已经熟悉的唇舌的纠缠。
温热的喘息间,林绛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下唇,低声问他:“不找我要生日礼物么”·阮初身上没什么力气,全靠林绛揽在他腰际的手支撑着,只凭着本能反应接受林绛的亲昵,忍着羞赧小声道:“你现在……不就是吗”·林绛轻笑一声,含住了他的舌尖,复又缠绵起来。
阮初被林绛揽着腰趴在他肩上缓了几分钟才发觉自己左耳上有些异样,抬手摸了摸才发现是林绛趁着两人方才意乱情迷的时候给阮初戴上的耳夹,坠着的东西摸着像是一个金属圈。
“不想让你疼,就把耳钉换成了耳夹·”林绛低首在他颈侧吻了下··“是你自己做的吗”耳夹戴在耳垂上有些紧,但不疼,阮初只知道有些女孩会用这个,这让他有些好奇。
“嗯·”林绛的掌心隔着睡衣抚了抚他的背脊··“是什么呀”阮初安心地靠在他肩上,享受着男朋友温柔的怀抱。
“你回去取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了,”林绛没回答,“是以后我们俩也会戴上的·”·阮初心下浮起一些猜测,但没有深想,也没有追问,只静静地趴在林绛怀里。
除了一只耳夹,还有一支写给阮初的歌··林绛是以前在琴行做兼职的时候跟着那里上课的老师学的吉他,但他不是上课的学生,自然学不了多少,大都是在休息的时候借着琴行前台放的教材自学,编曲也是自己听着老师们的课慢慢琢磨的。
给阮初写歌的念头是从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萌发的,平时也总是找各种时间练习,虽然听着简单,但旋律轻快,朗朗上口,又蕴着年轻人最浓厚的情意,倒也别有意趣··“想牵紧你的手,·在晚风拂过的时候,·踏着夜色勇敢往前走。
你是毕生之幸,·是枯原里惟一星火的色彩,·是我从前不敢奢求的未来··……”·林绛自认为自己对于乐器和编曲都不算精通,这也是他第一次自己写歌,还是送给男朋友的,心下自然忐忑,中途也忍不住转头想看看阮初的反应。
意料之中的,阮初在面向他时,那双桃花瓣似的漂亮眸子里永远盈着真挚纯粹的爱慕,是林绛所有的底气与最柔软情绪所在··所幸那块蛋糕并不大,两个人还是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完了,林绛送阮初回了寝室,又拿了那份阮初留给他的蛋糕两个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只不过十分隐晦,除了叶行之,其他两个室友都没看出来,还热情地跟过来和林绛道别,说“林学长对你真好啊,还特意过来给你过生日”··阮初抿着唇笑了笑,没说什么,放了东西就拉上书桌帘、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去看自己左耳上的耳夹。
他这才看到,那个耳夹上坠着的,是一枚缩小版的戒指的银质金属圈··林绛说,那是他们以后都会戴上的东西··即使他们的关系得不到法律层面的认可,但两枚得不到公众认可、不起眼的戒指,仍然会是彼此羁绊一生的见证。
[初霁]:刚刚看到了,耳夹好漂亮·[阮郎归]:喜欢就好·晚上睡前要取,不然耳垂上夹太久会疼,放盒子里就行··[初霁]:嗯嗯·[阮郎归]:以及……我昵称都改了小半年了,阮阮你怎么舍得还让我孤苦伶仃自己用这个·阮初完全没想到林绛还有像小情侣一样纠结情侣头像和情侣昵称的时候,但这也是林绛很在意自己的一种表现,阮初很开心,想了想便忍着羞怯改掉了自己原本平平无奇没什么太大深意的昵称。
[点绛唇]:嗯……这样呢·[阮郎归]:好··林绛看着他新改的昵称,忍不住轻轻笑起来,眼前浮现出他的男朋友方才在天台上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的时候羞红着脸用指尖点在自己唇上拉开了两个人距离的情形。
阮初自己可能永远都意识不到,自己眸含薄泪、脸颊绯红地将微凉的指尖点在林绛唇上以隔开两人距离的模样有多么勾人··*·生日之后紧接着就是期末考试周,大部分专业的学生在这一周都没有课,只需要安心在寝室复习,这也是每个宿舍学习氛围最浓郁的时候,每学期都会见到一次的盛况,甚至从早八点到晚十二点都能听到疯狂背书的声音,堪比高考最后冲刺。
勤工俭学岗位只要求他们按照平时的时间去上班就行,并不占用他们剩余的时间,因此阮初和林绛几乎能整天的时间都待在一起,只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图书馆,坐在彼此身边各自复习着专业课的知识内容。
当然,这段复习时间对于林绛和阮初而言,并不是一周学完一个学期的东西,而是温故而知新、查漏补缺,因此他们虽然会有比平时紧张一点的状态,却不会过分担忧,仍是有条不紊地按着自己原本的学习计划进行。
而对于他们而言,学习之后的放松也不是玩游戏刷微博,而是默契地在该休息放松的时间节点对视一眼,起身一起去上个厕所,而后在某个监控摄像照不到的书架一角,拥着彼此接一个无声缠绵的吻。
第51章 ·期末之后两人都接到了原本寒假所在的补习机构的邀请,思索之后还是接着过去做辅导老师,偶尔也给隔壁上补习的老师做助教,薪资待遇都比寒假的时候还要好不少。
考虑到身体和检查拿药的费用,阮初也没再不要命地去仙客来多打一份工,只早九点晚六点在补习机构和林绛一起辅导学生的课业,下班之后再一起回家···偶尔路上能碰到按时下班买菜回去的林苒,她都会笑着招呼阮初一起去家里吃晚饭,只不过都被阮初不好意思地拒绝了——他的父母还在忙碌工作,他在暑假的时候就该承担起家庭责任,做些最基本的洗衣做饭的家务。
林苒见他拒绝也不勉强,让林绛送他回家再折返回来,两人便又能多同行一段路··补习机构里的同事基本上还是寒假时的那一批人,大家彼此都熟识了,平时还能在各自辅导的学生面前打趣一番,话不多的阮初和林绛又再一次成为女生们的关注对象。
但对待别人就冷淡寡言的林绛是只可远观的关注对象,- xing -情温和的阮初则是女孩们会在休息时间围过来打趣聊天的焦点··林绛从来不会干涉阮初的人际交往,但女孩们嬉笑着围向他身边的阮初时,他会神情冷漠地在阮初身边稳坐如山,身上散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察觉到情况的阮初也不会立时说什么,只默默从桌下探过一只手,用食指轻轻勾住林绛的,讨好似的晃晃··而这时的林绛脸色会缓和许多,无声地反握住男朋友的手,在一群女孩无所知的嬉笑里悄悄与阮初纠缠片刻。
“她们只是知道我们回去顺路,所以拜托我带一下东西·”下班一起回去的路上,阮初会不厌其烦地认真和林绛解释··并不是生阮初气的林绛便只好无奈地叹一口气,抬手勾住自家软乎乎的男朋友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趁着没人注意时转头偷偷在他额角亲上一口:“你的正牌男友都舍不得使唤你呢,你就这么好心地帮她们带这带那啊”·“以后就不会啦。”
阮初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眸子,仰脸也在他下巴上悄悄印上一个吻,像两只交颈依偎的天鹅··从商场平层路过的时候阮初的视线落到某一处顿了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来。
林绛察觉到他的反应,略微低首询问地看向他··“……没什么·”阮初眨了眨眼,纠结了一瞬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视线仍确认什么似的往方才停顿的方向瞥。
见状林绛也不追问,只用指腹在他后颈上抱怨他隐瞒自己似的轻轻捏一下··恋人之间最忌有隐瞒揣测,阮初虽然不会去看这些情感类的经验总结,但要一直瞒着林绛也会感到过意不去。
他犹豫了下,垂在腿侧的手示好地拉了拉林绛的尾指,小声道:“我好像看到我朋友的父亲了,以前高中家长会的时候有见到过一次,不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林绛不欲让他为难,见他主动和自己解释也就不再佯作一副吃味的模样,反握住阮初的手,在他掌心挠了下:“没事,他没见到你就不用去打招呼了。”
阮初点点头,和林绛并肩往回家的方向走,只是心下始终存着点迷惑··——方才搂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往西餐厅里走的男人,究竟会不会是刘媛媛的父亲·他不能百分百确定,也就没有告诉刘媛媛这件事。
但他没想到他的一时迟疑和不祥预感会在半个月之后就应验,他收到了刘媛媛的微信消息··[夏时予的圈外女友]:阮哥,你们放假了吗·[点绛唇]:放了。
[夏时予的圈外女友]:那你现在在做兼职呀·[点绛唇]:嗯,是我们直系学长介绍的补习机构,还比较轻松··[夏时予的圈外女友]:噢噢这样啊,那你下午几点下班呀·[点绛唇]:六点,怎么了·[夏时予的圈外女友]:唉,本来我回来了也有两个星期了,想找你出来玩的,但是现在我也没什么心情玩了,不过还是想找人说一下/[难过]·[夏时予的圈外女友]:/[流泪猫猫头.jpg]·[点绛唇]:发生什么了·[夏时予的圈外女友]:我爸,他……好像外面有人了。
[夏时予的圈外女友]:/[强忍眼泪.jpg]·阮初愣了片刻,没在线安慰,只和刘媛媛约好了在下午六点半的时候在三民广场地下商场里的奶茶店碰面··因着和刘媛媛提前约定好,便不能和林绛一起按寻常的习惯回家,阮初在下午和林绛一起给羌武辅导作业的间隙和他提了这件事,歉意地表示只能让林绛先回去。
林绛耐心听完,没别的反应,只捏了捏阮初的指尖,低声问他:“那你们要一起吃晚饭吗”·阮初愣了下:“我不知道,要看聊到多久吧。”
“那我等你,”林绛想了想,轻声笑道:“我的男朋友单独跟漂亮女孩一起吃饭,我可不太放心·”·阮初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没有和话里一样计较,阮初自己私心也还是想和林绛在一起多待一会儿的,便没有拒绝:“那你要不先回家吃饭吧”·可林绛都回家了,晚上还得再多跑出来一趟接自己一起回去,不是多此一举吗·阮初犹豫了下,还是道:“还是不用来接我了,也不用等,我陪媛媛聊完就回去。”
“怎么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你还赶我走啊”林绛无奈,趁着羌武还在专心致志写数学题,转头和阮初蹭了蹭鼻尖,“我来接你吧,给你带饭过来,我妈妈说了好多次想让你跟我再一起回去吃饭了,她好喜欢你,现在嫌我闷呢。”
阮初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躲开林绛的亲昵:“那替我谢谢阿姨了·”·林绛刚直起身拉开一点和阮初的距离、还想再说什么时就听到羌武做作又大声的咳嗽声:“阮老师、林老师……你们能不能别腻歪了今天的数学作业好难,我不会。”
阮初眨眨眼,忙抿着唇将自己的椅子往后撤了一点,红着耳尖将注意力转回桌面给羌武批改英语作文··下班的时间是六点,阮初到店里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许是接近饭点,奶茶店里的人并不多,刘媛媛也还没到,阮初便找了个店内靠里的角落的位置,又给家里的妹妹提前打了电话告知情况,给她订了一份外卖。
·他回忆了下,想起去年和刘媛媛一起做助教的时候刘媛媛拜托他点的奶茶,去前台点了一杯少冰三分糖的芝士多肉桃桃,思索片刻又点了一杯去冰少糖的杨枝甘露,想着林绛来接他的时候带给林绛喝。
刘媛媛依旧是踩着点到的店里,她穿着一身小香风的短裙,肩上挎着一个手掌大小的米色皮包,脚下踩着一双黑色高跟,头发染成了雾蓝色,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的妆有些浓,眉下的大地色眼影涂得格外重,使她原本就漂亮的脸部轮廓更立体了些,阮初险些没认出她来。
“噢阮哥你在这儿呀·”刘媛媛在店里转了一圈才看到坐在角落的阮初,十分有气势地伴着高跟鞋的响声坐到了阮初对面的位置上,还朝阮初笑了笑。
阮初仔细看了看她,却发现她厚重的眼妆似乎是为了掩盖有些肿的眼睛,应该是才哭过没多久··但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没多问,轻轻将那杯芝士多肉桃桃推到了刘媛媛手边,言简意赅道:“少冰三分糖。”
刘媛媛愣了下才知道他仍记得自己的喜好,心下升起一点暖意,让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把奶茶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道:“我现在不能喝冰的。”
阮初顿了顿也反应过来是什么原因,有些尴尬地把奶茶放回了自己手边,小声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没说。”
刘媛媛笑了笑,叫服务员上了一杯热牛奶,又要了两份甜点,放了一份在阮初面前··阮初陪着她吃了半份甜点,一句话也没多说,但却做好了随时可以倾听的准备,目光也专注又认真地落在她脸上。
刘媛媛咬了咬勺子,视线垂在花纹精致的碟边,唇角的笑意僵了片刻,终于还是悉数敛去了,她缓缓深呼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都有些颤意:·“男人真他妈的没一个好东西。
我妈,一个我外公外婆从小捧着的贵小姐,为了他放弃自己的事业、甘愿作灶下婢,结果呢,就等到他拿着钱出去包网红做小三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要不是到了犯法得坐牢的年纪,又怕我妈一个人孤苦伶仃,我真恨不得一花瓶砸他脑袋上”·阮初没说话,只默默地听着红了眼眶的刘媛媛咬牙低声咒骂、而后变成带着哭腔的倾诉和怨怼,时不时将干净的纸巾递到她手边方便她擦掉眼泪。
她哭的动静不大,但靠的近的几桌人都能注意到,都以为是小情侣闹矛盾吵架,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会儿就收回了视线··作为一个朋友,阮初只能做到全部的倾听,却始终没有给出任何建议,嘴笨得也不知该任何安抚,但这却给了情绪已经崩溃过的刘媛媛最大的宽慰,也正是她所需要的,来自朋友的默默陪伴的力量。
她骂得累了,忿忿地擤掉鼻涕,抬眼对上阮初关切又真挚的视线时心中的负面情绪蓦然消散了不少,让她鼻尖一酸,喃喃自语似的:“哎,烦死了,妆都给我弄花了,老娘的化妆品好贵的,不值得为这种臭男人浪费。”
“没有花,”阮初又递了一张纸巾给她,认真道,“你没化妆的时候也很漂亮·”·刘媛媛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破涕为笑,展开那张纸巾盖在自己脸上,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想通了,我就当他死在那个女人床上了、我从来没有这么个父亲,他配不上我妈。
但他就是出轨、死了,名下的财产也得全部转到我妈和我手中,我一分钱也不会让出去·”·阮初听不懂这样的“豪门恩怨”,便依旧做着一个很称职的聆听者。
一直到刘媛媛已经打起鸡血做好要如何夺取家产的计划时,时间已经到九点了,林绛给阮初发过了好几次消息询问情况,但因为要专心听刘媛媛的话,他都只能简短回复还在聊,又怕林绛担心,发了个定位过去。
·刘媛媛意识到时间晚了的时候,林绛已经快到这边了··“不好意思啊,耽误你这么多时间,我自己没什么胃口就忘了·”刘媛媛歉意道,“你饿了吗我请你吃饭吧”·阮初抬起头,视线却是越过刘媛媛望向了门口的方向,眼里也不由自主地漾起笑意。
他想了想,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仍然很坚定地小声回绝了她··“不用啦,我男朋友来接我了·”·第52章 ·刘媛媛愣住了,转身顺着阮初目光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提着一只食盒的林绛。
她对林绛印象不深,只隐隐约约记得寒假回来找阮初玩的时候在阮初上班的地方有看到过林绛,但没想到他会和阮初是这样的关系··但刘媛媛思索了一下,也不觉得违和,反应十分平静,还同阮初道:“你男朋友很帅呀——那我先走了,不耽搁你们俩的时间了,今天很感谢你,阮哥,过几天我去你们上班的地方玩。”
见她这样平静,阮初反倒有些意外··刘媛媛注意到他的神情,挎上自己的包站起身时笑着冲阮初眨了眨眼:“没什么好意外的呀,有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你- xing -格这么好,人又长得帅,却一直没有女朋友,想想也该找个男朋友照顾你才对——走啦,拜拜·”·她经过林绛身边的时候还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林绛也微微低头算是回应,待她走后便坐到了阮初旁边的位置。
“每次问你都说还没聊完,又已经很晚了,就只好过来做这个打断你和朋友聚会的恶人了·”林绛将食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取出里面的饭菜··阮初弯了弯眸子,乖顺地接过他递给自己的竹筷。
他把自己提前买好的那杯杨枝甘露放到林绛手边,望向他的眸子里闪着期待奕奕光彩··林绛注意到了桌上的两杯奶茶,故意正色轻声问阮初:“是别的姑娘都有,还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这话酸得颇为耳熟,但阮初的关注点落到了自己男朋友似乎吃醋不高兴了,他眨了眨眼,忙向林绛解释那杯杨枝甘露是提前就想给林绛的,芝士多肉是刘媛媛喝不了、而阮初又不想浪费,所以留着给自己的。
·林绛看着他这幅认真的模样,也不忍心再逗自己的男朋友,便拉过他的手捏了捏,笑道:“我开玩笑的,没真的生你气呢·”·说完,他用手背试了试两杯奶茶外壁的温度,把那杯少冰的芝士多肉桃桃换到了自己面前,没那么凉的杨枝甘露放到了阮初手边:“你的胃才养好没多久,别喝冰的了,先吃饭。”
阮初抿着唇角忍不住笑起来,吃了这一顿男朋友妈妈特意给他准备、由男朋友亲自带过来的饭··两人并肩往回走的时候快十点了,阮初没让林绛送他到小区门口,坚持看着林绛进巷子里往家的方向走了才接着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回家后问过了妹妹晚餐情况便去厨房提前准备第二天出门前要留给父母和妹妹的早饭以及午饭的食材。
阮初开学便是大二的学生了,晃眼也成了新生们进校时要乖巧老实称呼的“学长”,按学校规定,他们专业也会每个班选出两名学生去做同系新生的助班,阮初和林绛商量之后也主动去申请了助班。
以他的智育分和综测分,顺利当选新生助班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新生助班的事务冗杂,阮初自己还有勤工俭学的工作要忙,开学之后的两个星期竟然没能和林绛碰面几次,一直到新生开始军训,两人见面的时候才多了起来,例如林绛会在没课的时候陪阮初和其他几个助班去给新生送西瓜,又或者在需要组织新生班级团建活动的时候,过来帮阮初一起举行。
熟悉两人的学弟学妹会好奇地询问这两个形影不离的帅气学长的关系,会向阮初示意林绛的方向,问他:“我们班有两个助班吗”·阮初便如实地摇摇头说不是。
“那他为什么也来我们班呀”学妹脸上闪着浓浓的求知欲,“你们是好哥们吗”·“林学长他……”阮初噎了片刻,转头看向林绛时,桃花瓣似的眸子里有着自己都没察觉出的求助讯号,心说总不可能说这是你们助班的男朋友吧。
林绛接收到阮初的求助讯号,笑着走过来,自然地抬手搭在阮初肩上,回答那个学妹道:“我是你们助班的助班·”·学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平日里女生寝室聚在一起会讨论的两位帅哥学长现在一下子近距离站到了她面前,让她有点幸福来得太突然的眩晕,也忘了要接着探寻什么问题了,转身去找寻自己才结识的寝室姐妹们了。
这是林绛完完整整待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学期,他大三下就要去上学期已经拿到资格的学校实习,这学期除了最后的专业知识学习,还有各种各样实习的东西要准备,忙碌程度一点不比上学期低。
两人心疼对方学习工作辛苦,晚上一起回宿舍的路上也不再绕路走人工湖,都尽可能地抑制住彼此心里的浓厚喜欢、给对方留出更多的休息时间,以至于他们俩能整块整块待在一起的时候倒变成了两人共同上的那一节一个半小时的选修课。
这节选修课与两人的专业几乎没有一点联系,是他们俩经过教务系统因抢课学生过多而崩溃后能保证彼此在一起的汉唐西域史··这堂课看起来像是一节枯燥无趣的历史课,实际上老师幽默负责,授课方式也十分新颖有趣,考核内容也并不难,只是每堂课都会点名查考勤,日常分也扣得比较严,不能旷课逃课。
这是林绛和阮初这两个专业前五的好学生唯一一堂不去黄金中央前三排位置的课,反倒往后面不怎么起眼的位置坐··阮初坐姿端正地坐在靠里的位置,眼皮却已经半耷拉下了,随着老师介绍历史背景的声音,下巴尖一下下地点着,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趴下睡着,但因为在林绛身边又舍不得睡觉浪费时间,仍努力地想睁开眼和林绛聊什么。
林绛偏着头看了他片刻,听到他含糊不清的呓语,又好笑又心疼,手掌轻轻托在他下巴尖上,阮初便下意识地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又乖又温软,看得林绛心痒··但林绛什么也没做,只低声在他耳边哄了两句,阮初便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睡了,一直到中间下课休息的五分钟过去才自己醒了过来。
他的头发被自己枕得有些翘,林绛给他捋了下去,又笑着看他红着耳尖揉了揉眼才轻声问他:“昨晚做什么去了这么困啊”·“学院有活动,由每个班的助班负责安排,”阮初打了个哈欠,眸子里氤氲起水色来,“要先做策划案,然后和班上的临时班长商量,后面还要安排班委的选举。”
林绛手上力道适中地给他捏肩,听着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没跟我说我替你做一份策划案就行,我去年就做过,不会很麻烦·”·“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呀,”阮初冲他笑了笑,“而且当助班么,一方面是为了综测加分和奖金,一方面也算是锻炼我自己的能力,总不能事事都要你帮我。
而且你要准备下学期去实习的事情,那么忙,不应该分心·”·道理的确如此,林绛理智上也知道这是对的,但他情感上就是不忍心看到阮初这样辛苦,即使他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林绛轻轻叹了口气,手掌覆到阮初眼前,能感觉到他小刷子似的睫毛轻轻挠过自己掌心的痒意:“你再睡一节课吧,我们这个位置有柱子挡着,老师看不到,他要是待会儿走过来我再叫你。”
阮初打着哈欠摇摇头,待林绛收回手后就坐直了身体,离林绛更近了些——好不容易能和林绛有这样相对大块的待在一起的时间,阮初不想浪费··林绛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无奈的笑了笑,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握过阮初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的指尖。
一直到了半期之后,阮初的助班工作才轻松了下来,他所带的新生班级也评了许多次优秀团支部,也算是尽职尽责了,学弟学妹们都很喜欢他,私下想加他的联系方式,阮初考虑到要更方便带领新生,便都同意了好友申请。
平安夜那天班上的班委也组织起来给每个同学发了平安果,只是今年已经熟识了,就没再照去年刚入学时一样开展“心愿卡”的活动··阮初回忆起自己当时还忐忑期待送给林绛的平安夜礼物时的心情,一时间颇有些感慨,晚上去奶茶店等林绛一起回寝室时还兴致盎然地和他提了这事,也顺带和他说了说班上的班委们十分用心有创意的心愿卡活动。
·林绛顺着他的话音,也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形,想起那盒想从阮初手里换走的、别的同学送给他的糖··店里已经打烊了,食堂还剩余最后几盏灯没关,周围也鲜少有学生还在街上。
林绛收拾完吧台回到里间,和阮初接了个火热缠绵的吻,两人在无人注意的狭小房间里恣意地燃着彼此的爱欲和多日忙碌后难得在一起过节的想念··阮初靠在林绛怀里,听着林绛还带着几分喘息的低沉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也想写一张心愿卡,想让阮阮替我实现。”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情欲之后的喑哑,听得阮初耳根通红,但也仍然应下··林绛在店里找了一张随外送奶茶送出的贺卡,写上了自己的心愿··这次没再故弄玄虚地让阮初留着回寝室再看,写完之后就递给了阮初。
阮初和他对视片刻,低头打开那张卡片,看到了林绛苍劲笔挺的字迹··林绛的平安夜心愿:·希望我的阮阮不再有烦忧,希望他能多依赖我一点,希望他可以主动亲吻我一次。
第53章 ·阮初看完了卡片上的内容,心头一热,浅红慢慢在耳尖晕染开来,小声说:“我们的心愿卡都是很具体的、容易实现的小愿望·”·他顿了顿,羞红着脸就地实现了林绛心愿卡上的第三个小愿望。
这两人这段已经从夏初走到冬末的恋爱关系里,对于亲密行为,阮初一直都处于被动的状态,即使他很喜欢这样的触碰也不好意思主动向林绛索吻··他要顾虑的实在太多,又由于天生的- xing -格原因而总是选择压抑住那些想要和林绛贴近的心情,却忘了这这段关系中,如果总是需要鼓足勇气去主动的那个人其实也会疲惫,也很需要另一半的肯定和情感的外露。
林绛已经在潜移默化中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和体贴,他不能只一味地享受林绛的付出··想到要实现林绛心愿卡片上的第三条,阮初脑海里第一反应仍不可避免地闪出一条“他们现在还在食堂,虽然来往的人不多,但还是有可能会被人看到”,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自己的顾虑。
哄好男朋友,是最重要的事··从阮初看到卡片上内容的脸热到下决心确认什么似的游移不定,他的每一个神色变化都悉数落在林绛的眼里··他原本也只是想逗一逗自己的男朋友,哪怕他内心里的确很希望可以得到阮初的主动亲近也不忍心让阮初为难。
正当他准备说一句“那我就自己来取我的心愿”的时候,就见阮初主动往自己面前站近了一步,红着耳根向自己轻声请求:“学长,你……可以先闭一下眼吗”·他这话意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再明显不过了,林绛有些意外,但仍是顺从地闭上了眼。
阮初抿了抿唇,抬手轻轻搭在林绛肩上,略微扬首颤着细密的眼睫轻轻贴近林绛的唇,但这次林绛没再他触碰到的时候就按着他的后颈加深这个吻,只是将手环在他腰际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阮初顿了顿,接着不太熟练地学着林绛平时吻他的动作,试探地咬了下他的下唇,又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明明是再青涩不过的动作,却比任何技巧娴熟的调情都来得让人动情。
林绛心下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心愿卡的要求也是个错误,他太高估了自己在面对阮初主动亲近时的自控力··这就导致了林绛快乐并痛苦着,却又不敢太得寸进尺吓到自家难得主动一次的男朋友。
期末考完之后,去年一起去玩密室的七个人又聚在一起去玩了一次密室,几个人回忆起那时候被迫穿女装的阮初和赵童,都是没心没肺一通乐,赵童还一脸颇为怀念的模样。
阮初和林绛想起一点那时候的情形,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都悄悄红了耳尖,垂在身侧的手偷偷地用羽绒服的袖管挡着,去勾了勾对方的指尖··黎安和林绛是一起考入的光启班,但他前两年的绩点不太理想,没能顺意拿到在大三下就去心仪学校的实习名额,打算大四决定实习的时候再拼一次,林绛是他们班为数不多的能提前到大三下就去实习的学生。
这对林绛和阮初而言都是一件值得开心和庆祝的事,但同样的,这也意味着,寒假假期过去、开学后两人就不再待在早晚都能见到的学校,有时候或许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见上一面。
阮初心里舍不得林绛,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比平时更黏林绛了,也更珍惜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例如两人一起从补习机构下班的时候会刻意拉长和林绛往回走的时间,也会鼓起勇气在饭后发消息问林绛要不要一起出来跑步锻炼身体。
·他不曾明说,但两个人都在尽可能地靠近彼此··就连去接阮芸放学,林绛也陪同了几次,阮芸也渐渐熟悉了这个和自己哥哥关系很好的大学学长,因为他的哥哥拜托这位大哥哥给她讲数学题的时候变得多了起来。
起因是在一次饭后··阮家父母因为工作原因,每晚都是十点半之后回来,假期期间的餐食问题都交由两个已经独立成熟的儿女自己解决,而阮初因为想和林绛多待在一起,回家做完饭和妹妹一起吃过之后还会出去和林绛一起绕着附近的广场散步。
但从小就被家人宠着长大的阮芸已经习惯了学习上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问阮初,而问题的时间通常是在晚饭之后她做完作业的时候,因为阮初不仅会引导她做会这一道题,还会带着她将相关知识点都熟悉一次,那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这就与阮初出去的时间相冲突了。
阮初很为难··为了和男朋友多待一会儿而拒绝给妹妹讲题,这看起来像是一件色令智昏的事情··阮初拿着妹妹的卷子,看着上面的题纠结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地说:“这道题哥哥可能不太清楚,但是哥哥的朋友会,就是之前跟我一起来接你放学的那个哥哥,我带你去问他吧”·于是他就带上了阮芸。
可是带着妹妹去和男朋友赴约也是一件很不应当的事,阮初心里过意不去···林绛坐在小广场的雕塑花坛旁等阮初,看到他和阮芸的时候也愣了下,却也没说什么,笑着和阮芸打了招呼,还摸出口袋里的糖给了阮芸一颗,随即找了个就近的桌椅给阮芸讲题。
这是自己男朋友的妹妹,四舍五入就是见对象家里人了,林绛虽然有点遗憾没能跟阮初独处,但也以绝对耐心细致的态度给阮芸讲了题··阮芸很感谢林绛,也看得出来自己这是托了哥哥的福,但她也很明事理,解决完学习问题就主动站起身来说要先回家去,还有和同学小组讨论的作业,也没让林绛和阮初送,自己拎着装了卷子和笔的小布包回去了。
“对不起啊,”阮初坐在林绛旁边,目送阮芸走了才转头歉意地看向林绛,声音温软,“小芸说她有题不会,我……我也不太明白,就只能带她来找你了。”
他这句话撒了个小谎,阮初即使是读的英语专业,但各项成绩也不差,高中数学对他而言并不是问题,哪怕因为上大学就减少对数学的学习,他也只需要再看看例题和公式就能回忆起来。
林绛挑了挑眉,故意板着脸看他,正色问:“真不会还是假不会啊上次补习机构里那个小孩的题可比这个还难一点,当时我不在,还是你给他讲的,其他老师都在夸你厉害。”
阮初被当面拆穿,脸上蓦地发起烫来,诺诺半晌给不出一个合理解释··“伸手·”林绛接着道··阮初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但还是乖乖摊开掌心。
林绛揣在兜里的右手伸出来,做了个要打他手心的姿势,阮初睫毛轻轻颤了下,却也忍着没收回伸出的手··林绛忍不住轻笑一声,成拳的右手掌心向下放到阮初手心里,缓缓松开手指,一颗奶糖掉到了阮初手心。
“罚你吃掉它·”林绛说··阮初弯起了眸子··林绛看着他拆掉糖纸、把糖块含进了口中,对上他桃花瓣似的漂亮眼睛时心念一动,又道:“今天本来只带了两颗糖,一颗给了你妹妹,一颗给了你,怎么办我的没有了。”
阮初抿奶糖的动作一顿,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无辜又迷茫地和林绛对视了片刻,用舌尖将那颗糖推到口中另一侧,鼓着半边腮帮子,含混地试探道:“那我……去买一颗给你”·“我不要别的。”
林绛忍笑道,“怎么办”·阮初咽了咽奶糖化开的甜水,脸上浮现出一点苦恼神色,分外可爱··天色已然暗了,广场上阿姨们的舞曲还在准备当中,嘈杂声响犹在耳畔,却又显得只有两人坐着的这一方隐在灌木后的小座格外安静,静的两人在对视时能听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林绛抬手给阮初将肩上宽大的羽绒服帽子戴上了,使得他整张脸都隐在了里面,后又倾身略微偏首,吻住了阮初··阮初愣了愣,却也不做任何反抗,乖乖地用舌尖将口中的糖推了一点出去,却被林绛又抵了回来,随即被他轻轻缠住了舌尖。
两人再分开时糖已经化了一半,还在阮初口中,阮初红着脸找出餐巾纸擦掉唇角溢出的甜水,好半晌都不敢抬头直视林绛··偏生林绛还笑着在他耳边说:“果然只有这颗糖才甜。”
阮初抿着糖,羞得太厉害反而让他平静了些,自暴自弃似的往前一靠,将额头抵在林绛肩头,伸手抱住林绛的腰,三两下将口中的半颗奶糖嚼碎咽下,赌气似的小声反驳他:“没有了,糖被我吃掉了。”
他的脑袋上还戴着羽绒服帽子,绒边蹭在林绛颈侧的皮肤上,有些痒··林绛抬手隔着羽绒服搂过阮初,掌心顺着他背脊的位置轻轻抚了抚,笑着回应他:·“糖在我怀里,要什么时候吃掉呢”·第54章 ·阮初不是未成年的小孩,自然明白林绛话里的意思,他想了想,环在林绛腰上的手悄悄收紧了点,小声地认真道:“你想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是无论什么时候,阮初都会对林绛的所有索求做出的顺从回应··有时候林绛觉得不是自己以年长一岁的学长身份在照顾着阮初,而是阮初用一种无限包容的温柔在纵容着自己,他一直在被阮初青涩又柔软的爱意包裹着,例如他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亲吻,也不会拒绝自己所有爱欲的得寸进尺,只是忍着羞赧,虔诚而专注地接纳着自己的一切。
他的阮阮温软而坚韧··可是现在的他还没有像自己当初和阮初表白时说的那样,攒出一个可以为两个人都遮风避雨的家,他们甚至连一个不会有外界干扰、只有彼此的小房子都没有。
他又怎么能在没有保障的时候来要求阮阮就这样全身心地交付给自己这太不公平了··林绛抬手隔着羽绒服的帽子在阮初后脑上揉了揉,柔声道:“等我把工资卡都上交给你的时候吧。”
阮初愣了下,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抿着唇角弯起眸子,放松地靠在林绛怀里:“好呀·”·开学之后的林绛办完手续就去市一中实习了,他的实习期比寻常大四实习生要长一点,是四个月。
·差不多刚好是他所实习班级的学生们从开学到期末考完的时间··林绛去实习了,阮初也就不再会从办公室下班后去奶茶店绕路回寝室了··没有林绛在身边,他的时间似乎一下子空出了许多来,导致他心里也空落落的,但他并不会浪费这些时间在想念和挂怀上,泡在图书馆的时候占据了他除了日常上课吃饭和勤工俭学工作以外的百分之九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是他和林绛每晚睡前争分夺秒的通话··仅是文字的交流会让情感的表达太过苍白匮乏,他们只能通过失真的机器来听到彼此的声音,聊以慰藉浸透整颗心的想念与爱意·室友们自然能发现阮初每晚都会握着手机出去,只不过都没往阮初谈恋爱的方向想,他们知道阮初家里的情况,也知道他有个快高考的妹妹,自然地认为是在和家里人联系。
·实习老师们住在学生宿舍的底层,四人一间,因为楼层过低,房间里有些潮,但这是所省属重点初中,学校不会在住宿上亏待学生,其舒适程度不亚于大学宿舍··林绛寝室里的另外三个实习老师都是比他高一届的学长,为了不影响到他们休息,林绛会拿着手机去外面阳台,把门都关好才和阮初打电话聊一会儿。
他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英气俊朗的外表因为他自身的气质而显得冷淡锐利,这导致学生们虽然喜欢他,却也不会主动和他开玩笑和他聊八卦,下意识地保持了距离,而后又在课下的时候聚在一起讨论自己班的实习老师似乎是这一批实习老师里最帅的那个。
也只有他的室友们能发现他每晚聊天时,冷淡的眉目都柔和下来,墨黑的眸子里闪着一点笑意,连身上散出的气场也变了··“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啊”共事一段时间后与他熟悉一些的室友好奇地出声问他。
林绛顿了顿,第一反应是想纠正说是男朋友,但他不知道与自己同住的几个实习老师能不能接受这样的- xing -向,更得考虑如果传出去,是否会对自己的实习评测和未来的实习工作造成什么影响。
他从不觉得自己喜欢同- xing -是什么错,他的恋爱经历和关系归根结底也都是他个人的私事,但他不能抵抗外界的有色目光带给他的负面影响·这是生活,不是童话,他得考虑太多太多。
他已经努力了这么久了,还需要让自己强大到足够能保护好阮初,他的每一步都应该走得踏实而不留隐患一点··林绛轻轻笑了下,没否认也没承认,但明显是不愿意被接着窥探隐私的态度,室友们也没再追问,只随口感叹了句:“难得见你这么温柔跟谁说话,果然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唉,你这个比我还小一届的学弟都有对象了,怎么我还单着”·阮初顺利地考入了他们专业设置的光启班。
在他成日泡图书馆的潜移默化的带动作用下,他们寝室的学习氛围也一度达到高考冲刺的状态,四个人都顺利考了进去,寝室也不用换,几个人还是乐呵呵地待在一起··这一学期的阮初把选修剩余的几个学分都一次- xing -修完了,没有林绛一起的选修课也寂寥无趣了几分,在他又一次心不在焉地听着课,打开和林绛的对话框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变得太依赖林绛了。
他的指尖点了点屏幕,在对话框打出好多话,却又悉数删了,如此重复几次,他默默地退出了聊天界面,忍耐住了心底的想念··林绛实习那么辛苦,他这么黏人,会不会让林绛感到疲惫和厌烦·正当他打算关上屏幕,打起精神接着听选修课的时候,林绛的消息发了过来。
他看着那个标志着未读的小红点,愣了下,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确认现在离他俩日常的睡前聊天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但不可否认的是,看到林绛突然发来的消息,他心里的欣喜在那一瞬间将原先的惆怅踟蹰都化掉了。
[阮郎归]:阮阮,还记得我的心愿卡上的第二个心愿吗·[阮郎归]: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阮初脑子里空白了几秒,想起来了去年平安夜时,林绛写给他的张心愿卡上的内容。
——“希望我的阮阮能多依赖我一点·”·阮初心里一暖,耳畔还响着中国古典文学鉴赏老师领他们赏析诗词的声音:“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林绛或许是看到了那好几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显示,而阮初却什么都没发过来·但就是在阮初的思念达到一个极点时,林绛隔着大半个城区也能感知到,并且在第一时间回应他,并驱散他心里的踌躇不安。
阮初抿着唇努力压下忍不住扬起的笑意,悄悄抬眼扫了一圈周围发现老师没有注意自己,这才低头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复林绛··[点绛唇]:我想你了··[阮郎归]:我也好想你。
想尝你唇上的甜软,想抱抱你有没有清减··但重点初中之所以是重点初中,不仅仅是出色的师资力量和半封闭式的学生管理,老师也几乎随着学生的时间作息而封闭式地生活在学校里,周末学生回家时,实习老师还得留在学校开会备课、找学校里的老师学习交流。
而进入光启班的阮初,周末也有各式各样的课程,这段追随林绛脚步的路注定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辛苦,但他甘之若饴··阮初站在一中门口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被冲昏了头脑。
可是他实在太想林绛了··思念的藤蔓总是趁着他忙碌后的空隙密不透风地缠绕着他的心脏,尖锐的倒刺深深扎了进去,每一寸没有林绛陪伴的空气都是助长这条藤蔓疯长的养料,让他无处躲避,无法忽视。
彼时的林绛处理好了周末需要提前准备的所有课案,出门准备回学校去找阮初,他清楚记得阮初所有课表安排,知道他周六下午是没有课的··但他到了门口看到阮初的时候险些以为是自己的想念太甚、出现了幻觉。
阮初对上他的视线,漂亮的桃花瓣似的眸子又盈上了光亮,来不及解释与羞赧便小声地喊了他一声:“林绛·”·林绛有些不真实地出了校门走到他面前,用手背他被风吹得有些凉的脸,镇定得有些异常:“什么时候来的”·“上午的课下了就过来了。”
阮初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林绛深呼吸一口气,维持着表面的理智,低声问他:“吃饭了吗”·阮初一下课就只顾着来找林绛了,便乖乖地摇了摇头,被林绛拉着手腕去校门口旁边的餐馆点菜吃饭。
·可是他们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阮初晚上要上选修课,林绛晚上也要去开会··林绛带着阮初进了学校,门口的保安认识他,知道是学校的实习老师,对他身边的阮初也没盘问,便放两人进了学校。
他们去了一中的小花园逛了一圈,但两个人都无心观赏初春的景色··林绛带着他回了自己寝室,另外三个室友约着出去玩了,没在寝室···底层的走廊有些暗,还带着潮- shi -的冷意,阮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跟在林绛身后进了房间。
寝室的门清脆地“啪嗒”一声落上锁··阮初腰间一紧,后背抵上了门板,随后便是林绛落下的显出一点急不可耐的、过分强势的吻··阮初眼睫轻轻颤了下,顺从地闭上眼,抬手勾住林绛的脖子微微张开嘴承受了他有些凶的攻势,连带着眼尾也开始泛起一点被刺激后含着泪意的红。
炽热而混乱的喘息洒在两个人唇齿间,那些缠绕过久的思念都在此时被悉数点燃,化为动情的齑粉··阮初唇上有些发烫似的疼,但他舍不得终止与林绛的亲密触碰,林绛察觉之后轻轻放开了他的唇,只和他蹭着鼻尖,像得了某种肌肤饥渴症,只有贴近彼此才能缓解。
两个人相拥许久,都没说话,他们平时已经事无巨细地向对方分享了彼此的生活点滴,乍然相见却找不到什么话语,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蹭着对方的肌肤,无声地诉说着想念与热烈爱意。
第55章 ·四个月实习期过去,林绛顺利被一中录用,实习一年后转正,这一年的时间足够他去完成自己剩余的学业并增强自己的业务能力·带他的是从教三十多年的老教师,林绛能被留下也有他的一份认可在里面。
阮初在大三开始之前也顺利拿到了提前去一中实习的名额,这离两人携手同行的未来生活又近了一步,尽管他们见面的时间仍然很少,但一切都在往两人所期待的方向行进,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安排。
实习期的工资是转正的一半,但由于一中的教师薪资水平本就是市里最高的一类学校之一,也已经很可观,林绛大学期间做兼职也存下一笔钱,再过几年就足够他用学校给老师的购房福利和津贴在附近买一套房的首付,攒出一个只属于他和阮初的家。
林绛生日那天收到了他大三实习时的班上学生的礼物,看到写着孩子们童稚真诚祝福的卡片,这个原本只是为了维持稳定生活的工作又在此刻被赋予了更多的意义,他逐渐在这份教书育人的事业里找到了别的追求。
看到这群或开朗或内向的孩子们,他会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也会想到小时候的阮初,这让他有些遗憾自己遇到阮初似乎有些迟,以至于错过了他的十八年,但未来的几十年,他会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和阮初在一起的时光,不留憾恨。
初一的学生是晚上九点二十下晚自习,林绛虽然是实习老师,但也得留在办公室等学生们都放学了才离开,他没留校,坐车回了家里··到家的时候客厅没有人,灯全开着,只有飘出饭菜香气的厨房能听到交谈的笑声。
林绛换了鞋,悄声走到厨房,看到系着围裙的阮初在林苒的指导下给炖好的汤里放调料··“妈,阮阮·”林绛轻声道··“哎,你回来了,你这顿生日饭啊,可是阮阮下厨做的,我先出去,你俩待会儿出来吃。”
林苒和阮初循声同时转身看过来,林苒笑着点点头,端起炒好的菜转身去了外面客厅··阮初来林绛家里没有和他提前说过,抬头对上林绛含着笑意的眸子一时间有些局促,将沾着水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眨眨眼紧张地没话找话道:“你、你这么早下班了呀……”·“都十点了,这还早啊”林绛笑着走近他,抬手绕过他腰后,轻轻解开系在他腰上的围裙,低头在他鼻尖亲了下,“你好像很慌乱的样子,想做完饭就走吗我的田螺阮阮”·阮初红了脸,他的确是有过一瞬间这样的想法,在林苒打电话问他要不要过来一起给林绛过生日的时候。
林绛抱着他安静地吻了会儿就牵着阮初去外面客厅,有长辈在,阮初回想起在厨房和林绛的亲昵时脸上还有些不自然··阮初生日的时候正在期末考试周,虽然不需要再上课,但几乎全天的时间都用来复习,他怕林绛耽搁上班的时间,便提前和林绛说今年不用过生日,不过生日那天林绛问他要不要出去的时候他还是不舍得拒绝,下午和回学校的林绛一起吃完饭就被他带着出去了。
途中路过几个标志- xing -站点的时候,阮初大致猜到这是去一中的方向,但他猜不透林绛带他去一中是要做什么,却也没有多问,一直到林绛带着他去了一个新开发的楼盘。
售楼处还没正式开始运转,楼房也还在修建尾期,周围的景致很不错,清新怡人··“等你实习完、被学校聘用的时候,这里就差不多开始售房了,我也攒好了首付。”
林绛牵着阮初的手,带着他在周围已经修筑好的青石小道上走,“到时候你不用住学校宿舍,我们一起住·”·阮初眨了眨眼,缓缓回握紧了林绛的手,他胸腔里的心跳动得厉害。
他想了想,贴近林绛的肩膀,认真道:“那首付我们一人一半,以后还贷也是,我们要一起,一起住,也一起负担·你的心愿卡说希望我能多依赖你,那学长可不可以也多依靠我一下”·在林绛努力想为两人构建起一个温暖安全的避风港时,阮初也在朝同样的方向努力。
林绛牵着他的手晃了晃,笑着柔声应下:“好·”·一中自己有办针对自己学生学习进度和情况的校外补习班,可以让学生自行选择上课的老师,而不仅仅只是局限于在学校时自己班上老师的教学方法,这同样是给老师增加的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林绛转正后去了初二教学,他虽然年轻,但教学方式和风格却深受学生们喜爱,又因为有高颜值加成,年级上大多数的学生都慕名想听他的课,也因此被补习机构的负责人邀请过去进入补习老师的行列。
这一项收入是他以前寒暑假的兼职的数倍,但也因此不能和阮初再一起去辅导机构做辅导老师,好在他们下班后的时间是宽裕的,比上学期间待在一起的时候要长··阮初被一中顺利聘用、并进入实习期的时候被安排在林绛的班上旁听学习,他人帅- xing -格好,路上碰到的认识他的学生都会很主动地跟他打招呼,课下的时候也爱跑去办公室找他问题,问完题又缠着他聊大学里的八卦。
··彼时林绛不仅拿到毕业证和奖学金,还因为带的从初二到初三毕业的班级里,和年级的几个数学老师一起培养出了拿到国家级数学竞赛金奖的学生而得到了学校发的奖金。
两人攒的钱不仅足够他们付首付,还足够简单又温馨地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装修好··他们俩买房的事林苒自然知道,起初还因为担心两个孩子自己才出身社会没多久、没有多少存款而提出拿出一部分积蓄,不过被他们拒绝了才作罢。
但阮初的父母不知道他的- xing -向,阮初因为不确定父母的态度,又不敢随随便便公开惹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父母生气伤心而一直没敢坦明,对于这件事,他的的确确在心里是对林绛有愧的。
可林绛却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阮初向家里人告知自己的存在,更没有暗示过这样的讯息,反倒在阮初愧疚的时候温柔安抚他,让他不必介怀··装修的时候是林苒帮着两个人盯,她不放心这俩孩子,连家具的挑选也是在周末的时候陪同一起去家具城逛,在礼貌热情的导购小姐笑着询问她是买给谁时,她也笑着一指自己身旁的两人,说,给我两个儿子的新家买。
阮初有些鼻酸,被含着温柔笑意的林苒挽着手臂往里走,每看中一件家具时就问他喜不喜欢,问过他的意见了才又转头去问林绛··正式入住装修好的新家时阮初已经转正了,彼时林绛已经送走一届初三的学生、又回到初一开始教学,只不过这次由他担任班主任。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阮初就在林绛的班上担任英语老师··转正做英语老师那天阮初回家告诉了父母这个好消息,带他们一起出去吃了饭,同时在回家后也向他们坦白了自己的- xing -向以及和林绛的关系。
阮富和赵雅芳勤恳做工一辈子,大半生的时间都花在了一双儿女的养育上,在得知自己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时皆是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两位长辈的观念仍停留在他们那个年代,对于男人相恋的事既难以接受又不可置信,可对儿女的爱却可以超越一切世俗眼光的障碍,抚平他们偏激的情绪和执拗的思想。
老两口沉默了许久,对视一眼后叹气说“你让我们想想”,随后便一起回了小卧室,关上了门··阮初凝望着他们已经有些佝偻的背影,愧疚和释然交织着压在他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这是他必须要说的··他不愿意让自己的父母伤心为难,也不能对不起林绛··阮芸在回家的时候就被阮初以一种难得强硬的态度叫回了她的小卧室,但她心里不安,偷偷打开了一条门缝,趴在门边听,也呆了大半晌。
她听到了林绛的名字,脑海里回忆起之前寒假给她讲题的那个大哥哥的面容,想起林绛给她讲完题、她回家时回头不经意的一眼看到林绛笑着替自己哥哥戴上帽子的模样,一切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早也有迹可循。
班上有许多女生嗑什么男人和男人的cp,她都不太感兴趣,但她想,她的哥哥辛苦了二十年,一直在默默负担起家里的重任,现在能多一个人来照顾他,是很好的事啊··窗外的天色暗了又亮,直到夜色里最后一颗闪光的星子隐去,地平线跃出一线鱼肚白,卧室紧闭上的门“啪嗒”一声,开了。
阮初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宿,阮富也和赵雅芳在几平米的小卧室里相对无言了一宿··他们一夜未睡,眼下晕开点疲惫不堪的青黛,但他们看着一直都懂事得让他们心疼的阮初时,那点囿于传统观念的最后一点纠结也散去了。
阮富轻轻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阮初身上,后退两步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向看向自己的阮初指了指自己的妻子:“听你妈妈说吧·”·赵雅芳苦笑了下,在阮初身边的位置坐下,抬手给那件在阮初身上显得过分宽大的外套掖了掖:“小初,爸爸妈妈只希望,你开心就好——有空的时候,带他回来陪你爸喝酒嗑花生米吧。”
温热的液体从干涩的眼角滑落,阮初紧抿着唇,鼻腔间的酸意让他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哑着嗓子哽咽出一声“对不起”和“谢谢”··第56章 ·他们没有公众认可的小红本,也没有举办婚礼,只在搬进新家的那天请了各自最亲近的朋友和家里人吃饭。
刘磊和黎安知道林绛和阮初的关系时也愣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想开了,笑着给两人送上祝福,还商量着给他俩补送新婚礼物,即使他们俩领不了结婚证也不能高调地向其他朋友宣告彼此的主权。
至于叶行之,是早就知道他俩关系的了,自然也能猜测到他们这一顿“乔迁饭”并不单单只是庆祝搬入新家,送了两块机械手表给两人··而得知消息的周越和赵童着实愣了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尤其是周越,到餐厅的时候一个健步冲过来捧着阮初的脸左右看了看,纳闷道:“我们都一起住了三年了,我居然都没发现你是弯的啊藏得够深,这要是早知道,还轮得到林绛把你叼走”·阮初知道他是开玩笑,没把他的话太放在心上,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眉眼弯弯地冲他笑了笑,没挣开他的手,转脸看向皱着眉的赵童。
他以为赵童是接受不了自己的- xing -向,愣了一下之后脸上的笑淡了些,正犹豫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见赵童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过来扯开了周越揪着阮初脸的手,老父亲心时隔一年再度泛滥:“你给人老幺脸都掐红了”·阮初一怔,一双漂亮的眼睛月牙似的,他小声问赵童:“你不介意吗”·“介意什么”赵童也愣了下,随即明白了阮初的意思,手掌在阮初背上哥俩好地拍了拍,“嗐,这有什么,你看当初周越搔首弄姿的时候我说啥了吗?”·周越:“我什么时候搔首弄姿了童童你把话说清楚。”
“戴个雕花眼镜四处招摇,”叶行之走过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而犀利,“你不搔首弄姿谁搔首弄姿”··赵童也咂舌片刻,思索了会儿后感叹道:“天哪我们寝室只有我直得义无反顾一枝独秀,我好珍贵。”
叶行之:“你把我放哪儿了”·赵童老实道:“我一直都以为你不找女朋友就多半是跟周越有一腿·难道不是吗”·叶行之:“……”·赵童回忆起什么,又接着道:“哦对,他有体院猛1。”
·周越往赵童肩上锤了一拳:“别说了,老子入党了他还没入党,他配不上我·”·几人笑闹着进了席间入坐,热闹得一如当初还在611时的模样。
刘媛媛赶来的时候一袭华丽的礼裙、踩着小高跟,像刚从酒会过来的公主似的,一进餐厅就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她倒也不觉得自己这身夸张的装扮有什么不对,拿着一只黑色的手包,不近不远地冲阮初挥了下手,自己动手拉开了座椅坐进去,大大方方地朝席间众人打了招呼,没等别人问便主动看向阮初笑着同他解释了几句。
“下午有个酒会,我爸想借这个机会把我嫁给哪家富豪公子,他想得倒美,老娘从不靠男人,下个月我就出国去了·”刘媛媛哼了声,低头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礼盒似的东西递给林绛和阮初,“这是贺喜你们入住新家的礼物啦,以后要和和美美的哦。”
林苒坐在赵雅芳旁边,两位母亲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刚开始还是相对无言了片刻,不知是谁先牵起的话题,聊得越来越融洽,开启了对对方儿子的夸赞模式··离席的时候阮芸紧紧拉着阮初的手,眼眶红红像是要哭的样子。
周越看得稀奇,和赵童凑过来试图开解她:“哎你哥只是住新家了,又不是远嫁,妹妹你伤心什么呢·”·阮芸心说这可不就相当于远嫁了吗·她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为哥哥高兴,他终于可以不用再背负那么多、轻松快乐地生活,可她情感上就是舍不得阮初,心里也空落落的。
阮初看了她片刻,抬手攥住了正准备走开一点留给兄妹俩说话空间的林绛的手腕,略微蹲下身降到和她差不多的高度同她平视,语气柔和道:“小芸,你现在有两个哥哥了呀。”
阮芸吸了吸鼻子,转脸看向林绛,瓮声瓮气的:“那你要对我哥好啊·”·“我会的·”林绛反握住了阮初的手,同她对视着认真地应下。
阮芸有点不舍地又看了看阮初,然后小声说:“爸爸妈妈还在等你们·”·阮初和林绛怔了怔,轻轻一颔首便起身往家长席那一桌过去,走到林苒和阮初父母面前时心下都不约而同有些忐忑,但仍然没有放开彼此相扣的手。
林苒是早就和阮初熟悉过的了,此时也只是微红着眼眶,用她一如既往的温和语调说:“你俩以后要相互扶持,有什么矛盾也要好好聊,不要吵架,彼此都多担待一点——妈妈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来·”林苒拿出了两个红包给他俩一人递了一个,和林绛分外相似的眸子温柔地看着阮初,直到阮初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唤了声“妈妈”,她笑着轻轻应下,“诶。”
但到阮初父母这边就让林绛忐忑了,连手心里都渗出一点汗,他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的紧张显露出来,张嘴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唤叔叔阿姨还是爸爸妈妈。
赵雅芳的手里也有两个红包,递给了阮初和林绛,她也没说什么祝福的话,但两个红包上都一笔一划很认真地用水笔写着“长长久久”四个字··她的视线在阮初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眼里忽地又闪起一点水色,但她很快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笑笑掩饰了过去,转脸看向林绛,“小林啊,以后有空,就和小初回来跟爸爸妈妈聊聊天,爸妈也没什么能帮衬上你们俩的,但要是有什么麻烦,就和爸妈说啊。”
阮富也点点头,脸色虽然有些不自然,但沉默之后还是缓和着语气说:“早点回去休息,有空就回来看看·”·“好,一定·”林绛接过红包时指尖都有些发颤,深呼吸一口气才能唤出“爸妈”两个字,话间顿了顿后又向老两口鞠了一躬:“谢谢您。”
饭后是赵童自告奋勇开车送两家长辈和阮初妹妹回家,叶行之和周越一起打车回了酒店,阮初和林绛这才真正意义上回两人自己的家··夜色温柔,两人踏着清冷的月光在灯火斑驳小区里穿行,他们紧紧牵着彼此的手,走向共同筑起的家里。
这是阮初入住他们忙前忙后了一年多的新家的第一天,但当他打开客厅暖黄的灯,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时,心里却有一种格外踏实的归属感··他不由自主地抿起笑意,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林绛握着他的手在他无名指的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下,柔声道:“阮阮,闭一下眼·”·阮初以为他是要吻自己,于是红着耳尖顺从地阖起纤长细密的眼睫,直到他感觉到左手无名指触到一点凉意。
“好了·”林绛的声音响起··阮初睁开眼,低头往自己手上看了看,在看到那枚套在无名指上、尺寸正好的银色戒指时心跳骤停了一瞬··“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林绛说,那双狭长而时常理智且冷淡的眸子里有着春雪消融的暖意·他抬起阮初另一只手,将一枚同款式的戒指放到他掌心,声音又轻了些,“那阮初先生,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先生呢”·胸腔里翻涌起的情意让阮初在这一瞬失去了语言能力,他小心地捏起那枚戒指,牵过林绛的手,虔诚地为他戴上了那枚戒指,声音低哑:“我愿意。”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仪式,证婚者是每一寸流动的空气,是暖黄的光,是轻纱般的月色,是两枚刻着彼此姓名缩写的戒指··他们不被世俗公众所认同,但他们被天地时岁见证。
汹涌情欲被一个吻点燃,他们在灯下肆无忌惮地拥吻着彼此,衣物随着跌跌撞撞的脚步散落了一地···卧室里没有开灯,纱帘也拉着,只有澄澈的星光透过罅隙撒进一星半点儿来。
火热而粗重的喘息在黑夜里起伏着··【……】·阮初醒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身上很干爽,是一直到凌晨林绛才抱着他去浴室洗漱,替他清洗掉身上的东西,他也顾不上害臊,抹泡沫的时候就累得直接靠在林绛怀里睡着了。
他动了动身体,身上不疼,只有某些地方有难以言喻的不适,腰间还搭着一只手,温热的掌心紧贴在他后腰上··这是阮初第一次在早晨醒来时这样近距离地看林绛,不慌不忙,心平气和,全世界都已经在他俩相拥的房间里。
阮初越看越觉得欢喜,忍不住凑过去在林绛下巴上轻轻亲了下,被早就醒过来的林绛抓个正着··“偷亲啊”林绛睁开眼,笑吟吟地看着他,环在阮初腰上的手略微用力,抱着人翻了个身,将阮初虚压在身下,和他蹭了会儿鼻尖,掌心顺着他光裸的腰际下滑,“疼吗”·阮初红着脸摇摇头,伸手抱住林绛的脖子,和他贴唇腻了片刻,脑海里残存的昨夜的某些片段又重新清晰起来,阮初这时候才察觉出不对劲,他想了想,忍着羞赧鼓起勇气在林绛耳边小声问他:“你……你昨晚为什么不帮我弄还……还不许我自己……”·他分明是质问的句子,却因为温软的语气和情欲后有着慵懒哑意的声音而变得像撒娇,软绵绵地挠在人心上。
“对不起,我太坏了·”林绛面上格外坦诚,偏首轻轻咬住阮初的耳廓,声音又低又柔,说出的话却粗俗得不像平日的他,“我只想看你被我- cao - - she -,连你自己的手我都会嫉妒,怎么办,阮阮你会讨厌我吗”·阮初没想到他会用最绅士温柔的语气说这样的话,脸瞬间红透了,却仍是摇摇头,羞得直将脸往林绛颈窝里埋。
怀里人的反应只让林绛窝心得不能再暖,将自己好不容易叼回来的珍宝搂了又搂,又不想让阮初身体受不住,忍着欲念抱着人亲了好半天才放开他,起身去做两人份的早餐。
这是难得的假日,也是只属于彼此的欢愉时光··阮初昏昏欲睡地被林绛搂在怀里靠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张毛毯,林绛说是看书,其实早就将书放到旁边的茶几上了,低头认真又温柔地注视着怀里人的睡容。
他忍不住低头在阮初仍有些红肿的唇上亲了亲,而阮初竟也迷迷糊糊地回应他,叫林绛心里软得不成样子··“我爱你,阮阮·”林绛柔声道,即使睡梦里的阮初听不到他的告白。
阮初动了动唇,似乎在嘟囔些什么··林绛低头去听,终于听清他在说什么··他说:“我好爱你呀·”·林绛将毯子给他掖了掖,握过阮初的一只手拢在掌心,彼此无名指上的戒指也亲密地贴在一起。
他们曾经踏着夜色前行,如今走进安定光明的未来···文案:·高岭之花清冷学长攻x腼腆易害羞软甜学弟受·林绛x阮初·-·和室友聚餐喝醉酒的小学弟迷迷糊糊地揪着他的衣领,鼓起勇气眼尾泛红地问他:“学长……你可以不要和别人一起唱情歌吗”·他抬手碰了碰他的发,清冷神色不由自主缓和下来,指腹的柔软触感蔓延而开。
-·十佳歌手选拔赛结束,阮初跟着林绛来到奶茶店内间,腰间一紧便被按着抵在墙上,听到面前这个默默倾慕许久的学长轻声问他:“我刚刚唱的歌,你知道歌名吗”·阮初思索了下,如实回答:“《我要你》”·林绛眼里噙着笑意,轻轻应下:·“好”·-·图书馆里格外静谧,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阮初瞬间清醒,又急又羞,险些咬了林绛的舌尖。
林绛不慌不忙地揽着他的腰稍稍用力,直起身离开他的唇时让他背过身面向书架,抬手勾住他的肩,低笑一声:·“帮我找一下《微积分学教程》”·-·大学校园,双向暗恋。
小甜饼超甜不甜来打我·喜欢就评论收藏投喂海星叭~·作者文笔烂,专业相关问题欢迎指正,其他不必写作指导,弃文也不必通知·第1章 ·“阮哥”女孩抱着一个文件夹从已经空了的教室探出个脑袋,朝旁边教室的方向喊了一声。
她话音刚落,就见旁边教室里走出来一个戴着金框眼镜的男生,手里还握着一块黑板擦··“今天李老头又往黑板最上面写板书,我擦都擦不到”女孩眨眨眼,语气嗔怪似的,但从神情看得出来她并不讨厌她提到的这个老师,还很自觉地抱着文件夹退开几步方便男生替她擦黑板。
男生没有应声,但弯了弯眸子笑了下,抬手很轻易地就将黑板最上方一些残留的板书印记擦掉··他身高一米八,面容清秀,桃花瓣似的眸子微微上挑了眼尾,笑起来时月牙似的,格外好看,金丝边的眼镜给他又添了几分书卷气,因习惯而微抿起来的唇让唇珠更明显,浅淡的红又让人忍不住将注意力放到他漂亮的唇形上。
“阮哥你喜欢喝什么奶茶”女孩见他擦完黑板,凑过来问他··“我不喝·”阮初愣了下,轻轻摇了摇头··“刘媛媛你还走不走啊待会儿那家牛排店就没座了”教室外的过道传来一个女孩的喊声。
“马上”女生忙几步迈到教室门口,探出脑袋回应了一句,又转回头看向阮初,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那拜托阮哥待会儿帮我带一下奶茶吧我回来的时候去你们教室拿。
我要大杯芝士多肉桃桃,少冰三分糖,然后一杯芝士乌龙吧,去冰三分糖,钱我从微信转给你·谢谢阮哥”·刘媛媛说完就把手上的文件夹放到第一排靠墙的桌上,拎起自己的包跑出去了,路上还不忘给阮初转过去三十四块钱。
几个助教都三五成群约着出去吃饭了,整层楼的教室也都安静了下来,阮初回到自己带的班上把桌椅都收拾整齐,又检查了墨水笔里的墨,把下午上课的学生们的名单表换到文件夹最上面才不慌不忙地拿出自己从家里带的便当,去前台的地方找老师借了微波炉热了才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吃午饭。
——阮初家境不好,父母文化程度并不高,背井离乡出来打工,但是为了他和妹妹的前程,一咬牙用在外务工攒了多年的积蓄,按揭买了现在住的一室一厅的学区房,好在兄妹俩都很争气,阮初一直是年级前十,妹妹阮芸虽然在读初中,但成绩也不错。
因为是靠自己的成绩直升的高中部,学校考虑到阮初的家庭状况,免了学费,每个月还有额外的补贴·学校里大都是成绩优秀且家庭环境优渥的学生,竞争压力并不小,不过由于校风严肃,并没有攀比的风气,学生的- xing -格也都不错。
高考完没多久,班上的刘媛媛就主动来问阮初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补习机构做助教,阮初很感激她给自己介绍兼职,忙应下了,平时也会帮着刘媛媛给她班上的学生点名、擦黑板之类的事情。
刘媛媛是富养的小公主,不过为了锻炼一下能力,也因为本- xing -好强所以想自己赚一点零花钱,才找了这个自己一直补习的地方做兼职,她在学校时就跟阮初是朋友,大多数时间会和他讨论题目,知道他的状况,顺带也给阮初介绍了过来上班。
·补习班的学生是中午十二点半下课,下午两点上课,阮初吃完午饭还不到一点,去洗手间将便当盒简单洗了洗便收拾好放回了书包里,握着手机出去给刘媛媛买奶茶。
接近七月的时候正是盛暑,太阳落在皮肤上立时泛起一片火辣辣的疼·这里是商业圈,街上络绎不绝的行人都打着遮阳伞,奶茶店门口也排着不短的队伍,大都是手挽着手青春活力的女孩们。
阮初站在队末,心下有些忐忑,前面的两个女孩子笑闹时身上的香水味轻轻散到他鼻尖,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冒犯,于是又下意识往后站了一点拉开了些距离··好不容易等前面的客人都点好单,轮到阮初时,他又有些紧张,尤其是这个收银的店员的语气和表情都有些冷,不像其他店里的店员一样热情好客。
“您要喝什么”男生的声音和他的俊气硬朗的外表看起来一样清冷,利落的短发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更锐利了一些,但因为戴着口罩看不清他全脸,只能看到他没有什么情绪的狭长眸子。
阮初愣了下,忙低下头去看菜单,回忆了片刻刘媛媛交代给他的东西,清了清嗓子才开口:“一杯芝士多肉桃桃,大杯的,少冰三分糖,然后……一杯芝士乌龙,去冰三分糖。”
“好的,”男生低头在机器上点了几下,又问他,“芝士乌龙是要大杯吗”·“啊”阮初不记得刘媛媛有交代过这个,但他忙看了一眼价格表,比对了一下刘媛媛给他转的钱,这才松了口气,确定地点点头,“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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