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服城 by 串串草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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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服城 by 串串草草(3)
·一直到春节都没再见到关浓州,也没有听来有关于他的音讯·关子宰会偷偷用手机给他打视频电话,偶尔有几次,小孩欢快地举着手机在家里头到处跑,他能从后头的背景看见那男人一闪而过的身影。
大年初五那天关姨给他打了电话,虽然没明说,但是大概的意思就是做弟弟的来见一见未来嫂子··陈梦刀好久没来过医院,一是避嫌,二是自医·虽然今天没什么病痛,也不准备踏进医院的大门,只是因为要见的人沾边儿,就约在了外头的餐厅。
坐下的时候才愣住,因为对面不止有一个女孩,原来关姨还顺便想着他——真的是当成家人的体己与温暖,毕竟陈梦刀一表人才也适龄婚娶·还好一张圆桌上只有四人,并无任何一个姓关的人。
关母向他介绍,一位和关浓州已经认识半年有余的叫李莞婷,同样也是医生,在中山二院的烧伤整形科做副主任医师,父母和关家都是世交·另一位是李莞婷的表妹,李若,也是读书家庭出来的,学音乐,弹钢琴。
像李莞婷这样年纪同关浓州更相配些的,一般都不太满腔幻想,婚姻不是恋爱,比起相爱更重要的或许是相配——恰恰好那不就是关大天才一路想要的吗·多么精打细算的买卖,面前的女人谈吐举止得当,也足够聪明,来找陈梦刀绝不是简单地要讨好未来丈夫身边的人。
她知道陈梦刀是个律师,也知道这个时候结婚的男女,许多事情根本不用因为害怕所谓的“伤感情”而遮掩,直接坦荡地在关母面前咨询婚前财产公证一类的问题。
倒是自己的对媒要更有羞怯秋波,难免的嘛,更年轻些,而且大抵艺术行业的人都有些浪漫·陈梦刀长得很好看的,否则当初也不会被关浓州盯上,并且还要缠着那么多年不撒手,律师又有社会地位,并且年前陈梦刀才在猎德办好了两套房子的过户。
他看的出来,面前的两个女人都对自己很满意,尤其是李若··一餐饭吃下来,各人都取所需,皆大欢喜,尤其是关母,每丝皱纹都要溢出欣慰的笑意来,做母亲的能看见两个儿子都觅得良缘,安定成家,高兴甚至要她来结账买单。
这怎么能行,李莞婷立刻便自觉地主起媳妇责任去拉住关母,然后叫妹妹李若去喊前台·陈梦刀是在场唯一的男- xing -,自然不可能让女士去付钱,立刻就站起来。
中国人的饭局,在抢单上头就是一个有趣的程序,抢着付钱是一种礼节,还好像越野蛮凶屠越好···讲笑,在场的四位也做不出这种事,只是一点点混乱还是要的,叫陈梦刀和李若就撞在了一块。
李若差点要摔倒,还好陈梦刀扶住,弄拙成巧,巧作之合,做长辈的两个人看在眼里不说话,当事人各怀心思地也不敢说话··“我这是来得太迟了,不过还好赶上尽家长责任了。”
“李阿姨好·”关子宰从父亲的手边挣脱出来,叫过人以后便往陈梦刀怀里扑,“哥哥”他都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过哥哥了,小脑袋疯狂地蹭,关母都伸手过去揪他的鼻子,捂着心口说宝贝儿那奶奶呢。
账单已经在关浓州手上,估计刚刚他们争抢的时候早就买过了·男人大大方方地欠身和女士们道歉,表示自己迟到太多缺席·然而就坐在关母旁边的陈梦刀注意得到,关浓州一出现的时候,关母是惊讶的——这不是一场应该有他出现的宴席。
关浓州随手拿起一只杯子,以茶代酒,自罚敬桌··呀大家过年好年三十和初一都会连更不过应该过年都挺忙的所以大家囤囤来看wwww感觉好快一年又过去了……不过想一想去年这个时候才刚开始写文>·第四十一章 日内瓦鹁鸽·春暖花开要到来,一切东西都似乎要翻开新的一页。
新年的最后一天,关子宰过来给他送了年货,就小孩子一个人咚咚咚跑上来的·东西不多,一小盆蝴蝶兰,还有些零散的水仙、蟹爪云云,都是匡州花市上随处可见的。
陈梦刀问关子宰要不要留下来吃小云吞,男孩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父亲还在下面等我·”·送走关子宰,他站到窗外目送,果然看见楼下停着一台熟悉的卡宴,那男人倚靠在车门外抽烟。
分拣收拾那些贺年的花,一个人独居的房子也添多了好些热闹的氛围,阳光照进来也是敞亮的·礼物都恰如其分的礼貌而精美,唯有一束不带包装的是淡紫色的桔梗,陈梦刀想来想去便随手晾在窗台上,等干了以后去做纸镇。
年后他又断断续续的和李若见了好几次·李若确实很喜欢他,但仅仅几次会面当然只能是好感·陈梦刀不是会去耽误别人的人,坦然地向李若表示自己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结婚,且- xing -取向上与社会主流并不一致。
李若有些惊讶,但二十一世纪开放社会,她也年轻,更不要说艺术专业见到更离经叛道的人多了去·陈梦刀这样诚恳道歉并且承认的,倒还非常愿意结交个朋友··不过这样的事情,李若当然不准备告诉李莞婷。
毕竟同- xing -恋不是人人都能接纳,兴许关家都不知道陈梦刀这件事情呢,就算表姐真的快要成嫂子了,但姑且都不是自己要去多口舌的份··诚如陈梦刀所猜测,李若浪漫外向,心里总是热忱的。
她总觉得陈梦刀这样善良又出色的人,没有朋友怪可惜,就算不喜欢女人,那天下头好男人也千千万·再说了,女孩子就是喜欢做参谋的,自然更多地就拉着陈梦刀多来自个的社交圈子玩。
·陈梦刀计划着的,确实也不那么忙,合伙的股份确定下来,手上也已经有好几套房产,投资理财再计一计·就算肯定还是不算闲人,但和他之前那股玩命劲儿比起来已经是放松了不少,也能应允李若的邀请,去认识更多的新朋友。
期间当然会有想要进一步发展关系的人,只是陈梦刀都礼貌地回绝,最后李若都有些好奇,问:“你是不是心里有个别的什么人,怎么和那个守着洋媳妇的痴情关浓州一样”·陈梦刀仿佛被踩尾的猫,转念一想,那也不假——如果日后关子宰不乐意,他就算遇到再合适的人,也绝对不会去看第二眼。
他还没有打算好如何商量这件事情,毕竟也不是单单关子宰乐意就能够解决的事情·于情于理,关子宰怎样都是关家的嫡传长孙,就算关浓州愿意同意,关叔关姨还有浓芳姐呢·至于关子宰要如何接受他的新妈妈,那便是关浓州的家庭,关浓州的事情了。
新年新气象,刑字里头一把刀,只是金杜的这把刀,也渐渐开始平和地收鞘·非讼事务其实才是律师行业里面最踏实赚钱的,名声响了,何必要天天上刀山下火海的。
周一中午,方给周馥虞审完了合同,却接到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那是直接打到他的工作座机上头来的,来自于阔别已久的故人:“您好,请问是陈梦刀律师吗我想咨询有关于医疗方面的诉讼事务。”
“不好意思,我现在暂时……”·陈梦刀以前是医生,这方面相关的案子刚好需要大量专业知识,因此头开始找他做相关案子的格外多·只是他不想和过往扯上太多关系,加上病人似乎天生弱势,医生又被社会添附过无形义务,矛盾冲突起来不仅仅是客观人命,还有乱七八糟的情感失控,于是基本上是不怎么接的。
他刚拒绝完,那个女声又响起:“小刀,我是王羽菲·你还记得我吧”·陈梦刀愣了一下,缓缓开口:“菲姐……那明天下午两点,在金杜律所见个面吧。”
王羽菲答:“好·”·人不至于因噎废食,因为一个关浓州就六亲不认·陈梦刀和王羽菲还尚算有些联络,只是节日短信是不是群发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女人如约来到律所,身旁还带着另一个陈梦刀也不陌生的人:梅涅尔教授··“过去的三年里,梅涅尔教授在英国的惠灵顿医院,和另一位心内同窗,欧文医生一起研制出了一款RE-3型*的CRT心脏起搏器,有效地延长心衰病人的寿命。
原本这项发明是要在一周后的WCC年度会员上进行发表,然后进行专利的正常竞标与转移·”·“只是……欧文在研究过程中,实际上一直在向日本的角林医药公司泄露核心的资料,并且在预备送交会议方的资料中修改掉了梅涅尔教授的名字。
角林公司、欧文在年前已经在和京珠密切接触·”·“外物植入势必会不同程度上的引发排斥反应,为了对此进行缓释,梅涅尔教授进行了药物涂料方面的研究。
这一配方目前还不算完全成熟,也不是每个个体都会需要,梅涅尔教授还没有完全和欧文披露·”··“京珠中有病人自愿并有幸成为临床的实验对象……我原以为这是值得庆贺的好事,你知道,心脏器官的移植源实在太缺乏了,中国的心脏病人数量近年来也只增不减。
京珠已经投入了一批临床适用,然而上个月有病人因为排斥反应过世,我觉得有些蹊跷,并不是那么地符合我所获取到的模型·梅涅尔教授主动联络我,才发现了背后的真相。”
“欧文现在在向梅涅尔教授索要涂料的配方,但他自己本身并不是没有团队,先前两人也一直共同研究,不至于对此一无所知·我猜测他们现在正准备继续在京珠进行临床实验,直接依据大批量的实验进行调整研发,将涂料配方解出来。”
“除此外,我其实……并不希望京珠能够获取到和角林、欧文的合作·心脏起搏器是用于救命的,但他们是商人,不可能放过这一片市场。
这种垄断买卖之下,我并不认为起搏器的价格能够被大多数的患者所接受……”·王羽菲将事情的大概说完,从包里拿出两只文件袋,里面是关于京珠近期心外科室的一些病人记录,还有暂且可告知的相关资料。
梅涅尔教授充满挫败地低头,将脸埋在手里:“我就不应该太过于相信那家伙……该死的,欧文这混蛋”·王羽菲和梅涅尔希望陈梦刀能够取回梅涅尔在这项发明上应有的知识产权,从而阻止起搏器的垄断使用。
陈梦刀叹了口气,瞥见梅涅尔教授衣袖上头的咖啡渍——名字全被修改这种事情真的太过于不谨慎,只是想来有些真正只是为了救世与逐道的人,真的就能做到极端化的心无旁骛吧。
仅仅只有一周的时间,要举证梅涅尔确实参与了这项研究,不找个愿意无所不用其极的死磕派大概还真的成不了··况且这明显还是阻人发财,还容易被误解成连命路都挡的案子。
前年开始周厅长下了台,陈六自然也知趣地开始收手,这样一看就是和背后有庞然大物对着干的事情,自然会聪明地明哲保身··他闭上眼睛,难免在脑海中涌现回来些已经远去太久的东西。
最后他站起身,开口:“我们来说一下委托书的内容吧·”·*RE-3型心脏起搏器:没有这个东西,我乱编的·除夕好想吃烤乳鸽·第四十二章 二荆条吊龙·实际上无论是哪一方,都知道WCC的结果基本上是不可逆转的,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能在短短的一周时间里就解决这项举证的问题。
RE-3甫一发布,自然是吸引了全场的注意,且意欲取得该项技术的医院与公司绝不在少数·纵使不出意外,授权一定会落到角林公司的手上,但这其中一段时间的招标还是走走程序。
今年的WCC年度大会恰好就是在匡州举行·陈梦刀早八百年前就脱了白大褂,自然没有进去的由头,便在会场外头等着··“嗨·你是在等梅涅尔吗”·“你……”·陈梦刀有些愣住,按理说这桩委托不应该会有别人知道的。
他暂时还没有立组,实际上也不准备扯着太多人涉水这件事情·面前和他打招呼的人,有那么一些眼熟,瞥见胸口的挂牌上印着的是日文字符串··那青年挥挥手,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我是代替梅涅尔来转告您……他和欧文教授去喝清酒了。”
匡州不是祥福地,港口城市吞吐着多少来客,白栈道黑水河·陈梦刀手里滑溜过不干净的东西也不少,哪能听不出来面前这人话里有话··日本这国家这组哪组的肯定少不了,角林公司背后是山口还是三合,那边不得而知了。
只是梅涅尔真能客客气气和欧文坐下来喝酒,怎样都不符合朴素感情··陈梦刀盯着面前的人:“我知道了·”·青年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总觉得你有些眼熟……我叫罗萨,交个朋友吧。”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搭讪的意味很明显·陈梦刀没拒绝,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人的确很久很久以前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罗萨先生,您是个医生吗”·“嗯或许是吧。”
青年双手插在胸前,勾了勾一侧唇角,像是听到什么极其滑稽的问题似的,“我想起你了,你是关的那个徒弟·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他都要准备举行婚礼,你大可以开始自由地打给我。”
“希望我们回见的时候,能够更愉快一些·”·罗萨迈着轻快地步子离开·留在原地的另一人捏紧了那张名片的边缘,最终放入口袋中,心烦意乱地摸出了一根烟点上。
事情的发展并不乐观,本身梅涅尔就是只身来过异国进行交流,不可能整个把厚重的资料和设备都搬过来·在罗萨警告后,果然发生了相应的事故——梅涅尔在海外的留居所遭到了非法入侵。
过去的三年中,他受欧文的邀约,一直在英国与欧文共同进行研究·为梅涅尔提供居所与支持的也是欧文所就任的惠灵顿医院·WCC年度会议尚未结束,梅涅尔也不能赶回去,需要前往大使馆对这件事情进行处理,陈梦刀只得先和王羽菲继续进行下一步的商议。
“角林公司找上门来谈判,但我们不可能接受,这不仅仅是梅涅尔教授的权益,也是所有病人甚至人类的权益·梅涅尔放在英国的东西,还好里头没有关于药物涂料的,只是……”·“无论是否有关,十有八九是被销毁了。
就算不销毁,落到对方手里,他们进行处理篡改,说不定在我们提起诉讼时,作为反诉的证据,倒打一靶梅涅尔实际上才是就近窃取了欧文结果的人·”·陈梦刀问:“还有其他关于起搏器的资料吗在京珠有吗”·王羽菲蹙眉,盯着咖啡杯打涡的旋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上,是龚凌一直在和欧文他们对接。
虽然他是我的学弟,但因为观念不一,并不能很愉快地共事·况且新技术都是机密项目,我没有办法接触到太多·”··“不过……梅涅尔教授是在惠灵顿医院进行的研究,兴许在医院处还能留存有一些资料。
我立刻打电话问问教授”·天无绝人之路,梅涅尔这样过头钻心学术,而不拘大部分小节的,似乎还真在医院的独立办公室里落下了些什么··虽然尚不清楚是否能够派上用场,但至少要赶在被罗萨和欧文想起来这茬之前取回来。
而且……陈梦刀自己,也有本来要计划着去惠灵顿医院取的东西··关浓州要和李莞婷结婚,那么陈梦刀要取得关子宰的抚养权,必然要有血缘鉴定这种东西,否则根本没有一点胜算。
就算是再亲密的哥哥,但他还是不可能贸贸然就带着关子宰去做亲子鉴定,那么便只有在惠灵顿医院那个关子宰出生的地方,能够让他取得这项证明··即便他根本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同关子宰承认这件荒唐得不像话的事情,但早晚先拿到手里总是有备无患。
时间紧迫,他需要迅速动身——这时候又出了问题,梅涅尔终究不是惠灵顿医院的本家人,就算有了授权信,欧文那儿通一通关系,甚至还不是梅涅尔本人来的,陈梦刀想随意出入还是有些不合宜。
更何况……现在梅涅尔根本不是项目的研究人,委托律师调查,如何调查,为何调查怎样看都是毒树之果·还不如假扮成一个医生过去,倒更有交流学习的信服力。
惠灵顿医院……·陈梦刀在黑暗的房间中坐了一会儿,紧闭的窗帘被风吹动,微弱的光泻落进来一点,照亮的是已经干枯的桔梗,还有昨夜忘了丢的烟头,还是煊赫门。
消息不可能不灵通,实际上唾手可得就有一条最快捷好用的关系·关浓州既然能让他悄无声息地在惠灵顿医院里头弄出一个关子宰,那么只是取个东西,多半也不是什么难事。
加上……他听说,中山医院最近又调派代表出国,本身做院长是不好随意离位,然而大天才流芳传世,盛情难却··除了关浓州外,还有另一位李医生也一起去,倒是璧人一对,文君相如尚未过门,蜜月都可先度上,叫人好不羡慕。
他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串未备注的电话号码:“喂是关老师吗我有个忙,想请您帮一下·”·晚好大家初一快乐虽然没恰到烤乳鸽不过我去吃了自助餐hhh·然后给友友广告位一个@深海鱼bot是边限文的发电扫文bot,现在更新了有强制爱榜单,喜欢滴家人们可以去康康,也会有其他类型扫文的样子~感觉对边限作者和爱好者们互相沟通互相发现很友好wwww·第四十三章 长安十里奉天街·“小刀哥”·“哎小十。”
刚一下飞机,年轻的东方青年就举着接机牌高高兴兴地跑过来,把隔热垫套好的杯子递到陈梦刀手里·周馥虞跟在后头,见着傅十醒跑太快,都要出汗,伸手去把他脖子上的围巾松一松。
自打周馥虞去当了教书先生以后便闲得很,没了官职出国也方便·今年讲是一周年纪念,于是又昏庸蛮横地动动余孽关系,把本应该去上班的其他两位家庭成员压下来,在英国度个长长的假。
周闵慈早就习惯这对没羞臊的父母,年纪最小却最懂教养,叫了声关叔叔好,直接过去帮女士们推行李车·这次一行四个人,李莞婷关浓州,陈梦刀李若·实际上李若是突发奇想跟着要来的,就是个来玩的,豁达地表示你们仨也都不用管我,就是扯张机票我自由行。
其实除了陈梦刀和她本人,全世界估计都还以为这两人有戏能成,兴致勃勃地要撮合呢·李莞婷大概也是这个意思,便允诺了表妹来叨扰·再说,做姐姐的这回来英国,大抵还得要张灯结彩置办钻戒定做婚纱,这种场合没个妯娌简直不正常。
·周馥虞一家三口年前早早的就过来这边,直接做东接风·尤其是周闵慈这小子,十几岁开始就跟着当地的谢尔比家族摸爬滚打,说是半个小不列颠也不为过。
傅十醒是顶顶喜欢他的小刀哥哥和关叔叔,二十多岁的青年被周馥虞宠得要死,撒娇起来和关子宰没什么两样,示好了给陈梦刀买热可可,结果自己又眼巴巴地凑过去喝。
陈梦刀噗嗤笑出声,伸手去揉傅十醒的脑袋··表面上看着是一场四人旅行,实际上都各忙各的,叫人庆幸·关浓州是被邀请的主宾,神龙见首不见尾,好像和所有人都没多大接触。
李莞婷倒不是那样忙,平日的事务完成后还能陪着妹妹四处走走··陪着陈梦刀的基本上还是傅十醒——他预先和周馥虞打过招呼,要查案子,并且牵涉到不干净的道上活儿。
周馥虞似乎早有预料一般,点点头表示会和当地的家族打招呼,顺带着捎上傅十醒这个武器挂件,出不了大问题··他去了梅涅尔居所的现场看了看,警戒线还是拉得紧紧的,也不让拍照。
房子只有窗户被损毁的严重,其他也看不出太多什么来··取资料那一边厢,关浓州是答应了他,虽然这几天没个传信,不过这种事情上,做师傅的关老师从来都是信守承诺。
陈梦刀自己也去了次惠灵顿,一进去那苏水味儿就忍不住让他咧嘴苦笑,都钉进骨头里了··大型医院的特殊个例肯定保存得好好的,陈梦刀取不到梅涅尔的资料,但要拿到关子宰的出生证明和自己的妊娠记录,并不是什么难事。
或许是自己这样罕有体质,并且大动周折严阵保密的,都过去那么多年,取资料的那个护士竟然还念出他的名字,并且闲聊询问起来·当年还是小护士的年轻女孩都变成能够管理分取这样重点档案的护士长,陈梦刀礼貌地笑笑表示那孩子现在健康可爱得很,依托惠灵顿医院当时的护理和医疗,自己也并未留下什么大碍。
结果是说什么来什么,晚上回去就验灵一样,大半夜地接到关子宰的电话··小孩的声音有些闷闷不乐:“哥哥,你和父亲都在英国是吗”·陈梦刀说:“对。
你爸爸他是来交流的,我过来工作,刚好你周叔叔一家人都在这边,一并给我们照料接风了·他没告诉你吗”·关子宰答:“他只说了出差……他是不是去找我妈妈了哥哥,你有见到我妈妈吗”··陈梦刀喉头一苦,差点手机要拿不稳,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太阳- xue -,松了松神经血管才又开口:“我不知道。
对不起,我们都有点忙着各自的事情……”·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男孩坚定又期望的声音:“哥哥,如果你能见到我的母亲,或者可以转告。
请告诉她,关浓州或许是一个失格的丈夫,但他是一个很好的父亲·”·陈梦刀将听筒稍稍远离自己一些,避免关子宰听见深呼吸的声音,然后又控制着声音不要那样艰涩:“我会的。
子宰,其实……你怨恨过你的母亲吗”·那个过分成熟的男孩,在此时的回答已经有了几分他父亲那种平静的样子:“我怨恨过她,也怨恨过父亲。
但我依旧会选择尊重他们选择,我相信他们都有各自的苦衷和理由·”·“即使她不想见我,认为我和我父亲是她的痛苦……但我还是想知道,我的母亲,她是否对我有……或是说有过爱”·陈梦刀只觉得眼前的视线都模糊一片,不知道如何回答,匆匆地搪塞过去,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作答些什么——“她”怎么可能会不爱你,简直恨不得能够时时刻刻陪在你的身边,能够像个正常的父亲或母亲一样,而不是自我折磨一般地害怕着你的父亲,害怕着自己,犯贱发疯一样地过去遭栓又逃离。
可是这些都不是他能够告诉关子宰的,也不是关子宰应当去承担的离奇事情··在回国的前一天,总算得了四人都可歇息聚首一日,姓周的一家三口也过来作陪·周闵慈订了White Boulevard Club 的位置,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上午走唐人街下午英伦大道。
李若这个小妮子好不兴奋,看见婚纱店戒指店都要扯着李莞婷进去看··李莞婷倒是兴致不高:“我还是喜欢中式衣服多些·戒指这种东西,做医生也不方便带,没什么必要。”
李若扯着表姐的袖子噘嘴:“可是好看嘛……唉,算了,也是·你们做医生的,天天都要穿白色衣服,估计都审美疲劳了……”·关浓州笑笑:“白色好看的。
每一天要看见,都是新娘·”·李若像是得了什么支持一样,笑得花枝乱颤,又扯着表姐进店·陈梦刀同关浓州待在外头,看着橱窗柜里头展示的素纱珠玉,玻璃上映出来两个人的面孔。
关浓州抽烟,修长漂亮的指节夹细长纸杆,少抓手术刀后消了茧子,养尊处优着就变更赏心悦目,白却不瓷,瘦而不羸,骨肉筋甲的比例都恰恰好··陈梦刀忍不住说:“关浓州,你要结婚了……人生大事,戒指,就我来买单吧。”
那双手真的好看的,因为做医生所以没法子穿金戴银,可惜··关浓州还是这么站在那儿,像他一直都那样高傲巍然的,如同一座城池,淡道:“好。
那你结婚的时候,我就替你付礼服的钱吧·”·陈梦刀心想不是早就送过了么,再说两个男人这样对话挺奇怪,不过也算是兄友弟恭,师徒亲密··于是他也点点头说好。
关浓州突然又问他:“陈梦刀,你甘心吗”·本来今天没想更的然后突然……啊是节日好像不更新说不过去。
快完结啦·第四十四章 朴园无此声·飞机穿云,像是在天空这条蓝鲸身上留下一条雪白脊梁骨··陈梦刀蜷缩在毯子里头,挨着傅十醒的肩膀闭目养神。
周闵慈被匡州刑警一队临时传唤回去,于是周馥虞也就提早结束假期,一行人撞大运直接蹭上周家的私人飞机··李家姐妹坐在最前排看电影,关浓州必然是和周馥虞这两条老狐狸聚首在一块不知道聊些什么。
周闵慈跑到机厢后头的休息室去,估计在玩FIFA,上回见着他和关子宰一块打的昏天黑地·傅十醒没有周馥虞可黏糊,于是便乖乖地和陈小刀哥哥在座位上睡觉··他庆幸那天最后可以落荒而逃,不去面对关浓州的提问。
拖着李莞婷出来的李若拯救了他,嘻嘻哈哈地又前往去下一处地方闲逛··关浓州这老狐狸神通广大,答应了陈梦刀要拿到的东西,如约在当天晚上托付李莞婷交给了他。
陈梦刀检阅过一次,实际上用处并没有他想的那样大·梅涅尔留下的材料都还太过初级,仅仅是最早的构想,像是未分化的干细胞,只能作为辅助证据使用··还好以前关浓州教给他的东西不至于忘得一干二净,让他来经手这起案子真是找对人,否则光是了解这些专业知识都要花费巨大的精力时间。
可是下一步……该做什么呢·他陷入了僵局··但从英国带回来也不仅仅是取证资料,还有关子宰同他的血缘关系证明··儿子要结婚,关姨非常放心地把婚前资产的审核公证这些都交给陈梦刀来办。
就算他和关浓州再避着不见,这些事情也总是要谈的··那天是他主动去的关家,家里没有别人,周末,只有关浓州在家·关老夫妇去了关浓芳家吃饭,关子宰要去上奥校兴趣班。
陈梦刀才发现其实他一直都保存了关家的钥匙,圈子上的红绳都换了多少轮,下头会锃亮也是因为随了他时间太久,其他地方才显得旧了·一个十年两个十年,保存得仔细,旧却不锈,都成了融进生命的习惯,全然没发现早就应当物归原主。
到了以后,家里没人,他把资料放在外头的茶几上,去阳台上给关浓州打电话··“我到了·你人什么时候来”·“刚送完关子宰,医院有点事情,硬是要我在旁边看着。
大概半小时后能到吧,你在家等我·”·“关浓州,我这次来……不止是给你处理结婚的事情的·我想跟你谈谈关子宰·”陈梦刀握紧了手机,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我想要关子宰的抚养权。”
电话那头不出所料是长长的沉默,尔后响起男人的声音:“我知道你去惠灵顿医院取了他的出生档案,还有你的整个妊娠过程记录·”··关浓州质问他:“但你想怎么跟他开口呢告诉他,我其实是你的母亲或者继续以‘哥哥’的身份去一直欺骗他你让我结婚,有个‘正常家庭’,却又责怪我结婚后无法给他好的家庭”·陈梦刀知道他们一定会争吵:“这与你无关……难道你就告诉了他,你要结婚了吗你一样也在瞒着他。
关浓州,你从来没有改变过这种自以为是与傲慢·等你有了新的家庭,你就没有想过关子宰的心情吗”·但他还没有听到关浓州的回复,外头传来的响声打破了这场僵持——茶几上的资料零落了一地,关子宰手里捏着雪白的纸张,呆愣地望着他的哥哥。
今天他本来是要上奥校的,然而父亲送他到了以后,突然发现作业放在了家里·奥校距离家里并不远,公交两个站就能到,于是就折回来取··作业就放在了客厅茶几的桌子上,回到家一过去——·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父亲要重新结婚的打算,也知道原来一直陪伴自己的“哥哥”其实是那个抛弃自己“母亲”的真相··即便关子宰再聪明机灵,知晓人情,终究到底依旧还是个孩子。
之前父亲明明去了英国却要瞒骗自己,还有身边人试探的态度,隐约便已经让他足够不安,怀疑着是不是关浓州是去英国离婚而真要预备重新组建一个家庭··还有他的“母亲”,为什么宁愿这样选择长久的分离折磨,为什么宁愿不要他,也不想和父亲在一起呢·他明明是在意关浓州的,他明明说过他爱自己的,就算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值得去尊重,可是他想要一个家。
即使他的父母之间或有不可调和的过往,但作为牺牲品的他不应该一直被欺骗··他不能理解大人,也不想去理解··关子宰甚至没能发觉自己已经眼眶发红,狠狠地一摔手中资料,转身跑了出去。
他的脑子很乱,一下是父亲,一下是哥哥,乱七八糟的,世界上的大人都是这么差劲的吗·崩溃的男孩只知道发泄一般地向外跑,就算耳边隐约听见了陈梦刀呼唤他的声音和追赶的脚步,也根本不愿意去理会。
他现在根本不想听自己的父母一句话,无论是什么解释,面对情绪的爆发都是徒劳的,只觉得看一眼都是伤害··在追逐中,他们根本没能发觉,被什么东西一直盯梢着。
关子宰拐进人少的马路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冲出来,横拦到了面前·车门打开,下来几个成年男子,其中一个瞥见关子宰,回头看了看车窗,似乎在请示什么。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身后的青年先一步赶上来,揪着关子宰的衣服把他甩到一边去:“快走”·感知到危险的本能反应,以及哥哥的吩咐让关子宰立刻理智地选择逃离,而不是上去与那些成年男人进行纠缠。
离开前,关子宰借着体型的优势,窜上去将那辆黑色汽车车体上蒙着的一块黑胶用力一扯——·他努力让自己记住这只标志,然后急急忙忙地逃开··关子宰的头脑一片空白,只知道一直往前跑,去人多的地方,然后……然后找可以报警的地方,派出所……·人潮攒动的街头,男孩停下来,弯腰扶着自己的膝盖喘着气,眼泪大颗大颗地摔碎到水泥路面上。
他要怎么办才好这里又是哪里绑走哥哥的是什么人·“关子宰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关叔叔呢”·晚好更新啦请大家在看的话给些评论wwww·第四十五章 毒树之果最·“所以,你准备怎么处理”·“至少得先逼他把从惠灵顿取出来东西交出来……不知道梅涅尔在那里留下了什么,要是能证明出他真的参与了研究,那事情就完了。”
“他确实参与了RE-3的研究,甚至才是RE-3真正的创造者,但却因为自己的粗心与热忱……真可惜,这就是医生,或者说学者”·“噗,别摆出这张臭脸。
欧文,我知道你一直嫉妒他,所以现在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涂料的事情早晚我们会解决的,死亡是手术中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何况本身进行革新,就是需要牺牲。”
“罗萨,你应该不准备……”·“放轻松·匡州现在不像从前,她更和平……也更软弱了·三合组知道怎么做。”
……·眼前是一片黑暗,双手被反绑在了背后,脚踝也被束缚在一起,鼻间还有些令人头晕目眩的气味,应该是乙醚··陈梦刀假装还尚处于昏迷之中,先慢慢地让自己的意识恢复过来。
运气很好,职业病让他随身携带了录音笔,就正好打开藏在腰上——实际上他是准备录关浓州的话,以备着假使日后真要法庭对峙抚养权,有个不时之需··没想到派上了大用场,外头这些人聊天的内容简直是正中红心,也不知道是什么老天爷赏饭吃的份,让他们自己就吐露真相。
只要能想办法不被他们发现,然后逃出去……·关子宰跑得很坚决,也没有出现在身边·这群人只是冲着自己来的,估计那会儿也懒得再分精力去追一个小孩。
关子宰很聪明,应该知道往哪儿跑,怎么躲,一定会去报警·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和这群人周旋,直到营救的到来··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手中梅涅尔的资料,实际上是不致命的。
那么他就要反过来用这个威胁他们,进行谈判··在黑暗中约莫又等待了二十多分钟,有脚步声渐渐地向他逼近,接着是一只手粗暴地揪起领子,把他从地上向外拖。
鞋子踩到头上,嘴里的破布被掏出来,光突然也袭来,叫他忍不住紧闭着眼睛,眼珠在眼皮下颤抖,努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明亮··看来这群人还挺养尊处优,弄绑架也要租个装潢不错的别墅胚子。
“陈律师,请你饮过清酒不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上半身被踹起来,头发被狠狠地一把揪住,“怎么样,我的中文讲得还挺地道吧”··陈梦刀睁开眼睛,看见罗萨的那张脸,咧开嘴角,啐出一口唾沫:“从八哥这种黑乌鸦角度来讲,确实不错”·旁边的打手正要一巴掌闪过去,然而罗萨笑眯眯地抬手止住:“别浪费……关能够看上的这张脸,还是很漂亮的。
恰好我也很喜欢,真是没有福分的东方人的漂亮……陈梦刀·”·“罗萨,我们可以谈判·”·“谈判为什么我只和能够给我带来利益的人谈判。
假使你有兴趣卖身的话,我们可以谈判·但你手上那些梅涅尔的东西,应该只有我单方面的威胁·”·锃亮的刀子滑过嘴唇,割破了上头的一层毛细血管。
罗萨屈起食指的指节,将那层薄血涂开,粗暴的动作甚至叫唇角都沾了点红渍··“你把梅涅尔的东西放在哪里了”·“开个价。”
陈梦刀注视着罗萨眼中的自己——这果然是一张好看的脸,圆眼薄唇轮廓分明,加上这一点残破的伤口,意外富有侵略- xing -地倔强易碎··他倒还不是完全一动都不能动,尚且还可以往前倾身,交颈依偎一般地凑到罗萨的耳边轻轻吹气,又重复了一次刚才所说的三个字:“开个价。”
罗萨掐住陈梦刀的下巴,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你要让我看到,什么叫做物超所值·”·陈梦刀努力呼吸着,扯开一个苍白的笑:“如数家珍,尽数奉陪。”
旁边上来两个魁梧的西服男子,架起陈梦刀往外头走·罗萨大概还是觉得不放心,叫人差上来针剂,不知道是迷药还是松弛剂·那玩意扎进身体里以后生效的还挺快,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翻涌上来。
不能睡过去……·强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玻璃刷拉就碎一地,轰轰轰的枪弹弧线在大厅里跟什么迪士尼仙子一样快乐跳舞·这场面不能说没见过,然而主要是太过措手不及,没几个人反应过来,就被端了一个一头血的。
傅十醒叼着一根棒棒糖,把- she -空的冲锋枪反手一甩,枪管直接被后头偷袭的人打个人仰马翻·周闵慈笑嘻嘻地从后面走上来,勾肩搭背地贴着傅十醒的耳朵说话:“哥,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一点”·傅十醒抖抖肩膀,轻轻推开周闵慈,面无表情地走到陈梦刀面前去——·把罗萨揪起来狠狠地打了一顿。
陈梦刀知道周馥虞养私兵,也知道傅十醒做脏事的少不了拳脚的功夫,但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营救还是令他有些一时反应不过来·关浓州是天天跟他讲着隔壁都是野蛮人,然而实际上他真没接触过周厅长傅顾问大开杀戒起来的模样。
术业有专攻,可惜一旦扯上心肝肉了,谁还管个运筹帷幄的,关浓州见着突围开路,立刻就从车子上跳下去,冲到陈梦刀面前·他脸色不好看,- yin -- yin -沉沉的,眼底带血丝,一句话都没说,把绳子松了以后准备背着他出去。
其实距离陈梦刀被绑走也不过十几个小时,然而关浓州只觉得一分一秒都凌迟·他昨天跟陈梦刀的电话不愉快,只是都习惯那样反复任- xing -的小妻子,还在想到家怎样顺着毛呼噜,结果还在车上半路就接到傅十醒的电话,叫他来派出所。
一去便是关子宰坐在椅子上,脸上都是泪痕,看见父亲却是一副抵抗又委屈的模样:“哥哥被绑走了……”·天晓得关浓州当时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就持不住多年未蜕的儒皮子,要讲句骂老天的国粹。
还好关子宰把车子上印着的图样画出来,凭着周馥虞留下来的一点余党资源也足够迅速就追查到是个什么玩意在造次··关浓州是医生,自然没这些个耍刀枪的本领,只是没当院长前和周馥虞关系好,偶尔就跟着这班子人当后勤,专程坐后头急救。
久违地竟然还要有回来的机会,造化弄人··周馥虞罕有地也过来,倒像是看热闹的,坐在关浓州旁边陪着他,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友谊大发,甚至还伸手拍他的背,缓释焦虑似的。
周馥虞典型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到底还不是你给惯废了多大点事……”·关浓州点烟的手都不稳,连骂周馥虞的心情都没有,心说那是我老婆,关子宰他亲妈,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世上什么都是王八蛋什么都给给我滚。
在人家匡州地头上撒野,也就亏得三合组是外来的傻子,不晓得陈六头顶上是寅虎恶蛟·关浓州当然知道这事情交给周馥虞来干,对面只有吃不了兜着走的份,并且估摸着现在坐位置上那位帽子又得战战兢兢接电话。
于是他那位不懂事的倒霉夫人自然没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是有些皮外伤,以及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怎么好,大抵是药物的作用让他的眼神都无法聚焦·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傅十醒这些个年轻人去干,关浓州只管护着陈梦刀往外走。
·只是仗势实在太拆家,尚未从这间乌烟瘴气的别墅里出来,陈梦刀先一步从浮浮沉沉的状态里头脱了出来·其实更正确的说,是一只无意识扯住他脚踝的手把他拽清醒了——地上的是欧文,看症状像是心脏突发急症,无意识地抽搐,需要紧急措施。
关浓州看了一眼陈梦刀,松开手,叫他过来摁压着欧文的左胸处·他不可能不感到厌恶,但他是个医生,应当平等地面对所有生命··——匕首猛地出现,贯穿腹部刺穿出一大滩的血液。
因为一些其他事情比较忙也比较焦虑……不好意思……现在才爬上来更新……·第四十六章 庞贝·关浓州从小到大便拥有了太多的爱,无忧无虑且目中无人。
这是无可厚非的,难免会让他变得傲慢又强权,只是良好的教养很好地藏起了这些东西··陈梦刀的出现对他来说,本该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罢··十九岁的关浓州是这么以为的,即便时过境迁后,他会觉得那不仅仅是家人给他选择好的,更应该是命运为他安排妥当痴缠的小配偶。
·他真的弄不懂,也没有兴趣去关注小孩子这种生物的·只是大概那个孩子很乖又很聪明,用崇拜的眼神一直追随着他,然而又不会和其他贴着烦人的小狗一样·他像怯生生的猫,叫关浓州觉得格外有趣,欺负起来也是有成就感的。
然后他就一点一点长大,再见到的时候就被交付到自己手里来·恰好就是关浓州最要风光跋扈的年纪,总是会认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无论在什么方面上·陈梦刀好看,聪明,还听话,哪一处都很合关浓州的心意,并且全心全意地待在他身边,眼睛里头都是他。
这个孩子理所当然的就是他的东西··周馥虞其实一点没有说错,是他惯坏了养坏了陈梦刀——可是在他眼里,他怎么就能够长大呢关浓州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被改变的,大抵是陈梦刀真的能够把日内瓦宣言读到他的心里去,也真的人心同人心之间能一块开了·可是陈梦刀那样一定是要吃苦头的,一定像是香水里头被万民分食的下场,血作葡萄酒肉作白面包。
于是他便犯了所有愚昧古板老东西的错误,直接将自己认为好的交给他,直接不讲道理地要他待在名为关浓州的城池里头··只是他太过于自满,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有错,也从来没去看到过陈梦刀为了顺服他的意思,所谓相配所谓价值,忍让付出了多少东西。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然又才发现其实他才那样小一点,其实他根本不像自己一样拥有过富足的家境温暖的亲人,拥有许多许多的爱于是可以有恃无恐——于是他开始惩罚关浓州,开始害怕开始远离,尽管关浓州都将他翅膀羽毛砸碎剪烂了埋在土里,锁在城池高台里头,长出来是根连着土带不走的花,却还能带着刺咄咄逼人。
他知道得比谁都清楚,十九岁到二十九岁,其实陈梦刀的思考方式一点长进都没有·谁叫关浓州不忍心不忍心,总是不忍心的,还要顺着他- xing -子来藏着掖着,就是怕逼急了又钻牛角尖。
于是这样拉扯这竟然又过了那样久——直到关浓州意识到,他其实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有些事情他做不到,譬如便不可能真的永远像这样保护陈梦刀··装作犯病的欧文将刀子直接向陈梦刀的时候,关浓州下意识便侧身挡过去。
匕首捅进身体里头还搅动好几下,剧烈的疼痛袭来,管壁破裂导致大量的失血,全身一发冷没多时就昏了过去··失去意识之前,他有些挫败又沮丧·假如他就在这里停下离开,身为一个男人,这样费尽心思,人前似乎再是风光,然而实际上他连自己的小爱人都没办法保护好,也无法好好地去爱他。
关浓州做了一个极长极长的梦,凌乱又杂碎的··大脑皮层活动嘛,本身就是这样没有一点规矩和守则的,一个十年两个十年的潮水全都剪碎洄游,从潮- shi -的树洞里头飒飒地长出泛苦的苔藓。
十一岁的陈梦刀趴在他背上,小心翼翼地揪着他的衣服,喊他哥哥·十六岁的陈梦刀蜷缩在沙发上等他回家,手边的书也没合上,撑不住睡过去,安静又乖巧·十九岁的陈梦刀木木地坐在医院病床上望着他,小腹上长疤狰狞,眼神像在看陌生人。
尘世上那些爱我的人,用尽办法拉住我··你不一样,你的爱比他们伟大得多·你让我自由·*·黄粱一醒烂柯人··睁开眼睛以后四处都太安静了,安静得关浓州以为自己实际上还在梦境里头没醒来,雪白干净得不像话。
他坐起身来,才发现床上伏着另一个人,黑发细软再熟悉不过··关浓州叹了口气,习惯- xing -地要伸手去抚摸他的男孩,然而指尖即将触到那一刻又缩了回去——他害怕吵醒他,他也要开始学会习惯,他已经不是他的了。
其实他一直都不是,他一直都应该只属于他自己,无论是谁都应该是自己的才对··只是关浓州从躺姿变成坐姿,怎么都要有动静·青年便是立刻就醒过来,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嘴唇要不是带着伤估计也没点血色。
他看起来不好,一点都不好,随时便要哭出来了,本身就没点福气相的面仁更薄命起来,只让关浓州心疼··陈梦刀站起身,咬着嘴唇:“你醒了,那我叫护士过来吧。”
他又想这样落荒而逃,洪水猛兽一样地避着自己·关浓州叹了口气,叫住了他:“陈梦刀,我问过你甘不甘心·你没有回答我·”·“你可以不告诉我答案。
但是我甘心了,因为我不知道到底如何去爱你才是正确的方式,才能不令你感到痛苦……我做不到了·”·“我不会和李莞婷结婚——其实从一开始就不会,她有自己的同- xing -恋人,我们至多只是达成了一年的协议,甚至还不一定会真的实行。
我答应你,只是想逼你认清,自以为是的妥协实际上对两个人都是伤害·”·“我尝试了,尝试了我们这样分开是不是的确对大家都好·但我做不到,我是个伪君子,是个小人,和你所一直熟知的一样。
我看见你和李若站在一起,我没有办法忍受,只想着打断这一切·”·“我不阻拦你去取关子宰的抚养权,只要他愿意选择你·他的爷爷奶奶那儿我会解释。”
“我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保护你,甚至最简单的爱也做不到,那我凭什么要求你要留在我的身边呢·”·“我总是以为你爱我,所以无论如何最终的选择都是我。
但其实问题并不在于选择了什么,而在于是否选择,选择权也应当只属于你·”·关浓州语毕,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气,靠进床头的枕头里··真狼狈啊,坍塌了的城池。
“我不甘心·”·*泰戈尔《吉檀迦利》·第四十七章 浮州如梦·“我不甘心·”·陈梦刀重新坐下来,低着头不让关浓州看见他的表情。
他怎么可能甘心呢关浓州其人卑劣又无情,假使不是他做了受害者,什么都呕心沥血地捧着奉上去,农夫与蛇一样地,这个人这辈子都不要想要知道一点什么才是喜欢才是爱——然后他学会了这些柔软的东西,接着再去给另一个人吗难道陈梦刀就能甘心了吗··关浓州总是……总是在骗他,总是这样,总是这样的。
视线模糊起来,洁白的被褥上头洇开一颗两颗深灰色的圆点,又在慢慢勾连起来成梅花··房门响起,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进来,谢天谢地真是观自在下凡救世·男孩站在病床前头,本想好的义正言辞突然被吓慌:他的父亲在病床上还吊着水,而母亲则在一旁无声地掉眼泪,怎样看都让人没办法不手足无措。
于是关浓州真的只能第无数次扶额真后半辈子只能哄人了,鬼门关都回来一趟了,得,还是要哄大小祖宗的··可是爱情就是犯贱的,他一边要说没事这不是刚好剜到之前胃溃疡那一块吗,一边一手一个揽着怀里拍拍背的,心里还觉得甘之如饴,总算能稍稍在陈梦刀要离开前再这样抱着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眼泪虽然只是高些盐分的水,并且无理又无用,可是让它们哗啦哗啦洗刷一遍后,人的头脑确实能够清醒些·至少能勉强心平气和说话··关子宰吸了吸鼻子,认真地看着自己这对极不称职的父母:“我不想和你们任何一个一起过了。
你们各自滚蛋去结婚吧·我和爷爷奶奶一起,或者姑姑也可以当我的监护人·”·可是小孩说完以后,自己又委屈得是被父母都弃之敝履,而不是争抢的宝贝一样,似乎又要哭出来。
他大概也知道这话是带气的狠话,于是决不能在可恶的大人面前显示出弱小的一面,还不等其他两人开口,愤愤地就转身离开了··于是便轮到陈梦刀:“关浓州,你知道自己有多么糟糕……所以我才应该不会选择你,从来都不会,你知道吗。”
“我都没能甘心,你凭什么就要甘心啊你改,你去改,你就不能为了我去改吗你无情自大傲慢,你死缠烂打心机城府,以为现在在病床上可怜兮兮地说些好话我就要原谅你了吗”·“我可以选择,所以你要争取我,你要争取我的选择”·其实他要的真的太简单,不过真的只是关浓州这样的坦诚,这样的尊重。
他们之间,包括和关子宰在内还尚且有太多的东西需要修补需要挽救,但是托这一场稀奇古怪绑架的福,这个失败的家庭还能够有一个契机将这些疮疤全都丢到了医院里头开刀消炎。
迟到永远强于永别,尽管创口还是狰狞的,但总都会有愈合的一天··至于不是家务的事,身上的录音笔最后都没能被发现,导出后的音频也可以清晰使用·开庭的那一天,照例是有着庭前尝试和解的环节。
罗萨的状况实在非常糟糕,并且他一并出具了伤害鉴定证明以及财产损坏、非法入侵等——关浓州说周馥虞和他手下的都是野人,并不是没有道理,因为确实做得太过肆无忌惮。
“你手上的证据虽然有效,但非法取证的下场,你知道是什么吧”·“假如你现在放弃起诉,将录音交给我·这些都会一笔勾销。
我查过了,没抓住的那个小孩,是关的儿子·你和他们家关系很近吧假如你同意和解,那么这笔专利,我们愿意让关家的医疗公司一起参与·”·陈梦刀一声不吭地听完,站起身对罗萨说:“罗萨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否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你说过,不希望我成为关浓州那样的人,并且他不是个好医生,因为你们是同一类人。”
“于理而言,现在的他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医生,也与你并不是同类·人会改变·”·“于情而言,我不希望您侮辱我的老师,我的兄长。”
或许,还可能是我的伴侣,假使关浓州未来表现好些··他在心里这样嘀咕,大步流星地迈出了房间··在关于RE-3的专利归属之上,陈梦刀和梅涅尔最终取得胜诉。
这项技术重新进行了评估与发布,并且依照梅涅尔的意思,他意欲同关浓芳合作,以一个更为亲民的价格进行制造投入··然而另行的毒树之果,在罗萨的起诉和攻势下,陈梦刀的律师执照最终被吊销。
对这一结果他早就有预料,极其坦然地便接受了“善良”的下场··当无业游民的好处大概就是可以自由地跑去接关浓州出院——老流氓又能很快变回那种可怜兮兮的模样,陈梦刀怀疑关浓州是不是早就已经愈合,可是躺在病床上就天然成了弱势群体,不仅要扒拉着他,甚至还耍赖到关子宰身上去。
关子宰在关浓芳姑姑家住了三天,最终怎么也还是放心不下父亲,瘪着嘴去了医院·一开门便看见的是陈梦刀坐在病床前读书,床头柜上还摆着一溜关浓州爱吃的零碎。
他就是不想忌口赖着陈梦刀要买,买了就算只能过眼瘾,可是凡是陈梦刀答应他了纵惯他了,那似乎就等同于享上口福··男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样温暖的场景似乎是他缺失期盼太久的了,然而要他一下服软又还是忿忿不平,果然这方面上和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牵着他来的关浓芳憋笑,拍了拍关子宰的肩膀,主动退出去将时间空间留出来·关子宰双手揪了揪衣服下摆,虎着一张脸走了过去,搬出一张高凳子坐在床前·先严肃地喊了一声父亲,然后看向陈梦刀又犹豫,连称呼都不知道如何选择。
关浓州瞥一眼儿子,将柜子上头的蚵仔煎纸包丢小孩手里:“不用改口·”·想来也是,要真让关子宰喊陈梦刀母亲或是妈妈,不管是哪个小家伙估计都会别扭得又不知道钻到哪个爪哇国的牛角尖里头去。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何况关子宰的食癖简直和关浓州一个模子出来,嗷呜嗷呜下去以后明显就不那么支棱,一边问父亲的身体情况,一边主动汇报自个儿在学校的情况··陈梦刀觉得万幸,关子宰所受到关浓州的教育很明显有充分的尊重和平等。
相比之下,作为另一半家长,他实在是太不负责——关浓州这时候便要说,那不能怪你的母亲,那是我的过错··假使关子宰这个时候是周闵慈那样大一些的年纪,他应该就能发现,父亲的过错,最严重的除了曾经的暴戾冷酷,还在过于放任宠溺,以至于陈梦刀的思考方式在多年来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确确实实只能是“哥哥”而不是“母亲”。
·不过关子宰还有许多时日可以去发现,关浓州还有许多时日去继续改变并被选择,陈梦刀还有许多时日去学着如何负责如何成长··终究是一家人,讲来啼笑皆非,但所有人都已经开始积极地去尝试拯救这个糟糕的家。
且应该不需要时间来告诉他们答案··不知不觉原来这一章下面就没了那应该完结了不过还有这样那样的番外——还挺需要补齐一些番外的哈哈哈哈大家姑且当没完结也可以,只是番外的话也就是普通小日常啦没什么大起伏了……家长里短家长里短~刚好是在二月最后一天,还挺吉利的日子那完结了大家方便的话也留个爪印吧嗷感谢大嘎一路的支持我又完结了一篇wwww新文预告下的话,就还是双x年上年龄差这样,会有观自在小盆友打酱油··原创小说 - BL - 长篇 - 完结·现代 - HE - 狗血 - 三观不正·双- xing - - 年上·文案:·关浓州x陈梦刀·理想主义二极管遇上衣冠禽兽老流氓·封建大家长老流氓攻x(伪)毒舌心软丢球跑受·年上 学长学弟→师生 受前期医生后期律师·双- xing - 破镜重圆 生子 依旧是非典型狗血和非典型渣贱·童养媳(误)生崽后丢球跑了·攻受年龄差10岁 雷点多文笔渣·章节名三个字的有肉·一切涉及专业知识的都是瞎掰 是发生在另一个宇宙的故事·第一章 观自在瓶如意·“这小孩该不会是陈律的私生子吧”·“哎别吧不过长得可真的像……”·金杜律所的一楼前台今儿可真算是热闹,毕竟年纪这么小的客户真是少见——约莫七八岁的一个男孩,打扮得整洁漂亮,背一只靛蓝的帆布书包,抬头跟前台的实习姐姐问话。
原本倒是只有些女- xing -对可爱的小孩有些兴趣,结果来者目的一出,加上仔细一看面容,顿时来往一楼的人都频繁起来,眼神和碎嘴都止不住了··小孩要找的人叫陈梦刀,金杜现下的新秀招牌,整个红圈所里头窜得最快的人。
本身是有两把刷子,加上背靠大树好乘凉,空降下来不要紧,手里轮来的案子都是给匡州城的公安厅厅长办事的··名字是怪,过往倒也不差一点,据说先前是做医生的,中山医大院长钦点的助手,结果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岔子,弃医从文来了。
不过世界上大抵总有些人天生能吃精英饭,离了手术台去上辩护台,照样还是锋利尖锐地剖肉剜骨的一把柳叶刀··陈梦刀同那些个规规矩矩五院四系出来的象牙人一点不同,拿着一本资格证和一重周厅长的关系就开始玩命儿一样地挂案工作。
难免人多嘴杂——可惜他那会儿被诟病最多的便是颠倒是非和缺乏人- xing -,也足算是另一种本事··摸爬滚打了个好些年,脸好命好脑子好,自然出了头,求着接案的人一排一长串,相对应的心- xing -也比初入行那会温和不少,只是办事风格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硬利落。
于是这样太过出色的人难免要格格不入,女人赏识崇拜,男人敬而远之,最主要么,还是这一行多数人还是笔杆子家伙,多少有些文人相轻,同异吸斥的··假若这小孩要真的是陈梦刀的什么人,那也算是金杜律所的大新闻了。
首先是独来独往的陈律竟然有小孩主动找,足可算是南极点坚冰中炸了火山熔岩,然后便是一众年轻女- xing -大抵都要心碎,毕竟除了- xing -子冷和口舌毒外,陈梦刀简直没一点可挑剔之处。
偏偏最不巧的是,陈梦刀今天就不在所里,带组出门和当事人取证去了,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个准数·坐班的小实习生又是惊喜又是紧张地打了几个电话,那头应该是很忙,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一句正忙有事回来说,啪一下就挂断了。
男孩的眼睛睁得圆圆,听前台的姐姐解释完了情况,认真地点了点头:“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一等就好·”·不吵也不闹,自己就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坐着,还跟其他拿着手机打电动的小孩不同,竟然是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纸质书开始慢慢地翻。
前台的小姑娘托着下巴,想着这小孩养得真讨人喜欢,家教应该尤其好,看来陈律师这样的人,就算是私生子,另一半大概也是特别出色的人,自己就是愿意当晚娘也没个机会咯。
从上午等到了下午,人还是没来·律所的人甚至还带着小孩一块吃了顿饭,想给他点个麦当劳肯德基什么的,结果小家伙特别坚决地摇头,说对身体不好,家里人也不怎么让他吃,最后还是前台姐姐带着去楼下的咖啡厅点了面包煎蛋这样的简餐。
回来以后又是漫长的等待,吃饱后难免犯困,抱着小书包蜷缩在沙发上,脑袋小鸡啄米地一点一点··最后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身上还改了一条小薄毯,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律师从自己办公椅上匀出来的。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然而要等的人还是没来·男孩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下来,认认真真地把毯子叠成小方块,双手交到前台姐姐那儿,郑重地说了谢谢··法律行业加班加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这会儿电梯里也陆陆续续有人已经开始下班了。
到点了不接新活儿,前台自然也是要下班的,可是陈梦刀不回来,小孩也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前台又尝试打了个电话,得,这次是直接不通·年轻小接待没法子了,只好蹲下身和小孩商量:“小朋友,你有没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呀就是你妈妈的,或者其他监护人的”·男孩眨了眨眼睛,从书包的小夹层里摸出了一台手机。
前台姐姐打开通讯录,只有四个人:父亲、姑姑、哥哥、老师··按着顺序一排打下来,要么关机要么忙音,最后还是“老师”才接通上·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声,温温柔柔地,要了律所的地址,说自己现在先来接着孩子,其余的后续再处理,不好意思耽误了。
·挂了电话,约莫又陪着小孩子等了快二十分钟,律所的门被敲响,一个青年走进来,看见沙发上的男孩,立刻走过去,蹲下身嘘寒问暖起来··“现在晚了,人家也要下班了。
你先跟老师走好不好”·“宋老师……可是爸爸跟我说了……”·小孩看着有些犹豫,攥了攥手,目光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青年还在耐心地劝,毕竟总不能一直麻烦着别人,加上借着接送小孩的由头,又能和那个人接近几分··外头黑得浓重,加上干等了一天,来回拉扯着,男孩总算主动从沙发上下来。
才拍了拍衣服上的皱褶,门突然打开了,翘首盼了一天的人总算进来·他眼睛一亮,直接拖着书包背带就扑过去,双手揽在陈梦刀的腰上··进来的人愣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惊愕,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稳稳脚步还是站在了原地。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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