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蜕变 by 禾城小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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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蜕变 by 禾城小生(2)
·当楚煜打开通往地下室的门口,沿着长长的阶梯,一股冷气迎面而来时,楚祺像似突然被惊醒了,他看着慢慢往下走的楚煜,有些惊惧地问道:“哥,是什么礼物啊,放在地下室么”楚煜回身催促道:“下来你就知道了。”
楚祺不想再惹楚煜不高兴,就跟着走了下去·昏暗的灯光照不亮整个空间,总让人有种森森不安,当楚祺看见那扇熟悉的门时,他再也走不动了,身体就自然地僵住了,耳边是一个少年在棍棒下的尖叫与哀嚎,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寞。
楚煜回头看着楚祺停下了脚步,慢慢说道,“小祺不是说痛苦的记忆会很快被忘掉,否则就没办法活下去么”在阴冷的地下室,楚煜的声音依然温和悦耳。
楚祺抖了抖嘴唇,“某些记忆已经强烈到只要一靠近,身体自己就会做出反应,它已变成了本能·”楚煜喃喃道:“本能么”,突然话音一重,“小祺,我喜欢本能。
在你身上刻下深刻的记忆,让服从我成为你的本能吧·”楚祺惊异地看着楚煜,“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一直以为你不知道那件事·”楚煜笑出一道诡异的弧度,“恰恰相反,当初这个地方是我给妈妈推荐的。”
楚祺难以置信的看着楚煜,虽然楚煜对他算不上友善,小时候总是向他传输些他是恶魔的孩子这样的话,但是也只有仅此而已,甚至他在国外念书期间,经常邀请楚祺去玩。
楚祺惨然笑道:“哥才是我至今为止没有看清楚的人,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楚祺说完转身就走,他需要离开这里,他觉得身体越来越不对,脑袋越来越沉重,可接着他身体一软,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祺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的手脚都被紧紧绑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打量四周,几个高大厚重的橱柜,一张华丽的沙发摆在边上,后面是一个书桌,身下是柔软的地毯,头上是淡淡的灯光,还有……楚祺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还有墙壁上各种让他心底一寒的受难油画。
楚煜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小祺,新年快乐这里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这个礼物,你还满意么”楚祺没有回答,淡淡地说:“我刚才其实就想告诉哥,你的礼物在我的衣服口袋里,希望你会喜欢。
哥,新年快乐”楚煜有些怀疑的弯下腰,去楚祺的口袋中翻出了一个盒子,打开一开,是一只精美的男士手表,简约而典雅,没有其他无谓的装饰,与楚煜的气质相称得当。
楚煜看了良久,终于说道:“小祺,礼物,我很喜欢·”楚祺自然地接道:“可是哥你给的礼物,我却一点也不喜欢·”楚煜慢慢地走到那个沙发上坐下,“那是小祺你逼我的。
妈妈整天活在嫉妒中,爸爸生活在愧疚中,他们几乎忘了我是他们的孩子·我一直以为,这辈子只有小祺你,永远不可能背弃我·结果你太让我失望了,陆璟飞走了那么多年,他一回来,你就把我抛弃了。”
突然楚煜笑了起来,“都是你,都是你……你明明知道妈妈和我讨厌你到巴不得你去死,结果你却听那个懦弱的男人的话,来讨好我们,结果还不是被嫌恨;你明明知道陆璟飞就是所有欺负你的孩子里的首领,所有坏主意都是他出的,你居然还去保护他,果然是他们口中的蠢货;更可笑的是每个周末都跑去那个平民窟,把所有的东西都搬了过去,冒着被妈妈打的危险,又得到了什么,他们只是下次向你要更多东西罢了。
你简直蠢得无药可救”突然楚煜痛苦地抓着头,“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焦点只在你身上·你不过会小心地关心我冷暖,记得送我生日礼物,祝贺我的每次成功……”然后他红着眼盯着楚祺,“小祺不是希望逃离痛苦,获得完满生活么,既然如此,就由我来救赎你,把我当成你信仰,跪在我身边乞求宽恕,把你自己交给我,由我来守护你。
现在你的心里只需要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我,楚煜·”楚祺看着楚煜明显有些癫狂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但这让他对自己的处境更加不安,他试着安抚楚煜,“哥,你在我心里从没变过,我以后也会听你的话。”
楚煜笑着站了起来,走到楚祺身边,蹲了下来,看着楚祺的脸,“小祺,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懂得,我才是你的救赎,可是从你开始交庸俗不堪的女朋友,在酒吧跳舞勾引那些男男女女,现在直接为了陆璟飞在背后伤我,我才明白,你根本就没有在乎我。
既然普通的方式不行,那就做些特殊的‘祷告’来让你记住我·”楚祺觉得他的脑袋不够用,结结巴巴地问道:“你对小蝶她们做过什么”楚煜冷笑:“就是品尝了小祺喜欢的东西的滋味,只有风骚没有风情,小祺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地差。”
楚祺无法忍受地呵道:“楚煜……”然而话还没说出口,楚煜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两个耳光,力量之大,直接让楚祺耳鸣眩晕,咬破了嘴唇·楚煜冷声道:“小祺,你真是越来越没有教养了,看来我要重新教你了。”
楚祺强忍着疼痛,“哥,她们是无辜的,你放过她们·”楚煜看着楚祺微微开始隆起的脸,终于缓和了声音道:“只要小祺乖点,从此不再找她们麻烦,也不是不可以。”
楚祺艰难地答着话:“哥,如果把我囚禁在这里是你的意愿,我自然会配合·我也想看看心甘情愿地跪在哥脚下得到救赎的楚祺·”楚煜温柔地抚摸着楚祺的头发,“我喜欢小祺听话驯服的样子,那才是我的小祺。”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深夜的冷风中,楚宅的深处传来阵阵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叫,将这寒冬的夜晚渲染的冰冷而恐怖··第21章 惩罚·楚祺躺在里间卧室的床上,疼痛和宽慰是他现在生活的主题,而给予这些的都只有一个人,就是楚煜,他不想死去,又无法逃离。
“彦臻,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出去”楚祺无意识地说道,等他说完,不禁轻轻扯动嘴唇笑了笑,“我是走火入魔了吧,这个时候还在想他”。
突然,巨大的拍门声把楚祺吓了一跳,他仔细听了听,那个声音还在持续,于是慢慢地起了床,艰难地往门口移去,楚太太尖利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让楚祺有想捂住耳朵的冲动,“妈妈又发病了么”楚祺这样想着的时候,另一个在边上劝着的声音传到了楚祺的耳朵里,他大喊道:“琴姨是琴姨么”对面的人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二少爷”楚祺焦急地道:“琴姨,帮我带个消息给A市的言彦臻,告诉他我要见他。”
楚祺不停地重复了几遍,然后刚想补充说地址时,外面显然来了更多的人,他不知道楚煜有没有在,于是住了口,没几分钟外面就不再有声音了·楚祺疲惫地靠墙坐在了地上,彦臻,你回来了么,你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楚煜进来的时候,楚祺还是躺在床上仿佛没有动过,楚煜看着原封不动的保温瓶,温和地问道:“还是不想吃东西么”楚祺点点头,轻轻“嗯”了一下。
楚煜放下新拿来的保温瓶,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楚祺的额头,没有发烧,“小祺今天想好跟我讲什么故事了么”楚祺仍然温顺地点了点头,楚煜让他每晚分享一件关于楚煜和他的事,其实回忆挺好,只是这样的结果就是楚祺不得不每天都在想与楚煜有关的事,白天想着过去的楚煜,晚上看着现在的楚煜,再也找不到楚祺自己。
就像现在,楚祺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跪在楚煜身边,向他坦诚自己记忆中关于楚煜的点点滴滴,还有自己当时的所思所想,由楚煜来判断对与错,给予奖励和惩罚·每次楚祺都安静平稳地讲着自己的故事,无论楚煜给出怎样的结果,他也默默地接受,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楚煜坐在沙发上,看着跪在一旁的楚祺,他的手慢慢地放在了楚祺的头上,过了很久,终于轻轻地揉搓了几下,“小祺,这几天你也累了,我不喜欢每天为你输营养液,把我刚才拿来的饭吃完,今天的事就算了。”
楚祺动了动身体,轻声道:“谢谢哥·”楚煜显然很忙,他呆了一会,就出去了·楚祺看着保温瓶里的饭菜,努力吃了几勺,好几天没吃饭的肠胃显然受不了,他拼命遏制住想要往外吐的恶心感,抓起一旁的水杯,一口气喝完里面的水,才把嘴里的饭菜吞了下去。
然而不过一会,他便捂着嘴巴去了卫生间,在里面吐得撕心裂肺,楚祺擦了擦嘴,再没有力气站起来,他不明白从不挑食的自己,为什么开始拒绝任何美味,但是他的身体太累,容不得他多想,便又昏昏沉沉了。
两天后的下午,楚祺正在昏睡中,伴随着“二少爷”的焦急喊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吵醒,楚祺听清楚是琴姨后,兴奋地立刻起身,由于起得太猛,一阵眩晕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几秒过后,他慢慢地醒来,门外的声音却停止了,他不安地来到门口,门却慢慢开了,楚煜微笑着站在门外,“小祺,你们这样说话不方便,不如让琴姨进来说。”
楚祺堵着门口,简单地说:“不行·”楚煜挑了挑眉,却没有反驳,虽然他没打算让其他人进来,但是有人想要进来看看的话,就必须做好永远也别出去的打算,不过能不麻烦还是不麻烦的好。
楚煜转向琴姨说道:“那就在这把话说清楚吧·”琴姨抬眼去瞧楚祺,不过一个多星期而已,那个过年那天献宝似的给了她一对玉镯的二少爷,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
琴姨在楚家那么多年,当年在这个地方,给楚太太递棍子的就是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老了,突然心就柔软了,甚至对于自己曾经如此硬的心肠感到不可思议,琴姨这次帮楚祺送信时,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被发现的觉悟。
事实上,也许所有跟楚祺生活过的人,都没办法不柔软,他那么温暖,会把别人融化·琴姨低下了头,遗憾地地说:“二少爷,我托的人,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
楚祺没有回话,楚煜倒是开口了:“琴姨在楚家也很久了·”琴姨接口道:“我在楚家服侍太太三十多年了·”楚煜仍然温和地道:“听说琴姨年轻丧偶后跟了妈妈,也没再嫁,无牵去无挂,但是街坊邻里倒是相处不错。”
所有人大概都会觉得楚煜是个谦谦君子,但是琴姨知道他不是,有下人不过偷偷说了几句太太的闲话,第二天便消失不见了·琴姨当即跪了下来,说道:“大少爷,是我做错了,看在我在楚家那么多年的份上,请大少爷怪罪在我身上,不要……”楚煜心不在焉地听着琴姨的告罪,他的话本来就是说给楚祺听的,但是楚祺居然一声不吭,楚煜回身望向楚祺,发现楚祺正倚着门框,身体仿佛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弱不可支,眼睛里有着看尽万千的沧桑,正无意识地看着前方。
琴姨见楚煜没有答话,有些好怕地偷瞄了一眼,却发现他正在看楚祺,于是她也抬眼望去·楚祺大概是感受到了他们的视线,他强迫自己回过神,用哀求的声音对楚煜说:“哥,让琴姨回去吧。”
“随你·”楚煜边说边走进地下室的房间·楚祺笑着对琴姨道:“琴姨,快点起来吧,放心,所有人都不会有事·”楚祺转身关门,努力克制想要冲出这里逃走的念头,但是他握门把的手却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楚煜坐在沙发上看着楚祺进来,又看着他去柜子里拿了一根不常用的鞭子,慢慢地走到自己面前,跪了下来,双手将鞭子呈给了自己·楚煜并没有接,他看着楚祺,无限爱怜地说:“我说过那天的事算了,小祺又何必执意如此”楚祺默不作声。
楚煜忽然笑道:“言彦臻小祺果然还是那么天真·言彦臻每次回国都会换一任情人,至今还留在身边的便只有一个苏睿哲,你以为为何苏睿哲现在会顺风顺水小祺,言彦臻若有一分真心待你,我也不敢把你直接留在这里。”
楚祺跪得笔直的身体轻轻颤动,他使劲抓住了手中的鞭子·楚煜站了起来,“小祺,你表面对谁都温顺,内心却比谁都顽固,你不再肯吃东西,是对我的反抗么”楚祺认真地答道:“哥,我没有,我试过了,却怎么也吃不下。”
楚煜淡淡道:“或许你潜意识里,还是不甘心,不过没关系,还有以后·你好好休息吧·”楚煜转身要走,楚祺却叫住了他,“哥,你不会对琴姨怎么样吧”楚煜没有回头,“做错了事怎么可能不承担责任”楚祺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哥,做错的是我。”
楚煜重新回到了楚祺的面前,“小祺,你的眼里永远有别人·你为什么不肯认真看看,世界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美好,你只要有我就够了,可你总是记不住。”
楚煜伸手去拿楚祺手中的鞭子,但是他没有拿动,于是疑惑地看着楚祺,楚祺仍然低着头:“哥,你保证琴姨他们都会没事·”楚煜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小祺,这个房间装了监控,这个你也知道的吧,你还一意孤行去求救,即使这样我都已经放过你了,你现在凭什么跟我谈条件”楚祺抬起头,眼睛闪亮地望着楚煜:“哥,不要让我恨你。”
楚煜的怒火就像一团掉了火星在上面的汽油,瞬间席卷了他整个身心,他一把夺过楚祺手中的鞭子,冷眼看着楚祺因为他用力抽走鞭子而扑到的身子,扬手就使劲抽了起来。
鞭子在空气中飞舞出出曼妙的弧度,点点血液和肉末慢慢侵染鞭梢,楚祺压抑不住地痛呼渐渐地微弱起来,撕裂成布条的衣衫下,是一道道皮肉翻卷的伤痕,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挥散不去。
·楚祺是被痛醒,他睁开眼睛时仍不知道身在何方,但是身体传来的疼痛就像有人拿刀在他身上不深不浅的划着,他脸色发白,冷汗直流,身体僵直得颤抖着。
楚煜看到楚祺瞪大的双眼,仍然不改手上的动作,只是慢慢地说道:“我在帮你用盐水消毒·”楚祺不受控制地用手挥舞想去阻挡楚煜,楚煜却只是微笑地把楚祺的手一折,仍旧缓慢而认真地给楚祺的每道伤口消毒。
楚祺的嘴唇已被咬得鲜血淋漓,不停收缩地眼珠表明他此刻的疼痛,他心里不断地想着“让我死吧……”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似的,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撞向边上的沙发的尖角,四溅的红色液体,就像残败的玫瑰,寂寥飘零。
然而对于楚祺而言,一切仍然没有结束,他没有死,楚煜用冷水将他泼醒了,拎着他的头发,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都不可以·”楚祺浑身冰冷地发抖,一个手诡异地扭曲着,脸上无一丝血色,他终于崩溃地哭道:“哥,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楚煜为楚祺清理好一切,把半昏迷的楚祺抱出地下室,来到了楚祺的房间,轻轻地把他放上床,目光柔情似水,他伸手摸着楚祺的脸,“小祺,你不该威胁我,你明知道它确实有效。
别再逼我了”·他弯下腰,在楚祺紧皱的双眉间像安抚似的淡淡一吻,“我们像过去几十年那样生活,不好么永远当我的弟弟,这个身份不好么”·不久,楚煜的私人医生冲冲赶来,楚祺终于在药水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第22章 旧识·楚祺不清楚自己昏睡了多久,他醒来望着窗外久违的温暖阳光发了会呆,然后不自觉地笑了,如果不是一个手绑着石膏,另一个手在输液,他还想慵懒地伸个懒腰,不过无论怎样感谢让我活着,他想。
楚煜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样的楚祺,他笑着问道:“心情不错”楚祺收敛了笑容,但是使劲点了点头·楚煜走到窗前,把窗打开让阳光进来,然后转身说道:“你把地下室的记忆又打上了封印”楚祺瞬间变了脸色,惊恐地看着楚煜,“哥,我不喜欢那里。”
楚煜温和地点头道:“我也是,所以小祺像以前一样跟在我身边顺从我好么”楚祺慢慢地点了点头·楚煜满意地看着楚祺,“陆璟飞怕是不敢胡来了,不过那个吴琚看着不好惹,虽然他给出的条件很优厚,但他毕竟是陆璟飞的人,我不想把你给他。
小祺,我现在的处境很不好,有人想看你跳舞,希望你去他那里住段时间,可以么”楚祺用眼神示意楚煜看他的手,“哥,我现在根本跳不了舞。”
楚煜皱着眉“嗯”了一声·楚祺赶忙笑着看着楚煜,“哥,你就这样把我卖了,不是说我只属于你么”楚煜看着楚祺,也笑了,“你属于我,忠于我,也为我所用,受我所护。
只是解燃眉之急,很快就把你接回来·等手好点,去了那里自保应该没事吧”楚祺转而望向窗外,看着明亮的阳光眯起了眼睛,他轻声说:“我听哥的。”
楚煜满足地叹道:“如果小祺没做之前的事,我们就能一直像以前那样生活,不过现在开始也不错·”·一个月后,楚祺坐在咖啡厅靠窗的座椅上,他看着窗外的人流,恍如隔世,这是过年以来第一次出门,确切来说,是走出自己的房间,不过还是出来了,真好不是吗,他长叹一口气。
然后楚祺瞥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头,虽然不确定,他还是趴着玻璃窗无声地问着:“言彦臻,你还记得我么,我已经等你好久了·”楚煜在另一张桌子上与吴琚交谈,吴琚时不时地用眼角偷瞧着楚祺,楚祺太瘦了,即使他穿了很多衣服,已经没了初见时的那股独特韵味,融入人群中简直再也找不到,忽然吴琚有种放心的感觉,他开始认真地跟楚煜谈条件,等他们谈妥签好合约,楚祺却不见了,吴琚觉得很奇怪,一直随时留意着,怎么突然不见了,于是急忙去寻找,最后得知是被韩宇带走的,吴琚气得猛地捶了一下桌子。
楚煜看着自己安排好的这一切,只是希望楚祺在韩宇那里过得平安,他也好安心坐山观虎斗··楚祺来到这座陌生的别墅已经两个月了,他发现只要不出别墅的大门,他可以自由活动,这里的人对他都很客气。
这里的主人显然知道他身体不好,每隔一天就有人为他检查身体,更有人伺候饮食,还有跟随左右的保镖·楚祺无所事事的时候,喜欢在那间装饰的相当高雅的房间看书,反而把那间仿佛特地为他准备的舞蹈房扔在角落,有时会出去走走,看看这再也遮不住的春色。
韩宇踏进这里的时候,就看见楚祺与下人们在一起打理那些花草,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衣服和草帽将他打扮成一个普通的花农,他干的那样认真,不停地询问着什么,时不时地抬首看看自己的劳动成果时,笑靥竟比这姹紫嫣红的春天都明丽几分。
韩宇一直不明白,楚祺已经不是那日台上的炫酷舞者,也不是一直所见的楚二少爷,他病弱的比普通人还不如,但是自己还是答应了楚煜的条件,把楚祺接了过来·说起来见到楚祺的那日,他甚至都后悔自己的决定了,楚祺连夜总会最差的姿色都比不上,而且还给自己惹来了吴琚这个麻烦,搞得这两个月都在疲于应付,烦不胜烦,正因如此他不想来这里。
但是现在,韩宇终于承认,楚祺是不同的,他一直所追求的所谓上流社会不过是一个浮华的泡沫,里面都是华丽的假面,唯有楚祺是真实而鲜活的··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宇第一次遇见楚祺,是在孤儿院里,楚祺会拿很多新奇的玩具和美味的食物给他在这里认识的朋友,其实是见者有份的,但是他的那些朋友自从有了这些后,就变得自以为是,很多小孩拍他们马屁,屁颠屁颠跟在他们后面,但韩宇和他的伙伴不会。
有一次,两方的人发生冲突,打了起来,韩宇他们被打得很惨,因为对手人实在太多·韩宇擦着鼻血在骂人的时候,楚祺来了,他把很多小零食分给了韩宇和被打伤的伙伴。
韩宇记得那时的楚祺粉雕玉琢,一看就知道是有身份人家的少爷,韩宇以为楚祺突然转变要跟他们做朋友了,所以他说:“你到我们一伙来么”楚祺愣了一下,摇摇头,“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加入他们的敌人的队伍”韩宇一怒而起,把零食全砸楚祺头上,“别让我见到你,要不然连你一起揍。”
韩宇带着小伙伴走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头看一眼楚祺,他看见楚祺跪在地上把零食捡起来·其实那时最孤单的是楚祺吧,那时的楚祺比他们都小很过,却那么不同。
此后也有见面,但两个人不再有交集·韩宇从那时起就想着以后要去上流社会看看,要把那群人的骄傲踩在脚下·后来他跟了黑社会的老大,再然后老大唯一的儿子死了,他这个有义气又能干的干儿子接手了他的生意,再改行洗白搞娱乐服务业,变身现在的韩总,韩宇终于走进了上流圈,但他没有把他们的骄傲踩在脚下,而是主动融入了他们,就像他特地装修的那间房间,几个书柜的书,一架钢琴,还有名画,雕刻,但是对他而言不过就是值钱的东西而已。
在这些奢靡中,他感到既沉醉又疲惫,最后只剩下索然无味·还好,楚祺来了,他一直留意着楚祺,却也没了当初的执着,然而现在,他终于找到最初的自己··当天晚上,韩宇进了楚祺的房间。
楚祺的睡眠很浅,当韩宇把手伸向他的被子的时候,楚祺就醒了,即使在黑夜里,他也睁大了眼睛,假装镇定地问:“你是谁”他的房间门口是有人守着的,所以进来的人……韩宇的口气极其冷淡但是他很配合地回答了:“买了你的人。”
一边说着一边仍然继续着动作·楚祺在心里苦笑,他记得楚煜说过,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和那些吓人的疤痕,不会有人感兴趣的·楚祺很想告诉楚煜,哥,你错了,还有饥不择食的。
当然楚祺还是反抗了,虽然在身强力壮的韩宇面前完全不够看,韩宇的手结实而粗糙,楚祺的身体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任何动作·楚祺慢慢伸手到枕头底下,摸索着抓住了那把藏好的小刀,他勉强忽略韩宇在他身上有技巧地逗弄的手,然后思考到底是捅韩宇还是伤自己,才能活下去。
楚祺的脑袋里忽然就闪现言彦臻的声音,“小祺,这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福利院和阿克都活了·”于是楚祺往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划了几刀,他想,实在太对不起这个手,以后得好好对它;他想,那个色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别让他有时间死没机会生;他想,彦臻,你在哪,我要死了,你为什么没有按约定来见我,说好要给的幸福,终于只是说说而已么……韩宇其实在楚祺不再挣扎的时候就已经停下了手,但是当他开灯看见楚祺的样子的时候,他仍然觉得震惊,楚祺瘦骨嶙峋的身体,到处是或深或浅的疤痕,就像缠满着枯藤的老树,刺眼而丑陋。
他一早就知道他身体不好,但他从没想过是这个原因,半年前他明明还活蹦乱跳的·韩宇总觉得楚祺的身体因为他流出的血液而迅速地干瘪了下去,他抱着楚祺的身体没有一丝分量,虽然发现的早,也简单止了血,但送去医院后楚祺仍然昏迷不醒,等到真正脱离危险,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第23章 重逢·两天后,楚祺的脸色有色灰暗,他躺在干净的病房里,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他最近太容易疲倦,有点未老先衰的感觉,他再也没有精神为自己活着而欢呼,因为再这么下去,他离死真的不远了。
他想不通,自己是那么努力活着,为什么总有种在劫难逃的宿命感·他可以当很乖顺的弟弟,当个温顺的情人,只是为什么现在你们都要把我关起来活动范围从一间房间到一栋别墅,在他看来实在没有区别,他已经一无所有,如果连自由都失去的话,那么楚祺算什么不过就只是你们圈养的一个动物而已。
让他一辈子当一个属于别人的动物么只有这么卑微才能活着·楚祺又不自觉想起了言彦臻,他强烈地期盼着言彦臻,只有他能带自己走,只有他说喜欢看他做自己喜欢的事啊,如果楚祺不反复告诉自己言彦臻的存在,那么他就无法想象以后的日子。
楚祺在自我催眠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然后又醒来,反反复复,身心俱疲··韩宇来了好几次,但是楚祺总在昏睡中,不过他还是照样过来,直到楚祺脱离危险的第三天,他看见楚祺靠在病床,比两个月前刚到他这里的时候更瘦小了,他有时候真的怀疑楚祺是不是连骨头也一起瘦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看着楚祺的时候不再是拿他和别人比较,而是满满的疼惜,虽然他阴狠的眼神中从来没有流露过·韩宇的眼神尖厉依然,就像做惯了老大的感觉,他冷冷地问:“我不知道你这么忠贞”楚祺抬眼望去,一个有着古铜色皮肤的精炼男人,他的线条那么刚毅,好像会把人割伤。
楚祺避开了那伤人的眼睛,无力地说着:“你来晚,我的身体写上了别人的名字·”韩宇冷笑:“身体名字写得够潦草的,言彦臻干的”楚祺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韩宇误会,他解释道:“彦臻不喜欢强迫人,更不会对情人动粗。”
韩宇看着楚祺,像在确认他话语里的真实性,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忽然口气变成他一贯地冷淡:“你总是拒绝我,却忠于那些垃圾·言彦臻就是个吸血鬼,吃人不如骨头的奸商,跟只讲利益的人谈感情,还谈得如此痴情。
楚祺还是那个楚祺·”楚祺仔细听着韩宇的话,然后他直视着韩宇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如果以前我无意得罪过你,我很抱歉·”韩宇看着楚祺真诚的模样,嘲讽地道:“到现在都想不起来我是谁,你的道歉能值多少”楚祺绞尽脑汁,实在不记得眼前的人在哪个角落疙瘩里见过,毕竟谁也不是韩宇,莫名其妙记恨一个来劝和的好少年。
楚祺只好放弃,每个人都跑来跟他说他以前做错事了,他有罪,真是见鬼了,他假装疲惫地闭了眼,然后又睁开,“我的脑袋现在不好用”·韩宇没有深究,简单地道:“楚祺,我是韩宇,言彦臻能给你的,我也能。”
接着直接往门口走去,出门前又停顿一下,“你应该多吃点”·楚祺刚想说声谢谢,门一开一合,人已经不见了·韩宇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真是个奇怪的人。
楚祺突然意识到,林叔说言彦臻是个不能轻信的伪君子,哥说他是个朝三暮四的花花公子,韩宇说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奸商,楚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言彦臻可真是坏得相当全面,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他,不过得等自己证实以后才能下定论。
韩宇对楚祺照顾的相当周全,楚祺也很配合,而且再也没有强迫过楚祺,但是楚祺的身体仍然康复的很慢,自从楚祺出院,韩宇的脸色一直阴沉沉的,让下人们苦不堪言,特别是给楚祺送饭的人,楚祺实在吃的太少,每次几乎原封不动,韩宇终于发脾气让厨师和伺候的佣人一起滚蛋。
韩宇是个十分霸道的人,但是他从不打骂佣人,对其他要求也不高,只要按他说的做就行,相反薪水却相当丰厚,好多人在这里干了好久了,也喜欢这里,所以只能去楚祺那里求情。
楚祺听到这种荒唐的理由,简直不知道如何反应,他其实不觉得自己比他们好,用韩宇的话说,自己也不过是他买来的,只是楚祺相信楚煜限定了时间·楚祺对此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但是可以试着多吃点。
然而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晚饭的时候,上来的却是上次教他种花草的那人,毫无理由的这些佣人都觉得楚祺是个善良的人,不像以前来的那几位,在他们面前总是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在先生面前就显得娇滴滴的。
楚祺费力地跟他们解释,自己实在是没有立场·一场拉锯战后,楚祺无奈地表示会试试帮助他们··那是初夏的傍晚,离楚祺出院已经两个多月了,韩宇的朋友都知道他最近基本不出来玩了,有时候连人都见不到。
韩宇刚下车,走在通往别墅的小道上,就听见二楼隐隐传来的钢琴声,韩宇没来由地觉得舒畅,他加快了脚步,来到发出音乐声的房间门口,轻轻推了进去·入眼的是一个单薄的身影,坐在那架黑色的钢琴面前,陶醉地演奏着。
音乐从他那双消瘦的手中慢慢地流淌出来,洒满整个房间·窗外斜射而入的黄色光线中,跳动的尘埃就像和着旋律在翩翩起舞·韩宇看着这里的一切,如痴如醉,这个他精心打造的地方,楚祺终于让它有了灵魂。
如果在古代,韩宇的行为就像是出身寒门人士对于大家闺秀的美好憧憬·而现在,韩宇的期盼在楚祺身上得到了实现,他觉得楚祺真实而美好·楚祺弹了一会,终于察觉到韩宇的目光,回身笑道:“我发现了琴谱,就试了试,练了一下午,还是不太熟练。”
韩宇没有回答,楚祺望着韩宇难得的不太逼人而有些柔和的眼神,突然觉得韩宇大概把他当成另一个人,或许那个人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吧·韩宇突然问道:“喜欢听音乐会吗”楚祺虽然觉得这个提议很突然,但还是迅速地点了头,能出门才是最重要的。
他虽然想说我更喜欢赌场,但韩宇显然把他当成翩翩佳公子了,只能说楚太太的培养太出色,他其实是真正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楚祺觉得现在韩宇心情不错,所以接了句:“韩宇,等我身体好些,自然就吃得多了,不必操之过急。”
韩宇一瞬间又恢复了一贯的神色,楚祺暗叹糟糕,连忙又加了一句,“是我多管闲事了·”韩宇冷冷地道:“你知道就好·”但是,厨师和佣人却没有再换了。
·楚祺显得有些兴奋,对他来说半年出门一次,高兴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在韩宇眼中,那是对于音乐的喜爱,不管原因如何,两人都还算融洽的一路到达了剧院。
楚祺刚下车走到剧院门口,就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女士们穿着绚丽的长裙或精致的套装,男士是薄薄的衬衫或者短袖,唯有自己穿了件长袖线衣,他憋闷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我都跟不上现实世界的脚步了”。
韩宇还没来得及接口,就听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你可以直接脱了,这样就跑在大家的前面了·”楚祺有一瞬间的呆愣,然后他完全忽略了这句嘲笑的话,欣喜若狂地寻找着声音的源头,然而言彦臻和苏睿哲款款来到他面前时,他的笑容不可避免地僵在了脸上,有很多话想说,却再也开不了口。
韩宇面无表情地道了声“言先生”,言彦臻点头回应了声“韩先生也来听音乐会,幸会”·楚祺觉得时光好像倒流,这就像第一次他遇见言彦臻和苏睿哲的情形,时间总是对他们特别照顾,小心地不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他们那么相称,同样高贵而耀眼。
苏睿哲笑着和楚祺打招呼,“楚先生,好久不见·”楚祺勉强笑道,“苏先生你好”·言彦臻也把目光移向楚祺但却没有再开口,反倒是苏睿哲一直谦和地说着话,“听说楚先生回S市了,有空大家可以一起玩”。
楚祺笑着附和·眼看两人就要离开进场,楚祺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彦臻”·言彦臻停下脚步,回身看他,他们之间不过几步而已,楚祺却觉得好像怎么也跨不过去,脚仿佛生了根一样定在地上,他想说点什么,却突然发不出声,他急得冷汗直流,却素手无策。
言彦臻的沉默无疑让楚祺更加备受煎熬,楚祺觉得他的心都被这无声的画面冻结了·言彦臻终于开口了,“小祺,你瘦了,很多”·楚祺看着言彦臻张动的嘴唇,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是他却一个声音也听不到,渐渐地连脸都变的越来越模糊,他就只能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言彦臻走近几步显然想要去摸楚祺的额头,但是韩宇已经提前一步将楚祺拉进自己的怀里,警告意味明显·言彦臻淡定地收回手,仍然不改一贯的口吻阐述道:“他看起来不太好”。
韩宇的口气冷到冰点,“难道不是拜你所赐”言彦臻完全无视这莫名的敌意,直接问道:“是你送他去医院,还是由我代劳”韩宇怒视着言彦臻,他没有和言彦臻直接做过生意,但间接的接触还是有的,只知道他很厉害,但从没想过他如此傲慢而不堪,可是楚祺的身体显然真的不太好,他在不停地颤抖,所以他只好忍下怒火抱着楚祺往剧院里面走去。
苏睿哲突然笑起来,“激怒韩宇快点去照顾你宝贝么,啧啧~~你的宝贝在别人怀里,你再着急心疼,还不是得假借别人之手才能起到作用·幸亏今天拉你出来,你总该相信楚祺被韩宇包养了吧,现在还瘦不拉几的,真不明白这个人有什么好,有钱就是娘的主。”
言彦臻望着楚祺消失的方向,对苏睿哲的话充耳不闻,“小哲,你错了,如果今天没见到他,传言或许还有五分可信·现在见了,那就只剩一分真了·”苏睿哲看着言彦臻,良久,突然吼道:“我就祝你栽在这一分真的上面。”
言彦臻淡淡地道:“你的祝愿我收下了·”苏睿哲气得转身进了歌剧院,留下言彦臻一个人在这初夏的街头··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第24章 轻生·楚祺那天自然没有认真听音乐会,他简直想逃出去找言彦臻,但是想到苏睿哲又立马难受起来,到底他们是什么关系,他想得头都疼了,还是不愿意承认楚煜的话,他告诉自己,除非言彦臻亲口告诉自己,否则谁也别想说服我。
韩宇冷眼看着楚祺明显注意不集中的样子,没有说话·他把楚祺抱进来不过一会,楚祺就已经恢复了,接着就是以这样的姿态看着这场他本以为会让楚祺高兴的音乐会,所以他在心里决定,楚祺还是这辈子都呆在别墅里好了。
离看音乐会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楚祺每天都焦躁不安,时间过得越久,他的心里越沉,因为言彦臻毫无反应,反过来说,言彦臻默认了那天的关系,不管是言彦臻和苏睿哲,还是自己和韩宇,这对楚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那么难道我就这样过一生了么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楚祺只好每天都出去帮忙,但是太阳太大,没人敢让他动手,他实在太弱了。
楚祺没办法只好跑去看书,不停不停地看各种书,沉浸在各种奇怪地书籍或者虚假的小说中·那天韩宇回来,就看到楚祺坐在窗口看书,并且难得的他在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楚祺的笑容了,轻轻淡淡,波澜不惊地笑着,韩宇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直到他走到楚祺身后,把楚祺揽进自己怀里,问:“在笑什么”楚祺没有挣扎,只是拘谨地呆在韩宇身边,最近韩宇显然不太友好,他不想发生不愉快,于是轻声回答:“书上说主角在云南的家,仰天是山顶有积雪的高峰,往前是一潭干净的湖水,日子纯粹至极,男主说他下辈子要做条狗,在这里晒着太阳过完一生。
我想那里真好,这个愿望也让人羡慕·”韩宇听着楚祺轻轻的诉说,有种身临其境的美妙感,他觉得自己中了楚祺的毒,但是听到最后的时候,他还是冷了脸,“我知道你想离开这里,但是我不会放你走的,你有办法的话尽管试试吧。”
从窗户不远处的一颗大榕树下看去,站在窗口的两人耳鬓厮磨,十分亲昵,有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切··晚上楚祺推门进房间时候,便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烟味在他鼻尖飘荡,让他放弃了开灯,直接望向烟味的来源,言彦臻就坐在窗台上,背倚靠着墙壁,一条长腿横在窗台,另一条微曲,拿烟的手搁在腿上,另一个手无意识地下垂,环绕其间的烟雾,模糊了言彦臻的脸,虽然只是一幅剪影,楚祺仍然觉得美不胜收,他的手微微抓紧又放松,好让自己不至于像上次那样狼狈,言彦臻你终于来了。
言彦臻慢慢地转过头,低沉的声音有着夜的味道,他说:“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小祺这日子过得真让人羡慕·”楚祺听着言彦臻的话,觉得自己滚滚的热血在瞬间冷却,凉的他不自觉得颤抖,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在这个房间响起,“你是特地跑来告诉我,你很羡慕我”言彦臻似乎轻轻甩了一下头,他迅速地用手捏灭了烟,随手一掷,楚祺听见烟落入垃圾篓的轻微响声,然后跳下窗台,看着楚祺道:“当然不是。
我已经好久没做这么可笑的事了,结果这场赌注我又输了·”言彦臻慢慢走过楚祺身边,开门关门,楚祺听见他走过身边时说了句“打扰了”·楚祺想要伸手抓住他,告诉他你一定是误会了;想要喊住他,告诉他听我解释;想要去追他,告诉他请带我一起走。
但是楚祺什么也没做,只是那一刹那,也许就是言彦臻说“打扰了”的时候,他觉得累了,累到不想做任何事,连活着这件事他都觉得吃力无比,如果这是言彦臻给的判决书,那么就执行吧,毕竟他曾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真正给过他快乐的人。
楚祺想如果言彦臻一直不出现,他或许怀着言彦臻终有一天会来接他的愿望,在这里或是楚家过完一生·但是言彦臻来,却带来了最坏的结果·如果只有死亡才是归宿的话,那么自己的挣扎就显得很无谓,那么就放弃吧,反正不过是一种解脱。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楚祺有什么异常,他跟以前一样看书,弹琴,有时候他也尝试着跳舞,不过他好像再也没有那个精力了,因为他越来越瘦,直到有一天他连自己下床都不行了。
韩宇不明白问题出现在哪,楚祺只是吃的很少,但是情况为什么会突然恶化到无法控制,一个月而已,楚祺就像一个快死的人一样,他常常处于昏迷状态,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这让韩宇变得暴躁异常。
那天,楚祺忽然睁开了眼睛,韩宇几乎是冲过病床去的,只是在病床边的时候又是一贯的冷脸,楚祺干燥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弱不可闻,他说:“让我走吧·”韩宇看着楚祺,说不上是心疼还是怨恨,眼眶却红了,眼泪仿佛要夺眶而出,已经多少年,他再也没有尝过眼泪的滋味,他都差点忘记自己会流泪。
韩宇仰了仰头,止住不听话的泪水,说道:“楚祺,你对我太绝情了·放你走绝无可能·就算你想死,我也要和你争一争·如果一定要死,我也要让你死在我身边,你哪儿也别想去。”
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韩宇来到楚祺的病床前,卸下白天的坚硬面具,用有点粗糙的大手,摸着楚祺枯瘦的手背,用还算得上柔和的声音,一遍遍地说:“楚祺,你是我的梦啊。
我现在才明白,从小到大,我不过在追寻一个你·”韩宇觉得楚祺实在太狠心,言彦臻把楚祺的身体伤成那样,楚祺还对他死心塌地,自己无论怎么对他,他都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可是无论如何,韩宇想抓住他,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毕竟谁也不想看见自己的梦在自己面前破碎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韩宇托了好多关系,找了很过名医,如果不是楚祺的身体条件不允许,他早带着他出国去治疗了,楚祺一直想出去,韩宇觉得也许换个环境会好点,反正他会一直跟在楚祺身边,但是这个想法来的太迟了,楚祺显然无福消受了。
日子只是在楚祺的消瘦中越过越少,韩宇越发冷峻的脸上再也看不见笑容··第25章 回家·韩宇去A市请的专家刚好不在,需要过几天才能到,于是先让他的得意门生过来看看。
叶贇看着病床上的楚祺,差点没认出来,他为楚祺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即使是看淡了生死,仍然觉得他的那身伤痕触目惊心,楚祺并没有实质性的器官损伤,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楚祺有一次醒来,叶贇问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想见彦臻么”楚祺闭上眼睛,微微地动了动头,叶贇知道,他说的是不要,但是叶贇却不得不为自己考虑。
一个月前言彦臻从S市沮丧地回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言彦臻又会回到从前,虽然言彦臻恢复的很快,但是这次他却没有迅速开启另一场感情,他说,够了,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东西,他要回去了。
言彦臻一年前曾说他要在此定居,听说这次回来,连户口都落回了言家;现在说要走,自然就真的要走了,并且不会再回来·叶贇记得初次见言彦臻是十几年前的夜晚,他孤零零地跪在医生办公室的门前,希望他们不要给自己的妈妈停药,希望手术如期进行,尽管他身无分文。
没有钱却要用最好的药,做一个昂贵的手术,这种要求叶贇也知道太过勉强·叶贇学医是为自己母亲,他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操劳和节衣缩食让他母亲的身体透支,她等不到叶贇成为真正的医生,就已经病入膏肓,而此时叶贇才刚拿到硕士生的入学通知书。
但是叶贇遇见了言彦臻,他让一切变成了可能·他不仅让自己的母亲活了下来,更重要的是他给了叶贇机会回报自己的母亲·叶贇最害怕的便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画面,幸好,言彦臻来了。
叶贇在嘴上不说,但心里面对言彦臻有种依赖,不想失去他·叶贇不知道楚祺能不能留下言彦臻,也不知道用楚祺会不会是个好选择,但是言彦臻要放弃这里的一切,割断与他的联系,他还是觉得无法忍受。
叶贇拨了言彦臻的号码,然后直接说道:“楚祺要死了·”言彦臻沉默·叶贇知道楚祺已经与言彦臻已经无关,“算我多事了,不过他的身体上的伤太……反正也是个可怜人。”
言彦臻低沉地声音传过来,“你尽力帮他”··三天后,言彦臻出现在宾馆的时候,叶贇还是觉得惊奇,他一直知道,如果这个世界和言彦臻有过点关系的人和事,言彦臻都要管的话,那言彦臻会累死,而且电话里言彦臻的态度很明确,他不明白言彦臻怎么又过来了。
言彦臻倒是很坦白,“你知道的,我回国后先来的S市找小祺,结果很不好·回A市后,基本在外面过夜,所以一直没碰到他·”言彦臻抬眼示意叶贇看边上的人,那人是叶贇不认识,但是言彦臻认识,他是沈琴。
据沈琴自己所说,他哥哥的手因为自己断了以后,他没办法再在家里待下去,甚至没办法在A市待下去,他爸爸和哥哥会来他工作的地方找麻烦,于是他来到了S市,租了琴姨的老房子,相处半年,两人视对方为亲人,琴姨托人传口信,首先想到的便是家在A市的沈琴。
但是越到后来沈琴说得越来越模糊,口信三四个月后才到言彦臻耳朵里这件事,他越解释越混乱,显然他有不想说的事,但是叶贇知道这不重要,言彦臻想要知道的事,必然有办法知道,只是时间问题,他只想确认楚祺是否真的像他求救过。
言彦臻看着窗外,说道:“楚祺说要见我,本是很简单的话,但是任何时候,这句话由他来说,那就只有一个意思,他在说:救我·”言彦臻停了一会,接着道:“虽然传话的人有了,但是时间过去那么久了,所以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先确认一下原因,我想要一份他的身体报告。”
叶贇看着言彦臻,这个男人是他不舍得割断的人,现在看来他是不会走了,为什么还是有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叶贇明白言彦臻对沈琴的话有怀疑,他直接道:“报告我随时可以给你,但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他确实有向你求救的理由。
如果时间是三四个月前的话,时间也差不多·”叶贇看着言彦臻就那样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纹丝不动··叶贇带着言彦臻来看楚祺是在上午,因为韩宇在楚祺的房间外守卫森严,连楚煜都没见过自己的宝贝弟弟,只知道身体不好,在医院休养,楚煜到现在还以为是小问题,言彦臻是穿着医生的服装跟在叶贇后面进的病房,韩宇一般早上才从病房离开,所以这个时间不会来。
言彦臻看着病床上形容枯槁,两颊深陷的楚祺,脸上无喜无悲,就像看着的是空气·叶贇有时候也和所有人一样,看不太清言彦臻,比如现在,他以为言彦臻至少会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但是言彦臻居然翻开被子,揭开楚祺的衣服,认真地端详起楚祺的伤痕来,他轻轻地抚摸这些疤痕,像探案的警员在揣测凶手用的凶器一般,这简直让叶贇都无法看下去,楚祺还没死呢。
大概是觉得有点凉意和不舒服,楚祺居然醒了,他眯着眼睛看了很久,对着穿着白大褂的言彦臻也没感到惊奇,叶贇猜他大概觉得这是自己的幻象,楚祺的声音弱得只能把耳朵伸到他身前才能听清,楚祺说得是“谢谢”,无论如何,这灰暗的生命中因为你而变得明亮过。
言彦臻俯身到楚祺耳边,轻声仿佛呢喃,“小祺,我是来带你回家的”·楚祺闭着的眼睛忽然又睁开了,他看着言彦臻,有些疑惑而又惊奇·言彦臻抬起头,然后居然直接吻了楚祺,突兀地没有预兆地。
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一抹血痕将他的唇染得鲜红,他慢慢地笑了,艳如窗外烈日,耀眼非常,言彦臻笑着说:“小祺,我的血的味道如何现在你总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了吧。
你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咬人的时候就不要那么用力了·我给你一个礼拜时间,恢复点精力,等着我来接你·”楚祺是真的生气,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言彦臻,真的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但是他在心里骂言彦臻,这是可以肯定的。
言彦臻拿了张纸巾,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仔细地为楚祺擦着嘴巴上的血迹,他说:“抱歉,我也是普通人,我也会判断失误,特别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小祺,你原谅我”楚祺的嘴唇动了很久,终于他吐出了几个字,“不……原……谅……”叶贇站在边上想,能让言彦臻道歉的人不多,但是言彦臻一道完歉,就被否定,恐怕也就只有楚祺了,沈洪毅错过这场好戏肯定得后悔死。
言彦臻倒是很平静,叶贇觉得言彦臻对任何事情都可以很平静地接受,不知道是神经大条还是感情太少·楚祺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言彦臻一直坐在边上,直到叶贇催他走。
言彦臻凑到楚祺耳边,“我明天再来看你”·叶贇又想揍言彦臻了,他好想问言彦臻,我什么时候说过明天还要带你来,你能别老是自己做决定么·虽然言彦臻连续来了三天了,但楚祺的态度简直比对韩宇还差上几倍,不过楚祺显然能活下去了,即使活着是为了能够骂言彦臻骂出声而已,叶贇觉得他有必要为言彦臻解释几句。
韩宇倒是觉得叶贇医术高超,对他越发尊敬·那天晚上,叶贇来看楚祺的时候,他正望着滴落的药水出神,叶贇于是开口道:“你对彦臻不公平·你从没联系过他,他一回国就得到你住在韩宇那的消息,也曾来找过你,你们发生了不愉快,然后他才离开的。”
楚祺仍然望着药水,没有动静,但是叶贇知道他在听,“更何况,你是有前科的,你当初跟彦臻在一起,不就是为了钱,彦臻还能来找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楚祺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仍然很轻:“叶医生呢我记得我没有同意要见彦臻·”叶贇不明白楚祺扯这个话题做什么,“他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来的”。
楚祺微微地点点头,“叶医生,我喜欢彦臻,如果他到现在还没有明白,那么他更不该被原谅”,停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向叶贇,“就算我死也不原谅他,他又能怎样,你又能怎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温顺的小鬼,变得偏执而尖利,当然,叶贇觉得他有尖利的理由,所以叶贇识趣地选择冷眼旁观,不再插手。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言彦臻说的一个礼拜已经到期了,楚祺安静地等着,虽然嘴上说的凶,但是楚祺心里明白,如果有那么一天,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跟言彦臻走,其实从头到尾,对言彦臻,他深信不疑,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一种毫无理由地爱恋,言彦臻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让人相信他是可以依赖的。
楚祺听见外面救护车的鸣叫声,医护人员嘈杂地脚步声和床位滚动发出的车轮声一直持续着,叶贇和一伙医护人员进来他的病房,将他推了出去,他看见那几个守卫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们,有一个在远处打电话报告者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转了多少地方,最后终于被推进了一辆外表相似救护车的车里,言彦臻就坐在那里迎接他。
车里的布置也跟救护车相似,他躺在那里,困倦地闭着眼睛,叶贇正在检查他的身体,给他继续挂上营养液,车子平稳地在道路上行驶,车内谁也没有说话·等到深夜的时候,楚祺感觉有人在搬动他,他不安地醒了过来,发现言彦臻正抱着他,也许是看到他醒来了,言彦臻轻声解释说:“换辆车。”
楚祺看着言彦臻微青的下巴和微红的眼睛,又闭上眼睛安心地靠上言彦臻的胸膛,等到楚祺再次醒来,他已经在A市的医院里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睡得那么沉,只有一个解释,叶贇在点滴里加了有助睡眠的药。
但是一个星期过去了,言彦臻却没有再出现过··第26章 拥抱·在医院期间,楚祺见到了沈琴,楚祺承认见到沈琴的那刻,他非常吃惊,柳姨解释说沈琴现在在家里帮忙,以后会专门照顾自己后,楚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后,楚祺出院回家了,柳姨,阿克来接的人,而言彦臻简直消失的无影无踪·出院的第二天,楚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烈日穿过树叶的斑驳树影时,言彦臻慢慢地走了进来,他走到楚祺面前,用他一贯的声音问道:“小祺,何必急着出院”楚祺没有回头,他冷笑着说:“如果我说是为了见你,你信么”言彦臻看着楚祺仍然灰暗的脸色,“你又怪我了”楚祺回过头,用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大得吓人的眼睛瞪着白得没有血色的言彦臻,“既然知道我会怪你,你还这么做,你去干什么了,或者说,你怎么了”楚祺知道自己在言彦臻面前从来无所遁形,言彦臻看过的人太多,但是楚祺从小便敏感而纤细,他或许没有言彦臻的本事,但是他并不笨。
言彦臻安抚道:“没事了·”楚祺淡淡地道:“那陪我出去走走·”言彦臻望着外面白花花的太阳,看着楚祺瘦弱的身体,简单地道:“好。”
楚祺起身的瞬间,不小心撞到桌子,书本、纸、笔掉落一地,楚祺看着杂乱的一地,没有任何动作,言彦臻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然后说:“让他们收拾,我们走吧。”
楚祺仍然没有动,言彦臻慢慢地走了过去,蹲下身开始捡起来,又慢慢地放回书桌上,然后朝楚祺道:“走吧·”楚祺走在前面,两人只是简单地在别墅的小道上走了几步,便大汗淋漓,但是楚祺坚持,言彦臻只好陪着,到最后,倒是楚祺自己先累到了,他的身体太虚了,言彦臻让人把他送回了房间。
沈琴拿饭进来给楚祺的时候,楚祺正郁闷地跟自己生气,但是沈琴显然不懂这些,他放好东西,墨迹地不肯离去,楚祺只好笑着道:“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吧·”沈琴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那双好看地眼睛四处乱晃,终于决定看着自己的脚尖,支支吾吾地说道:“楚先生,言先生身体…您身体不好,要多休息,言先生…那个,您有事可以直接叫我……”楚祺打断他说:“彦臻都已经跟我说了,是我太任性了,他现在怎么样”沈琴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张着那双干净地大眼睛,无比真诚地道:“楚先生,言先生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带您回来的路上,他们说为了引开韩宇,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反正言先生受伤了,很重的伤。
您出院了,言先生特地来看您,您就不要……”说道一半,沈琴觉得他说不下去了,以他的经验来说,对自己的雇主说不,那是找死·结果楚祺仍然笑意盈盈地认错:“是我不好,可他今天不是很好么”沈琴胆怯地看着楚祺,觉得他是笑面虎,虽然他觉得楚祺也不是坏人,曾经说过要让自己好好活下去的人,可是言彦臻是实实在在帮了他的恩人,楚祺都快把他恩人折腾死了。
楚祺继续叹道,“难道他是骗我的,其实也没受那么重的伤”沈琴听不过去了,像言先生那样的人,他不想别人说一句坏话,“楚先生,言先生没有骗人,就是今天叶医生来的时候把大家都骂了一顿,大热天的去散步,出汗了汗水流进伤口会疼,而且还会悟出脓来,会发炎会感染,总之会死人的,而且说伤口裂开了,您是不是让言先生做什么事了,以后您叫我就好了。”
楚祺听沈琴气鼓鼓地说了一堆,也没说清楚言彦臻伤哪里,他只好点头表示会听话,然后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希望能请叶医生来看看·楚祺当然是故意的,他的不满简直就要溢出身体了,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就只有他不知道,但是又没有瞒得密不透风,还是让他听到了只言片语,最是让人觉得难熬,言彦臻什么时候也玩起这种没意义的戏码,搞得他寝食难安。
叶贇喝了口茶,对坐在对面沙发的楚祺说道:“楚先生大概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和您一样每天都无所事事,有人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用上·”楚祺歉意地笑笑,“麻烦叶医生来一趟了,不过如果您能直言相告那天带我回来的情形,我自然不会再给您添麻烦。”
叶贇看着楚祺,凉凉地说:“也好,希望楚先生以后别没事找事,折腾人玩”·叶贇对当时的情形不太清楚,因为他是跟楚祺在同一辆车上,言彦臻换了车后便与他们分开了。
韩宇派了人来追,言彦臻去引开他,两个人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清楚,不过S市是韩宇的地方,言彦臻显然吃了亏·叶贇是突然接道言彦臻的电话赶过去的,他看见言彦臻满身是血的站在那条偏僻的小道上抽着烟,手上还有粘稠的液体在慢慢滚落,言彦臻没有回头,他简单地说:“车子没法动了,他们受伤了,你先帮他们处理”。
车里有三个人,也伤的不轻,叶贇虽然很想帮言彦臻先看看,但是月光下,言彦臻混合着泥土和血迹的侧脸,带着冰冷与威严,他只能选择服从·所有人上了叶贇过来的车,因为有人伤得比较重,他们先在就近的医院接受治疗,隔天再回的A市。
言彦臻的一个手和身上有几处被利器扎伤,有点失血过多,没有其他问题·楚祺千恩万谢地把叶贇送走了,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事实上,言彦臻恢复健康出现在楚祺身边的时候,楚祺自己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言彦臻受得是外伤,伤口再重,愈合了便可以,楚祺则是内损,养起来需要时间。
·那天天很蓝,阳光有些耀眼,一丝清风吹着楚祺的白衬衫,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微笑着看着言彦臻从他面前的小道上慢慢地走了过来,当言彦臻就在十步开外时,楚祺疾步迎了上去,给了言彦臻一个大大地拥抱,谢谢你,彦臻,我真的非常喜欢你。
言彦臻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楚祺把头抵在言彦臻的肩膀上,笑的一脸天真烂漫,“我也不知道,可我总觉得我应该给你一个拥抱,所以就这么做了”。
言彦臻轻轻回抱着楚祺,低语道:“不用谢,你是我的小祺啊”·楚祺把自己搁在言彦臻的怀里,喃喃地重复着:“对,我是你的小祺·”彦臻,我是你言彦臻的楚祺,你可一定要记住了,楚祺在心里大声喊着。
言彦臻轻声问道:“不怪我了”楚祺摇摇头,反问道:“难道你还不值得责怪”言彦臻笑答:“当然值得,如果是为了小祺的话,什么都值得。”
楚祺觉得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所以他抬起头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然后他迅速地亲了亲言彦臻的侧脸,赶在柳姨来到他们面前之前,推开言彦臻,一本正紧地先走了进去。
之后的日子,楚祺在家认真养着自己的身体,顺便看看以前基金会的事,言彦臻还是和以前一样忙,总之,基本不出现在楚祺所在的范围之内·楚祺正看着资料,手机突然响了,他吓了一跳,然后有点愣神,大半年没碰过这东西,楚祺都有点不习惯了,电话居然是吴琚打来了,希望和他一起吃饭,聊一聊陆璟飞的事。
楚祺真是被封闭的太久,所有外面的名字,他听起来都有点陌生,阿飞怎么啦,楚祺不明白跟自己会有什么关系,但是他还是答应了··出门换衣服的时候,楚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前的衣服穿着总有种套在棍子上的感觉,虽然柳姨很努力,但是楚祺长胖的道路还是遥遥无期,他的脸色苍白中又透着灰暗,楚祺突然想到,言彦臻还会喜欢我么想了想,记得他当时就说过不是喜欢我的外貌,对,一定是内涵,楚祺忍不住美滋滋地傻笑起来,最后笑容定格在看见镜子里的言彦臻。
楚祺怒道:“你怎么回事啊,突然出现”言彦臻看着刚才还笑容满面一下子又张牙舞爪的楚祺,一脸镇定地说:“小祺,你可以去表演变脸了。”
楚祺红了脸,不是气的,是羞红了脸,被自己刚才的想法羞红了脸,所以他快步躲过言彦臻,准备出门·言彦臻伸手将他捞了回来,“换身衣服,”然后又补充道,“这身太大,不合身”。
楚祺挣开言彦臻的手,“所有的都很大”·言彦臻指了指最里面那一层,“去那里找,我在外面等你”·言彦臻亲自送楚祺去赴约,并且一直在车里等着他下来。
楚祺知道言彦臻不放心,虽然这里已经不是S市,现在他终于觉得自己又获得了新生,全部是因为言彦臻,也只有言彦臻··第27章 解惑·吴琚看着楚祺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V领长袖,锁骨的线条清晰可见,宽松的灰色纯棉长裤,让他的长腿展露无遗,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太阳眼镜,遮住了大半个脸,楚祺翩然而至,跟半年前相见时又是另一番景象,如果他没有拿下眼镜露出那张苍白的小脸,楚祺浑然自成的味道中更加了清瘦的脆弱美,吴琚不得不佩服言彦臻,当真是能化腐朽为神奇。
吴琚看着夏天出门还穿着长袖的楚祺,特地问了下是否会觉得冷,楚祺摇摇头,但是还是点了杯热饮喝·吴琚简单地说明来意,他希望楚祺能去看看陆璟飞·楚祺不解地问道:“阿飞怎么啦”吴琚有点痛苦地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记得那天他去拜访了几个亲戚后回到家,他进门发现屋子一片漆黑,以为陆璟飞不在家,当他开灯后才发现家里乱成一团,陆璟飞坐在垃圾中双手抱着腿,头埋在期间,灯光下,陆璟飞姿态像受了伤的小兽,孤独而无助。
吴琚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他走到陆璟飞身边,把他抱紧,温柔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陆璟飞没有说话,他突然大力挣开了吴琚,发疯似的冲了出去,吴琚被甩到了一边,他急忙起来,跑过去拉住陆璟飞,但是陆璟飞好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直接给了吴琚一拳,然后又开始往外跑,吴琚面带难忍的神色说道:“他简直疯了,又打又咬,一直往外冲,问什么也不理,我被他搞得也生气了。”
楚祺急着问道:“你把他怎么了”吴琚苦笑道:“我跟他打了起来,但是他已经没有理智,所以难缠的很,我只能把他打晕了。”
楚祺看着吴琚,本想说你怎么可以下那么重的手,话到嘴边又改成了:“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吴琚长舒了一口气,“在接受治疗,有转好的迹象”。
楚祺听了以后却不再开口了,他把红茶拿在手里晃来晃去良久,终于问道:“跟我有关”吴琚望着楚祺,点点头,把两张皱巴巴的照片拿出来放到了他面前,照片显然是撕了再贴起来的,楚祺看见照片的时候,几乎不自觉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他快速地将照片移开,不愿再看第二眼,吴琚却在这时说道:“楚煜送来的。”
照片上的人其实就是楚祺,鲜红的鞭痕爬满身体,纵横交错,缠成一张伤人的网,让楚祺无所遁形,每道伤口都还在渗着血滴,皮肉清晰可见,最后模糊成一团血肉。
楚祺捧着杯子的手在轻轻发抖,而吴琚继续说着:“他看完照片砸烂了家里的一切,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时而正常,时而疯狂·上次我去S市以年前的项目为条件要楚煜放了你,希望见到你,他可以好起来,结果他和韩宇一起把我骗了。”
吴琚不禁捏紧了拳头,然后他又解恨似地笑了起来,“言彦臻把你接回来的第二天,我就给他送了一份同样的照片,楚煜现在恐怕自身难保,当然我也不会放过韩宇……”楚祺终于忍不住了,他捂着嘴直奔厕所,在里面昏天暗地地吐了起来,看到照片的时候,所有的记忆就潮水般地涌来,楚祺觉得每一个伤疤都疼得他要抽筋,他无力地趴在洗手台上,手脚冰凉,然后有人从后面抱住了他,一手递过来一杯温水,“喝点水”。
楚祺接过水杯,慢慢喝了点水,温暖的液体流入胃里,在身体里散发开来,他才觉得自己终于有了温度·吴琚看着言彦臻抱着楚祺从卫生间出来,楚祺在言彦臻怀中闭着眼睛,嘴唇白得几乎和脸分不清,他看见楚祺冲进卫生间后就直接给言彦臻打电话了,他不想楚祺在自己这里出事,因为得罪言彦臻的代价他不想付,只是没想到言彦臻就在楼下等着。
言彦臻抱着楚祺坐在吴琚对面,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别让我再看见这些照片,否则我会备一份分毫不差的大礼送给你·”吴琚狠狠地盯着言彦臻,却没有回话。
但是楚祺却开口了,他拉了拉言彦臻的衣服,疲惫地说道:“彦臻,不要这样·”言彦臻轻轻拍了拍楚祺的背,说了声“告辞”,抱起楚祺就走。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楚祺又开始有点厌食了,但是精神倒是不错,他甚至去了一趟酒店·楚祺并没怎么费力就找到了夏悦,楚祺问什么他答什么,简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有最后,楚祺问道:“盗楚氏的设计这件事,彦臻是在盗之前还是盗之后知道的”夏悦看着楚祺难得真诚地说:“楚经理何必太较真,说句实话,我觉得您这次回来改变了许多。”
楚祺调笑地说:“是啊,变得又瘦又老,我都不敢跟别人说我比彦臻年轻十岁呢·”夏悦笑了:“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楚祺淡淡地道:“虽然你避而不谈,我大概也猜到答案了。”
夏悦紧接说:“楚经理,希望您能明白,就算他再怎么厉害,他也不可能兼顾到所有人,更不可能预料到事情的全部发展,更何况当时他不在这里,但是对我来说,他是个好老板。”
楚祺站起来打算离开时,随口问了句为什么你还没离开这个地方,夏悦很坦诚,他说:“言先生让我在这等您回来·”楚祺“哦”了一声,盯着夏悦说:“我能知道你今天为什么如此坦诚么”夏悦笑,“虽然我很想说是因为心里对您的愧疚,但实话是言先生回来了,没人再能威胁我。”
楚祺回到家,他躺在床上,总显得床巨大无比,柳姨进来让他吃药的时候,正看见他在思考着什么,有点专注,对放在一边的药视而不见,柳姨笑着说道:“楚先生,有句话我就直说了。
我这个老太婆跟你们说事业大概会被笑话,但是我一直把打理这个家照顾家里的人当成自己的事业,而现在让您身体能康复便是我最关心的问题,希望您能明白我想让您快点好起来的心情。”
楚祺看着柳姨,总觉得她比一般管家更特别点,于是他直接道:“我明白,虽然我知道柳姨其实是在心疼彦臻”·柳姨快速地掩饰着一瞬间的尴尬,“我是真的希望您能早点好起来”。
楚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喃喃道:“彦臻周围的人对他可真好,不过是个雇佣的下属而已”·柳姨以为楚祺是在说自己,她的笑容异常柔和,“因为即使是为了我们,臻少爷也随时准备挺身而出,不计生死啊。”
楚祺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欣羡,又夹着淡淡的悲伤,柳姨以为楚祺心里不舒服,又补充道:“楚先生不必怀疑自己在臻少爷心中的位置,如果说臻少爷能随时为我们而死的话,那么他想陪伴着活下去却只有您,所以我希望您能健康长寿。”
楚祺微笑着回答:“柳姨,你放心,我会配合你完成你的事业·”·隔天晚上,楚祺在书房给陆璟飞打电话,滔滔不绝地向他倾诉自己对他的想念之情,最后小心地问道:“我能去你家看看么”陆璟飞在电话里哈哈大笑,“当然可以,你可是我最想请的客人,不过记住千万不要带言彦臻那个混蛋,老子看他不顺眼。”
楚祺立马严肃地道:“Yes, sir.”言彦臻端着点心茶水进来,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完了楚祺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地跟另一个男人聊天谈情,他盯着拿水喝的楚祺,三分委屈七分无奈地说:“小祺,你都没跟我说过这么直白的情话。”
楚祺润了润说得口渴的喉咙,嫌弃地看着言彦臻:“你都多大了,也不害臊·”言彦臻认真地反驳道:“这个跟年纪没有关系,而且我也不大。”
楚祺走到言彦臻面前,本想好好跟他说道说道,谁知言彦臻一把便将楚祺拉进怀里,热烈地吻了起来·一吻结束,言彦臻微抿嘴唇,“甘醇可口,好茶”。
楚祺愤怒地一把推开言彦臻,刚想说喝你的茶去吧,言彦臻拉住了他,接着道:“不过不及小祺你的万分之一·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见陆璟飞,他不怀好意,我陪你去。”
楚祺突然格格地笑起来,“你们两终于也统一了一回,互相看不顺眼,他点名说了,你别想进他家门”言彦臻轻蔑一哼,“还没有我进不了的门”不过言彦臻当然没有去成。
楚祺出发之前特地又给陆璟飞打了电话,所以他一按门铃,陆璟飞就给他开了门,楚祺乘陆璟飞端茶倒水的间隙,大致地看了看他的住处,简单明快地欧式装修,像极了陆璟飞的个性。
但是当两个人真正面对面坐下了来的时候,却没有一点电话里的轻快氛围,谁都没有说话·陆璟飞看着楚祺明显消瘦的身体时他其实有点不能自控,在泡茶时,他不得不先给自己先吃药以防自己会爆走。
而楚祺看着陆璟飞没有神采的双眼,再也没有一丝张扬痕迹的脸,有些难受,然后他问:“你好么”然而这句话却有两个声音,陆璟飞几乎与楚祺在同一时间问了同一句话,两人都一愣,随即笑了,楚祺道:“我很好,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陆璟飞看着楚祺,“你跟言彦臻在一起”楚祺点点头·陆璟飞认真地问道:“我记得你说你的愿望是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而且你明明喜欢女人,言彦臻是不是耍了什么手段”楚祺摇了摇头,“阿飞,我虽然更倾向于女人,但是接受他好像也不难。
而且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他给的家也很好,你真该祝贺我·”陆璟飞听了,温柔地笑了,“我一直不希望你跟他有关系,他那样的人,吃亏的肯定是你,即使小祺你这样说,我仍然不赞同。
但是祝贺你,如果你觉得开心的话·”楚祺抿了口茶,直视着陆璟飞,轻轻淡淡地问:“那么你现在怎样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骄傲飞扬的阿飞还给我”陆璟飞一愣,长久说不出话来,楚祺以轻淡如水口吻说着:“我从没有后悔过为你做的任何事,也早已准备好为此所要付出的代价,如果你觉得无法面对,那么请你忘记它吧。”
陆璟飞怆然一笑,“或许我是该清醒了”·陆璟飞站了起来,走到楚祺面前,抬起他的头,温柔地在他额上一吻,楚祺愕然,别扭地低下了头,陆璟飞蹲了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答应我,如果言彦臻欺负你了,记得告诉我”。
楚祺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陆璟飞调皮地伸出了手指,勾起楚祺的小手指,笑得干净而开怀,“这是一个一百年不许变的约定哦,你一定要记得·小祺,我就不送你了”。
陆璟飞站了起来,自顾自地往房间里走去,走到一半地时候,又停住了,“对了,小祺,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好久了,我最不喜欢看你委曲求全,我陆璟飞也不需要别人的成全”。
然后就走了进去··然而不过晚上而已,楚祺就又出现在陆璟飞家里,吴琚打电话给他说陆璟飞不见了,他不放心,所以特地赶了过来·吴琚回到家时,发现陆璟飞不在,原以为他和楚祺出去吃饭了,但是他给陆璟飞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于是逼不得已,给楚祺打了电话,才知道楚祺已经回去很久了,吴琚有些急,就开始到处找陆璟飞,直到他打开房间,才发现陆璟飞已经走了,书桌上安静地放着一封给他的信。
信上的字,狂放不拘,一如陆璟飞这人·“吴琚:我不喜欢写信,但是最后为你勉强一次,我总得说清楚再走,你知道我不喜欢拖泥带水·我们相处那么久,相互越了解却越觉得遥远,我其实无法忍受无聊而漫长的应酬,无法忍受所谓的朋友随时地冷嘈热讽,无法忍受你把我项目的设计拿走讨好别人,我只想做自己的事,有人欣赏我的才华,最好;没人发现,那就孤芳自赏好了。
过刚易折么我宁愿折断自己也不愿跪着赔笑·可是这又算得了什么为了你,我把这些都忍了·只有这件事我忍不了是我亲手把小祺推进了地狱,我的所有骄傲都建立在他的痛苦上,可笑他还想替你隐瞒顶罪,承认是他盗图给我的,一心想让我能继续好好生活,但是你们都不知道的是,我之所以会被绝望吞噬,那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你才是始作俑者,我的吴少爷陆璟飞笔。”
吴琚呆呆看着信纸,是的,他设计的一切,他嫉妒楚祺,嫉妒他在陆璟飞心中有着一片无法靠近的领域·吴琚知道骄傲的陆璟飞最不屑这种偷盗行为,就算楚祺是为了帮他,也只会让他觉得不耻而疏远楚祺,正好原本预备这个项目的设计被吴琚拿去用在讨好一个大人物上了,偷走最强对手的设计拿到项目嫁祸给楚祺,一石二鸟。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楚煜会做得如此决绝,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想象,直到现在无法收场·吴琚总想等自己彻底拿到父亲的公司,自己和陆璟飞就不用那么辛苦,也不用看人眼色,或许连言彦臻也不用怕了,现在的一切不过是过渡,就连他和陆璟飞的公司也不过是掩护,但是结果为什么会这样呢。
楚祺来得时候,门开着却没发现人,他扬声叫了几声,然后吴琚就从房里冲了出来,在楚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伸手大力地掐着楚祺的脖子,嘴里念叨:“都是因为你,这个世界没有你就好了。”
·第28章 伤害·楚祺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对面吴琚正在喝酒,满桌都是瓶瓶罐罐·吴琚既然有空喝酒,那么陆璟飞就应该没事了,他就可以放心回去了,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吴琚就说话了,“楚祺,你知道你最让人讨厌的一点是哪吗,你整天一副人畜无害又悲天悯人的情怀,真是让人太倒胃口了。”
楚祺不禁觉得自己的脸都抽搐了,被人讨厌倒是习惯了,但能找个好点的理由么,我想做个好人还不行么·楚祺刚想站起来,就又倒回了沙发上,他觉得还是有点头晕,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指了指一罐啤酒,问道:“不介意吧”吴琚觉得楚祺是不是被他掐坏脑袋了,看了一眼,不做声。
楚祺拿起啤酒一下喝了半罐,他想自己得多久没喝酒了,真是有点怀念,虽然他觉得不需要一会,就得全部吐出来·果然等到楚祺在厕所吐完疲惫地抬起头,却不经意从镜子中发现了脖子里的掐痕,这个要怎么跟彦臻解释呢楚祺走出厕所,瘫倒在沙发上,看来今晚不能回家了。
吴琚看着楚祺失神的眼睛,“你还清醒么”·楚祺挥挥手表示自己很好,“你有药膏么”吴琚盯着楚祺看了很久,忽然叹息道:“楚祺,我才说你自以为是地为别人好,就算言彦臻看见你脖子上的掐痕,有种让他来找我,不需要你多事。”
楚祺看都不看吴琚,“我才没那么好,我是为了阿飞,彦臻会觉得是阿飞做的,我告诉他是你干的,那也得人信啊·”吴琚一直以来成熟稳重地站在陆璟飞身后,更何况生病发疯的人是陆璟飞,言彦臻那颗自我意识浓厚的脑袋,不知道会把这笔账安在谁的头上,本来他两就不对付,楚祺这也是没办法啊。
吴琚无言,确实如此,虽然陆璟飞也有家世,但是对比而言实在有限,更何况陆璟飞离开了他,不知道会不会得罪人,言彦臻就算不出手,也能整死人·两人相顾无言,吴琚转身去拿膏药,出来的时候发现楚祺在打电话。
楚祺笑着说:“彦臻,今晚我不回去了·”言彦臻站在陆璟飞家楼下,望着那层楼,他回到家柳姨告诉他楚祺又出门去找陆璟飞了,于是就驾车来找他顺便想接他回去,结果才到楼下就接到了楚祺的电话,言彦臻只是问道:“小祺,你不给我一个理由”楚祺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为了照顾阿飞啊。”
言彦臻反问道:“吴琚呢”楚祺顿了顿,“有急事出去了,要不我怎么会留下”·言彦臻挂了电话,转身上车,疾驰而去。
吴琚疑惑地看着楚祺,“这样说他能信”楚祺一副你是傻子么的表情,“他会信才怪呢,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不见这个·”楚祺边说边指着脖子。
吴琚拿出药膏给楚祺,他突然觉这个游手好闲的楚二少爷意外地很细心,于是顺口接道:“也对,言彦臻对楚煜可谓又狠又直接·”楚祺正准备抹药膏的手停了下来,“你说彦臻对我哥做什么了”吴琚诧异地看着他,看来那天楚祺吐得太厉害,根本没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吴琚直接让楚祺去电脑上搜楚煜的新闻,楚祺看着搜索结果,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楚煜的新闻满天飞,说车祸的,被暴打的,跳楼的,说感情纠葛引起的,还有关于楚氏债务危机,销售业绩骤降,股票大跌,名誉简直跌进谷底,楚祺转身问吴琚,“这是真的我哥到底怎么啦”吴琚得意地笑道:“他还不是咎由自取,他被言彦臻修理了,楚氏也面临危机。”
楚祺觉得脑袋仿佛无数针刺着,疼得他不能认真思考,“都是彦臻做的”吴琚继续笑着解说:“我当然也有推波助澜,墙倒众人推,每个人都想分杯羹。”
楚祺站了起来,“我得回去,我哥不知道怎么样了”吴琚的脸僵住了,他看着楚祺,觉得楚祺得了圣母病,“他把你打成这样,你要回去看他”楚祺显然有些混乱,他喃喃自语地道:“对了,应该先打电话问问。”
吴琚被他搞得有点抓狂,阿飞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受虐狂但是楚祺的电话已经拨出去了,他焦急说:“哥,是我你怎么样啊,受伤了么”电话那头楚煜温和的声音带着少有的疲惫,“哦,小祺还好,不过是前段时间断了几根肋骨。”
楚祺都几乎要哭出来了,“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楚煜温和地安慰道:“小祺,不用自责·楚氏岌岌可危,你去求言彦臻收手好么”楚祺点了点头,“哥,你放心,我不会让楚氏又是的。
哥,我想去看你”楚煜拒绝道:“现在不合适,你先帮我说服言彦臻吧·楚氏没事了,我自然就没事了·”其实楚煜的状况很不好,言彦臻不知道哪弄来的消息,不管是楚煜还是他父母的感情八卦或者是产品的质量问题,真真假假,每几天都有更新,而楚煜被整得很惨,没办法第一时间出来澄清,以至公司名誉受损,产品受到质疑,销量骤降,股票大跌,言彦臻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说服了他的最大合作伙伴,准备撤资或暂停对一些项目的投资,楚煜苦不堪言,同时来自同行吴琚的恶意竞争,简直雪上加霜。
即使如此,楚煜相信楚祺并不知情,只要楚祺知道了,他一定会帮忙,楚煜一直就在等楚祺的电话,因为跟言彦臻比在楚祺心中的地位,他还是很有把握,但是楚祺能不能说服言彦臻确是个大问题。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楚祺挂了电话,呆呆地盯着前方,好久没动·吴琚本来心情就遭,现在看见好好的报复行为得到这种结果,他真是恨自己刚才没掐死楚祺,怒火中烧到他想再掐一次,“楚祺,你是正常人么,楚煜就算是你哥,他虐待你打你,你没报复他就够了,那还不让别人教训他”楚祺没有反应,吴琚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根根地捏响了手指,继续道:“楚祺,你考虑过言彦臻的感受么,如果他一开始是为你冲冠一怒,那么现在已经变成了商业行为了,楚氏势在必得,你让他放弃楚祺,言彦臻对你而言,原来什么都不是。”
楚祺抬起头,他现在有点怨恨吴琚了,为什么这个罪魁祸首可以大摇大摆地在他面前嘲笑他,所有的不都是因你而起么楚祺发了疯般地把桌上的瓶瓶罐罐全部丢向吴琚,嘴里嚷着“我喜欢他,我喜欢他”,直到累得气喘吁吁。
吴琚看着楚祺像小孩撒泼般的行为,突然就被逗乐了,陆璟飞生气会直接揍人,楚祺生气却连一个罐头都没砸中他,这不是搞笑么然后他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仓促地止住了笑,楚祺即使在最愤怒时,也从没想过把怒火蔓延到别人身上,即使那个人就是他愤怒的源头,他发泄的方式很可笑,却没有伤害性。
吴琚突然想起,自己曾经问过楚祺是个怎样的人,陆璟飞轻笑地回答“他是个很温暖的人”·吴琚看了一眼乱滚的瓶罐和溅出的一些酒水,又抬头看似乎发泄过后清醒了些的楚祺,以一副长辈的姿态说道:“楚祺,别拿幸福来冒险,幸福是用来珍惜的,不适合用来当筹码,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楚祺看着吴琚撇撇嘴,“我才没你那么傻·那个阿飞其实很容易心软,你好自为之吧·”楚祺准备离开,看看乱七八糟的地面,“抱歉啊,我一时没忍住,跟阿飞说我下次给他带新地毯来。
我先走了·”吴琚看着那个瘦小的心情,在心里哀叹一声,跟这种人多待几分钟,自己也变得善良了几分,言彦臻得有怎样的定力,才能不为所动啊··吴琚开车才出小区大门,就看见了在等车的楚祺,他按了按喇叭,招呼楚祺上车,“去哪”楚祺支支吾吾了一会,说道:“赌场。”
吴琚觉得楚祺真得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判断,他看着楚祺明显架不住的疲劳双眼,不明白为什么他现在要去赌场,楚祺倒是很认真地回答:“我回去是要装可怜求彦臻的,不折腾累点来点真的怎么表演,彦臻又不像你”楚祺自觉失言,马上闭上了嘴,吴琚当然明白楚祺的意思,连阿飞知道真相自己都没察觉,确实太迟钝了点,但是在楚祺面前他不想示弱,于是他问道:“你就没点男人的尊严和担当”楚祺白了吴琚一眼,“你倒是有尊严了,可惜没了恋人,你就跟着你的担当过一辈子吧。”
吴琚发现只要陆璟飞不在,楚祺对他说话那是毫不留情,然后他又一次后悔没掐死楚祺·楚祺到地方,刚下车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吴琚便绝尘而去··楚祺在赌场混了一天一夜,要不是因为要找陆璟飞,所以出门特意带了钱包,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得了赌场大门,输得惨不忍睹,他都觉得自己前十几年的努力专研付诸流水了。
楚祺特意选在晚上大概言彦臻回家的时间回去,楼下没人,于是他直接上楼,看见书房的门半掩着,刚想推门,却从门缝中看见沈琴伸着手,正轻轻描摹着言彦臻靠着书桌的睡颜,突然言彦臻抬起了头,沈琴惊慌地缩回手,微微颤抖地将茶水递了上去,“言先生,您要的茶。”
言彦臻接过茶杯,开口说道:“沈琴,有什么其他想做的事”沈琴仍然惊魂未定,他战战兢兢地说:“言先生,我喜欢这里,你不要赶我走。”
言彦臻看着沈琴,“想学音乐完成母亲的心愿,我记得你这样说过,”言彦臻说着拿出一叠资料,“你认真看看,过几天我让人带你去学校”。
沈琴不可置信地看着言彦臻,然后带着一半欣喜一半忧伤地说:“我不行的,我书都没念完,我……”言彦臻直视着沈琴,“我听你吹过口琴,很好听,我等着将来你演奏会的门票”。
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沈琴有点哽咽地说:“言先生,如果,如果,我比楚先生先遇见您,结果会不会不一样”言彦臻看着沈琴,“没有如果,我救你,是因为小祺。
当时的情况,不过各取所需,你应该明白的·”言彦臻是沈琴所见过最好的人,因为他听说楚祺当时来的时候也不过是看中了言彦臻的钱,所以刚才言彦臻突然说帮他上学,他就又有点得寸进尺,浮想联翩了,沈琴擦了擦眼泪,“言先生,不管成不成,我都会为您演奏一曲。”
沈琴拿着资料打开门,看着愣在门外的楚祺,叫了声“楚先生”,然后尴尬地回身望了望言彦臻,又回身看着楚祺,刚想开口解释,言彦臻的声音就传来过来,“没事,你去吧,他有知道的权力”。
沈琴点点头,便走开了··楚祺站在门口,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回来的目的,这是怎么回事,言彦臻和沈琴,他完全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能搭在一起·言彦臻倒是善意地提醒道:“你不进来当然隔着门喊话也不是不可以。”
楚祺心里乱乱的,他第一次觉得言彦臻太狠了·楚祺站在言彦臻面前,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进退两难,难过得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言彦臻先说话了,“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解释”。
楚祺忍着心酸,强自镇定地道:“不必了,直接进入正题好了,我要你放过楚氏和我哥·”言彦臻低头看着文件,没有抬头也没有回话·楚祺觉得他完全没办法自制,委屈让悲伤迅速地蔓延全身,他疲惫的身体夸大了这种情绪,他必须大声地说着话,以防自己还没开始跟言彦臻较量便溃不成军。
“你让我看的听到的,我全部接受,我的请求,你可以考虑下吗”言彦臻抬起头,看着楚祺眼眶下明显的黑眼圈,其实楚祺整个人憔悴不堪,“请求难道不是命令小祺,你不该跟我提这件事的。
我不介意你心中最重要的人是别人,也不介意我在你心里处在最低的位置,我甚至不介意当我与他们产生冲突时,你选择帮他们·你可以选择背叛我,但是不要命令我做事”楚祺大声吼道:“那么你呢,你大概也猜到我今晚回来会跟你说什么了,你现在让我知道这些龌蹉的事不就是为了警告我:我其实随时可以被替代,所以让我最好不要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
言彦臻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龌蹉小祺,看来你忘记自己是以什么身份上了我的床,又是以什么原因进的这个家,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回忆,”然后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冷到冰点,“既然你明白我的意思,又何必执迷不悟”楚祺觉得言彦臻陌生的仿佛从没见过,明明整个人就是言彦臻,但是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连说话的语调,都让他不寒而栗,他觉得在言彦臻这样的逼视下,说话都有些困难,更不要说与他对峙。
楚祺看着有些站不稳地腿,忽然想起来他本来觉得言彦臻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他是来求言彦臻放过楚煜的,本来就没打算硬碰硬,至于其他的事他既不想多问,也管不了·于是他使劲地握紧自己的双手,直到指甲深陷掌间的皮肉里,以此来给自己提神鼓劲。
楚祺放软了语气,“彦臻,他是我哥啊,是我至亲的人,楚氏又是我爸的心血,你叫我怎么忍心看他们被欺负被毁掉”·言彦臻看着楚祺,慢慢恢复了以往的神色,楚祺终于听到他所熟悉的低沉声音,“小祺,我是商人,我已经尽量手下留情了”。
楚祺急忙接着说:“彦臻,你在伤害的正是我想要守护的,你能明白我的感受么”言彦臻站了起来,走向楚祺,楚祺不自觉地后退,直到退至墙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言彦臻带着难以言说的撼人气势,言彦臻显然发现了楚祺的动作,所以在中途停下了脚步,“小祺,他所伤害的也正是我想要守护的,你可考虑过我的感受”楚祺呐呐地看着言彦臻,不知道怎么回答。
于是言彦臻又接着道:“即使他做了这么过分的事,还是希望被他喜欢”楚祺慢慢地点了点头,他不敢看言彦臻,所以又低下了头·言彦臻走近楚祺身边,毫不客气的捏起了楚祺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非要跪在楚煜脚边索要爱么”下巴上传来的疼痛,让楚祺想要逃开,但是言彦臻把他牢固地控制在墙边,难以移动,这样的姿势令他狼狈不堪,但是楚祺还是冷冷地看着言彦臻:“我是别人感情里的乞丐,只会用最卑微的姿势乞求哪怕那一点点的施舍,我只会用跪着的姿势去附和别人,早已经没有了站着爱人的能力。
难道你还对还我有所期待吗”然后楚祺挑衅似的看着言彦臻笑了起来·言彦臻望着楚祺一边狂放地笑着,一边泪水无声地往下留着,慢慢地放开了手,轻轻地为他擦着眼泪,将他拥进怀里。
言彦臻看着在自己怀里的人,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楚祺的灵魂,他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温柔,“在我的爱里,你可以予取予夺·不要在别人那里乞讨,在我这里做我的上帝。
小祺,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出口”楚祺觉得他的体力被言彦臻的拥抱搅得消失无踪,他都快坚持不住想要沉溺其中了,他怎么能忘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本就是言彦臻的技能,他简直是在班门弄斧,太自不量力了。
楚祺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勉强将言彦臻挣开了,他的手扶着墙壁,嘲笑道:“你的爱里有亲情么你要怎么给我亲情呢,你要当我哥么,一个强暴过我的哥哥给我的兄弟爱”楚祺看着言彦臻皱起的眉头和青筋暴涨的太阳穴,心里除了恐惧还有浸透每个细胞的哀伤。
但是他继续道:“上帝么,那么就遵从我的意愿啊,我可爱的信徒”言彦臻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楚祺身边的墙上,楚祺甚至能听到拳头掠过耳边的风声,他慢慢地道:“楚煜,还有陆璟飞,不只无可替代,而且不可触碰,”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淡漠地问:“是么”楚祺无意识地微微摇着头,他明显感到嘴巴里传来腥甜的味道,他使劲憋着不让自己吐出来,然后再抬头看的时候,言彦臻已经转身出门去了,他听见言彦臻最后的话,“小祺,违背自己意愿的命令很残忍,不过……”·楚祺的身体顺着墙壁慢慢地滑落下来,他捂着肚子痛得冷汗直流,简直糟糕透顶,一开始的计划明明是最佳方案,却在实施的时候选了最差的那项,第一步就错了,然后一错再错,直到每一步都错。
他本来想告诉言彦臻的,因为是自己害楚煜没有了父亲,爸爸是因为救我而死的啊,所以无论楚煜对我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他,我没办法对楚煜和楚氏坐视不理啊·可是……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幸福楚祺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第29章 谈心·楚祺在医院已经呆了三天了,可是言彦臻从没有出现过,只有吴琚打过电话来··吴琚自从陆璟飞不在以后,工作量剧增,而且效果不佳,暂时找不到好的替代员工,让他烦躁不已,最糟糕的是没有陆璟飞的消息,只知道去旅游了,其他一无所知。
他打电话纯粹想知道言彦臻会继续收购楚氏,还是放弃··当吴琚以一个朋友的身份问楚祺你的作战计划效果如何时,楚祺在医院的床上笑得惨淡,“效果就是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吴琚一惊,“言彦臻会对你出手”楚祺郁闷地道:“比这更遭·”无论怎样,吴琚还是很安心,言彦臻没被说服就好·“不过,你不用再觊觎我哥的东西了。”
楚祺补充说·吴琚挂了电话对楚祺恨得牙痒痒··楚祺看着推门进来的沈琴,干净的眼睛一如既往地能吸引视线,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更显年轻阳光,他像往常一样恭敬地叫着“楚先生”,楚祺点点头,静待下文。
沈琴找了个椅子坐下,“再过几天,我就要去上学了,可能不会再照顾楚先生了,我今天是特地来向您告别的”··沈琴看楚祺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继续道:“我跟言先生的事,我想由我来解释比较好。”
楚祺又点了点头,但是仍然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听着沈琴诉说着他的故事··沈琴从S市到A市帮琴姨传口信,才在打听言彦臻不久,就碰到了自己落魄的哥哥。
虽然转了专业,沈琴也每个月有寄钱回家,但是沈斌没有手指后却比以前更加挥霍无度,现在正被高利贷追得走投无路,看见沈琴简直就像看见了一袋金子·他不屑地说着:“这种事情你又不是没做过,男的包养比女的还大方呢。”
然后直接将沈琴卖给了一个暴发户··那是言彦臻刚从S市回来后的夜晚,沈琴被那个老板带到夜总会玩,不知道是酒精还是酒精里的药物的作用,他们几个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始玩弄起沈琴来了,并且越来越放肆,最后居然直接扯衣服和裤子,准备直接开始大干一场。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沈琴颤抖着身体,无助地哭着,其实在发情的男人眼里这只增加了他们肆虐的欲望··沈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楚先生,来救我”,但是楚祺当时在医院湖边的话他记到了现在。
其实他都喊了几个月了,也没人理他,可是人总要给自己一点希望,否则真的没有勇气活下去,尽管这不过是个虚假的谎言··但是这一次,这句话就像一个咒语,打开了通往仙境的大门。
言彦臻直接几脚把趴在他身上的人都踢开,从中把沈琴拉了出来,他脱下身上的衬衫,披在沈琴身上,“穿上·走·”言彦臻的宽大的衬衫套在沈琴瘦小的身体上,刚好可以遮盖臀部,他拉着沈琴,快速地奔向自己的车子,开车甩开众人离去。
沈琴笑着回忆那段日子:·我和言先生在那个宾馆里住了差不多一个月·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以我的感受为先··他带我去了好多地方,那么豪华的餐厅,我第一次进去,那么多贵重的衣服和礼物,我第一次拥有,在他那里,我第一次觉得,我是被宠爱着。
有人把我呵护在手心的感觉,楚先生您大概不知道,我每天过得既幸福又提心吊胆··真的是太好,好的我老是怕这是个梦,醒来会只剩浸湿眼泪的冰冷枕头··我有次问他,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言先生拍着我的头说,爱人恨人救人伤人,只要他认为合理他就会去做,没有理由,没有束缚,顺心而为。
但是最后他还是加了一句,“因为你和他太像了”··我知道他说的是楚先生您·我其实在第一个礼拜就知道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但是我没有告诉他您的口信。
我总觉得只要一离开那个地方,我和他的关系就会戛然而止··但是有一天,他看着窗外忽然说,他找不到一个温暖的人来陪他过这一生,也不愿意回去当一个冰冷的机器,问我愿不愿假装成那样一个人陪他去其他地方生活,我以为这是他对我的确认。
所以在他接道电话说您快死了的时候,我把原本您要转达给他的话,告诉了他··谁知道,这就是解除魔咒的咒语··沈琴看向楚祺,“我总是做错误的决定,然后一遍遍的后悔,却接着做错。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我要去学校了,到时候会有全新的身份,我一定会回来的,即使只能站在他身后·”·楚祺听得很专心,然后淡淡地说:“你就没有想过,在你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你会遇见一个对你更好的人”·沈琴突然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像似听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一样,他清了清嗓子,说:“楚先生,像我这种人,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这么久,根本不是你以为的样子。
干净纯良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带的面具,这俱身体肮脏而且下贱,连里面的血液都是黑色的,浑身散发着臭味,所有看清楚的人都只会鄙视和厌恶我,然后捂着鼻子走开,只有他不一样。
他遇见了最低贱的我,却没有推开,而是选择抱紧了我·”·楚祺觉得自己大概脱离社会太久,变得又幼稚又同情心泛滥,当初言彦臻就问过,你救的人将来会危害别人,你会后悔么,楚祺现在有点难过,但他知道自己的答案不会改变,需要改变的是看人的水平。
楚祺说:“沈琴,既然有机会,你就应该向前看·”·沈琴站了起来,“楚先生,我会用我的下半辈子的时间来证明,他是我整个生命中遇见的最好的。
您好好保重·”然后恭敬地告辞离去··傍晚的时候,楚祺拿起电话,打给言彦臻,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中慢慢变得平静,最后挂上电话的时候,他不禁松了口气,他怕言彦臻会给他一个比不接电话更坏的消息,但又知道这不过是逃避而已。
在家疗养一段时日后,楚祺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见到过言彦臻,这件事似曾相识,原来这是言彦臻回避见人的方式,他每天都呆在楚家,言彦臻每天都回来这里休息,总是错过,却不是故意不见,楚祺苦笑。
·那天他特意打听到言彦臻下午会有朋友过来,他便在花园的椅子上看书等着,再逃避下去,他便没有呆在这里的意义,他们应该有个了断··徐景瑞进门的时候就看见楚祺坐在一棵老树下安静地看书,树影斑驳,在他身上投下片片暗影,浅灰色的衣裤将他纤弱的身影衬得很淡很淡,他坐在那里就像融入景色之中,仿佛坐黄了岁月,坐老了时间。
徐景瑞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叶贇朝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感叹道:“无论变成怎样,他都有办法让人侧目,明明只是一颗随处可见的兔尾草·”·徐锦瑞回身盯着叶贇,“你对他很有意见嘛,从热情妖娆忽然变成了清冷安静,变化也太大了。”
叶贇拖着徐锦瑞就走,“谁让你就见过他那一次·”·徐景瑞撇撇嘴,又多看了几眼,两人往里走·过了没多久,言彦臻和沈洪毅也来了,几个一起在谈了会话。
正在楚祺准备起身往里走时,他们却出门了·楚祺望着言彦臻的背影,眼神中的希望,慢慢湮灭·楚祺固执地坐在那里等着,直到夜幕降临,繁星满天,直到抵不住沉重的眼皮,疲惫睡去。
楚祺看见自己在人生的旅途中从开始就选了一条充满荆棘的路,他赤着脚在这条路上走了好久·当他已经习惯利刺扎进脚底的感觉的时候,那些熟悉的人突然给了他一双鞋,他兴奋地往前奔跑,然后楚煜、陆璟飞、韩宇、言彦臻、沈琴各种各样的人,忽然在他面前撕开了面具露出恐怖的面孔,他才发现脚已经不能动,因为鞋子就是用荆棘做成的,尖针已经刺穿他的脚,把他钉在这条布满鲜血的路上,他寸步难移……·楚祺满脸冷汗地从梦中惊醒,他抬头的瞬间,却一惊,有个身影已经站到了跟前,然后他听到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做恶梦了”·楚祺坐起身,回答道:“嗯。”
言彦臻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沈琴的事,你要听么”·楚祺摇了摇头,“他已经告诉我了·你一失恋就喜欢去外面找人过夜的毛病真奇特”。
言彦臻将楚祺拉进怀里,楚祺的身体冰冷没有温度,“只是习惯了”,然后他又轻轻叹息,“你总是那么固执·”·楚祺微抿着嘴,像下定最后的决心似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言彦臻简单地答道:“如你所愿。”
楚祺没有特别高兴,只是认真地问:“你喜欢我么”·言彦臻直接道:“喜欢·”·楚祺轻笑地说:“是不是每个这样问你的人,你都是这样回答的。
你特意利用沈琴来逼我放弃的时候,心里会不会有一丝的不忍”·言彦臻看着楚祺,“不过是一个手段而已·我一直奇怪,总是追问爱或不爱,无论怎么回答,你们给我的结果都一样。”
楚祺不明白言彦臻这个满世界找爱的人,自己为什么却从来不肯付出哪怕一点点的真心·“彦臻,你的心,在哪里”楚祺满脸笑意地问。
言彦臻看着楚祺无比诡异的笑脸,声音是一贯地从容,“在我身体里,你要确认么”·楚祺伸手隔着衣衫抚摸着言彦臻心脏的位置,“那里真的那么冷么,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你的真心。
彦臻,我要怎么温暖它”·言彦臻盯着楚祺的一举一动,终于只是轻轻一笑,“小祺,你尽量试试吧·”·楚祺把自己的头放在言彦臻的肩膀上,“彦臻,我喜欢你。
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对不起;说了糟糕的话,也对不起;怨恨你明知道那个计划却没有阻止,还是对不起;即使如此,还是想你能喜欢我,用心喜欢我·”·言彦臻抬眼望着别处,声音有点不真实,“很久以前,无论是否愿意,我必须服从命令,看过很多世事无常,热血也换不回失去的温度。
现在我想当个商人,自由自在的·”·楚祺轻轻地把手盖在言彦臻的手上,“嗯,抱歉搅乱了你的商业计划,谁让你收了一个猪队友呢”··言彦臻反手握住楚祺的手,“那你就变聪明点,别一错再错,顽固不化,我不喜欢太笨的人”。
楚祺笑,“同样的错误我不想犯两次·如果两次都栽在同一个地方,那他也是活该了·”·言彦臻抬起楚祺的头,挑起嘴角邪笑着说:“不一定哦,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看看他的对手有多么强大。”
然后吻了下去……·“嗯……在这里”楚祺有些难以置信。
“想来应该妙不可言”言彦臻低沉地声音少有的带着调笑,上扬的尾音有着暧昧的味道··“……你有准备那个……”楚祺慢慢放弃挣扎,温顺配合,含糊地低声问着。
“没有,所以辛苦你了,小祺,我就不客气地享用了……” ·第30章 日子·楚祺觉得昨晚那是心胸狭窄的言彦臻故意的报复,他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了,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觉得爽利。
楚祺不明白言彦臻明明表明就算放弃他,也不想放弃楚氏,昨晚怎么就改变主意了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打算为了自己放弃楚氏,但是又不甘心,所以前个月都在闹别扭·楚祺想到这里,硬生生打了寒颤,言彦臻会是这样的人才怪了。
他正想得出神的时候,言彦臻的声音随着他的人一起到来,“柳姨说你一整天都黑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果然如此”··楚祺的脸在一瞬间又黑了几分,正当他打算出口讽刺时,言彦臻却又立刻说道:“小祺,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酒店、基金会,还是被我养在家”·楚祺嫌恶地道:“谁要你养”·言彦臻坐到床边,示意他翻过身,“我听说你现在非常拮据,都到给赌场打白条的地步。”
楚祺不明就里地翻过身,趴在枕头上,然后言彦臻的手就像带了魔法一样,温和地抚慰着他身体的酸痛,楚祺满足地乱哼哼,言彦臻的话到脑中就自动过滤掉讽刺成分。
于是他骄傲地说:“有我男人的名字,到哪都能打白条·”·其实那天楚祺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输的一塌糊涂,显然是太疲惫影响大脑发挥·然后他看见了沈洪毅,即使不熟,楚祺还是舔着脸让他帮忙了。
沈洪毅表示输多少他都会出,只要楚祺写张欠条,说明这钱言彦臻会代还就可以了·即使如此,沈洪毅走后到他出赌场的这段时间,他还是几乎输光了自己钱包里的钱。
·言彦臻做按摩的手忽然停了,楚祺转过头,看见言彦臻微微一笑,总觉得笑中带着点柔和··然后言彦臻轻声说:“我男人,这个称呼好像不错,值得我去把洪毅那张欠条撕了。”
楚祺有一丝丝地郁闷,你居然还没还钱呢,那为什么沈洪毅不要我还的钱,“对了,你手艺怎么这么好”·言彦臻继续帮楚祺揉腰,“跟人学的”。
楚祺奇怪道:“学这个做什么,难道,为了……情人”·言彦臻倒是无所谓地答道:“对·”·楚祺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言彦臻对情人真的很好,并且任何为了情人好的事情,他都不介意去做。
只要不与言彦臻发生冲突,他实在是个完美的恋人,包容满足你的一切,却从不对你有任何要求,连是否喜欢他都无所谓··但是对另一方没有任何要求的恋情,也在某种意义上说明言彦臻并非非你不可,他终究只是在扮演一个完美的恋人。
言彦臻对于“我男人”这种简单的词汇都会感到开心,也许所有人在强势的言彦臻面前,都习惯被照顾被宠爱,总觉得他无所不能,做任何事都是多余的,却忘了他也是普通人。
楚祺边享受着言彦臻的服务,边想着,既然是普通人我就让你在琐碎的事情里面感受下老子对你的喜欢·楚祺笑得阳光灿烂地对言彦臻说:“今后请多多指教。”
言彦臻显然不明白楚祺的用意,但还是一贯地回答:“好·”·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楚祺为了讨言彦臻欢心,费劲了千方百计,总算联系到了陆璟飞。
结果一说原因,就被陆璟飞骂了个狗血淋头,直呼没楚祺这个朋友·楚祺软磨硬泡,想知道两个男人之间怎么交流感情陆璟飞回答得很直接“洗好了在床上躺平就好了”。
楚祺浑身一颤,鉴于第一次和至今为止的最后一次,都不太美好,这个建议就先pass掉好了·他再接再厉地问还有没有其他的,陆璟飞一副孺子可教的口吻大舒一口气,“你要敢去勾引他,哼其他么,共同爱好、运动、音乐什么的,跟追女朋友差不多。”
楚祺两眼一亮,追女朋友这个他会,而且很会··接着他又问陆璟飞怎么不回来了么,陆璟飞说:“想我了可是我已经在这开始新生活了,你错过了。”
楚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错过你遇见了更好的他·”然后电话里就只剩“嘟嘟嘟”声了,楚祺看了看电话,觉得短时间内他都可以不联系陆璟飞了。
几天后的酒吧内,言彦臻频繁地拿出手机看着·徐锦瑞烦躁地问:“你是来喝酒的吗,有事赶紧滚·”言彦臻慢悠悠地说:“有人约我看电影。”
叶贇不屑地说:“谁约得这么低级·”言彦臻瞟了一眼叶贇,“一会你们就能见到他”··楚祺拿着包,匆匆赶过来,显然是刚下班就过来了。
他向其他人打了招呼,一屁股坐到言彦臻身边,朝侍者挥手要了杯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解释道:“我不能喝酒,身体不好,叶医生可以做证·”然后旁若无人的向言彦臻推销起他的电影,讲得口若悬河,精彩纷呈,好像言彦臻如果不去看,会遗憾一辈子。
徐景瑞问身边的叶贇,“他这么活泼”·叶贇摆手,“别问我,我见他时基本都是快死了的样子”··边上一人问:“说的什么电影啊,很好看的样子。”
徐景瑞随口答道:“一部讲述赌博的……动画电影·”·叶贇在听到这个答案时,看见隔壁的言彦臻点头答应,正在心里为他默哀。
徐景瑞却接了一句:“这个电影我也一直想找人看,可是没人陪我,你说我能跟他们一起么”·叶贇的酒就这样喷了出去,他一脸“你套马逗我”的表情看着徐景瑞。
徐景瑞哈哈大笑:“对,我就是逗你玩,但是前半句是真的·”·然后真个晚上叶贇就在灌徐景瑞酒,搞得徐景瑞郁闷不已··喝到一半的时候,言彦臻和楚祺便走了,楚祺的理由是“我不能熬夜,身体不好,叶医生可以作证”,叶贇被无数质疑的目光搞得更加心烦。
徐锦瑞眯着眼睛看着他俩离开,总结道:“我怎么有种言小白兔跟着楚大灰狼走了的错觉,哪里不对啊·”叶贇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楚祺真能来事,最主要是他不害怕言彦臻。
以前言彦臻也有过这样的情人,不过嘛,楚祺你等着瞧吧,看你能自high多久··几天后,言彦臻来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楚祺已经在等着了·楚祺一眼看见他,高兴地朝他招招手,两人相伴进了影院。
楚祺看电影看得很认真,言彦臻看楚祺看得很认真·两人出来后,楚祺兴致勃勃地跟言彦臻讲他的观影感受,言彦臻只是默默听着,偶尔点点头·楚祺疑惑道:“不好看么”言彦臻摇头:“你觉得好看就好。”
楚祺看着言彦臻:“那你喜欢什么”言彦臻想了一下,“什么都行”·楚祺有点受挫,这可是最坏的答案,说了等于没说。
楚祺带着言彦臻在路上散步,言彦臻只负责听,楚祺一个人把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好玩的事乐呵呵地说了一遍,未了,问了一句,“你没什么跟我交换的么”言彦臻摇了摇头,楚祺觉得胜利之路遥遥无期。
一个下午的某天,楚祺把所有佣人赶出厨房,自己在那捣鼓了半天,终于完成了晚饭·言彦臻回到家,看着餐桌上浪漫的烛光晚餐,听着缓缓而来的音乐,笑着看着楚祺极具绅士帮他拉开座位,然后开始一个个为他介绍食物,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试吃,言彦臻评价都是,“好吃”。
楚祺拿起酒杯的时候表示今天想稍微喝点酒,言彦臻还是让人给换成了水,他说:“我不喜欢你喝醉酒,而且你身体不好·”楚祺拍着胸脯保证自己酒量真的是千杯不倒,言彦臻摇头。
楚祺最后问言彦臻感觉如何,言彦臻简单地说很好,然后,没有然后了··周末的某天,楚祺拉着言彦臻去锻炼,当他在跑步机上气喘吁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言彦臻却好像刚刚开始。
于是他无聊的在一边等着,顺便随处看看,等他回来再找言彦臻的时候,发现他的周围围了一圈人,男的女的,教练客人,还有过分地边说边动手,楚祺把言彦臻从人堆里拉出来就走,决定还是在家里锻炼就好了。
为了教孤儿院的孩子舞蹈并给他们表演,楚祺决定要找个舞蹈房练习·他拉着言彦臻给他摄像,楚祺习惯把练习的过程录下来,就可以更清楚问题的所在··阳光明媚的某天,言彦臻驾车和楚祺一起去,有老师专门指导,有言彦臻这个自夸的摄像好手在一边录,楚祺整整练了一上午,直到筋疲力尽而停下。
·言彦臻趁机去了趟外面,却碰到了沈洪毅··沈洪毅惊奇地问道:“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言彦臻是一贯的态度,“小祺说要跳舞。
你来接晓雪”·沈洪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惹她生气了,不理人,所以只能跑过来了·”言彦臻点点头··沈洪毅看着言彦臻,“最近你过得不错的样子”·言彦臻说的很直接:“小祺总是安排一些无聊而幼稚的事情,但是他很认真,并且不厌其烦地让自己做的事情能变得新鲜有趣。
最重要的是,他从不抱怨,无论我给什么反应,然后做过很多以后,你就会发现,其实挺好·”·沈洪毅笑了起来,“彦臻你终于开始接地气了”。
言彦臻说话的时候带着少有的温暖,“小祺说,阳光正好,躲在阴影里活该你受冷,我觉得也很对·”·正说着的时候楚祺出来找言彦臻,看见沈洪毅是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沈洪毅笑着打招呼,“你不用躲着我,我欠彦臻的太多,你的赌债他早还了”·楚祺笑着打哈哈··下午回到家看带子的时候,楚祺一声怒吼把言彦臻从书房拉了出来,“你拍的什么”言彦臻一脸正直地说:“拍你。”
本来直接录制就可以了,言彦臻硬生生用了自己的手法,录出了一个在晨光起舞的精灵,却把楚祺要的写实弄没了,完全不知道哪里跳的有问题,因为怎么看都只录了最美的角度。
言彦臻看着楚祺欲哭无泪地脸,勉强说:“那这个就由我收藏”··冬天的某个晚上,楚祺躺在沙发上看电影,头垫在抱枕上,抱枕放在言彦臻的腿上··楚祺边看着电影,边问盯着自己看的言彦臻,“我好看吧”·言彦臻自然地回到:“一般。”
楚祺瞬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坐了起来,言彦臻轻轻拍着他的背问:“你很在意这个我不介意你长得好不好看·”·言彦臻不说话还好,一说楚祺咳得更厉害了,顺便咬了自己的舌头,疼得他龇牙咧嘴。
言彦臻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楚祺慢慢转好后,瞪了一眼言彦臻,“我是真的受伤了”··言彦臻还在解释,“我以为你会喜欢听实话”。
楚祺拿过抱枕放在腰后,一脸大爷样地说,“对,我就是喜欢听实话,给我实事求是地说点能听的话”··言彦臻低沉地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真心喜欢上你了,小祺,我爱上你了”。
然后楚祺又一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呛得满脸通红,乐不可支··他红着脸地问道:“是不是因为生日那天……我把自己……送给你……的原因”言彦臻摇头。
然后他又问:“不是会是因为我给你跳了一段那个……脱衣舞吧”言彦臻又摇头··他长舒一口气,他把自己的奋斗史给陆璟飞交流时,陆璟飞得出的结论是言彦臻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性,没有爱。
让他郁闷至今··言彦臻把枕头放回腿上,把楚祺的头按回上面,“因为跟小祺在一起,时间过得太快,却又温暖而愉悦·这就是爱吧”··第31章 拍卖·那天,楚祺受到某个慈善拍卖的邀请,回家跟言彦臻炫耀,言彦臻奇怪地问:“怎么会邀请你”楚祺不服,“我就是做慈善的,怎么不能邀请我”言彦臻解释道:“这个拍卖会都是邀请一些商贾名流,出手都是大手笔,小祺不适合参加,也学不到什么。”
楚祺撇撇嘴,不说话,随手将请帖扔在了桌上,然后转身出去了·言彦臻拿起请帖走到垃圾篓边,终于还是放了回去·等到当天晚上,楚祺早早准备好,准时到达了会场。
宴会楚祺参加过不少,但是关于慈善宴会他一次也没参加过,他是来认识人,将来肯定有用的到的地方,而且他就是来认识名流的,以前因为没心思,所以整天只跟一些赌场上的小人物混在一起,现在要做事,自然得多积累点相关方面的人脉,言彦臻完全不懂帮自己引荐,那他只好自己来,其实请帖来的不容易,是他自己通过各种人去要的啊。
楚祺的位置偏僻且靠后,他看着周围各式各样珠光宝气的女士和衣着鲜亮的男人,总算明白了言彦臻口中的话,果然是货真价实啊·周围人在细细低语,楚祺凭着厚脸皮,慢慢地跟他们攀交情,听说每年都有几位神秘又出手阔错的买家,买走最后的拍品,等到重要的人差不多到齐了,拍卖会就开始了。
前间都进行的很顺利,各项或名贵或有意义的拍品被一一拍走,直到拍卖会主持人介绍最后一件拍卖品,“这件拍品来自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士,她希望自己能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做一些事。
本拍品是由10颗心形和1颗梨形天然缅甸红宝石组成的红宝石项链,总共重52.0卡拉,并且这个项链的梨形宝石可以拿下来,两者分开佩戴,众所周知,红宝石是七月生辰石,它的颜色象征着热情似火与永恒美好的爱情,相信这是每个女士的梦想。
我们给出的评估底价是450万,现在开始叫价……”楚祺看着那串晶莹绚丽的红宝石项链有些痴呆,那颗最大的垂下的梨形宝石,就像一颗饱含着千年时光的晶莹血泪,它的背后有着诉说不禁的荣华沉浮。
楚祺突然就呆不下去,这里太过奢华,可它又以慈善的名义跟各种贫苦相关,幸好两者没有直接交集,有那么多人奔跑于他们之间,希望可以平衡彼此,而自己也是因此而努力着。
楚祺给自己打了打气,之后的晚宴才是重点,认识更多人,将来可以拉点资助,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拍下那串红宝石项链的人,居然直接当场把它送人了,送给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楚祺在一瞬间成为焦点,他真想骂出口,这不是给女人带的吗,送给老子干嘛啊·楚祺站在下面不肯往前去,主持人笑着说:“这位先生,我们的买受人说要把这颗梨形红宝石送给您,并将余下的部分作为捐赠继续拍卖。”
楚祺大概猜到了是谁,于是他说:“拆散了多可惜,不如你们一起拍吧·”主持人有点为难地说:“他的原话是这样的:如果您不接受的话,他就不打算捐赠了,完整的项链他还可以送人;如果您接受的话,就把剩余的项链作为捐赠继续拍卖。”
楚祺在心里恨得牙痒痒,言彦臻疯了么,简直是暴殄天物,把好东西给折腾坏了,也把他来这里的心情搞得糟透了,女人带的东西送给我,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我喜欢男人或者有男人喜欢我吗,我还怎么跟人打交道啊。
主持人看着楚祺:“红宝石同样也是品德高尚和权力的象征,也是男士梦寐以求的东西,先生可以把它打造成红宝石戒指·”楚祺听着下面窃窃私语,脸色难看极了,然后有个人站了起来,声音低沉醇厚,不是言彦臻是谁,但是他却说:“既然别人不收,就不要为难他了,主持人想聊天可以等到稍后的晚宴上再聊。”
下面有人小声附和,楚祺怒视着言彦臻,还不是你的错,害我出丑·而然出乎楚祺的预料,接过言彦臻话头的居然是韩宇,他说:“又能多得一笔善款,有什么好可婆妈的。”
更多人赞成,说来此的目的就是筹款,怎么现在反倒背离了·楚祺有点懵,难道不是言彦臻送的,是韩宇那就更不能收了·但是楚祺现在成了千夫所指,认为他不是真心来做慈善的,越是上流人士越是希望自己有一副道德的外壳,就算好多人理解楚祺的尴尬,也不会在此出声。
韩宇其实一进来,就被楚祺简单优雅的气质吸引,等到他看清楚那张清俊的笑脸,欣赏就变成愤恨,然后在见到言彦臻的时候,全部转化为怒火,现在他终于有了点报复的快感,虽然当时他与言彦臻约好不再追究,只是送东西应该不算什么吧。
他现在光是看着楚祺和言彦臻的脸,就觉得这钱花得太值了,如果楚祺把宝石收下了,那就简直美不胜收,红宝石代表什么,楚祺应该刚才听得很清楚了·楚祺突然感觉手机在震动,他打开看,短信是言彦臻发的,只有两个字“收了”。
楚祺在众人或羡慕或惊异或不屑的眼光下,逃到了外面,他可谓一夜成名,因为他收下了那1颗红宝石后,有人又将接下来拍下来的剩余项链,送给了他,美其名曰:为了项链的完整性。
楚祺知道这当然是言彦臻干的,他怎么可能让别人送了东西,自己却没点表示·事实上,楚祺觉得言彦臻快要气炸了,他走过楚祺身边时不只没有停下来,简直以更快的速度离开了。
楚祺也很委屈,我也不知道会这样,要知道一定听你的不会来··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楚祺偷偷地去晚宴上拿了点东西吃,然后又灰溜溜地跑到外面透透气,他总觉得刚一进去所有的人都在看他,有很多女人找他聊天,楚祺当然知道她们的目的,毕竟项链现在可以说是没有主人,总不见得楚祺自己带。
楚祺走向不远处的花园,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苏睿哲大声地吼道:“你刚才不是说不会跟我争那个项链吗,我都已经说好了要给俞筝(苏太太)了·”言彦臻面无表情,“小哲,第一次竞价的时候,我给你机会了。”
苏睿哲更怒了,“韩宇那个家伙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给得价格那么高你没看见么”言彦臻看着苏睿哲,“既然你知道韩宇有意针对,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苏睿哲仍然叫嚣着:“是你自己答应的,现在倒好,连剩下的都给了他·他又不是女人,会带那链子穿裙子吗”言彦臻突然冷下脸来,声音不复刚才,“小哲,不要得寸进尺,理由已经给你了,接不接受是你的事。”
苏睿哲盯着言彦臻,忽然就变软了声调,“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你们都喜欢他,我有哪里比不上他,你还是第一次说话不算数,还是为了他·”楚祺发现苏睿哲对言彦臻真是了如指掌,他只是那样一说,言彦臻就又变回了原样。
楚祺好想冲过去告诉言彦臻,他明显在装可怜啊,太假了,你怎么能看不出来啊,你一直都是火眼金睛啊·所以他真的冲出去了,因为苏睿哲简直要靠近言彦臻的怀里了,他笑着说:“哈~~你们在这呢,苏先生好啊,没打扰到两位吧。”
苏睿哲看着突然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楚祺,总觉得有种趾高气扬的感觉,“楚先生今晚可是大赢家啊,那可是来自两个男人的倾慕,楚先生可悠着点呐·”楚祺笑了笑,“人家皇上都有后宫佳丽三千,这算啥”。
苏睿哲轻慢地看着楚祺,“楚先生胃口可不小,可当心身体不支啊”·楚祺依然笑,“苏先生多虑了,我可比不得你啊,有妇之夫……”楚祺还没说完,苏睿哲的耳光就已经快到眼前了,又突然戛然而止,言彦臻抓住苏睿哲的手臂,看着他,“别做得太过火了”。
苏睿哲不可置信地看着言彦臻,要是以前谁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他早就几个耳光甩过去了,言彦臻还会保证自己不被他人伤到,甚至直接把人打残了再扔过来给他教训·苏睿哲大声吼道,“你放开,我今天非打他不可”。
言彦臻神色异常冷峻,“小哲,你要想清楚,打他的后果你可能承受不起”·然后慢慢放开了苏睿哲的手·苏睿哲与言彦臻无声的对峙着,楚祺却在旁边问道:“彦臻,我想回去了,你呢”奇怪的是苏睿哲忽然开口直接代替言彦臻回答了,他温和地道,“彦臻说陪我去喝酒”。
“我也去·”楚祺的话一下就溜了出来,完全没想过言彦臻是否真的答应过苏睿哲,其实就是他替言彦臻答应了,顺便让两个人握手言和了··酒吧里面依旧音效盖天,楚祺坐在边上,看着苏睿哲有一搭没一搭和言彦臻说着话,他插不进嘴,又不能喝酒,整个像他俩的跟班,郁闷地一塌糊涂。
楚祺站起来去了趟厕所,忽然就被人从后面打了一拳,疼得他立马倒了下去,“小哥好久不见”·阿原还是那样,看不见半边脸,总是眯着眼睛看人,一副桀骜不顺的样子,他伸手将楚祺扯了起来,准备从酒吧后门出去,“在这里见到你可真好,省得我再想其他主意,用你就能引臻少爷上钩吧。
自从见到阿曼,我就整天在想应该怎么办,才能弥补一下我的愧疚”·楚祺被拖得晕头转向,但是他一出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言彦臻和苏睿哲,阿原吹了声口哨,“我知道,他在这里的话,臻少爷大概也会在,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言彦臻看了看楚祺,对阿原说道,“你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是谁是你自己放了他,还是我过去救”阿原笑了笑,放开楚祺,推了一把,楚祺难看地摔在了地上,言彦臻上前两步,扶起楚祺的同时迅速地转过身,给正要出手偷袭他的阿原一脚,直接踹在阿原的心窝,又狠又准,阿原直接疼得不能站起来。
言彦臻抱起楚祺,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与苏睿哲点头道别,慢慢消失了·等言彦臻一走,苏睿哲却走向了那个倒地的身影··楚祺坐在言彦臻的车上,揉着肿起来的大包,哭丧着脸,嘴里嘀咕着:“今晚倒霉透了。”
言彦臻幽幽地说:“这就叫做,咎由自取,与人无尤·”楚祺真的是怒了,“你都小肚鸡肠了一晚上了,有完没完啊”·言彦臻一脚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下,伸手解开安全带,慢慢地把西装脱了,随手扔到后面的座位上,然后俯身到楚祺面前说:“那小祺现在就来安抚我吧。”
楚祺惊恐地看着他,刚想说老子受伤了,你还有没有人性啊,却只来得及轻呼一声,因为言彦臻忽然把他的座椅放平了,他的脑袋又撞疼了,楚祺捂着脑袋,想给言彦臻一拳的心都有了。
言彦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祺,右手一点点地扯掉领带,看着楚祺愤怒的脸,淡淡地说:“绑着做应该也别有一番滋味·”楚祺看着言彦臻似乎决心已定,非做不可的样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别了,你尽快结束就好。
这可是在路边的车里,我可是伤员”·言彦臻把领带扔在一边,依旧不冷不热地说:“不可能,必须让小祺记忆深刻,知道不是谁的礼物都是可以收的·”楚祺不服,“明明是你让我收的。”
言彦臻一颗一颗慢慢地解着楚祺的纽扣,“无论怎样小祺最后都会收下,我给了你一个没有心理负担的理由,难道小祺就这么心安理得了如此,便更加不可饶恕了”楚祺望着车顶,好像是这样,结果已定,只是言彦臻帮忙缩短了过程,于是他自然地说:“你明知道如果下次遇到同样的事,我还是会……”当楚祺看清楚言彦臻的动作后,不自觉得地住了口,咬紧了嘴唇。
言彦臻自顾自地继续着,抬头看着楚祺渐渐染上情欲的脸,终于起身在楚祺耳边轻轻道:“谢谢小祺如此坦诚,请尽情享受吧·”车外,星月全无,寂寥无声。
第32章 过年·又到一年结尾,楚祺和言彦臻都相当忙碌,两人几乎到了没有交集的地步·楚祺在偶尔想到言彦臻时,总觉得有那么点不真实,因为言彦臻的出现有点莫名其妙,这常常让他不安,还好,现在来说,他对言彦臻已经慢慢变得熟悉,并且他确信言彦臻爱着自己,就像自己也深深地喜欢他一样。
楚祺在繁忙了一个月后,已经开始渐渐轻松下来了,他回到家,看见柳姨和大家正在打扫,屋里屋外,该补该修的地方,都在打理,楚祺忽然就生出点感概,这里会不会哪天被重建啊,那么一切都会不在了吧。
柳姨笑着和楚祺打招呼,“楚先生,我做了点心,您需要么”楚祺点头,看着柳姨离开的背影,只要这些人一直在这里,就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走进屋里,发现言彦臻也回来了,下午就回到家,对言彦臻来说,已经是好久没有的事了·言彦臻也看见了他,“小祺,忙完了”楚祺坐到他身边,点点头,“嗯,都整理的差不多了。
你怎么那么早回来”言彦臻翻着杂志,“跟你一样”·楚祺好奇地夺过言彦臻手中的杂志,“是什么,我看看”。
原来是旅游杂志啊,“你要去旅游”楚祺疑惑地问道·言彦臻伸手拿回杂志,解释道:“是我们·”楚祺听了,有点激动,“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自己做决定啊,去哪啊,想好了吗,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我去好多地方玩过……”言彦臻边继续翻着杂志,便听着楚祺分享他的旅游见闻,楚祺一副一时半会不会停下来的劲头,直到柳姨来问他在哪吃东西,他才对言彦臻说:“等我一会,吃完再跟你说。”
接着跑去餐桌,盛赞一番柳姨的好手艺,然后世界终于安静了·其实言彦臻应该感谢楚祺优越的家教,只要楚祺自己身体可以,他一定自己下床在餐桌上安安静静地把东西吃完,基本没有坏习惯,除了有时候喜欢滔滔不绝,即使没有人理他,也能自言自语外,好习惯一大堆,总的来说,即使在不谈感情的情况下,楚祺也算得上优质男人。
·晚上,言彦臻洗完澡从里边出来,看见楚祺托着腮帮坐在那里冥思,楚祺安静的时候和他平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景致,如果一种是洋溢着希望的话,那么另一种就带着淡淡的哀愁。
言彦臻走过去,揉了揉楚祺的头发,“怎么了”楚祺转过脸来,小心翼翼地问:“彦臻,年后再去旅游怎么样”言彦臻点头,“然后呢”楚祺贼兮兮地笑着:“你要不要去我那里看看,我可以带你逛S市,每个地方我都很熟,吃喝玩乐统统包在我身上。”
楚祺满怀期待地看着言彦臻,言彦臻的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楚祺还是敏感地感到言彦臻不想去,他知道言彦臻对于S市,没有任何好感可言·言彦臻拍拍楚祺的肩膀,“好,快点来睡觉”。
楚祺跟着站起来,“不用勉强,要不你在这等我,我回家看看,几天就回来”·言彦臻回答道:“没有,我想认真看看你出生的地方,况且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楚祺美滋滋地笑起来,飞身扑向言彦臻,挂在他的背上,“你放心,到时候你就住我那里,我很能干的,洗衣做饭家务都我来做,你还是做你的臻少爷,然后我带你看小时候我最爱的动物园和植物园,还有郊区的山上风景最好了,还可以去赌场,逛夜市,我知道那的……”言彦臻把楚祺背到床边,然后把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放进被窝,接着自己也跟了进去,他把楚祺揉到怀里,慢慢地说:“小祺,我一直知道你很好,但我不想做你的臻少爷,我想做那个能一直陪你走到终点、和你一起幸福的人。”
楚祺靠在言彦臻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觉得心中不知被什么填满,连以前的黑暗都一起挤走,只剩下与言彦臻的幸福时光··几天后,楚祺和言彦臻驾车回到S市,楚祺打开自己公寓时虽然做好了要打扫的准备,但还是被那覆盖均匀的厚厚一层灰尘给吓到了,他当时走太得匆忙,根本没有收拾过。
楚祺尴尬地看着言彦臻,“要不今天住酒店,我明天回来打扫”言彦臻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找家政吧”·楚祺闷闷地说:“都放假了,哪有人。
我能行的,我以前就是自己一个人住的,家务都是自己做的·”两个人在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开始大扫除,楚祺带着帽子穿着一身旧衣,从卧室开始认认真真地整个打扫起来,楚祺给言彦臻先洗了个凳子,让他自己坐在那里玩手机上网。
言彦臻很想帮忙,但是楚祺坚决不同意,虽然言彦臻做任何事都很认真,那是真的一丝不苟啊,但是家务这方面,显然也是需要不断练习的,言彦臻以前在医院帮忙洗个脚都让整个洗手间飞满水滴,现在肯定也只能帮倒忙。
楚祺安慰地说:“以后给你机会进步,今天还是让我来吧·”言彦臻颇为无聊地在里面呆了一会,然后说要去附近走走,楚祺忙得满头大汗,累得不想说话,挥挥手就让他自己玩儿去吧。
即使如此,言彦臻也等了三天才搬了进来,楚祺这几天都筋疲力尽,言彦臻的唯一作用就是帮他按摩,明明是很疲惫的事情,只是言彦臻在身边,就觉得其实还好,也不是很累,楚祺贱兮兮地这么想着。
等到搬进来的当天,庆祝大餐一定要有,所以去超市购物是必须的·言彦臻每次进超市只负责推车,并回答楚祺的提问,诸如你喜欢什么颜色,你习惯什么质地,爱吃哪个牌子……言彦臻的回答却总是一个意思,“随你”,甚至连这两个字都没换过。
楚祺穿着围裙,在厨房忙活,饭香味露出厨房,在客厅内飘荡·言彦臻坐在阳台眺望远处,新洗得衣被在阳光的照射下有着洗涤剂的味道,言彦臻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呢喃低语:这就是您说的生活么,母亲正如您所说,遇到了那么一个人,不虚此生。
楚祺包揽了家里的一切家务,开始的时候由于好久没做了,有点手忙脚乱,不过一两天以后,就可以完全胜任了,楚祺臭屁地说:“果然是能者多劳·”言彦臻赞同地点了点头,“小祺,明天真的不用我一起进去吗”楚祺把水果端给言彦臻,“不用,我就去看看,也不打算在那里住,立马就出来,你在外面等着我就好了。”
言彦臻沉默却并没有反对·第二天,言彦臻载着楚祺去了楚家,楚祺在离楚家不远处下了车,进了楚家大门·楚祺总觉得楚家变得有点冷清,他去厨房、后院各种地方找了一圈,也没有找见琴姨,于是来到客厅,妈妈倒是跟以前差不多,仍然不冷不忍地招呼他,母子两个的话不多,楚祺把带的礼物交给她,接着除了叮嘱她好好照顾身体外,也不知道跟这个严厉的妈妈谈些什么,就是现在楚祺仍然有点怕她,幸好不过一会,楚煜便出来了,楚祺于是问道:“哥,琴姨呢,我怎么没见到她”楚煜温和地笑,“哦小祺不记得那件事了么,她自己觉得做错了就自行离开了”。
楚祺重复着“自行离开”这几个字,然后又问道:“那她去哪了,哥你知道么”楚煜摇摇头,“怎么小祺像似为了琴姨而来”。
楚祺赔笑着说:“哪能啊·”哥两个聊了一会天,多数都是楚煜在问楚祺的情况,楚祺一一作答,等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楚祺起身告辞,“彦臻在外面等我,哥,我就先走了”。
楚煜望着楚祺慢慢走远的身影,笑容终于在嘴边消失无踪,他轻轻抚摸手上去年楚祺送给他的手表,“小祺,你总是忘记回家的时间”·楚祺走出楚家大门,看见言彦臻站在车外,正望着他,于是他快步跑了过去,伴着耳边的风声,也不管渐渐松散开来的围巾,就直直地冲进了言彦臻的怀里,“怎么不待在车里,不冷么”言彦臻回答,“我不想再迟到,令你受伤”。
楚祺轻轻地摇着头·为了找到琴姨,楚祺和言彦臻花了不少时间,终于在一个拥挤的小胡同里,看见正在倒水的她,楚祺觉得琴姨简直在以奔跑的速度老去,他有些心酸,但是终于只是化成了一张笑脸。
琴姨对于楚祺的出现显然非常吃惊,不过最后,她还是红着眼眶说,“二少爷,您能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回去的路上,楚祺有些惆怅地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物说:“彦臻,你不能比我老得快啊,一个人死去太孤单了。”
言彦臻轻轻地回答:“好·”·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第33章 结束·几天后的早上,楚祺悠悠转醒,然后他麻溜地跳下床,打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冉冉升起的红日,笑着道了声:“早上好。”
转身洗漱换衣服,他知道言彦臻已经出门晨跑去了,但是当看见言彦臻留在桌上的纸条时,还是轻轻地笑了:“小祺,早上好,我出门了·言彦臻”楚祺笑着把纸条放了起来,然后出门买早点。
楚祺跑了远路,誓要给言彦臻带份他记忆中最好吃的早餐回去,没有柳姨在,自己也能照顾好他·楚祺哼着小曲进了那家生意火爆的早茶店,站在长长的队伍中间等着自己的号码,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叫声,“小祺,这么早出门,真难得”。
楚煜微笑着看着一脸吃惊的楚祺,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跟哥一块吃吧”楚祺笑着说道:“哥,你怎么跑外面来吃东西了·”然后楚祺扬了扬手中的小票,“我得回去吃,彦臻还在等着呢”。
楚煜依然开玩笑地说:“小祺现在连跟哥吃个早餐都不行了,你反正现在也是等着·要不打个电话和他说一声会迟一会”楚祺心里不乐意,脸上还是笑嘻嘻地点头说好。
楚祺一掏出电话,刚才把电话拨出去,就被后面的人群撞了一下,把电话给甩了出去,那人很是不好意思的帮楚祺接住抛出来的电话,然后一个劲道歉·楚祺接过电话,电话中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声音,于是他悻悻地挂上电话,跟着楚祺去了他的包厢。
楚祺和楚煜的谈话很轻松,吃了差不过半个小时,楚祺实在觉得对不起言彦臻,拿起早已做好的早点,就跟楚煜告辞,一副非走不可的样子,楚煜笑笑也没有勉强··楚祺回到家,发现言彦臻居然还没有回来,于是他开始动手准备把食物装盘,去看了眼出门时煮的粥,果然电饭煲做粥比较保险,又热了一下牛奶,言彦臻却迟迟不回来,害得楚祺又在餐桌上睡着了,等他起来看着已经凉透的食物,莫名的感到恐慌。
他慌忙地掏出手机,刚想给言彦臻打电话,仔细看了一会,却发现这个手机是冒牌货,根本不是自己的手机,楚祺不自觉地骂出声,现在的贼都已经这样偷手机了么楚祺开门出去找电话,给言彦臻打了过去,没有人接。
于是有急急忙忙地去换回自己的电话卡,办妥一切后,又开始边打电话边在附近找了一遍言彦臻,还是没有人影,楚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想着言彦臻会去哪,为什么不告诉他一声。
楚祺先打了电话给楚煜,楚煜笑着说:“小祺你在开玩笑吧,我怎么敢动他啊”楚煜友好地答应会帮忙留意言彦臻的消息·楚祺又联系了言彦臻A市的朋友,所有人都很惊讶,一致认为是他们吵架了,楚祺不想过年给别人添麻烦,含糊几下便过去。
然而一直等到傍晚,言彦臻仍然没有回来,电话变成了关机·楚祺想了半天,在S市敢动言彦臻的人,而且又可能抓得住言彦臻的人,只有韩宇一个了·韩宇虽然只是个商人,但是他曾经庇佑过一个大人物,在这个人潦倒的时候,给了他东山再起的可能,因此韩宇便也成了一个人物。
楚祺想到这,认真地给言彦臻留了张纸条,告诉他自己的去向,如果平安回来的话,联系他·然后出门去了那栋他住过一段时间的别墅,因为这是他唯一知道的韩宇的地方。
楚祺到达时天已经很黑,守卫没有认出他来,所以没有给他开门·这些门卫没见过几次楚祺,见到的也是瘦的只剩皮包骨头的病人,与现在的楚祺判若两人·楚祺坚持在外面等着,但是过年间的别墅几乎灯火全无,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于是楚祺打电话问楚煜,韩宇在不在S市楚煜回答说去旅游了。
楚祺疲惫不堪地回到自己的公寓,看见自己出门前留得纸条安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心里空荡荡的·这间屋子是为了欢迎他而打扫的,现在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干净啊这到底算什么啊,难道你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楚祺心酸难忍,他拿出前些天和言彦臻一起买的酒,开始喝了起来,他不能让自己再想下去,再想下去,他怕会得出言彦臻是故意离开自己的结论,早上的纸条,或许就是告别,自己最担心的事就会这样发生。
楚祺在隔天下午醒来,他有些紧张地去看手机,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他不死心地又拨了言彦臻的电话,还是关机中·楚祺闻者身上的臭味,去洗了个澡清醒下,正当在擦水的时候,电话响了,楚祺直接奔了出来,拿起电话,“彦臻”电话那头,苏睿哲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苏睿哲。
不过我倒是来帮彦臻传递消息的,他说约你明天早上5点在郊外的山上见面·”楚祺慢慢皱起了眉,“他怎么不自己跟我打电话”苏睿哲调笑道:“这个楚先生可以当面问他,或许,是怕我吃醋”楚祺听得脸都绿了,他控制住摔手机的冲动,“苏先生自重,对着别人的男人做梦也要有个限度”苏睿哲恨恨地道:“可惜他现在陪着的人不是你,楚先生爱去不去”电话戛然而止,楚祺愣了良久,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知道明天过后,应该就有答案了。
楚祺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驾车去了山顶,远远地看见一个像似言彦臻的人站在那里,他正想熄火下车,忽然后面冲出来一辆车,直接往言彦臻站的地方撞去,楚祺来不及多想,直接将车子横在了言彦臻前方阻止那辆车的企图,剧烈地碰撞就像山在摇动。
楚祺回过神来的时候,言彦臻突然从山道中冲出来,他用胳膊撞烂了有些破碎的玻璃窗,打开了车门,从里面将楚祺拖了出来·楚祺看着浸透言彦臻整条手臂的鲜血,刚想说我没事,抬眼却看见有个男人拿着刀在言彦臻身后,他想尖叫,却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言彦臻像在楚祺睁大的双眼中明白了什么,他微微闪身,刀在他的肩膀留下一道血痕,言彦臻像头愤怒的狮子,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踢飞他的刀,接着完全不顾手臂的伤,抓起对方直接扔了出去,那人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后他捡起地上的刀,走向那个人。
言彦臻拿着刀,完全不留情面的直接扎进了那人的肩部,但是那人忍着疼痛却忽然笑了,“臻少爷,再不过去救他,可就来不及了……”言彦臻回头,楚祺还坐在车边,对面的车居然有起火的趋势,言彦臻拼尽全部力量跑了过去,拉起楚祺就走,但是在爆炸的火光中,楚祺居然挣脱了言彦臻,并且推了一把言彦臻。
言彦臻被热浪送出去很远,有人背着他往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他艰难回身看着楚祺,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救他”楚祺自己也觉得奇怪,他居然清晰地听见了言彦臻的叫声,然后心就开始疼起来了,他迫切地想过去抱住言彦臻,告诉他自己没事。
奇怪的是,边上居然有一个好听的带着外国口音的女声冷冷地说,“你是在求我”言彦臻嘶哑着道,“是,求您救他,任何条件我都答应您。”
一个月,半年,又三个月,楚祺在漫长的等待中,慢慢清理着当时的事情,同时执着地等待着言彦臻·直到他接到一个电话,有着外国口音美好的女声,然后他如约来到了这个临湖的咖啡馆,看见那个女人悠闲地坐在湖边的椅子上,棕色的卷发倾泻而下,五官英挺,明显的西方人特征,紧身的白衬衫包裹着她诱人的胸部,休闲的黑色长裤随风微微摆动,整个人既闲适又风情万种。
楚祺慢慢走到她身边,她抬头笑脸相迎,“请坐”·楚祺坐下点完东西,然后面前的女人开口说话了,“其实我们见过,我想楚先生大概不记得了。
两年前一次生日聚会,不过我来晚了,楚先生刚好要走,所以没来及认识”·楚祺听着她带有严重口音的中文,想要是真的见过这样一个绝色美人,必然印象深刻。
然后她继续说:“我找楚先生只为一件事,因为我的手下说有句话一定要当面跟你说,但是旧情人见面太危险,我总要保证楚先生没有能力留下他·”楚祺点点头,平静地说:“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不会做任何拖住他的事。”
她惊讶地抬头,然后微微一笑,“说来听听”·楚祺于是说道:“彦臻以前想收购过楚氏,虽然中途搁置了,但我相信他肯定没有毁掉这个计划,我要他已经收购的楚氏的股票和他的计划方案,简单点,我要楚氏。”
那女人望向湖面,轻声说着,“就这样么,他为你做了那么大牺牲,却也不过如此·”然后她转回头,冷冷地说:“楚先生的条件我接受了,也请楚先生不要食言。
自杀威胁这种手段对我没用,还请不要尝试了·他明天的这个时候在这里等你·”楚祺笑了笑,“如果是眼睛呢不过您为什么对一个手下那么执着”那女人听了,突然变了脸色,她嘲笑道:“你不知道吧,是他自己求我回来的呢,这一天我等了好久啊,”楚祺听了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那女人看着楚祺,霸道而挑衅地道:“不管愿不愿意,他的一生都只能听命于我·不能拥有他,也要把他留在身边,我倒要看看你又能奈我何”楚祺的脸色瞬间失去颜色,他突兀地站了起来,踉跄地走了。
·楚祺望着天花板,彻夜难眠,他知道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见言彦臻了·明知道是最后一次,却无能为力,即改变不了,又不想承受,楚祺第一次觉得不甘心,他紧紧地握着拳头,言彦臻明明就是我的,他是我楚祺的啊明明是错误的开始,为什么我还是期待完满的结局楚祺睁着眼睛想。
天还没亮楚祺就起床了,精心地打理着自己,仿佛是赴一场盛会,他准点到达那里,言彦臻已经站在湖边了,椅子上仍然坐着昨日那个女人,冷漠无情地看着这一切·楚祺看着言彦臻笔直的后背,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抱住他,还是开口喊他,于是他在离言彦臻几步之遥时停住了,呆呆地看着言彦臻转过身来,言彦臻显得有些消瘦,但五官更立体且冷峻,他慢慢地走到楚祺面前,声音是熟悉的低沉味道,他说:“对不起。”
楚祺的眼泪就那么流了下来,汹涌澎湃,怎么也止不住,所以楚祺索性不去管它,他轻轻地靠近,用微颤的双唇吻上了言彦臻,深情而绝望地吻着,直到泪水哽咽让他无法继续这个吻。
他退开一步,狠狠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我永远做不到像你一样潇洒,我知道我现在难看极了,不过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你放心,没有你,我也会过得很好”。
言彦臻还没来得及回话,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起身的女人,皱紧了眉头,终于只是擦肩走过楚祺身边,离开了·楚祺不自觉地望着言彦臻的背影,蹲在湖边,哭得像个弄丢了玩具的小孩。
楚祺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得家,就像他不明白这栋古老的别墅什么时候已经属于了他,又是什么时候酒店的贷款已经还完,还有就算在赌场一掷千金,他都不会因为钱被扫地出门,这大半年里,他拥有了太多东西,可是应该陪在他身边的男人,终于彻底失去了。
楚祺在楼梯口的时候,有些不知所措,该进哪个房间,才能让自己不会觉得孤单,他踌躇良久,终于走进了书房,那里有一幅他与言彦臻唯一的合影·楚祺小心地把它从墙上摘下来,用手抚摸画中言彦臻模糊的脸,良久,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
柳姨敲门进来,看见仍然情绪很糟的楚祺,安静地把茶水放在桌上,劝慰道:“楚先生不要太难过,保重身体才是,臻少爷也一定是这么希望的·”楚祺愣愣地抬头,“柳姨,你用管我,我只是需要时间”。
柳姨不放心地看着他,然后忽然奇怪地问道:“楚先生,画框背后有什么东西么”楚祺慢慢地翻过画框,一枚铂金戒指用黑线挂在框的反面,简单的素圈上两道弧形间夹着一颗小砖,一张纸片夹在画框里,上面是言彦臻刚毅的字体:有时,我会想到底值不值,一直寻找或许不存在的东西,现在我明白,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小祺,你愿意吗言彦臻·楚祺小心地拿下戒指,盯着它喃喃自语:“我愿意啊……彦臻,我会等你……亲手为我戴上它。”
然后他把戒指就着黑线一起,挂在了脖子上·他突然就明白了,他失去的不是一场与言彦臻的旅游,而是他们两人的蜜月之行·楚祺把戒指抓在手中,好让它刻进自己身体里,与自己血脉相连。
柳姨看得连连摇头,卡片上的日期是年前,这也许是臻少爷的新年礼物,却绝对不是现在该出现的东西,但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正如楚祺自己所说,这个问题只能交给时间去解决。
第34章 蜕变·一个月后——·夜晚,在一条漆黑的小路上,一群人围着打一个人,楚祺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然后他示意停手,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微笑地问:“阿原,你还有什么愿望么”被叫做阿原的男人艰难地抬了抬头,吐出一口混着血的唾沫,“臻少爷自己没胆来,他养得贱人也就会以多欺少,哈哈……”楚祺依然温和地道:“做了一辈子胆小鬼,到现在还是一样怂。
你到底为什么还要活着”阿原看着楚祺,脸色扭曲的可怕·楚祺依然自顾自地说下去,“当年出主意去碰瓷的明明是你,却是阿克去撞了彦臻的车,差点没了命。
后来彦臻不仅救了阿克也救了你们的平民窟,你却躲在角落觉得是他偷走了你的家·明明大家都在努力向上,只有你逃避现实自甘堕落,却把所有的问题怪在彦臻身上。
除了推卸责任逃避,你还会什么”阿原吼道:“你懂什么,阿克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却偷偷帮着臻少爷把阿乐和阿曼赶走了,他们当时还那么小,前些日子看见他们,你知道阿曼现在的样子么,都是他害的啊。”
然后他厌恶地道:“阿克自己和其他听话的孩子倒都发达了,我宁愿落魄也不会成为他们这种冷血的人·”阿克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外传来,“阿原,你误会了”。
阿原在S市撞了臻少爷逃回来以后,一直是他在保护阿原,今晚见他还不回到那个租的小屋,所以沿路来找人·阿克走到阿原面前,“我知道你喜欢阿曼,所以当初这件事特意瞒着你。
阿乐和阿曼利用臻少爷的地方,私藏毒品,并且屡教不改,而且阿曼还有了阿乐的孩子,毒品对于孩子就是灾难,当时臻少爷已经网开一面,可是他们……后来只有让他们离开。”
他停了停,又接着说,“我一直不知道你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也不明白你为什么离大家越来越远”·然后阿克蹲了下来,捧着阿原震惊的脸,“你知道我听你叫嚣着你撞死了臻少爷,真恨不得一刀杀了你,可是我又下不去手,等到我冷静下来后尽然是把你藏起来了”。
阿原甩开阿克的手,“不可能的,阿曼不是那么说的,她不会骗我……”阿克站了起来,“我当时想我应该在臻少爷的墓前偿命谢罪,谁知道臻少爷活着却再也不来见我,不过这也算是我咎由自取”。
阿原仍然在喃喃自语,楚祺却笑着说道:“蠢了几十年,能够死得明明白白不是很好·”阿克听了,惊恐地向楚祺说道:“楚先生,求您能看在臻少爷的面子上,饶了阿原。”
楚祺摇头轻笑,“阿克,正是因为彦臻,我才想他去死啊·”阿克慌张地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徐锦瑞,“徐先生,臻少爷一定不会让阿原去死的,您帮我劝劝楚先生。”
徐景瑞无奈地说:“我要是能劝得了他,也不会站在这里·”阿克看着楚祺,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人,怎么放心把基金会全部交给他,但是这个人却是臻少爷要守护的人,想到又要违背言彦臻,阿克痛苦地捂着脑袋,声音都在颤抖,“求求您了,不要这样……”两个人正说话间,徐景瑞突然插话道:“小祺,看来不用你亲自动手了。”
地上的阿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一把小刀深深地插进体内,阿克迅速地扑了过去,抱起阿原的脑袋,失声痛哭,“你这个笨蛋,臻少爷一直希望你有一天能回到他身边,继续保护他。
他说一直希望有机会跟你说的几个字,就是‘欢迎回来’……”汽车的声音已经远去,周围寂静无声,楚祺站在这条山间小路,望着远处灯火稀少,静默不语。
徐景瑞站在他身边,看着这个去年还活泼说笑的小鬼,忽然变得狠戾而无法琢磨,就像他明明是来杀人的,却提前叫了救护车,虽然自己理解不了他,但是还是选择站在了他身边。
他刚开始来找自己的时候,帮助他真的只是出于言彦臻的关系,但是现在却变得不一样了·徐景瑞原本跟言彦臻就是打架认识的,应该说是言彦臻仗义相救,从此喝酒和打架,两人就熟了,最后变成兄弟。
言彦臻至今只对他们几个要求过一件事,那就是几个月前他说今后帮我照顾小祺,所以楚祺来找他查当初的事,他都尽力帮忙,结果本来就对楚祺另眼相看的自己,越帮助他越想保护他,却不再是为了言彦臻的嘱咐,简直成自发行为了,徐景瑞真想扇醒自己,虽然他自己也还不明白这是啥感情,哎,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半年后——·在楚氏董事长办公室里,楚祺出现在楚煜面前,依然温文尔雅地笑着·楚煜看见楚祺安稳地坐在自己面前,身后跟着一个像保镖似的男人,剃着平头带着墨镜,虽然一身西装,但是衬衫没有塞进裤子里,并且纽扣解得很低,一副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打手的样子。
楚祺笑着开口:“哥,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好·”楚煜依然温和地道:“小祺看起倒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了,我实在不明白小祺要楚氏做什么”楚祺自自然然地说:“哥不需要知道,我只是来通知你让出这间办公室的。”
楚煜突然沉下了脸,“小祺,你疯了吗你忘了你给楚家带来的灾难,你现在还要从我手中夺走楚氏你真是个恶魔。”
楚祺依然笑意盎然,“当初爸爸不过是送我去看我母亲,结果妈妈她想到我们全家其乐融融地在一起就不能忍受,当初可是她自己同意我能去看母亲的啊·我和爸爸才刚回到家,她就拿了剪刀想要捅死我,谁知道爸爸挡在了前面。
哥你知道么,爸爸捂住我的眼睛,倒下去的时候,一直重复的话,他说‘对不起’·他牺牲了我的整个童年,来挽救你们的家庭,可是结果还是一样·他当初如果不跟妈妈赌气出走,就不会遇见我母亲,他随性风流,让我母亲痴痴等了几年,等来的却是他已为人父的消息,母亲带着孩子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把我送到楚家,爸爸向母亲保证能好好照顾我,结果呢……如果我是恶魔,那么培养了恶魔的你们,又是什么”楚煜脸色难看地说:“小祺就是再怎么反驳,难道能否认你的母亲破坏别人婚姻,而我父亲为了你而死,我的母亲因此发疯的事实吗”楚祺慢慢不再笑,“哥,我就是罪孽深重,死了会直接下地狱的人,所以不在乎再多添几条。”
楚煜看着楚祺,良久忽然问道:“因为言彦臻他都已经走了那么久了,你居然还为了他做得如此绝情你忘了你说以后只听我的话”提到言彦臻,楚祺终于像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哥你无论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他不行,哥对他做了那么可怕的事难道以为能全身而退楚氏我要定了。”
楚煜听说言彦臻已经离开这里,终于不再为当初的事提心吊胆,楚祺为什么还要旧事重提·那天楚祺一出门其实楚煜就跟在后面,人为制造了餐馆相逢,在与楚煜相遇之时,楚祺的手机就被掉了包,其实他手中的手机无法接打任何电话,等他回到家,发现言彦臻不在家的时候,言彦臻已经被楚煜用楚祺的电话骗出去了,由于楚煜以前劣迹斑斑,言彦臻根本没有细想就出去,楚煜的威胁对当时的言彦臻来说,可谓正中下怀。
楚煜冷笑,“可怕么,难道不是他自找的,想整垮楚氏,就要付出代价·而且你是我的,他休想抢走·不过是被假扮成你的人刺了几刀,就是这样他还能继续和五个人对打,后来又费了不少人手,结果还是功亏一篑。
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说着外文的家伙,把他救走了,反而把我的人全部打到重伤不起·”楚祺静静地听了,慢慢恢复刚开始的笑容,“明天之前,请哥你离开,其实哥可以结婚生子,享受一下从来没有过的天伦之乐。”
随即起身准备离开·楚煜愤怒地站起来想去揪楚祺,那个男人往前一挡,捏住了楚煜伸向楚祺的手,然后薄唇微挑,不屑地看着他·楚祺善意的提醒道:“阿原现在还很暴躁,不怎么听我的话,哥你还是不要招惹他比较好。”
九个月后——·韩宇接道楚祺的电话,居然仍然有一瞬间的悸动,虽然楚祺打电话是希望他帮忙请一个人,但是这也就意味他们之间相互联系的开始,未来就有无限种可能。
S市的海边沙滩上,韩宇看见楚祺穿着白色衬衫和白色长裤站在那里,海风吹得他的衣裤猎猎作响,韩宇觉得他仿佛一只白色海鸥,随时可能随风而去·韩宇走到他身后,盯着楚祺纤细的脖子,开口道:“人已经到了。”
楚祺笑着转身,吹乱的头发在他脸上乱舞,他说:“谢谢你了,韩宇·”然后他走向了站在不远处苏睿哲·苏睿哲看见请他来的不是韩宇,是楚祺,反而放松了。
韩宇请人很直接,只有两种选择:你可以选择自己来,或者我去接你来·苏睿哲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韩宇,但是他也不是好惹的,不过他还是来了,毕竟在S市得罪韩宇得不偿失,只是为了安全起见,带了保镖来。
楚祺笑得就如这海上的波光,闪耀双眼,“苏先生,请您来一趟,可不容易·”苏睿哲看着楚祺,优雅一笑,“要是知道是楚先生相邀,哪里还要这么麻烦啊。”
楚祺点头,“这样就好”·他朝站在不远的阿原看了一眼,然后阿原摘下墨镜,走了过来,没有说话,直接就给了苏睿哲一拳,接着一点点将苏睿哲打趴下,点点细沙被染成了红色。
苏睿哲带来的人,却被韩宇控制住了·楚祺看着这一切,没有感情地说着,“苏先生是说服阿原的口才我可是真佩服,不过那天引诱他上山撞彦臻是假,想要我死倒是真的。
苏先生虽然找了个假彦臻,但是一定没联系到真的彦臻,没法拖住他,结果他还是来救了我,真是机关算尽,奈何天意不想成全·但是害彦臻受伤和被迫受制于那个女人的账,还是要向苏先生您算的。
看在您陪伴彦臻那么多年的份上,我会适可而止·”那天楚祺去赴苏睿哲的约,刚到山顶,就在看见阿原驾车撞向一个看像似言彦臻的人,他大脑完全来不及思考,于是也直接架车冲了过去,横在两者之间,剧烈碰撞之后言彦臻就出来了,他也一直以为被撞的人是真的言彦臻,其实言彦臻是从后面赶来的。
等言彦臻赶到,事情已经发生,他急忙选择救楚祺,但是事情远比他想的严重,阿原居然还装些易燃易爆物在车里,到最后,在言彦臻还有一点意识的时候,他不得不向给他透露了楚祺有危险的消息却一直在一边冷眼看戏的女人求救,用今生自由换了楚祺的性命。
楚祺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苏睿哲,终于让阿原住了手,“苏先生当时应该也在哪处看着,看了场好戏,总要付门票吧·以后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我绝不留情。”
阿原把苏睿哲丢给那些他带来的保镖,回身看见楚祺仍然面向大海,韩宇正站在他身边,沉默着看着他·他忽然想起楚祺对阿克说过的那句话,宽容所有人,就是对善良的人残忍,失去言彦臻的楚祺,怎么可能还是完整的楚祺,他已经再也没有能力去习惯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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