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婚姻 by 荧夜/lunarrabbits

分类: 热文
莫名其妙的婚姻 by 荧夜/lunarrabbits
年上攻    ※差强人意的婚姻系列作·    ※背景为同性婚姻合法,同性之间可藉由科技与代理孕母生子··    傻白甜,年上攻,先婚后爱。
    以上如果ok↓·    楔子、·    从半个小时前,蜷缩在沙发上的年轻人就已经眼眶泛红,甚至显得有气无力,所有颓废沮丧失落烦闷一类的负面词语都可以套在他身上。
宣和望着郁郁寡欢的儿子,不免有点心软,但很快地他又意识到这个问题并非他可以解决,而是蒋悦与那个人之间的问题··    他想了想,在蒋悦身旁坐下,柔声道:「这回又怎么了」·    「我要离婚……」蒋悦抬起头,那双眼睛愈发潮湿,眼眶也红红的,「这次我一定要离婚」话还没说完,对方的嗓音已经开始有点哽咽,宣和下意识地将儿子揽到怀中,像安抚受伤的猫咪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脊。
    不知道过了多久,蒋悦便维持着埋在他怀中的姿势,像幼儿一样,哭累了终於入睡··    说起来,儿子毕竟才刚满二十岁不久,也还算是孩子,尽管当初对於蒋悦的这场婚姻没有任何反感之处,但宣和当时多少觉得儿子还太年轻了,只不过因为儿子坚持要结婚,一向纵容儿子的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事到如今,他还是想不明白这场婚姻究竟是对是错,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人逼迫过他,这是蒋悦自己做出的选择,而所有的后果也只能由他自己承担,宣和能做的便只有像这样安抚对方,其余的什么都帮不上忙。
    「这次又怎么了·」从书房走出来的蒋宁昭皱了皱眉··    「跟那个人吵架了·」宣和答得简洁,放低了音量··    蒋宁昭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这段婚姻的源头在於某次酒会,当时蒋宁昭喝醉了,而他的朋友亦然,因为对方始终觉得蒋悦很可爱,再加上对方的儿子一直以来都只喜欢同性,朋友便趁着酒兴提出口头上的婚约,蒋悦那时才三岁,蒋宁昭酒醉之后一时失察,居然答应了,从此蒋悦便多出一个未婚夫。
    其实那不过是口头上的约定,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蒋悦知道这件事后,从原本的极端排斥到后来积极促成这件婚事,这之间的变化着实令他百思不解,至今都还不明白他们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要是他想离婚,随时都可以准备办离婚手续·」蒋宁昭语气淡然,「他不情愿的话,也没有勉强维持婚姻的必要·」·    「所以说,他只是说说罢了。
」宣和叹了口气,「他们吵架之后,小悦每次都回来哭着说要离婚,但也从来没有真的下定决心离婚·」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尽管争吵的时候不少,但那个人总是会在几天冷战后亲自来接蒋悦回去,而蒋悦也会接受对方给出的台阶,与对方和好如初,这几乎已经成了一个恒久不变的公式。
    宣和望着怀中儿子略微潮湿的脸颊,不禁想道:究竟是出於什么原因,才让儿子匆匆答应那个人的求婚,却对答应的原因守口如瓶,而且在婚后才开始时不时闹着要离婚·    这对他而言,是至今都无法想明白的难题。
    一、·    闹钟响了··    ……好吵··    蒋悦模模糊糊睁开眼,吃力地抬手按掉闹铃,只觉得睡眼惺忪。
他又躺了一下,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上学会迟到,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洗漱过后换下了睡衣,穿上制服··    他就读於一所相当有名的私立学校,校规十分严苛,要是迟到的话,多半会被处罚,尽管学校里已经不再有所谓的体罚,但让犯了校规的学生牺牲午休时间去帮忙打扫办公室或拔除花圃中的杂草,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是有的。
    蒋悦慢吞吞地下楼,他的两名父亲已经坐在餐桌前,一个正在看报纸,另一个则在喝咖啡·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想起愉快的寒假终於在今天宣告结束,便不由得一阵悲从中来。
    「怎么了,为什么一脸沮丧」宣和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    「不要这样……会痛」他含糊地抗议。
    宣和收回手,转而催促道:「快吃早餐,要不然上学会迟到·」·    一旁的蒋宁昭瞥来一眼,但什么都没说,目光很快又回到报纸上。
    远在蒋悦出生前,这个国家便已经通过了改革后的新婚姻法,法条中对於结婚者的性别并未严格限定为一男一女,亦即同性婚姻实质上也是合法的,他的两位父亲在当时结婚,即使不能像一般的异性恋一样生儿育女,但是借助科技的帮助,即使是同性恋也能够拥有融合彼此血脉的后代,蒋悦便是在那个时代出生的。
    「小悦·」·    「嗯」他正将盘中切开的培根塞到口中,於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放学后早点回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宣和说出这句话时,露出了难得的严肃神情··    蒋悦有点茫然地点了点头,匆匆吃完早餐,与双亲道别后,便急忙出门了··    家里离捷运站并不遥远,走路的话约莫是五分钟路程,再加上搭乘捷运的时间与走到学校的十分钟,蒋悦总算在钟声响起之前抵达教室。
他不着痕迹地望了望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时之间不免有点失落··    「你在找什么·」后方的人突然开口道:「他今天还没来,大概要迟到了。
」·    蒋悦回过头,正好见到自己的青梅竹马站在门口,尽管被人说破真相,但他还是想要掩饰一番,连忙补救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即使想要为自己辩驳,但在对方带着一丝戏谑的目光下,他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愈发微弱。
    钱士峥与他一起长大,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虚,很快便露出一笑,拉着他来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因为是新学期的缘故,座位都尚未固定,所以他们自然而然挑了最后面靠窗的位置。
    「你到底有没有自己在暗恋别人的自觉」钱士峥有点无奈,「看你刚才那副四处张望的样子,谁都猜得到是怎么一回事·」·    蒋悦别开目光,尽管神情依旧镇定,但举手投足却显得僵硬。
    「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因为你是笨蛋嘛·」钱士峥薄唇一扬··    「再怎么说我也没有笨到那种程度吧」蒋悦反应过来,不禁叫道:「再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好歹是你的长辈,对长辈要有礼貌——」·    对方挑眉,「你是要我敬老尊贤我们明明是同年,而且我还比你早出生。
再说你只不过是辈分比我高而已,我们之间的亲戚关系已经远到可以合法结婚了,你不知道吗」·    「我才不要跟你结婚·」蒋悦愤愤道。
    钱士峥倒也不以为忤,反而笑了·两人又聊了片刻,五分钟后钟响时,一名少年从教室后方的另一道门匆匆走进来,在座位上坐下·蒋悦悄悄瞥去一眼,对方正打开矿泉水瓶喝水,气息有点不稳,大概刚才是奔跑过来的。
    蒋悦努力维持着平静的神色,但骤然加快的心跳却怎么都无法放慢速度··    认识对方,是在刚上高中的第一年··    他们当时并不同班,只不过是曾经一起打过几次篮球,升上高二后,学校为了区分文科与理科而重新分班,在那之后,他们终於成了同班同学;尽管有了接触的机会,但一学期的时间过去了,蒋悦还是几乎没有跟对方单独说过话,每每都只敢远远望着那个人,还被钱士峥嘲笑为胆小鬼。
    其实蒋悦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沉惟,或许是因为对方笑起来微微露出虎牙的模样很好看,也可能是说话时带笑的嗓音很好听,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决定性的理由,或许暗恋本来就是这样的东西,他也知道这是自己一厢情愿,但却还是不自觉地关注着对方,只不过至今都不曾考虑过告白的事。
    「别看了·」钱士峥从后方推了推他的肩膀,「要被发现了·」·    他一怔,往前方望去,果然有几个女生正瞧着他,他有点尴尬,连忙低下头,做出整理抽屉的假象,其实心中多少有些懊恼。
他并不是那种城府深沉的人,不管想到什么事情都会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他一直想要改变这一点,但在见到沉惟时,该有的压抑与隐忍又每每被抛到脑后··    开学第一天,惯例的开学典礼加上教科书分发之后,导师按照惯例说了几句勉励大家用功读书的言语,在中午之前便放学了。
    蒋悦收十着书包,正准备起身离开时,便听钱士峥突然问道:「要不要去吃拉面」·    「不要,没兴趣·」蒋悦诚实地答道。
现在的天气一点也称不上凉爽,面对热腾腾的汤汁与面条,他实在生不出一丝食慾··    「是吗·」钱士峥不以为意,「但是沉惟也会去·」·    蒋悦一僵,回过头来,「什么」·    「那间拉面店是新开的,班上男生打算一起去光顾。
」钱士峥轻描淡写地道,「不过既然你没兴趣,我就自己跟他们去了·」·    蒋悦连忙抓住对方的袖子,「等等」·    「怎么了」钱士峥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我……」他有点窘迫,但还是镇定道:「我也要去·」·    十分钟后,他们一行人走出校门口,蒋悦与钱士峥走在最后面,而沉惟就在他前方不远处与人交谈,时不时笑得露出尖尖的虎牙。
他看得有点走神,与其他同学对话也显得反应迟钝,好在钱士峥适时地接过话头,才没有让旁人发现他的心不在焉··    抵达拉面店后,因为时间还早,店里没什么人,他们被领到角落的位置,蒋悦在钱士峥身旁坐下来,而另外一侧的位置也有人坐下。
蒋悦抬起头,正想说话时,登时一愣··    在他身旁坐下的,居然是沉惟··    「他们那边位置不够,所以我过来你们这桌·」沉惟朝他笑了笑,「你不介意吧」·    蒋悦连忙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但却紧张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士峥大抵是发现了他的困境,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柄,替他解围,「我听说你在寒假的时候跟校花开始交往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沉惟笑了起来··    蒋悦一僵,正感到难以置信时,便听沉惟道:「我们才交往一周就分手了·」·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道,问完了才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该问得这么直接。
    沉惟仍是平常那副带笑的神色,只不过语气彷佛有些兴致缺缺,「她的个性有点骄纵,我也不喜欢低声下气地讨好她,所以几天内就分手了·反正彼此都觉得不合适,继续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
」·    「是吗……」他愣愣道,悬在心上的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随着拉面与额外加点的小菜一一上桌,这个话题便临时中断。
蒋悦心不在焉地吃着拉面,夹起日式炸鸡时,一不小心没夹稳,炸鸡直直落到汤碗中,不少汤汁溅了起来,灾情没有殃及他自己,而是落到了沉惟的制服外套袖口处·他心中慌乱,连忙抽了纸巾替对方擦拭。
    「抱歉……」蒋悦连忙道,「我不是故意的·」·    沉惟的神情倒是不以为意,「没关系,你不用在意·」说着,便握住蒋悦的手,蒋悦一呆,那只手轻巧地将他的手拉开,随即把被汤渍溅到的制服外套脱了下来。
蒋悦愣愣地望着对方,心思还停留在对方短暂碰触后留下的些许温度,便听沉惟道:「你怎么了」·年上攻·    蒋悦摇了摇头,浑身紧绷起来,竭力镇定道:「没什么。
」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他步伐匆匆地离席,在询问服务生后踏进洗手间,顺手锁上了门,几乎有点欲哭无泪··    明明只是被碰了一下手而已,不是牵手,碰到的时间甚至也没有超过三秒钟,然而自己的下半身却因为简单的碰触而有了反应,这未免太过吊诡。
虽说一般的高中男生都会轻易地受到撩拨而产生冲动,但要是不小心在喜欢的对象面前暴露这种姿态,除了难堪到极点之外,完全没有别的词语可以形容··    半晌后,外头的人敲了敲门,「喂,你好了没」·    那是钱士峥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对方的声音,蒋悦稍稍松了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钱士峥已经明白他为什么匆匆踏入洗手间,於是略微尴尬地回答了问题:「还没。
」·    「你别在洗手间待太久,要不然他们会起疑的·」钱士峥语气平常··    「嗯·」蒋悦应了一声,又过了一两分钟,确认自己的生理反应已经消退过后,才有点局促地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钱士峥站在门外,以审视的目光望着他··    「你真是血气方刚·」钱士峥故作无奈地叹息,「还是快点交个男朋友吧·」·    「别说了。
」蒋悦有点不自在地道··    那天中午的聚餐实际上是相当成功的,从头到尾,沉惟都坐在他身边,两人聊着寒假时发生的事情,沉惟似乎去了日本一趟,学会了滑雪。
尽管对方说的不过是一些旅途中的琐事或轶闻,蒋悦依旧听得津津有味;到了最后,午餐结束,众人付过帐单,一一道别,准备各自回家时,他还有点意犹未尽··    「明天见。
」沉惟离开前对他笑了笑··    蒋悦朝对方挥了挥手,等到沉惟离去后,才带着一脸无法掩饰的笑意,与钱士峥一起走向车站·途中,钱士峥似乎忍无可忍,终於忍不住开口道:「别傻笑了。
」·    「我没有·」蒋悦反驳道,但脸上分明还残存着一丝笑容··    蒋悦回到家中时,差不多是下午两点钟··    出乎意料的是,明明并非假日,他的两位父亲却待在家中,他有点困惑,又想起父亲说过有话要跟他说,不免愈发茫然。
他放下书包,在客厅里坐下,还来不及发问,就听到宣和露出为难的神情,开口道:「这件事有点突然,希望你不会不高兴·」·    蒋悦一愣,「什么」·    宣和看了沉默的蒋宁昭一眼,放缓声音对蒋悦道:「你父亲要去欧洲分公司出差,时间大概是半年,我打算陪他去……但是你还要上学,我们也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    蒋悦隐约明白对方想要说什么··    从小到大,即便他再怎么迟钝,也对自己的家庭与亲戚间的关系十分明白,蒋家的祖父母一向疼爱他,但他们早在几年前便先后逝世,虽说是寿终正寝,但那时蒋悦还是小学生,简直难过得无以复加,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适应这件事;而宣家那边的长辈一点也不喜欢他的父亲与他,彼此之间也甚少往来,因此父亲在这时提出这件事,打算将他托付给别人照顾,也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就在蒋悦想到这一层时,宣和又问道:「你还记得霍叔叔吗」·    蒋悦想了想,终於记了起来,迟疑道:「是不是那个总是喜欢捏我脸的霍叔叔」现在想起来,回忆已经有点模糊了,不过他的记忆中确实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
    宣和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你大概不知道……你小时候,霍叔叔跟你父亲曾经约定过一件事,希望你将来与他的儿子结婚·」·    蒋悦呆住了。
    「不过,我们当时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喜欢男性或女性,所以对方也不勉强·趁着这次我们出国的机会,霍先生提议让你去他儿子家里寄宿一阵子,要是无论如何都不喜欢对方的话,这个婚约就算是作废了。
」宣和解释道··    蒋悦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对蒋宁昭道:「你居然擅自替我决定结婚的对象,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他居然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未婚夫这到底是什么少女漫画的展开·    蒋宁昭面无表情,眉头紧皱,彷佛想要辩驳,但被宣和以责备的视线瞪了一眼之后,又隐隐有点心虚似地别开了目光。
    宣和柔声道:「只是寄宿一学期,试着与对方培养感情罢了,半年后我们就回来了,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就试着把对方当成房东好了·」·    蒋悦想了想,仍然有些犹豫,「我不能去住别人家吗比方说士峥家……」·    「这一次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推不掉,对方也很有诚意,如果你最后还是不想结婚的话,没有人会强迫你。
」宣和语气平和,「答应别人的承诺必须说到做到,即使是你父亲擅自做下的约定也一样,更何况对方只是要求先相处一段时间,并不是要你立刻与他交往结婚·要是半年后你还是不想答应,我们当然不会强迫你接受这个婚约。
」·    宣和的声调相当平静,然而蒋悦毕竟是被对方抚养长大的,听到这样的口气时就已经明白,这是个不容置疑的决定,除了乖乖答应之外,他没有别的选择。
即使如此,他心中还是有些不甘愿,平白无故多出一名从未听说过的未婚夫,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为此而感到兴高采烈··    虽然不得不答应寄宿在别人家这件事,但两位父亲对此明显是歉疚的,尤以宣和为甚,在那之后几天,父亲们对他愈发百依百顺,似乎想要以此弥补什么,蒋悦看到他们那副样子,不禁有点心软,原本的委屈与不甘也跟着消失无踪。
    仔细想想,父亲说的其实有道理,不过是去旁人家寄宿半年罢了,又不是非得要有什么进一步的交往,再说尽管这是蒋宁昭做出的决定,但擅自决定婚约的对方明显受到了来自宣和的责难,光是看见蒋宁昭连着一周都面色冰冷独自睡在书房,就知道宣和也并非全无怨言了。
    蒋悦明白,如果他告诉双亲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他们绝不会逼迫他去寄宿在所谓的未婚夫家中,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双亲肯定要去向那位霍叔叔赔罪道歉,因此这么做其实并不妥当,倒不如暂且忍耐半年,试着与对方相处,最后再以毫无感觉作为理由,名正言顺地拒绝婚事,这样或许是比较合宜的作法。
    想通这件事后,蒋悦的心情忽然轻松了不少··    不管怎么样,不过是寄宿罢了,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太过认真——至少在见到霍重锦之前,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见到名义上的未婚夫的那一天,是在两位父亲出国的前几日··    因为要寄宿到对方家中,家里的女佣替他收十了简单的行李,包括十几套衣物与一些惯用的物品,还有他的枕头。
两位父亲送他到霍家,途中蒋悦发现对方的住所其实离他就读的高中不远,倒是有些松了口气,他是个经常赖床的人,要是因为距离遥远而必须早早起床通勤上学的话,未免也太痛苦了。
    跟在两位父亲走入霍家时,蒋悦不由得一怔··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望向他们,起身走了过来,用一种不冷不热的口吻对宣和与蒋宁昭打招呼,接着客套地嘘寒问暖,这明显是应酬式的寒暄,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蒋悦忽然明白过来,对方或许跟他一样,是迫於长辈的压力而不得不答应让他寄宿,实际上这位霍先生对他应该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兴趣··    想通这点后,蒋悦的心情登时轻松起来,也有了打量对方的兴致。
    霍先生的年纪显然比他大了不少,据他目测,两人至少相差八到十岁,而对方的身高也比他高出一截·不知道这位霍先生青春期是吃了什么才长得那么高,连具备平均身高的他都得稍稍抬头才能仰望对方的脸……蒋悦想到这里,不免有点嫉妒。
    严格说起来,对方的五官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好看的,但是那张脸上的神色让人完全不会有想要亲近的欲望,如果将蒋悦评判男人的标准设定为座标轴的话,对方肯定会在不想成为朋友也不想成为恋人的那一区占有一席之地。
并非他对这位霍先生印象不好,而是对方完全不是蒋悦会有兴趣的类型,从任何一方面来说,都是如此··    蒋悦坐在双亲身旁,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说话,宣和向来关心他的生活,这时将他的一些习惯告诉霍先生,比如说要记得叫他起床以免他上学迟到之类的事情,蒋悦听着这些话,多少有点窘迫,然而霍先生的神色却是无动於衷,大概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兴趣,只是出於道义而平静地答应宣和会好好照顾蒋悦。
    两人明明是同辈,但对方那种不带感情的说话方式与态度,怎么看都像是被迫当上了监护人而不得不照顾他似的··    从头到尾,蒋悦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对方,很快地,在结束交谈后,双亲起身告辞,蒋悦心中虽然有点不舍,但也明白事情没有转圜余地,便笑着与两位父亲告别。
等他目送着那对身影离开,大门被关上,原本松懈的心情又隐隐紧绷起来··    客厅内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气氛僵硬,想起对方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夫,蒋悦忽然感到有点尴尬。
    「你……」他望向对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霍重锦·」男人答道,顺手递来一张名片,话语简洁而冷淡,「有什么事可以打上面的电话,没事不要来烦我,客套的寒暄或交谈也都不需要,希望你能懂得把握这之间的分寸,不要造成别人的困扰。
」·    这副模样跟刚才在长辈面前淡然寒暄的样子全然不同,语气堪称尖锐,甚至隐隐能听出一丝不耐烦,蒋悦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脑海中一片空白,愕然道:「什么……」·    对方一边以锐利的目光打量着他,一边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就直说了吧,在我开始跟别人上床时,你还在幼稚园里玩积木,我对你这种小鬼没有任何兴趣。
我们从各方面而言都不适合彼此,我无法将你当成结婚对象,想必你也是这样,既然如此,互不干涉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蒋悦涨红了脸,瞠目结舌,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二楼走廊左侧最后一间是客房,备份钥匙在桌上,接下来你自便吧·」霍重锦说完这些话,便毫无恋栈地起身离开客厅,居然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蒋悦呆呆望着对方的背影,直到听见门被关上的声响,才终於从茫然愕然与讶然之间回过神来··    这个人……还真是,真是……·    他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长辈一离开就立刻翻脸,性格恶劣或冷漠都不足以形容其万分之一,更不要说对方打量他时,目光中那些露骨的嫌弃与轻蔑。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对他表露出这种明确的反感,因此蒋悦一方面感到吃惊,另一方面却连反应都慢了一拍··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自己却立刻就被讨厌了。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即使是性格平和的蒋悦也不免开始感到火大·纵然他本来就不打算与对方发展成任何亲密关系,但对方这种明确的反感与厌恶,还有那种彷佛说着「不要踏入我周围五公尺内」的排斥态度,这些事情林林总总叠加起来,让他愈发感到不快。
    这件婚事并非蒋悦决定的,对方却因此而迁怒於他,怎么想都无法接受,根本是莫名其妙··    蒋悦满怀着怒气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想起自己还得将这些行李拿到客房整理一番,登时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一阵莫名的倦怠感涌了上来,蒋悦整个人有气无力地倒了下来,躺在沙发上,难以言喻的烦躁感益发浓厚,令他坐立不安。
    ……好想回家··    尽管这么想着,不过蒋悦很清楚,自己其实没有第二个选择···年上攻    二、·    几天后,蒋悦来到机场,满怀着留恋,依依不舍地送走了准备出国的双亲。
    不知道是出於什么理由,或许是想在长辈面前勉强尽到最低限度的照顾责任,霍重锦竟然亲自开车送他去机场··    当然,两人之间的气氛正如第一天认识时一样,僵滞沉默,如非必要,没有人开口说话。
只不过在宣和与蒋宁昭面前,霍重锦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不冷不热的模样,蒋悦一度以为对方那天的恶劣态度可能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但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不以为然之后,他再次确认那是自己的错觉,霍重锦果然非常讨厌他。
    送走了两位父亲之后,蒋悦跟在霍重锦身后,坐上了汽车··    一旦没有别人在的时候,霍重锦就会摆出这种完全忽视他存在的态度,蒋悦心中多少有些不满,但依旧忍着什么都没说。
两人待在密闭空间之中,眼看对方完全没有要与他交谈的意思,蒋悦干脆拿出手机上网,算是打发回程的时间··    就在这时,手机萤幕上跳出一个讯息,是钱士峥传来的。
    ——听说你跟未婚夫同居了·    蒋悦一愣,正想问对方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又想起钱士峥的父亲跟他的父亲就在同一个地点工作,不可能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有点尴尬,悄悄望了身旁的人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不为所动地望着前方,似乎正专注於驾驶,但表现出来的模样却像是对车上的另一名乘客没有任何兴趣··    他按了几下萤幕,闷闷不乐地回应道:你想太多了,不是同居,只是寄宿。
    与身负婚约的对象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要说不是同居,实在很难让人信服·不管怎么样,蒋悦都不想用这种关系定义彼此,住在一起的这几天以来,霍重锦总是早出晚归,好像浑然忘记家中还有一个新房客,幸亏对方雇佣了专业人士定期打扫与准备食物,要不然蒋悦可能还得自食其力。
·    就算蒋悦再怎么豁达乐观,被忽视到这种程度,也已经明白对方是真的不想与他发展任何关系·尽管他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至少还想着该维持表面上的和平,而对方却连表面工夫都不想做,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对他向来不假辞色,蒋悦也并非全无怨言。
    就在这时,萤幕上又跳出了新的讯息··    ——晚上有空的话,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附注:沉惟也会去,你懂的。
    蒋悦看着这段话后面附上的笑脸图案,还有那个人的名字,几乎什么都没想,便立即传了讯息过去,答应了钱士峥的邀约··    相较於霍重锦这种冷漠尖锐的性格,还是斯文有礼的沉惟更加吸引他。
蒋悦想到这里,不由得朝对方悄悄瞥去一眼;如果不是这种性情的话,对方或许会很受欢迎也说不定,他试着想像霍重锦露出温柔微笑的模样,登时感到一阵恶寒·那副模样简直像是人格崩溃似的,他肯定霍重锦有生之年都不可能在他面前露出那种神情。
    「你在看什么·」男人忽然开口道··    蒋悦愣了愣,意识到对方察觉了自己的视线,不免有点窘迫,「没有……」·    「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霍重锦看也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道··    「什么」他的反应慢了一拍··    「我父亲想要见你一面·」·    「但、但是……」·    蒋悦不是不明白,寄宿在对方家中,再加上口头约定的婚约,要他跟霍重锦的父亲见一面,打声招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霍重锦明显对这件婚事兴致缺缺,居然会主动提出这一点,多少让人有点讶异。
    「我晚上已经跟人有约了·」他为难地想了想,还是这么说道··    「那就推掉·」对方不由分说地道··    那种斩钉截铁的口吻着实令人火大,蒋悦的神情变得僵硬,「是你自己说过的,我们之间互不干涉,既然如此……」·    霍重锦望向他,脸上面无表情。
不知何时,汽车已经靠着路边停下,蒋悦意识到对方似乎是想跟他讨论这件事··    「你晚上跟谁有约·」霍重锦问道··    蒋悦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犹豫片刻,含糊道:「朋友……」·    「是很重要的朋友」霍重锦幽深的目光凝视着他,彷佛若有所思,「又或者,不只是朋友」·    蒋悦一怔,某种程度来说,对方也算是猜中了真相,他一时有点慌乱,只觉得脸颊都开始发烫。
    被人说破这件事,令他多少有点窘迫,蒋悦垂下头,不敢直视对方,而霍重锦却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反而伸手托起他的下颔·这并不是情侣接吻时那种浪漫的行为,霍重锦的力道不小,蒋悦被强迫着抬头仰视对方,连视线都无法回避。
    他愣了愣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叫道:「你做什么」·    「你在心虚·」霍重锦语气笃定,神情平静··    蒋悦哑口无言,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霍重锦突兀地问道,「男人,还是女人」·    「不管怎么样,都不干你的事·」蒋悦终於忍无可忍地道,同时推开男人托着他下颔的手。
无论如何,他是会对同性有兴趣的人,但却没什么相关的经验,当然不习惯这种来自同性的突如其来的碰触··    霍重锦被他推开手也没露出愠色,只是思索着什么似的打量着他,那目光不带分毫多余的感情,就像毒蛇盯着青蛙一样,蒋悦被对方看得毛骨悚然,终於忍不住出声,打破了车内的尴尬寂静。
    「又怎么了·」·    「你跟旁人有约,是几点」霍重锦突如其来地问道··    蒋悦看了一眼手机,确认过讯息后,才略微警惕地道:「晚上八点。
」·    「那就吃完晚餐再去·」霍重锦迳自道,「你要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是门禁时间是十点·」·    蒋悦呆住了··    「门禁」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对方口中听到这个词语。
    「你有意见吗·」霍重锦不以为然地望了他一眼,「你还是未成年人,作为暂时的监护人与名义上的未婚夫,我对你的生活作息负有监督的责任,希望你能配合,以免造成我的困扰。
」·    蒋悦完全愣住了··    这句话对方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是这一次听到,蒋悦的心情却不再平静,某种难以言喻的怒火登时涌了上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造成你的困扰·」他咬着牙,努力压抑着焦躁的心情,强自镇定道:「你不希望这个婚约成立,我也是一样的,既然如此,那就让婚约作废,我们以后也不必勉强住在一……」·    对方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这句话跟我说没用,决定婚约的人不是我,是我们双方的父亲。
」·    蒋悦一怔··    「说实话,我对你这种类型的人也提不起兴致,你看起来就像白纸一样无趣,大概连接吻都不曾有过吧·」霍重锦直直凝视着他,毫不掩饰嘲弄的态度。
    对方一针见血的话令蒋悦浑身僵硬,想也不想便反击道:「你不也一样,明明比我大了那么多岁,现在也还是单身」·    「我不跟任何人交往,并不代表我没有纾解欲望的对象。
」霍重锦答得轻描淡写,同时稍稍凑了过来··    对方忽然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定定地盯着他看,蒋悦身躯僵硬,一动也不敢动,他其实并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但是从对方的表情看来,他本能地觉得自己最好还是维持着沉默。
就在他浑身紧绷得无以复加时,霍重锦忽然拉开了距离·蒋悦心头一松,随即又是一阵茫然,不明白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你跟我回去一趟,吃完晚餐后要去哪里都随便你,门禁是十点。
」霍重锦不容置疑地道,「要是在那之前你没回来,后果自负·」·    蒋悦只得点了点头,别无选择地答应了这个条件··    尽管与霍重锦待在一起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但想到稍晚就能见到沉惟,蒋悦心中还是不禁生出一丝喜悦。
来到霍家之后,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霍叔叔,蒋悦起初还有点生疏,但很快地就将所有的顾忌都抛到脑后,他的长辈缘一向很好,况且霍叔叔跟霍重锦的性格完全相反,为人热情又友善,还不时对他嘘寒问暖,蒋悦受宠若惊,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生出丝毫排斥。
·    晚餐结束,与霍重锦的家人道别后,蒋悦本打算自己搭乘捷运去跟钱士峥等人会合,然而霍重锦却带着些微不耐烦的态度催促他上车··    「我送你过去。
」·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不想说第三次,上车·」霍重锦不容反驳地道··    在霍重锦的气势与坚持之下,蒋悦只得坐上对方的车,一片黯淡夜色中,车窗外掠过无数道路灯的光芒。
等汽车再次停下时,蒋悦下车,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开口道:「谢谢你送我过来·」·    霍重锦大概对此有点意外,随即淡然地点了点头,踩下油门离开。
蒋悦望着汽车逐渐远去的影子,正想回过头时,却被熟悉的嗓音吓了一跳··    「那就是你的未婚夫」钱士峥的声音突如其来地从他耳际传来。
    蒋悦连忙转过身,匆匆道:「你看到了」·    「嗯·」钱士峥笑了,「单看外表的话,长得算不错·」眼看蒋悦还在四处张望,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别担心,沉惟还没来,什么都没看到。
」·    蒋悦听到这句话,登时松了一口气·尽管沉惟大抵只将他当成同学或朋友,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不想让对方知道他有未婚夫这件事,更何况这个婚约只是双方家长口头上的约定,半年后就可以顺利解除,他也不希望横生枝节。
    不久后,沉惟与其他几个同学六六续续到来,几人说笑着走进电影院,买了电影票与必备的爆米花与可乐,然而彼此间的座位却不是全部连在一起的,直到在角落的座位坐下,而沉惟来到他身边时,蒋悦才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
    「不好意思,他们的位置都在另外一边,这里就只有我跟你了·」沉惟对他笑着道,微微露出虎牙,「要是你不喜欢坐这里的话,要不要跟那边的谁换一下」·    蒋悦几乎难以遏制加速的心跳,沉默几秒后才故作镇定地回答:「没关系,这样就好了。
」他表面上勉强维持冷静,但其实心中早已乐得几乎要跳起来了··    电影院里一片黑暗,沉惟就坐在他身旁,彼此的声音气息都清晰可闻,蒋悦按捺着心底的悸动,尽量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然而出於无法控制的冲动,在电影放映的期间,他无数次悄悄瞧向对方,几乎忘了掩饰自己的视线。
    沉惟忽然朝他望过来,蒋悦闪躲不及,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对方笑了笑,凑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要看我看到什么时候」·    蒋悦登时愣住了,羞窘懊恼无措迷惑等等情绪全数涌上,令他坐立不安,哑口无言,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对方已经靠过来,极轻极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蒋悦愈发茫然,几乎无法反应过来。
    「讨厌吗」·    他回过神来,匆忙摇头··    沉惟什么都没有说,很快便将目光放回电影上,蒋悦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不由得一阵愕然,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昏头一般,完全无法理智地思考,心跳的声音异常剧烈,蒋悦清醒过来,意识到这一切绝非梦境,忍着几乎要失控的情绪,轻轻地反握住对方的手。
    在电影放到一半时,他们两人便偷偷溜了出去··年上攻·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哪里吃宵夜」沉惟徵询他的意见。
    蒋悦当然不可能拒绝这个邀请,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电影院·后来的事情当然也无须赘述,吃完宵夜后,他们走到捷运站分别,沉惟像是看出了他的不舍,悄悄将蒋悦拉到无人的角落,抱住他后,恶作剧一般在他颈侧咬了一下,柔软温热的唇舌与坚硬的牙齿碰触着自己,偏偏对方又是暗恋的对象,蒋悦感觉自己几乎要产生不该有的反应。
    然而,沉惟很快便收回了这个拥抱,笑着与他道别·蒋悦心中既是欣喜,又是惆怅,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患得患失··    赶回霍家时,恰巧只差一分钟便要十点了。
    蒋悦看着时钟,松了一口气··    虽然对霍重锦所谓的门禁有些抵触,但是实际上他就是寄人篱下,住在对方的房子里,受到对方的照顾,遵守这种基本的规则,不给对方带来多余的困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踏入客厅时,霍重锦正在客厅里抽菸,听见他进门的声音便回过头来··    蒋悦下意识道:「我回来了……」说完,他有点后悔,或许不该开口,如果直接静静地上楼就好了,但是那样又似乎太过失礼。
    霍重锦凝视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目光变得有些微妙,蒋悦心底略微紧张,说不出为什么,即使对方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但是先前他才接受了另一个人的拥抱,现在就被这样盯着看,心中多少感到了不自在。
    「你的颈子上有痕迹·」霍重锦唇角一撇,露出带着些微嘲弄的笑意··    蒋悦一愣,不假思索地抬手捂住刚才被啃咬过的地方,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让霍重锦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蒋悦愈发尴尬,也完全不打算与对方讨论这个问题,正想匆匆上楼回房间时,对方却开口道:「等等·」·    「什么事」他有点警惕。
    霍重锦微微扬唇,慢条斯理地起身,来到不远处的柜子旁,打开抽屉,不知道从那里取出了什么,接着转身走到蒋悦身边,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蒋悦本来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定睛一看,便觉得手上的东西像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扔也不是,一瞬间便涨红了脸,窘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他难掩惊慌地瞪着对方··    「安全性行为,不用我额外抽时间教你健康教育吧·」霍重锦神态自然,那语气彷佛彼此只是在谈论天气好坏,目光中却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要是对方不肯戴,就别让他做了。
」·    霍重锦的言词露骨已极,蒋悦只觉得脸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手上轻薄的塑胶包装令他不知所措到极点,浑身上下都变得僵硬·片刻后,蒋悦终於勉强镇定下来,压抑着羞耻,反驳道:「你为什么觉得是对方使用,我又没说过我的对象是男的……」·    「这么说,你对女人有兴趣」霍重锦以微妙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这与你无关·」蒋悦逞强地道,而对方却依旧凝视着他··    他被男人看得浑身不自在,还来不及辩解什么,霍重锦就已经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就算情况反过来,实际上也没有差别。
你应该知道怎么使用吧」·    被对方这么一问,但凡是个稍有自尊心的男人,都不会诚实承认自己不懂怎么用,蒋悦也是如此·此前没有过相关的经验,手上的东西实在让人不知道如何是好,蒋悦一个字都没说,而霍重锦在片刻后意识到他的沉默,很快便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你真的不知道怎么用」对方的声音相当诧异··    「……」他恨恨地别开目光,瞪着无辜的墙壁。
    半晌后,蒋悦听见了男人的笑声,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点嘲弄,还有些许忍俊不住·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为了对方的嘲笑而生气,但蒋悦意识到这是对方第一次在他面前真正笑出声音,一时之间不免愣住了。
    「就算是处男,你也未免太……」对方没将这话说完,又按捺不住地笑了起来,蒋悦一阵窘怒,几乎想把手上的东西用力扔到对方脸上··    「你笑够了没有」蒋悦终於忍不住忿忿道。
    霍重锦嘲笑完他后,顺手将手上的菸按熄在菸灰缸里,蒋悦警惕地望着对方,然而霍重锦却从他手上接过保险套,俐落地撕开了外面的包装,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尽管蒋悦想立刻转身离开,但对方却扣住他的手腕。
    就在蒋悦一阵茫然时,对方已经令他竖直一根手指,而后便将套子放在他指尖上,随即低头用唇抿了一下,将胶膜前端内的空气挤出,接着便突如其来地含住他的手指,牙齿叼着套子边缘,同时将胶膜往下延展。
    蒋悦看出对方是在教他怎么使用,但脸上的燥热却迟迟无法散去,对方嘴唇干燥,口腔内则是温热潮湿的,在戴上套子的过程中,他的手指当然不可能毫无感觉,这种陌生的触感令他心中慌乱不已,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或许只是短短几秒,但对蒋悦却是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直到霍重锦的唇来到他的手指根部后,一切终於结束··    对方松了口,随即问:「会了吗」·    「……」蒋悦只觉得自己的耳根烫得惊人,愕然之余,几乎忘了必须呼吸。
    「你的脸很红·」霍重锦笑了笑,目光中隐隐有一丝戏谑与嘲弄··    蒋悦终於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你、你……」·    他有很多事想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自己的手指上还留着方才被拿来作为教学示范的胶膜,上头隐约的湿润是对方残存的唾液,他手忙脚乱地摘下那个保险套,总觉得先前被隔着薄膜含住的那根手指生出了一种微妙的麻痒感,令人无来由地感到不安与窘迫。
    「学会了吗」对方又问了一次,这次口气有点不耐烦··    蒋悦胡乱点了点头,紧张与尴尬令他连头都抬不起来了,正想赶紧离开对方,好整理此刻慌乱的心情时,对方却开口道:「那换你试一试。
」·    「咦」蒋悦完全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对方··    「快点,别浪费时间·」霍重锦催促道··    蒋悦犹豫片刻,终於鼓起勇气,「那……也不一定要用嘴……」·    「你用手也可以。
」霍重锦打断了他,语气嘲讽,「要是你不学会怎么用这个东西,到时候惹出麻烦,我可不想出面替你解决·」尽管没有解释清楚,但对方的言下之意相当明确,无非是因为蒋悦的双亲将他托付给霍重锦,所以霍重锦才不得不履行教导的责任,以免他疏於防范而铸下大错。
    尽管能够稍微理解霍重锦的思维,但这种古怪的作法果然还是令人无法接受·蒋悦神情僵硬地想道··    刚才那件事发生得太过突兀,现在回想起来,让霍重锦含着他的手指教他怎么使用保险套,这整件事的前提、过程还有结果,都未免太奇怪了;明明能够直接以言语解说,对方完全没有亲身示范的必要。
而且,为什么是用嘴戴难不成对方已经在心中预设他往后会对别人这么做了吗·    蒋悦稍微试想一下类似的情景,便觉得脸上的温度不断上升。
    他不由得望向霍重锦,看着那张完全没有分毫体贴或温柔情绪的脸,终究还是无法将这个疑惑问出口·也许对方只是想看他窘迫的模样,又或者根本什么都没想,无论理由究竟是哪个,蒋悦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再继续思索下去了。
他想到这里,顺势将那些难以厘清的思绪抛到了脑后··    蒋悦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看不试着做一次对方绝不会让他离开,只得满怀着尴尬窘迫,笨拙又生疏地尝试了一次,虽然动作相当不灵巧,但到底是完成了,霍重锦总算点头,放他离开。
    他匆匆回到客房,关上门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依旧滚烫·虽然他对霍重锦至今都不曾产生任何多余的感情,然而对方毕竟是一个外在条件不差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刚刚还含住他的手指教他如何使用那种东西,尽管对方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但蒋悦依旧相当尴尬,心跳也不免有点加快。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蒋悦从繁杂混乱的思绪中被惊醒,拿起手机一看,登时笑了起来··    那是沉惟传来的讯息,对方的言语相当简短,只说今天感到很愉快,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能一起出去玩,不过不必再邀请别人。
蒋悦隐约明白,这大概是某种约会的暗示,心中一阵激动,迅速地回了对方讯息,道了晚安,随后整个人倒在客房的床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实在很难冷静下来,沉惟并没有对他说出「喜欢」或者「跟我交往」之类的话,但从对方暧昧积极的言行举止看来,蒋悦并不觉得那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误会,回想起在电影院里时,沉惟轻柔的吻,蒋悦便感到一股热气冲入脑海之中,所有的思绪都融化了,心中甜得像是有谁打翻了蜂蜜罐子。
    从这天起,蒋悦开始与沉惟交往··    他们谁都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但彼此都心照不宣,午休时两人会躲到没人的资料室一起吃饭,饭后或者闲聊,或者找些别的事情做,沉惟私底下跟平常一样,是相当温柔又风趣的性格,蒋悦跟对方相处得很好,第一次真正接吻,也是发生在资料室里。
·    蒋悦的动作很笨拙,而沉惟相较於他则熟练得多,两人的唇舌浅浅地交缠着,蒋悦的心跳剧烈得难以想像,心脏撞击得胸腔疼痛,几乎忘记了要呼吸,而沉惟像是对他的生涩很感兴趣,知道他从未与任何人交往时,显得相当惊讶。
    「真的那么奇怪吗」蒋悦不禁困惑地问道··    「你这么可爱,我还以为……」沉惟说着便歪头笑了起来,「不过这样也好。
」·    「那你呢」被对方这么一说,蒋悦有点羞赧,但终究没有按捺住好奇心··    他们两人相识的时间不算久,但除了对方在寒假时曾与校花短暂交往的事情之外,他也没听说过对方有任何恋人,作为正在交往的恋人,想要知道对方的过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沉惟想了想,迟疑道:「从国中到现在,交往过四个女朋友,不过分手之后就没有再往来了……要说男生的话,你是第一个·」·    蒋悦对此倒不觉得奇怪,在现今社会中,像沉惟这样的双性恋才是主流,蒋悦自己虽然并不排斥女性,但其实也没有真正喜欢过哪个异性,至今为止产生过欲望或感情的对象大多是同性。
听到对方这么说,他反而有点高兴,因为这句话似乎意味着他之於沉惟,与别的同性是不同的··    在开始交往之后,蒋悦去过沉惟家几次,对方的父母似乎相当忙碌,即使是在晚餐时间拜访,蒋悦仍一次都不曾见到沉惟的双亲,沉惟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似乎早已习惯这种生活,而在沉惟提出想去他家时,蒋悦愣了一愣。
    「你想去我家」·    「不可以吗·」对方从后方抱着他,时不时亲一下他的后颈··    蒋悦被对方灼热的气息弄得有点意乱情迷,又想了片刻,才犹豫道:「暂时不太方便,我的两个父亲出国去了,现在我寄宿在……」他顿了顿,还是决定暂且隐瞒着事实,「我寄宿在亲戚家,所以……」他点到为止,没将剩下的话说完。
    沉惟「噢」了一声,笑着说:「那就下次再说吧·」·    蒋悦知道对方什么都没多想,轻易地接受了他的解释,难免有些心虚·虽然霍重锦只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夫,但在婚约正式解除之前,他还是不想让沉惟知道霍重锦的存在,并非他想要脚踏两条船,而是他与沉惟才刚开始交往,任何可能会对他们的感情造成不利的因素,蒋悦都不敢掉以轻心。
    沉惟是初次跟同性交往,大抵没什么经验,两人在一起时,除了偶尔亲吻拥抱之外,进展可说是相当缓慢,但对蒋悦来说,这样反而让他松了口气·虽然那天霍重锦给了他保险套,还刻意教了他如何使用,但他其实不觉得这种东西会立刻派上用场。
年上攻·    而在那一天之后,蒋悦与霍重锦的关系也渐渐地有了些改变··    霍重锦本来对他视若无睹,但随着两人一起生活的时日逐渐增加,偶尔也会说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尽管对方的言词还是一样直接锐利,但蒋悦已经渐渐习惯了,在他看来,他们之间尽管不会履行婚约,但如果能和平相处是最好不过的了。
   ·    三、·    一起生活的时间逐渐增加,蒋悦起初以为对方早出晚归,多少有不想在家中看到他的因素,但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霍重锦的工作从忙碌中告一段落,蒋悦在家里见到对方的时间愈发频繁,他本来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毕竟是他寄宿在霍重锦家中,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打扰到对方,也不希望霍重锦的生活因为他的存在而出现任何改变。
    他这么想的时候,并没有预料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    时间是深夜··    蒋悦半夜醒来,感到口渴,下楼去了厨房一趟,倒了杯水喝,窗外的路灯照了进来,带来些许微弱光线,因而他没有开灯。
喝完半杯水,正想回房间时,便听见外头的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与霍重锦同住了一阵子,蒋悦也渐渐摸清了对方日常作息的规律,平常下班后如果没有其他活动,会在六点前到家,与他一起吃晚餐,如果有工作上的应酬,则会在九点左右回来,如果是其他不属於应酬的活动,例如与朋友聚会喝酒,那大概会在十一点后才回来,现在大抵就是这种情形。
    他以为霍重锦可能是喝醉了才回来,正想走出厨房问对方需不需要喝水,便被外头的声音吓了一跳··    好像打翻了什么东西一般,客厅传来物品落地的声音,以及某种闷闷的撞击声,蒋悦一阵愕然,才想出去弄清楚是什么情况,便听到一声难掩煽情意味的陌生呻吟。
他浑身一阵僵硬,小心翼翼地从厨房门口悄悄探出头,客厅内只开了一盏壁灯,看得出来沙发上的那对人影是匆匆进门的,正难解难分地纠缠在一起··    蒋悦呆住了。
    如果是在一般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待在这里,而是会立即走开,避免窥探或者听闻旁人的隐私;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根本别无选择·厨房位於屋子的角落,没有其他出入口,唯一进出的入口与客厅相连,这意味着蒋悦如果想要离开厨房,除了经过客厅,没有其他方法。
    然而,客厅沙发上的人影还迳自纠缠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压在下面的那个人发出愈来愈大的呻吟,肉体的碰撞声响与低哑的喘息令蒋悦手足无措,脸上涨得通红,他躲在厨房里,不敢再看下去,然而那些声音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传了过来,清晰可闻。
    住在这个家中数周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撞见霍重锦带人回来··    蒋悦一阵脸红心跳,想摀住耳朵,但那些声音却怎么样都无法隔绝。
不知道过了多久,陌生人的呻吟愈发高亢,而霍重锦的喘息也变得粗重,碰撞的声响愈发激烈急促,而后终於平息,听起来总算像是要结束了,蒋悦心底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就听见陌生人气息不稳地道:「好渴……」·    霍重锦漫不经心道,「你要喝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
」对方嗓音沙哑地道··    模糊的对话到此结束,一阵不快不慢的脚步声往厨房走来,蒋悦一阵慌乱,想赶紧躲起来,但厨房里根本没有可供躲藏的地方。
就在他惶然无措的当下,厨房里的灯被打开了,霍重锦站在门口,瞧见他时神情愕然,两人面面相觑,蒋悦一阵尴尬,脸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片刻后,霍重锦的神色恢复平常的冷静,转身离开厨房。
·    也不知道霍重锦对陌生人说了什么,几分钟后,蒋悦终於能走出厨房时,陌生人已经离开了,不必与对方正面相对,这点着实令他松了一口气。
    霍重锦只穿着一条西装裤,上半身赤裸着,还残留着些许汗水与吻痕,沙发上甚至还有几滴乳白色的不明痕迹……蒋悦不知道该将目光放在哪里,只能竭力盯着地板,以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尴尬到几乎有点无地自容。
    「你听了多久」霍重锦点了根菸,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居然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蒋悦窘迫地站在原地,像等待家长惩戒的孩童一样,硬着头皮道:「从头到尾……」·    霍重锦似乎有点意外,「我倒没想过你有这种兴趣。
」·    「不是」蒋悦慌忙辩解,「我只是来厨房喝水,结果你们就回来了,还……」接下来的话,他不必一一说出来,彼此也都心知肚明。
诡异的是,即使被他撞见了这种场景,霍重锦却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蒋悦心中都不免有点佩服对方了··    「既然如此,那就是意外了·」霍重锦颔首,唇畔喷出一丝烟雾,语气出奇的平和,「公平起见,你也可以带人回来,需要的东西去客厅柜子抽屉里拿,要是没了可以跟我说。
」·    蒋悦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愈发尴尬,匆匆摇了摇头,局促道:「不、不用了……」他顿了顿,终究还是迅速扔下一句「晚安」,接着便仓促地上楼回房。
    直到回到房间内,他还是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快得超乎寻常,毕竟是第一次目睹这种场景,感到无措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个缘故,之后数日蒋悦几乎都无法直视霍重锦,相较於他的局促,霍重锦表现得就像个成熟的男人,彷佛完全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似的,久而久之,蒋悦也终於将这件事放下。
    相较於霍重锦的事情,更加让蒋悦在意的,其实是沉惟的邀请··    两人交往也有一段时日,趁着校庆当日放假与周末的连假,沉惟邀请蒋悦去他家过夜;彼此都是血气方刚的高中生,会发生什么事情自然无须多言。
    蒋悦一方面觉得应该事先做好所有准备,但又无法厚着脸皮以未成年人的身分去店里购买必备的用品,於是犹豫良久,还是打开了霍重锦所说的抽屉·抽屉里的物品齐全得超乎想像,各式各样的品牌与种类都有,完全无法想像有人会将这些东西放在客厅,蒋悦有点羞耻,本想随手拿几个就赶紧离开,偏偏却被霍重锦撞见了。
    对方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丘之貉,蒋悦不免一阵发窘··    「看、看什么……」·    「没什么·」霍重锦悠悠道,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在蒋悦硬着头皮向他报备要去同学家住两天时,那笑意愈发微妙。
    蒋悦被男人的目光看得浑身僵硬,坐立不安又戒备地望着对方,霍重锦笑了笑,语带深意地道:「自己在外要注意安全·」·    解决了向监护人报备的事情后,放假前晚蒋悦便带着几件换洗衣物,去了沉惟的家。
将会发生什么事,两人心照不宣,不过谁也没有明说,蒋悦心中隐隐有些期待,毕竟两人交往顺利,走到这一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也不是那种纯洁到完全不知世事的人,想要与喜欢的人发生关系自然是人之常情。
    对方的双亲都不在家,据说是出差了还没回来,蒋悦在床沿坐下,当沉惟向他走来,状似不经意地问他要不要去洗澡时,蒋悦默默地点了点头·即使多少有点心慌意乱,但在洗过澡,换上睡衣后,蒋悦心中还是生出了些许期待。
    过不多时,沉惟也回来了,大约是使用了另一间浴室,身上带着温暖的水汽,蒋悦压抑着紧张的心情,在沉惟低下头时,回应了对方的吻·沉惟的动作少见地显得犹豫,蒋悦没有过类似的经验,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但不得不说的是,在他身上的衣物被脱下后,沉惟骤然停下的举止令他有些愕然。
    蒋悦身上一丝不挂,而沉惟望着他的神情一点也不像是情难自禁的模样,那张脸上流露出一丝明确的迟疑,浓得恰到好处的眉甚至微微皱起·察觉到这件事时,蒋悦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一直被他遗忘在脑后,直到这时才被重新想起。
    ……沉惟并不是双性恋··    一直都不是··    他想不起来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结束的,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谁也不看对方,那种尴尬简直难以言喻,在凌晨之前,蒋悦便悄悄地离开,还不忘留了讯息以免对方担心。
无论如何,他一点都不想看到沉惟脸上混合着歉疚与无措的神色,所以才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去··    蒋悦不知道自己在路上走了多久,回过神来后,终於拿出手机,拨了熟悉的号码。
大约十五分钟后,钱士峥骑着机车出现在他面前,蒋悦坐在路边花圃旁,见到对方时,那种手脚发软的感觉愈发明显·他张了张口,朝对方伸出手,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令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别说了·」钱士峥的神情出乎意料的严肃,「先来我家·」·    蒋悦坐上机车后座,茫然地戴上安全帽,抱住了对方的背脊,钱士峥将他悄悄带回家,藏在房间内,这一切都瞒着家人。
蒋悦事后回想起来,不得不对钱士峥的谨慎产生了感谢的心情·即使是感情受挫,但他并不想让家人知道这件事,如果钱士峥的父母知道,没理由不会告知他的两位父亲,而这也是他想极力避免的事情。
    蒋悦在钱士峥的房间里过了一夜,这一晚他完全没有睡着,钱士峥相当担心他,但到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告诉钱士峥,而向来敏锐的钱士峥或许是猜出了什么,顺应着他的心情,一个字也没有多问。
    他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回到霍家,出乎意料的是,霍重锦居然在家··    霍重锦瞧见他时,神情跟平常一样冷静,带着一丝嘲弄与意外,「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    霍重锦知道他本来打算与沉惟做什么,甚至还准备以此打趣他。
不知道为什么,在对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眼前的景物忽然变得一片模糊··    「……蒋悦」·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到对方这么叫他,对方低沉的嗓音似乎有点惊愕。
·    蒋悦低下头,终於再也无法忍耐,脸上有灼热的液体不断落下,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无法告诉钱士峥,却在霍重锦面前哭了出来。
因为钱士峥对於他与沉惟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而霍重锦却是一无所知;他没想过他们之间会是这样的结局,过去小心翼翼的暗恋以及以为彼此两情相悦时的惊喜,到了现在简直像个笑话。
    「怎么了·」霍重锦起身来到他面前,先前嘲弄的神情消失无踪,那双眉毛不明显地微微皱起··    蒋悦摇了摇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一阵哽咽声,霍重锦犹豫了片刻,终於接过他手上的行李放下,几乎是有些迟疑地将他的脸按到怀中。
蒋悦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明明知道应该压抑,然而脸上的潮湿却愈发汹涌··    他感到委屈,觉得受伤,但却又别无办法··    沉惟喜欢他,那种感情并不是假的,但也没有强烈到能够令对方接受同性,沉惟跟蒋悦不同,与他在一起的理由或许是因为觉得他可爱,但是那种感觉是不涉及性别的,接吻拥抱时也不会感知到这之间的差异,但彼此裸裎相对时便再也无法掩饰。
沉惟没有对他产生性慾,因此对碰触同性的身躯感到迟疑,蒋悦甚至不能因此而责怪对方,这原本就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霍重锦什么都没有说,但那个拥抱却温柔得一点都不像是那个人会给出的,蒋悦忍着哽咽,感觉自己的背脊被轻轻拍抚,终於忍不住闭上了眼,抽抽噎噎地哭了出来。
    怀里的人哭得很伤心··    霍重锦拍着对方的背脊,开始感到有点无奈··    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眼眶潮红,显得狼狈又凄惨,更糟糕的是,霍重锦发现对方那副模样居然有点……总而言之,他不着痕迹地换了个坐姿,怀中的少年哽咽着断断续续说起了事情首尾,霍重锦听了片刻,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年上攻·    一直以来暗恋甚至好不容易才开始交往的对象,居然无法对男人产生情欲,难怪他哭成这副模样·霍重锦想道··    两人现在的姿势算是依偎在一起,蒋悦坐在霍重锦两腿间,大概是哭得累了,又或者这场突如其来的失控终於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某种隔阂,蒋悦就像寻求亲长安慰的孩童一样紧紧地抱着他,霍重锦愈发无奈,但这种时候也已经来不及推开对方了,两人的身躯紧密地贴在一起,什么都无法隐藏。
    「咦,那、那是……」蒋悦愣了愣,在几秒后终於意识到那是什么,一瞬间便涨红了脸,脸上满是羞窘与不敢置信··    霍重锦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禽兽,眼前的少年还是未成年人,出於初恋失败的理由才哭得这么凄惨,甚至因为家人不在国内而不得不向他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寻求慰藉;对着这样的对象都能产生生理反应,自己或许根本就是禽兽不如。
    尽管如此想着,霍重锦却也没有多么自责··    「你、你……」蒋悦抬起脸,略微惊慌地望着他··    「别大惊小怪。
」霍重锦从容不迫地道,「这很自然·」·    蒋悦看起来像是愣住了,「自然」对方顿了顿,有点结巴,「但、但是你对我不是……」不知道为什么,霍重锦总觉得对方似乎想说「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但却碍於礼貌而没有直言。
    「那是你的误会·」霍重锦语气平稳地回道··    蒋悦看起来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话,不过说的也是,对於会因为失恋而哭成那副模样的少年来说,单纯因为肉体接触与外表吸引而产生生理反应的自己,大概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霍重锦如此想道··    他最初想与对方维持距离,也是出於这个原因·蒋悦看起来就是一副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性经验的单纯模样,偏偏又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夫,他们之间的差距着实难以忽略,他丝毫都不觉得他们之间会有任何发展的可能,而蒋悦也确实早已有喜欢的对象,按照常理而言,事情原本不会变成这样的。
    自己下半身的反应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依旧坚硬地抵在蒋悦触感柔软的大腿上,蒋悦在短暂的错愕过后,脸却愈来愈红,先前的泪水终於因为惊愕而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复杂又无措的慌张神情。
    「为什么会这样……」·    霍重锦微怔,「什么」·    「他明明喜欢我,还是不能克服……」蒋悦喃喃道,「而你讨厌我,却……」·    对方说得语焉不详,但霍重锦还是听明白对方要表达的意思,不得不开口为自己辩解,「我没说过讨厌你。
」·    「你骗人·」蒋悦立即反驳,眼眶依旧潮红,「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说没事不要烦你,而且你经常嘲笑我,这不是讨厌是什么·」·    霍重锦沉默半晌,才开口道:「我想跟你上床。
」·    「什……什么」蒋悦看起来完全愣住了··    「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想·」霍重锦语气坦然,毫不迟疑,「不过反正你又不喜欢我,我没有必要对你温柔,也无须在你面前维持良好的形象,不是吗」·    蒋悦这一次像是真的呆住了。
    霍重锦望着对方,尽管难得说出了实话,却没有半分松了口气的感觉··    说实话,蒋悦的外表其实是他最喜欢的类型,但是对方的性格又是最麻烦的那一种,光是看着对方怯生生地跟在长辈身后的模样,霍重锦就能明白对方大抵是那种不知世事养尊处优的少年,更别提对方显然还是那种很喜欢对亲近的对象撒娇的类型,所以他一开始才会刻意表现冷淡,杜绝彼此亲近的可能。
    在知道蒋悦有喜欢的对象时,霍重锦一方面松了一口气,一方面心底又隐隐生出一丝酸意·他对这点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酸意并没有太过在意,反正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蒋悦对他客气疏离,他就顺势当个勉强算是称职的监护人,毕竟对方还未成年,就算不是婚约对象,也是父亲朋友的儿子,不能真的放着不管。
    出於这个理由,在看到蒋悦颈项被旁人留下痕迹的那天晚上,霍重锦才想也不想地教导对方如何戴套,当然,那之中也有故意作弄对方的成份;只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教导完全没有派上用场,想起这点的同时,霍重锦也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
·    不仅未成年、有喜欢的对象、而且性格又不成熟,像个孩子一样……怎么看都是最麻烦的那种人·与此同时,那张还带着一丝稚气的年幼脸孔、纤长的肢体、白皙的身躯……却又是他几乎不会错失的类型。
霍重锦从未感到如此矛盾··    「你明明说过对我这种类型的人没有兴趣……」蒋悦双颊泛红,似乎觉得这件事相当不可思议··    「我骗你的。
」他答得干脆··    那种话当然是骗人的,如果不考虑负责任或后续处理之类的麻烦事情,他大概不会放着这样的对象而完全不下手;没有经验的对象当然远比经验丰富的对象容易挑起男人的成就感与欲望,不过这种事情蒋悦大概也还无法明白。
    蒋悦茫然地望着他,依旧是那副半信半疑的模样·霍重锦很快便意识到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显然那个人对蒋悦提不起兴致的事情令蒋悦受到了强烈的打击,或许是对自身产生了怀疑,又或者失去了自信,即使现在霍重锦坦然地承认自己的生理反应,蒋悦也依旧难以置信。
    霍重锦想了想,开口道:「你以为我是在哄你对没有发展可能的对象,完全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从认识那一天到现在,他对蒋悦说话从来都是毫不留情,即使现在对方失恋,也没有因此改变态度的必要,至於坦然承认自己的生理反应则是顺势而为,正好分散了对方的注意力,至少让蒋悦停止了哭泣,既然如此,承认也没什么不好。
他是这么想的··    蒋悦明显地呆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怀中少年小声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霍重锦没有立即说话,而是耐心地等待对方提出问题。
    「如果你一开始就对我有兴趣,为什么对我……那么苛刻」蒋悦犹豫道··    霍重锦思索半晌,问道:「你今年几岁。
」·    「十七岁·」蒋悦茫然道,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记得我说过,在我开始跟别人上床时,你还在幼稚园玩积木。
」霍重锦语气平静,毫无起伏,「十年是远比你想像中还要难以忽略的隔阂,我一直不觉得我们之间会有发展下去的可能,至今也依旧这么觉得·如果只是上床也就罢了,结婚的话……即使我们之间有婚约,我也从来没有考虑过。
」·    「这跟你对我的态度有什么关系」·    「那种态度是为了避免你喜欢上我·」·    蒋悦涨红了脸,「你未免太自恋了谁会喜欢……」·    霍重锦干脆地打断了他,「既然不会,那就好。
」·    他们两人同时沉默了片刻,蒋悦抬脸望着他,欲言又止··    不知道为什么,霍重锦隐约猜出了对方想要说什么·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蒋悦不成熟,因为感情受挫,自暴自弃,恰巧眼前就有一个对自己稍微有点兴趣的男人……如果对方真的能理智地将感情与肉体关系分开看待,霍重锦最初也就不会用那种态度对待蒋悦了。
    蒋悦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霍重锦在心中叹了口气,开口道:「不管你现在想说什么,我希望你说出口之前,再仔细想一想·」·    对方立即露出了逞强的神情,「你凭什么觉得我什么都没想」尽管这么说着,但蒋悦的肢体却显得异常僵硬,两人的身躯还靠在一起,霍重锦自然不可能一无所觉。
    「不是的话,你为什么这么紧张」霍重锦微微低头,两人的脸靠得极近··    蒋悦的呼吸一瞬间变得紧绷,神情慌乱。
果然是这样·霍重锦想道,却也不觉得多么遗憾·他跟蒋悦不同,对方可以什么都不想,任性行事,向不合宜的对象寻求慰藉,而他不能;他们之间相差的十年最终决定了这种差异。
    就在霍重锦准备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劝说蒋悦回房间休息时,一个柔软的东西碰到了他的唇角·蒋悦神色紧张,微微抿着唇,无措地维持着仰首的姿势,一只手拉着他的衬衫袖口,眼神中流露的情绪几乎难以言喻——既是慌乱,又是绝望,渴求被安慰,却又畏惧於被拒绝,那种可怜又畏怯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无处可去的幼犬似的。
    霍重锦愣了一下,心中泛起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滋味,或许还有一丝涩意··    「你会后悔的·」他说··    蒋悦摇头否认,那只手依旧紧紧抓着霍重锦,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便不肯松手一样。
他一定会后悔的·即使笃定地这么想着,但最终霍重锦还是没能推开对方的手··    四、·    霍重锦刻意将节奏放慢了不少·他在等待蒋悦喊暂停,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等到对方的拒绝。
    在被抱起来时,少年有点慌乱,似乎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但却紧紧抓着他的肩膀,霍重锦说不出自己的心情究竟该怎么形容,或许可以说是五味杂陈,他并不是不曾对蒋悦起过那种念头,不过说到底也就是想想而已,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真正发生的一天。
    上楼之后,踏入了自己的房间,霍重锦微微弯腰,将蒋悦放在柔软的床上·两人沉默地望着彼此,霍重锦隐隐有些懊悔,似乎不该接受对方的邀请,蒋悦怎么看都是在逞强,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邀请之於自己并非全无吸引力,要不然他一定会毫不考虑对方的感受,不留情面地拒绝。
    「你……教我吧·」蒋悦终於开口,怯生生地道··    这种台词怎么想都不该在这时说出来·更糟的是,这种不合时宜的台词居然让他开始有点兴奋。
霍重锦压抑着微妙的心情,稍稍低下头,从蒋悦先前以嘴唇碰触他唇际的动作看来,对方明显并不熟稔於这一类的事情,而他如果不打算拒绝,就只能将动作放慢,无形地给予对方喊停的机会。
    他顿了顿,以自己记忆中最缓慢的速度靠近对方,然而蒋悦却完全没有要逃走的意思,不管只是想要得到安慰,或者是单纯的自暴自弃,对方看起来都像是下定了决心,当彼此的嘴唇碰在一起时,霍重锦不假思索地伸出了舌尖,蒋悦发出了轻微的声音,像是吓了一跳,但却顺从地迎合了他。
    柔软的舌尖笨拙地舔舐着他,总觉得对方的动作像小猫一样,与其说是情欲使然,更像是迫切地想被拥抱安慰·霍重锦一边走神地想着,一边顺手抱住对方,一只手顺着上衣下摆伸了进去,在少年细嫩的皮肤上游走。
蒋悦大概是初次被这样对待,面红耳赤,彷佛相当羞窘,但却始终没有说出任何拒绝的言词··    蒋悦就像清澈的河水一样,从好的方面来说是单纯,从另一方面而言,则是一眼就可以望见河底有什么,简单得令人吃惊;霍重锦甚至不必耗费多余的心思揣摩,对方的情绪与想法在他面前根本无可掩饰。
    霍重锦停下了若有似无的抚摸,揉捻着对方胸膛的微小突起,蒋悦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发出了愕然的叫声·只不过,那叫声中并不完全是惊吓,更多的还有某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暧昧。
    蒋悦喜欢被这样碰触·霍重锦在确认这件事后,手指的动作愈发直接不留情面,少年略带惊慌的「嗯」、「唔」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平添了几分撩人的意味。
    片刻后,霍重锦脱下了对方的上衣,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年上攻    尽管他早已明白蒋悦的外表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没想到对方连这种地方都完全符合他的偏好……白皙单薄的胸膛上,颜色浅淡的突起被他来回揉捏的举止弄得略微肿胀泛红,蒋悦显然对於这种单方面玩弄的作法并不习惯,但却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表现出分毫逃避,只是脸色泛红,目光隐忍。
    很快地,霍重锦便察觉到对方有了反应··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还有几分迟疑,现在却不再犹豫·蒋悦也不是没有感觉,况且是对方先邀请他的,即使明白这大概是出於一时冲动,霍重锦却打消了停手的想法。
到了这时,那些多余的念头已经不再重要,事实就是蒋悦的身体相当吸引他,而对方又主动邀请,他根本没有拒绝的必要,就算在这之后,他们之中的谁会为此感到后悔,那也是他们自己应该承担的。
    霍重锦伸手解开了对方的裤头,握住那个器官时,蒋悦明显地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舒服,然而霍重锦的掌心明确地感受到一丝湿润,他不禁低下头,在对方耳边撩拨道:「你弄湿我的手了。
」·    蒋悦浑身一僵,脸上愈发潮红,手足无措;看到对方那副模样,霍重锦只觉得自己的下身愈发胀痛,他想了想,暂且松开了手,蒋悦凝视着他,霍重锦开始脱下自己的衣服,毫不迟疑,也没有任何羞赧,蒋悦像是愣住了,但目光却没有从他赤裸的身躯挪开。
    从对方的视线看来,霍重锦可以确定,蒋悦确实是喜欢同性的,即使面前是毫无感情的对象,蒋悦那胶着的目光却像在无声地对他的身躯表达欣赏·霍重锦隐约有些自得,但很快又意识到这种情绪太过多余。
他褪下最后一件衣物,蒋悦的目光牢牢盯着他的下半身,脸上的红晕像是打翻了颜料似的益发浓厚··    霍重锦没有给对方发呆的时间,抬手便将蒋悦按倒在床上,对方有些吃惊,但并没有拒绝,霍重锦将自己的性器抵着对方的,不过是稍微摩擦了几下,蒋悦便发出了压抑的呻吟。
    「不喜欢」他问··    蒋悦摇了摇头,似乎忍着窘迫,但还是开口道:「好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霍重锦完全能理解对方的意思,因为陌生所以觉得奇怪,但也就是如此罢了,那句话并非抗拒的意思。
    他稍微松了口气,继续先前的动作,坚硬的性器相互摩擦着,蒋悦的下身显然才发育到一半,尺寸不算大,颜色浅淡,触感细嫩,不过是被磨蹭几下,前端就溢出了些许透明体液,甚至沾染到霍重锦的性器,蒋悦显然为此而感到窘迫,想用手遮挡,但手才伸到一半却被霍重锦阻止。
    「你在害羞什么·」他不留情面地问,「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霍重锦这话说得有些挑衅,蒋悦一怔,只得将手放到一旁,但明显还是相当介意,霍重锦凑到对方耳际,低声道:「放松一点,不用忍着。
」·    蒋悦虽然毫无经验,不过相当顺从,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只过了片刻,蒋悦便在彼此性器摩擦蹭弄时浑身颤抖着射精了,淡薄的浊白体液从前端喷了出来,溅到了少年平坦的腹部上,而蒋悦急促地喘息着,身体在短暂的绷紧后又放松下来。
    毕竟是第一次,先让对方宣泄一回会方便一些·霍重锦如此想道,事实也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蒋悦脸颊泛红地躺在床上,虽然依旧喘息着,但神情却不复先前紧绷僵硬,反而像是跨过了某条界线一样,居然开始变得镇定。
    霍重锦从床头抽屉里取出润滑剂,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以后跟别人做,别用油性润滑剂·」·    蒋悦愣了愣,下意识问:「为什么」·    「用油性润滑剂的话,保险套可能会破。
」霍重锦答得坦然,「不过要是你原本就想玩这种游戏的话,那倒无所谓·」·    蒋悦这回没有再露出尴尬神情,只不过那种表情怎么看都显得古怪微妙。
    「怎么了」霍重锦有些茫然··    蒋悦很快便摇了摇头,「没什么·你这样子……」他顿了顿,还是不禁道:「你这样好像老师。
」对方说完这句评论,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从来没有人浑身赤裸地躺在他床上时,还有发笑的余裕·霍重锦忽然感到有点无奈,但无奈过后,又有些释然。
对方本来就还是孩子,不管是再无聊的事情都能让这个年纪的孩子笑上十五分钟,想明白这点后,霍重锦宽容地没有计较对方的走神··    霍重锦打开润滑剂,倒了一些在手上,随着他的动作,蒋悦的笑声终於渐渐停下,彷佛意识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於是有些局促;霍重锦按住对方的膝盖,往两旁分开,蒋悦涨红了脸,别开目光,但始终没有逃跑,霍重锦看了对方一眼,伸手去碰触那个紧闭的入口,蒋悦的神情有点难堪,在他伸入第一根手指时,那种难堪又转化为紧张与尴尬,霍重锦没有因此停下,手指试探着逐渐深入,并没有急於找到会让对方舒服的地方,而是浅浅地抽动着,令对方习惯被进入的感觉。
    片刻后,蒋悦脸上的紧张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隐忍与无措,霍重锦缓慢地接连放入几根手指后,终於开始寻找那个会让所有男人舒服的区域,他没有浪费太多时间,蒋悦神色忽然变了变,彷佛压抑又像是慌乱,霍重锦的手指在那里轻巧地磨蹭了几下,对方立刻皱起眉头,发出了无法掩饰的呻吟。
    霍重锦抽出手指,取出保险套;其实他并不是十分想用,不过现在的话……不能不用·他沉默片刻,将轻薄的塑胶包装递给了蒋悦,如果对方不笨的话,应该能理解他的意思:这是最后一次拒绝的机会。
·    蒋悦明显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他的意思,接过保险套后,只停顿了两三秒,便抬手拆开了包装·即使知道对方已经下定了决心,但霍重锦还是不免为此而稍稍安心,但蒋悦在拆开保险套的包装后,并没有将东西交给他,而是犹豫了一会,接着便突如其来地坐起身,稍稍靠近他。
    霍重锦微怔,还来不及说什么,蒋悦已经低下头,俯下身躯,照着他教导过的方式,笨拙地叼着套子边缘,将前端的空气挤出后,半含着他的性器,慢吞吞地将保险套戴了上去。
霍重锦在短暂的怔愣过后,便感觉到对方柔软的唇舌时不时会碰触到自己的性器,既似亲吻又似舔舐,一时之间,几乎说不出话来,再望向对方时,那张脸上即使还带着一丝羞赧,目光却又多出些许挑衅。
    他意识到对方想表达什么,忽然觉得啼笑皆非··    蒋悦的脸几乎埋在他胯下,霍重锦将对方拉了起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摸了摸对方滚烫的脸颊,蒋悦仍旧望着他,神情中的逞强、执着与恳求都令人无法忽视。
    霍重锦最终什么都没说,沉默地低头亲吻对方,蒋悦像是终於学会回应的方法,两人的舌尖纠缠着,霍重锦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欲求,让蒋悦躺下之后,顺势将对方的双腿分开,就着俯下身躯的姿势,熟练地将性器抵在微张的入口。
    「轻……一点·」蒋悦忍不住道··    霍重锦没有应答,但动作却极其温柔,蒋悦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微微蹙着眉,潮红的脸颊上渐渐多出了薄薄汗意,身躯不自觉地绷紧,不知道为什么,瞧见对方这副忍耐的模样,霍重锦却只觉得愈发亢奋,下身胀痛不已。
他缓慢地将性器推入对方的身体中,蒋悦露出了像要哭出来的神情,急促的气息与慌乱的目光终於令他稍微清醒过来··    「放松·」霍重锦言简意赅地道。
    蒋悦顺从地接受了他的指示,而霍重锦却毫不犹豫地辜负了对方的信任,在一瞬间长驱直入,进到最深处·这一次蒋悦是真的哭了出来,即使压抑不住哽咽声,却仍抱紧身为罪魁祸首的他;霍重锦低头亲吻对方,吻的不是嘴唇,而是脸颊与额头,像安慰孩童一样,他瞧着对方哭泣的模样,心底不自觉生出一丝诡异的怜爱,亲吻的动作也愈发轻柔。
    奇妙的是,蒋悦居然对这种单调的安抚极为受用,将脸靠在他的颈项处轻轻蹭着,灼热的泪水逐渐变得冰凉,霍重锦压抑着立刻开始抽送的欲望,搂紧了对方的背脊,尽管没有出言劝哄,但却能感觉到对方绷紧的身躯逐渐放松,泪水也渐渐停下。
    「……好痛·」蒋悦埋怨道··    「之后会让你舒服的·」霍重锦坦然道··    蒋悦脸上的潮红尚未褪去,听到他的话后,也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霍重锦试探着开始抽插,蒋悦起初还不太习惯,但随着时间过去,终究逐渐适应了被进入的感受,霍重锦从未被进入过,但从过去的经验判断,对方大抵是渐渐开始感到享受;蒋悦目光迷蒙,甚至时不时发出呻吟,偶尔霍重锦控制不住而稍微粗鲁些时,蒋悦才会皱起眉。
    明白对方已经习惯后,霍重锦的动作渐渐失去顾忌,顶弄的动作愈发深入,蒋悦的呻吟从低微压抑而逐渐高亢,夹杂着些许哽咽,起初霍重锦还以为自己弄痛了对方,但蒋悦却紧紧抱着他,胀硬幼嫩的性器抵在他腹部上,他登时明白对方的啜泣并非出自痛苦,而是源於难耐与愉悦。
    少年低泣片刻,性器前端也颤抖着愈发湿润,霍重锦没有去碰那里,然而对方却露出无措神色,求助般地凝视着他;霍重锦不假思索地道:「想要就自己弄,我不会帮你。
」·    蒋悦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竟会这么说,片刻后只好咬牙将手往下伸去,颤巍巍地握住了性器,不熟练地套弄着;这正是霍重锦原本预期看到的情景,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那笨拙的动作又令他隐隐心软,他犹豫片刻,终究拉开了对方的手,熟稔地爱抚着对方的性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蒋悦便将脸埋在他肩上,发出忘情的呻吟,颤抖着断断续续地宣泄了体液··    「还要……」蒋悦哑声道,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他颈侧,那副意乱情迷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霍重锦放开了手,狠狠顶入,蒋悦登时叫了出来·他隐隐有些心浮气躁,却不想让对方看出来,索性加快了动作,甚至不再收敛力道,蒋悦的身体早已在先前的抽送中习惯了这样的挞伐,尽管他的动作毫不留情,却也没有带给对方太多痛苦。
    蒋悦眼眶潮湿,但呻吟与喘息之间却难掩酣畅淋漓的快感,对方仍紧紧缠着他不放就是证据,少年单薄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双腿却像是忘记羞赧似的竭力敞开;两人身上都是一片潮湿,汗水与体液融合在一起,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一场倾盆大雨。
    霍重锦终於无法再按捺下去,所有的情欲汇聚到下身,他深深埋在少年痉挛的甬道之中,最后又狠狠顶弄了几下,在对方柔软沙哑的叫声之中,绷紧身躯,宣泄了所有。
    蒋悦醒来时见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这里是主卧房……他愣了愣,才想起自己昨晚并不是在客房中过夜,一时之间,脸都不自觉地烫了起来。
一旁浑身赤裸的男人依旧熟睡着,蒋悦才想试着坐起身,就被腰部酸疼与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的痛楚弄得倒抽一口气,乏力地倒回床上··    一旁的男人翻了个身,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上,蒋悦登时僵住了。
他终於回想起来,那只手曾经在自己身上不断抚摸,甚至箝制着他的腰令对方得以深入,手指也曾进入过他自己都没碰过的地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脱离了处男的身分,连蒋悦自己也感到难以置信。
    不管怎么说,肯定是因为当时受到的打击太大了,还在对方面前哭了出来,在意识到自己并未引起喜欢的对象分毫情欲后,霍重锦的坦承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蒋悦想也不想地就抓住了,当然那就是所谓的自暴自弃,虽然现在还没有为昨晚的事感到后悔,不过这毕竟完全超出了他的思考范围,就连接受现实也需要些许时间。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蒋悦认出那是自己的手机,伸手在床头翻找了一下,找出了手机,一看之下,登时愕然··    那是钱士峥传来的讯息,问他为什么没去学校上课,蒋悦一怔,看了看时间,这才发现不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他已经整整迟到了一个半小时。
他心底慌乱,连忙起身,但因为昨晚的折腾,手脚着实酸软无力,正当他差点一头栽到床下时,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方伸来,适时地捞住了他··年上攻·    「你在做什么。
」霍重锦道,那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柔或情愫,跟往常一样平淡·不知道为什么,蒋悦隐隐松了口气··    「没有……」被拉回床上后,他有些尴尬,「我上学迟到了。
」·    霍重锦以目光上下打量他,毫不犹豫道:「请假吧,你连床都下不了·」·    尽管不想这么做,但蒋悦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但是霍重锦说得太过直接,不免让他有种面子挂不住的窘迫感觉。
昨晚的情事结束后,蒋悦相当疲倦,甚至没去洗澡,直接睡着了,现在回想起来,身上的感觉并不黏腻,汗水与体液都消失无踪,他愣了愣,不由得望向对方··    「只是替你用毛巾擦过而已。
」霍重锦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困惑,答得直接,「要是不清洁一下,以你昨晚那副模样,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让你睡在床上·」·    蒋悦一阵尴尬,诚然昨晚自己身上称不上干净,但这人说话还真是一如以往的不留情面……他隐隐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并未因为昨晚的事情生出改变,心中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尽管有点局促,但蒋悦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道:「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打电话向老师请病假」·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拜托对方做这种事,但是现在双亲不在,自己打电话请病假可信度又太低,这样一来只能拜托霍重锦了。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没有刁难他或调侃他,接过电话后,便语气正常地假托兄长身分替他向班导请了假··    霍重锦将手机交回来时,蒋悦垂着头说了声「谢谢」,而后传了讯息给钱士峥,告诉他自己今天请病假,看到讯息已读后,这才放下了手机,胡乱抓了昨晚被扔到床尾的内裤在棉被底下套上,起身下床,准备去浴室洗漱。
    明明是相当简单的动作,但对於现在的蒋悦而言却是相当艰难,腰腿都酸软无力,连站立都有些艰难,更别提那个还在隐隐作疼的地方,他勉强走了几步,就感到浑身一轻。
    「你作什么」眼前视野大幅度地晃动,他吓了一跳··    「要是让你继续走下去,一个小时也到不了浴室。
」霍重锦揽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并不是什么浪漫的拥抱,而是扛着东西似的粗鲁抱法,蒋悦的腹部就抵在对方肩上,那感觉说实话并不好受··    「我可以自己走。
」他忍不住道··    霍重锦完全无视他这句话,迳自将他带到浴室中,将他放到浴缸之中··    「你要自己洗,还是我来」对方忽然道。
    蒋悦愣了愣,不明白对方究竟为什么这么说,茫然道:「我可以自己来……」他又不是今年才五岁,不过是洗澡而已,完全没有必要让别人帮忙。
    「既然如此,里面记得要洗干净·」霍重锦语气自然地命令道··    蒋悦一阵尴尬,终於懂了,「但、但是你又没有射……在里面……」他感觉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热,话语也变得吞吞吐吐。
    「就算是这样,残留的润滑剂……」·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快出去」蒋悦难掩窘迫,慌忙打断对方。
    「凭什么要我出去·」霍重锦一脸无法理解的不耐神情,「这里是我的浴室·」说着,对方褪下身上唯一一件内裤,打开了莲蓬头,毫不忸怩地开始在浴室另外一侧淋浴,蒋悦不敢看对方的裸体,连忙低下头。
    幸而这间浴室够大,即使一个人坐在浴缸里,一人在另外一边淋浴,也不显得拥挤·蒋悦无法直视对方,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浴室其他地方,浴缸很大,大约可以同时容纳数人,浴缸之外的地方也相当宽敞,另外设有淋浴的空间,难怪霍重锦不认为有离开的必要。
尽管对蒋悦来说,跟前一晚上过床的对象裸裎相见,那种尴尬至今都仍无法适应,不过霍重锦明显对此不以为然··    ……这就是经验丰富跟刚摆脱处男身分的差距吗·    蒋悦打开水龙头,放满一缸热水,尽管不远处的那个人还在沐浴,但因为热水带来的温暖,他情不自禁地放松身躯,靠在浴缸边缘。
    现在想起来,这还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在昨天之前,他们就只是相敬如宾地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蒋悦偶尔还会因为对方的嘲弄而感到不快,现在却突兀地发展成能够在同一间浴室洗澡的关系,蒋悦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居然会走到这一步。
    他一边感叹,同时加速清洗身体的动作,片刻后,不远处的水声停下,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你洗好了吗」·    蒋悦回过神来,「还没……」·    霍重锦皱眉,「要我帮你洗」·    「不、不不不……」他连忙否认,差点咬到舌头。
    「你在害臊什么,又不是没碰过·」霍重锦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目光沉静如昔,「昨晚我把手指放进去的时候你也没拒绝,现在还矜持什么·」·    蒋悦瞠目结舌,终於忍无可忍,「不是矜持,是不习惯我好歹是第一次啊」他喊出这句话后就愣住了,某种羞恼的感觉窜了出来,令他愈发不自在,闷闷地低下头。
    浴室里弥漫着令人难堪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对方道:「后悔了」·    蒋悦摇了摇头,「不是,就是有点……奇怪。
」他顿了顿,尽管局促,还是觉得该把话说清楚,「虽然是我主动的,但是我不知道上过床之后要怎么办啊又不是跟陌生人一夜情,醒来时分道扬镳假装彼此不认识就好。
我没办法像你一样,表现得什么都不在乎……」·    「所以你还是后悔了·」对方笃定地下了结论··    「不是」蒋悦忍不住提高音量,抬头望向对方,「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先前说的话再说昨晚很舒服我根本没有后悔的必要——」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实话,不由得懊恼地别开了目光。
·    霍重锦眉头一动,「你承认昨晚感觉不错」·    蒋悦涨红了脸,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否认··    「现在的抗拒不是因为后悔,只是因为觉得害羞」·    「不然还有别的理由吗」蒋悦说完,下意识瞪了对方一眼,随即又仓促地挪开目光;霍重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面前,更糟糕的是对方身上一丝不挂,而他又坐在浴缸内,抬眼望去,视线正巧对上男人的下身,简直让人连目光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听见霍重锦低沉的笑声,尽管是带着嘲弄意味的嗤笑,但对方先前皱起的眉头似乎是松开了·蒋悦低下头,很快便察觉对方跨进了浴缸·他一点都不想说话,而对方则一如以往地表现出泰然自若的态度,甚至还有兴致调整水温。
    片刻后,才听见霍重锦开口道:「清洗那里要将手指伸进去,你做得到吗」·    蒋悦一僵,半晌后,终於放弃似地摇了摇头。
尽管是自己的身体,但是多少还是有些犹豫,况且他完全不知道对方所谓的清洗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相关知识的匮乏导致他现在进退两难的窘境,果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蒋悦沮丧地想道··    「别动·」·    「什——咦」他不禁惊叫··    对方的举止没有因为他的慌乱而停下,温暖的水面下,霍重锦的手穿过他的大腿内侧,准确地碰触到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地方,蒋悦想要推开对方,但在对方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探入时,便觉得浑身乏力,手脚发软,难以言喻的羞耻与尴尬令他紧紧咬着牙。
    男人的手指在他体内不断抽送碰触着,将里头残余的些许黏腻一一洗净,不知道过了多久,霍重锦终於抽回手,淡淡道:「好了·」·    蒋悦早已双颊发烫,听到他这句话,登时松了一口气,霍重锦起身跨出浴缸,从橱柜里抽出浴巾擦拭身体,走出了浴室。
望着对方毫不恋栈干脆离去的背影,蒋悦终於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不必与对方在这种密闭空间内单独相处,多少让他不再感到紧绷··    他洗过澡,拿了浴巾裹住下半身,出去时却没见到霍重锦,於是赶紧收十了自己昨晚被脱下的衣物,还有扔在床头的手机,悄悄地溜回自己暂住的房间。
    据他观察,霍重锦其实在家,大约正待在书房里,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有出门上班,蒋悦花了一些时间整理自己的心情,又休息了一段时间,到中午时,总算勉强能用自己的双腿下楼,若无其事地与对方交谈了。
    聘雇的佣人按照惯例只在周一到周五的傍晚过来一趟,除了打扫之外,顺带为他们准备晚餐与隔日的早餐,一般的假日是不会过来的,昨晚他们什么也没吃,现在冰箱里仅有各种食材,没有任何可以直接食用的熟食,蒋悦正想问霍重锦要不要打电话叫些披萨之类的外送速食时,就听对方道:「你等一下。
」·    话音未落,就见霍重锦卷起衬衫袖子,踏入厨房,蒋悦不免有些愕然·然而对方的动作出乎意料的俐落,也不像是初次下厨,尽管只准备了简单的生菜沙拉与奶油培根义大利面,但这与对方平日的形象着实是背道而驰,依旧令他瞠目结舌。
    「你会下厨」蒋悦呆呆问道··    「只是简单的食物而已·」霍重锦有些不耐,「快吃·」·    蒋悦讷讷应声,在餐桌前坐下,两人沉默地进食,片刻后,便听见了门铃响起的声音。
霍重锦瞥了他一眼,迳自起身,往门厅走去,蒋悦本以为可能是邮差或者快递,倒也不甚介意,低着头迳自吃东西,直到明显多於一人以上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时,他才有点困惑地抬起头。
    钱士峥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蒋悦喉咙一哽,咳了几声,几乎将口中的食物喷出来··    「你、你怎么会……」·    「我是来探病的。
」钱士峥神情平静,悠悠道:「听说你『病』得不轻,我特地请假过来探望你·」·    蒋悦一阵心虚,不自觉地垂下了头··    霍重锦站在一旁,状似为他解围,适时地开口道:「钱同学,你用餐了吗」·    「还没。
」钱士峥答得简洁··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吃·厨房里还有些食物,你吃义大利面可以吧·」霍重锦彬彬有礼地问道··    「没问题,我不挑食,谢谢。
」钱士峥礼貌道,在霍重锦转过身踏入厨房时,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蒋悦··    蒋悦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五、·    整个午餐时间,一想到钱士峥那副了然神色,蒋悦便觉如坐针毡,偏偏钱士峥是他的朋友,又是打着探病的名义过来的,总不能将钱士峥抛下,让对方与霍重锦面面相觑……他悄悄抬眼瞥向钱士峥,对方正安静地进食着,注意到他的目光后,蹙着眉开口道:「你又挑食了。
」·    「哪有……」蒋悦下意识地反驳··    钱士峥望了他眼前的餐盘一眼,什么都没说,几颗鲜红的小蕃茄被特地挑了出来,孤伶伶地待在餐盘边缘。
他有点发窘,连忙道:「只不过是几颗蕃茄而已,再说我又不是完全不吃蔬菜……」·    「那你怎么解释不吃蕃茄青椒苦瓜还有玉米等无数种食物这件事这些东西要是真列成单子,恐怕会有几十页。
」钱士峥语气平淡··    蒋悦有些不服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驳回对方的言论,只好嘟囔道:「蕃茄的味道那么奇怪,我不喜欢有错吗」·    「所以你是对我选择的食材有意见」霍重锦突如其来地开口道。
    「不、不是」蒋悦连忙否认···年上攻    「话说回来,霍先生,你对偏食有什么看法」钱士峥忽然问道。
    他们两人目光对上,似乎在一瞬间交换了什么蒋悦不明白的讯息,霍重锦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后才淡然道:「如果只是不吃特定的少数食物也就罢了,偏食当然是不能容许的。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钱士峥望向霍重锦的目光似乎变了,让蒋悦来形容的话,就像是终於找到知音的感觉·他们两人没有继续挑食这个话题,而是谈起了别的事情,都是些他不感兴趣的话题,蒋悦独自被晾在一旁,心中简直是五味杂陈。
·    这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看起来竟然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虽然并没有因为被冷落而觉得不愉快,但是这种情景未免也太奇怪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时,另外两人的话题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莫名其妙的方向··    「对了,霍先生喜欢宠物吗例如可爱的小动物……之类的。
」钱士峥意味深长地道··    「不特别喜欢,也不特别讨厌·」霍重锦答得平静··    「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溺爱宠物的类型。
」·    「确实不是·」霍重锦想了想,「虽然多少会照顾,但是全然的放纵与溺爱是做不到的·」·    「就算宠物喜欢撒娇也不例外」·    「嗯。
」霍重锦答得简洁··    「这一点说不通·」钱士峥望着霍重锦,神情微妙,「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那不是溺爱。
即使我原本不打算养宠物,但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也不介意有所回应·再说,从各方面教导宠物原本不懂的事情,也是主人的责任之一·」霍重锦语气沉稳,「就算这只猫身上暂时戴着我给的项圈,我也不会强迫牠一直戴着,要是牠希望的话,随时可以解开项圈离开�埂�    「真不愧是成熟的成年人。
」钱士峥笑了笑,「不过既然你原本不打算养宠物,事情发展成这样,或许不在你意料之中又或者,你对那只猫的好感比想像中还要多」·    霍重锦沉默下来,一句话都没有辩解,倒像是默认,又彷佛是无话可说。
    蒋悦有点坐不住,另外两人自顾自地展开了对话,又是这种奇怪的话题,他根本不知道该不该插话,就算听了对话也觉得一头雾水,全然不懂他们为什么会突兀地谈起宠物的事情;蒋悦茫然地坐在一旁,直到他们不知所谓的对话告一段落,午餐结束,才隐隐松了一口气,连忙将碗盘收十一番,接着领着钱士峥上楼。
    「你们做了吧·」·    才踏入客房就听到这句话,即使蒋悦没有喝水,也不由得猛地呛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他慌乱不堪地回头望向对方。
    「你后颈上有吻痕,早上是霍先生替你请病假,还有你上楼时走路的重心跟平常不一样·」钱士峥若无其事地举例,露出略带几分戏谑意味的微笑,「还要我说更多吗」·    「不用了。
」蒋悦垂头丧气道·他虽然知道自己不太可能完全瞒住这件事,但也没想到会被对方一眼看破··    钱士峥在椅子上坐下,抬头望了他一眼,叹息道:「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过你还真不愧是个笨蛋啊。
」顿了顿,又若有所思道:「话说回来,傻人有傻福这句话倒也相当适合你·」·    「喂,不准说我是笨蛋」蒋悦不满地抗议道,「再说我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钱士峥语气如常,但言词却毫不矫饰,「因为失恋而自暴自弃,主动跟年长自己十岁的男人上床,还因此身体不适而请了病假,如果不说你是笨蛋,又该怎么形容」·    蒋悦被他这样数落,感觉脸上热辣辣地发烫,像犯了过错被家长责备的孩童一样,连背脊都直不起来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是我主动的」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不禁一愣,瞠目结舌地望向对方·就算钱士峥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连这种事都猜得出来吧·    钱士峥伸出手指弹他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道:「看就知道了。
霍先生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主动对有喜欢对象的未成年人出手,他看起来就是那种明哲保身的人,才不会主动招揽麻烦,所以肯定是你主动的·」·    「你们今天明明才第一次见面而已,你怎么能这么肯定」蒋悦捂着隐隐作疼的额头,诧异得甚至忘记要抗议。
    「因为我跟你不同·你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怎么可能看得见别人·」钱士峥不客气地道,「现在你总能说那天发生什么事了吧。
」·    「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蒋悦闷闷道,「我失恋了,就是这样·」·    「原因呢」·    蒋悦犹豫良久,才吞吞吐吐道:「沉惟他……他对男人……不行。
」一说起这个话题,那天晚上的堪尬不堪无措绝望又重新从记忆底层涌了上来,蒋悦几乎要打冷颤,最终只是紧紧抿着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行」钱士峥反问,「是哪种程度的不行,是完全不能,还是——」·    蒋悦连忙打断对方,「反正就是不行,你别问了。
」他说着,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心中的郁闷愈发浓厚··    「好,我不问了·」钱士峥出乎意料地爽快答应,「既然如此,就说你跟霍先生的事情吧。
我记得你一开始压根不想要什么未婚夫,为什么会跟对方上床即使从安全与防患於未然的角度考虑,熟识的人其实是相对合理的选择,不过这之中总该有个决定性的理由。
」·    蒋悦愣住了··    钱士峥说得有道理,但是不管蒋悦怎么想,就是想不到有什么决定性的理由,真要说的话,或许是因为当时的对方表现出难得一见的温柔,而自己被对方前后态度不同造成的巨大反差迷惑了也说不定。
无论如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再追究缘由,其实也来不及了··    「你喜欢霍先生吗」·    蒋悦微怔,很快便摇了摇头,难掩苦涩地道:「我喜欢的对象是谁,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
」即使这么说,但他还是没有提及那个人的名字,就连想到对方都感到心中一阵酸涩··    「某种程度而言,霍先生还真是有点可怜·」钱士峥望着他,叹息道。
    蒋悦一脸迷惑,完全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钱士峥大概不想多说,很快便转移了话题,「今天你请了病假,沉惟好像有点担心,还特地问我这件事,我告诉他你发烧感冒在家休息。
」·    蒋悦神色一滞,张了张口,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毕竟上次分别时是那种尴尬场景,过了一天他又请假,沉惟担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这种温柔反而愈发让人难以释怀,更何况沉惟并没有传任何讯息给他,也没有打电话,却主动开口问了钱士峥,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蒋悦完全不明白。
·    「我觉得你们需要谈一谈·」钱士峥语气平静,「就算分手已经是共识了,也该将话说清楚·」·    尽管认同对方的建议,但看着手机上对方的号码,蒋悦还是迟迟无法按下通话键。
再说,他也还没有酝酿好该说些什么,就算是失恋,偏偏是出於那种无可奈何的理由,沉惟在这之中犯下的唯一过错便是将对蒋悦的好感误以为是恋爱的感情,但其实那不是情人间的喜欢,所以才造就了那一晚的困境。
    蒋悦想到这里,心中又浮起另一个疑问,困惑道:「对了,你刚才跟霍先生怎么谈起了宠物的事,还聊了那么久我记得你不是一点都不喜欢动物吗」·    钱士峥瞥了他一眼,再次叹了口气,彷佛相当无奈,敷衍地搪塞道:「只是随口闲聊而已,你不必介意。
」·    既然对方显然不打算多说,蒋悦也就不再追问,转而考虑起自己的事情··    尽管知道应该尽快解决这件事情,但一想到沉惟,蒋悦便不由得却步,甚至想要逃避这件事。
当然他也可以靠着传讯息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对方,可是这样未免太过懦弱了,再说自己到底该说什么「你不喜欢男人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以后我们还能当朋友」·    蒋悦知道那种时候该说些场面话,以避免彼此的尴尬,但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明白那一晚的事情不能责怪沉惟,但那不表示他没有因此而受伤,偏偏这又确实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沉惟对男人没兴趣,他终究是无能为力··    钱士峥在一旁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蒋悦回过神来,拉开对方的手,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你作什么」·    「别想了。
」钱士峥言简意赅,「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但是……」蒋悦一脸犹豫纠结,但最终还是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很疲惫,身体还残留着前一晚留下的后遗症,想到沉惟又是一阵心烦意乱,他送走钱士峥后,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懒散地休养了一日,隔天早上醒来,身上的感觉已经好多了,蒋悦洗漱后穿好制服下楼,坐在霍重锦对面,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就在他正准备出门上学时,便听霍重锦道:「我送你去。
」·    「什么」蒋悦愣了愣,一时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霍重锦的语气多出一丝不耐,「我开车送你去学校。
」·    「不用,我可以自己搭……」·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对方打断,「我没有打算长期接送你上下学,只是今天而已·」说着,霍重锦瞥了眼他的下半身,毫不犹豫地道:「你现在就算能走,大概也还有些难受。
」·    蒋悦一阵窘迫,不仅是因为被对方说中了事实,也是因为这段话令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晚的事情,虽说不过是已经过去的记忆,但光是回想就令他不自觉地垂下头。
他意识到对方没打算收回这个决定,只得低声道谢,顺从地跟在对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坐上汽车··    从霍重锦家到学校的距离其实不算远,车程大约十分钟而已,霍重锦在距离校门不远处停下了车,蒋悦打开车门下车,简单道别后正想离开时,却被霍重锦叫住。
    「你几点放学」·    「五点·」蒋悦茫然道··    「到时候在这里等我·」霍重锦不容置疑地道。
    蒋悦终於忍不住了,但料想对方是出於一片好意,还是尽量委婉道:「你不用特地来接我,这样太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又不是女孩子,不必……」·    「你当然不是女孩子,随便找一个女人都不会像你一样爱哭。
」霍重锦神情淡然,却毫不留情地挖苦他··    蒋悦涨红了脸,有点恼怒,正想开口反驳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唤,听起来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回过头,视线投向不远处的街角,这才发觉沉惟正站在那里,直直地望着他,目光中说不清是什么意味,蒋悦顿时就愣住了··    在蒋悦回过神来之前,沉惟便已走到他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蒋悦注意到霍重锦看了沉惟一眼,神情依旧平静,但目光分明跟先前有些不同,蒋悦正想说点什么,对方却开口道:「五点我会过来接你。
」说完,便发动汽车,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蒋悦隐隐明白对方已经知道了沉惟是谁,但却没有得到分毫思考的余裕·沉惟还站在他面前,蒋悦勉强维持着镇定的模样,开口道:「我有话想跟你说,中午的时候,能不能……」·    沉惟彷佛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踏入校门,在那个失败的初夜之前,蒋悦走在对方身边时,总是难以按捺兴奋愉快的心情,然而现在却只觉得难堪·他们都沉默着,直到走进教室后,也没有说话。
年上攻·    蒋悦看得出来,沉惟对他似乎感到相当歉疚,然而这没有必要,中午把话说清楚之后,彼此就解脱了,他不必再执着於一个不会对男人产生情欲的对象,而沉惟也可以将对他的愧疚放下。
    钱士峥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你已经决定了就好·」·    蒋悦将要说的话反覆思考过几次,尽管相当局促,中午休息时还是与沉惟约在了学校的图书馆见面。
因为是午餐时间,图书馆内几乎没人,蒋悦便将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也说了诸如分手之后还可以当朋友之类的场面话,而沉惟却一直沉默着,目光歉然,到了最后,也只是反覆说着对不起,蒋悦听到对方的道歉,感觉到一阵止不住的心酸。
    这本来就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同性恋在这个时代早就不像几十年前一样被排斥抗拒,因此沉惟无法成为同性恋的理由不可能是出於家庭压力或者身为异类的恐慌,仅仅是出於最简单的缘故:对方本来就是异性恋,一直都是,从未改变。
先前沉惟对蒋悦产生的几分好感,不过是一时的错觉··    蒋悦想起自己曾误以为对方是双性恋,一时不禁有点好笑,好笑之余心底又有点酸涩;原来这就算是结束了,即使是所谓的初恋,结束时也不过就是如此。
两人说了再见,在图书馆前分道扬镳,然而蒋悦很清楚,往后自己不会再与对方私下见面,也不再有任何亲密行为,他们之间也不会是朋友··    他忍不住想,终於结束了。
    当钱士峥来到他面前时,他正坐在图书馆左侧的台阶上,愣愣地望着一旁的花圃··    「你在这里做什么·」钱士峥语气如常,「不去吃午餐吗」·    蒋悦没有回答,低垂着头,钱士峥便在他身旁坐下来,大概是发现了什么,语气有点诧异,「你居然没哭」·    蒋悦登时回过神来,愕然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爱哭鬼。
」钱士峥语气轻松地道··    「……早就哭过了·」蒋悦忍不住道··    那一日基於冲动与霍重锦上床,也不乏有排遣负面情绪的成份,他事前哭了那么久,过程中也还是哭了,虽然有一部分是源自於痛楚与快感,但也有部份是因为必须将无处可去的绝望与难堪透过陌生的感觉宣泄出来。
现在不过是尘埃落定,真正写下结尾罢了,一切早就已经过去了··    「真是令人刮目相看·」钱士峥啧啧称奇,顺手将刚买来的咖啡塞到他手中,言语间带着一丝罕有的安慰意味,「喝吧。
」·    蒋悦拿着那杯咖啡,不由得道:「这是……」·    「焦糖拿铁·」钱士峥顿了顿,叹了口气,「还另外放了两包糖·」·    「你对我真好。
」蒋悦不禁感动道·要是换成平常,钱士峥无论如何都会尽全力阻止他在焦糖拿铁中又另外放糖的夸张作法,但现在居然主动替他准备,可见钱士峥确实相当担心他。
    「你可别因此爱上我·」钱士峥又露出了平常那种略带戏谑的微笑··    「才不会·」蒋悦回嘴,心情却在这几句话的时间内变得轻松起来,心中的郁结终於逐渐淡去,只留下些许痕迹。
即使还不能立即释怀,不过随着时间过去,总有一天他终究能真正放下·他这样想着,拿着咖啡起身,与钱士峥一起离开了图书馆··    傍晚时,因为被老师留下片刻,蒋悦迟了十分钟才走出校门。
    距离校门不远处,那台已经渐渐变得有些熟悉的汽车正静静停在路边,等待他的到来·蒋悦远远确认车牌号码无误,便直接走过去,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上车坐下后,才发现身旁的人出乎意料的沉默。
他略微困惑地转头去看,才注意到霍重锦居然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男人的睡脸跟平常的冷淡或嘲弄全然不同,那是一种只能用放松形容的神色,呼吸的声音低微平稳,那副模样对蒋悦来说相当陌生,简直像是长相与霍重锦完全相同的另一个人。
他本想叫醒对方,但看见对方熟睡的模样时,忽然又改变了主意·他尽量安静地关上车门,拿出手机上网打发时间,外头的夕阳逐渐落下,过不了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
    蒋悦打了个呵欠,靠在椅背上,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被身旁的人传染了,几乎有些昏昏欲睡·他放下手机,索性将椅背调低,闭上了双眼,很快便睡着了。
    霍重锦醒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情景,少年蜷缩着身体,侧着身躯艰难地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等待时不小心睡了过去,而对方上车后也没有叫醒他,两人居然一起在车上睡着了。
    蒋悦明显睡得很熟,车内很暗,但对方的鼻息平稳轻微,就像那晚睡在他床上时一样……霍重锦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往这个方向继续回忆下去,索性褪下自己的外套盖到对方身上,拿了菸盒与打火机,下车抽菸。
    车子外头的风有些冷,不过这种寒意可以使人头脑清醒,正是他所需要的··    霍重锦靠在车门旁,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将近是晚上七点了,这么说来,他睡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而蒋悦也一直都在他身边。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叫醒他,不过霍重锦也并不打算追根究底,反正多半是什么不重要的理由··    他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对方,忽然回想起早上看见的那一幕。
    蒋悦跟另外一个少年神情复杂地对望,在霍重锦看来,他们的外表或许已经相当接近成人,但毕竟都还是孩子,不管发生了什么,或者是产生了什么感情上的变化,全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就算他不想看到也无法避免;与他们相较,另外一位钱同学只能以少年老成来形容,实际上,就性情而言,那其实是霍重锦相对欣赏的类型,当然这种欣赏并不带有其他感情上的意义。
    钱士峥前一天午餐时说的话,显然是在试探他,而霍重锦并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於是也坦然地回答了,至於没有回答的部份,并不是他不愿意回答,而是他自己也还不明白。
    就算跟蒋悦上床,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看蒋悦早上那副模样,大概也是已经下定决心与对方分手,这之中已经没有他的事情了,或者说,从头到尾,霍重锦一直是局外人。
    霍重锦想到这里,忽感手指微微一痛,原来是菸烧到了尽头,他开门上车,在车内的菸灰缸按熄菸蒂后,便听到旁边那人迷迷糊糊地开口道:「这里是哪里啊……」对方说着顿了一下,茫然地睁眼打量四周。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霍重锦言简意赅地道··    蒋悦登时清醒过来,像是终於明白现在的处境,神情有点局促,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在开口之前,一阵异响便从对方腹部传了出来,他们两人都是一愣,而蒋悦的神情愈发尴尬无措,迅速地别开了目光。
    霍重锦什么都没说,也没像平常一样挖苦对方,只道:「在附近找个地方,吃完晚餐再回去吧·」·    「嗯·」蒋悦略微不好意思地应声,慌乱之余,笨拙地转移话题,「对了,这是你的外套……谢谢。
」说着,便将先前霍重锦盖在他身上的外套拿起来,递给他··    霍重锦心中有些好笑,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接过西装外套穿上,两人随便在附近找了间简餐店,便进去坐下用餐,吃完晚餐后才上车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霍重锦总觉得蒋悦的状况看起来比前两天好了一些,知道自己的猜测大概没有出错,虽然并未挂心於这件事,不过知道结果也不是什么坏事··    蒋悦坐在他身旁,茫然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象,霍重锦瞥了对方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自己在少年后颈留下的吻痕是否还在那个地方,尽管有点想确认,然而对方正围着围巾,柔软的布料挡住了一切。
·    他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有点不受控制,於是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身旁的人依旧对此一无所觉,迟钝的程度完全让人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
霍重锦在心中无来由地叹了口气,直直望着前方,直到抵达家门都没有开口说话··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霍重锦才刚换下衣物,稍微冲了个澡后,便感觉眼前一黑。
他按了一下照明开关,电灯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得按照自己的记忆摸索到浴袍胡乱穿上,往房间外头走去·才踏上走廊,便听到不远处的客房里传来一声惊叫,霍重锦匆匆走过去打开房门,并未贸然进入,而是开口道:「你在做什么」·    从他的角度,隐约可以看见客房内浴室门口处有一团黑影,片刻后,才听见蒋悦不太情愿的嗓音,「我滑倒了……」·    大概是因为停电的缘故,对方赤着脚便急忙走出浴室,但双脚是潮湿的,木质地板又是光滑的,两者加在一起,造成任何意外事故都是合理的。
霍重锦的视线稍稍适应黑暗之后,便准备走过去拉起对方,然而蒋悦却异常慌乱地道:「你别过来·」·    「为什么」霍重锦下意识反问。
    「我……」蒋悦大概是真的相当难为情,沉默半晌,才放弃似地道:「我身上什么都没穿·」·    霍重锦沉默片刻,真不知道应不应该笑出来,虽然发生这种事情确实情有可原,但是一想到对方浑身赤裸地滑倒,便还是有些忍俊不住。
    过了一会,他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打开了客房的柜子,取出了干净的浴袍与备用的棉质拖鞋,远远地扔给对方·蒋悦连忙穿上,被他拉了一把,有点艰难地站了起来,跟在霍重锦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下楼。
    「你有没有受伤」霍重锦问道··    「没有·」蒋悦的嗓音闷闷的,似乎对先前发生的事感到相当丢脸。
    确认并非家中电闸出了问题后,霍重锦要蒋悦留在客厅,自己则打开门到外头看了几眼,不仅是他家,附近的住户窗户内都是一片黑暗,连外头的路灯都不亮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时也没有任何解决方法,除了等待电力恢复,就只能等到天亮之后再去解决这件事了··    霍重锦关上门,回到家中,勉强摸黑从储藏室内找出了紧急照明灯,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薰香蜡烛礼盒,将照明灯打开,而蜡烛通通点燃之后,客厅内也算是稍微有了光源,至少不像先前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直到这时,霍重锦才注意到蒋悦身上那件浴袍只是胡乱系上了衣带,尺寸又显然过大,於是露出了锁骨与一小片单薄的胸膛,或许是因为刚洗过热水澡,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潮红。
    「你怎么了」对方察觉他的视线,茫然地问道··    「没事·」尽管这么回答,但霍重锦还是不禁多看了一眼。
    六、·    蒋悦感觉相当尴尬··    不仅是因为与霍重锦独处,更是因为自己先前滑倒的事情·尽管知道那不过是个意外,但是他也不想在对方面前展现出更多丢脸的模样。
与他的窘迫相较,霍重锦则显得泰然自若,在四处查看过家中有无异状后,最后居然从已经停止运作的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又找出了酒杯,显然打算独自小酌一番··    大概是因为傍晚时已经睡过一觉,现在蒋悦完全没有任何睡意,更糟糕的是手机也没电了,什么都不能做,才想着该不该找些事情打发时间,他便突如其来地打了个喷嚏。
    「你感冒了」霍重锦皱眉··    蒋悦连忙摇头,这才想起自己踏出浴室时才刚洗好澡,现在连头发都还是湿的,吹风机又不能用,他正想去找毛巾擦乾头发时,霍重锦已经先他一步起身,同时以目光示意他坐回原位,片刻后,霍重锦便拿着干净的毛巾回来,递给了他。
    「我可以自己去拿毛巾·」蒋悦忍不住道··    「只要你能保证不会再滑倒或跌倒,我也不必这么做·」霍重锦语气平稳。
    蒋悦登时愣住了,张了张口,实在不知道怎么辩驳,终究还是只能悻悻地拿起毛巾,擦拭自己的湿发·因为客厅较大,照明灯也只能照亮固定的一块区域,蒋悦坐在沙发上,望着对方漫不经心品酒的样子,一时居然有点走神。
年上攻·    如果忽略那些毫不留情的言语与偶尔带着嘲弄的笑意,霍重锦对他其实还算不错了,至少方才听见他的惊叫声后,对方便在极短的时间内立刻来到客房查看,就连现在也主动替他拿了毛巾,虽然不过是小事,但多少也能看出对方的态度。
    「你在看什么」对方忽然开口··    蒋悦回过神来,连忙道:「没什么·」他总不能说自己正在琢磨霍重锦的事情,所以才连目光也不自觉地望了过去,不管对方会怎么想,这种暧昧言语还是尽量避免比较好。
    「冰箱停止运作了,你有什么冰在里面的东西可以去拿出来吃掉·」霍重锦说到这里,又淡淡补了一句:「不知道会停电到什么时候·」·    蒋悦一怔,想起来自己先前买的冰淇淋还在冰箱里,虽然融化后再冰冻也不是不行,但是口感会变得完全不一样,再说也有变质的可能;他拿起手电筒,踏进了厨房,找出自己买的冰淇淋打开一看,稍微有些融化了,不过应该还能吃。
    他拿了汤匙,便重新回到客厅·霍重锦仍坐在单人沙发上,似乎相当放松地靠着椅背,蒋悦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今天傍晚在车上看到的那张陌生睡脸。
    现在的霍重锦跟他一样,身上只穿着棉质浴袍,大概也是刚冲过澡……想到这件事,蒋悦忽然有点坐立不安·他身上只穿着霍重锦拿给他的浴袍,宽松的浴袍底下什么都没穿,他对於这种陌生的感觉相当不习惯,可是这种时候再特地上楼换衣服又有点奇怪。
    蒋悦心不在焉地吃着冰淇淋,不自觉地换了坐姿,好像怎么坐都不对劲·很快地,霍重锦也发现了他的异状,开口问道:「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蒋悦含糊道。
    他忽然发现,大概只有他一个人为彼此独处的场景感到不自在,霍重锦神态镇定放松,不知道那已经是第几杯酒了,但从对方的神态看来,似乎完全没有分毫醉意。
因为走神,蒋悦一不小心让汤匙上的一块冰淇淋落到手上,在下意识地低头将手上的冰淇淋吃掉后,才抽了面纸将手上剩下的痕迹擦干净··    蒋悦放下空空如也的冰淇淋盒子,这才注意到,霍重锦正在看他,那种目光并不寻常,隐隐带着一丝难解的意味。
    「怎么了」蒋悦小心翼翼地问,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脸上沾到了冰淇淋··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对方突如其来地问道。
    蒋悦完全不明白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也不懂对方指的究竟是什么,正想问清楚时,对方已经抛下一句「算了」,同时略微烦躁地挪开目光,不再看他·突然地抛出莫名其妙的问题,又自顾自地收回疑问,蒋悦不免有些愕然,愕然过后又生出一丝不愉快。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啊·」他不禁稍微提高了音量··    对方那句「算了」,简直像是在说「就算说了你也不懂」,那种语气让蒋悦深感自己被蔑视了,尽管知道对方一贯如此,但不快的感觉却仍愈发浓厚。
    霍重锦重新将视线投向他,沉默半晌,才道:「你是不是忘记那一晚我们做过的事情了·」·    蒋悦愕然,来不及思考便道:「我没有,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忘记」·    「既然如此,就别在我面前做那种动作。
」对方有些不耐地道··    「什么」他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刚才在我面前舔手,那不就是某种性暗示吗。
」霍重锦低声道··    蒋悦一怔,看向自己的手,想起先前低头舔舐落到手上半融化的牛奶冰淇淋的举止,还有对方所谓的性暗示,登时就明白过来了。
他窘得面红耳赤,想要为自己辩解,但仓促间找不出任何有力的说词,最终还是只能用震惊的目光瞪着对方··    「你到底在想什么」蒋悦难以置信,差一点咬到舌头,「我才没有暗示你」·    霍重锦目光暗沉,说不清带着什么意味,却若无其事地道:「既然不是,那就好。
」·    尽管这么说着,但对方看起来却也不像是误会解开后感到释然或满意的模样·蒋悦的神色愈发僵硬,霍重锦的指控让他发窘之余又开始觉得无措。
每当他以为对方冷淡时,霍重锦又总会说出这种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话,尽管经常被嘲弄,但对方对他也不是完全弃之不顾,因而他至今都还是不明白霍重锦是怎么看待他的。
    想到这里,蒋悦望向对方,霍重锦靠在沙发椅背上,目光跟平时显得不太一样·蒋悦心中起了疑窦,伸长手拿起那瓶红酒一看,里头至少空了一半,对方喝酒的速度未免有些快,他尚且不太确定这个猜想,於是谨慎地问道:「你……醉了」·    「没有。
」霍重锦答得简洁,随手放下酒杯,但眼神里分明多出一丝朦胧与茫然,神情也不像平常一样克制淡然,反而多了一丝松懈散漫的意味·即使对方否认,但不知道为什么,蒋悦心中的直觉告诉他,对方确实是醉了。
    「别喝了·」他忍不住道·如果只是小酌几杯也就罢了,但对方明显是打算将一整瓶酒全部喝完,蒋悦不由得有点忧虑··    说起来,霍重锦跟他知道的男人都不太一样,不管是直接锐利的言语或者菸酒不忌的作风,甚至是明知家中有寄宿的未成年房客却还自顾自带人回来过夜的举止,这种种作为都让他感到诧异愕然,几乎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蒋悦认识的男人称不上多,而霍重锦在那些人之间肯定是最为特殊的一个,更别说他们还曾有过那种关系。
    霍重锦全然不管他的劝告,自顾自地拿起酒瓶,往空空如也的玻璃杯中倾倒酒液,蒋悦无暇思索,下意识地起身伸手夺过了对方手中的酒瓶,而霍重锦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一不小心之间,酒瓶落到地毯上,而玻璃杯被打翻,暗红色的液体在蒋悦身上、沙发上、地毯上都留下了无法忽视的鲜明痕迹。
    「你在做什么·」霍重锦冷冷道··    蒋悦一阵心慌意乱,感觉自己闯了祸,连忙站直身躯,以愧疚歉然的语气诚恳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会赔你——咦」话才说到一半,蒋悦就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举止吓了一跳。
    霍重锦仍坐在沙发上,却突兀地拉住他的浴袍前襟往下一扯,蒋悦重心不稳地往前倒去,在那一瞬间,男人的唇舌便开始在他锁骨处辗转舔舐,蒋悦慌乱之余想要挣脱对方,但霍重锦的力气实在太大,况且除了舔舐之外,对方什么都没做……他想到这里,才明白过来,适才的红酒有一部分洒在他身上,而这或许是霍重锦拉住他的主因。
    他身上的酒液被一一舔舐干净,皮肤的感觉从酒精的冰凉逐渐过渡到唇舌的炙热,蒋悦被对方的手臂箝制得动弹不得,脸上烫得不可思议·尽管知道对方或许是醉了才会做出这种超乎常理的荒谬举止,但蒋悦毕竟还是清醒的,自然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觉。
    「等等,你先放手——」他难掩慌乱地叫道··    对方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唇舌顺着松开的浴袍衣襟往内入侵,胸膛上的突起被含住时,蒋悦终於说不出话了。
霍重锦的舌尖相当灵巧,似乎对於他喜欢的方式了然於心,先以舌尖舔舐,接着用唇含弄,蒋悦只觉得自己被碰触到的地方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原本推拒对方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之间紧紧抓住了霍重锦坚实的肩膀。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重锦终於心满意足地松开了他,胸膛左边的突起被舔弄啃咬了一阵子,变得略微肿胀,而蒋悦从恍惚与慌乱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对方的大腿上。
    这姿势着实令人感到尴尬,他抬起头,才想说些什么,就见到霍重锦正直直望着他,那种目光很难用言语描述,明明是虚无的视线,却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一般,缓慢地逡巡他衣襟敞开后露出的胸膛与肩膀,蒋悦无来由地感到一阵口乾舌燥,不禁咽了口唾沫。
    就算再怎么迟钝,他也已经明白对方想做什么了·尽管霍重锦对他表现得像是不屑一顾,甚至时不时嘲弄他,但是那种炙热的目光与现在抵在自己腿根处的硬物一样,都不是假的。
    到底该不该答应·    霍重锦早已松开手臂,不再箝制他的身躯,如果蒋悦不想要的话,大可以立即离开这里,然而他在有选择机会的情况下却没有立刻离开,这也是他开始感到踌躇不前的原因之一。
    现在回想起来,跟霍重锦上床的回忆并不算糟糕,除去自己因为失恋而低落沮丧自暴自弃的情绪之外,当时的霍重锦却远比想像中还要来得温柔,就是那时,蒋悦才开始觉得霍重锦或许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厌恶他。
·    对方微微动了一下,蒋悦瞬间便从纷乱的思绪间清醒过来··    霍重锦依旧望着他,似乎在等待他做出决定,明明对方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任何表示,但蒋悦却连一句拒绝都说不出口。
事实是,他想不到拒绝的理由·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上次是出於他的自暴自弃,而这次则是霍重锦的酒醉,不管怎么说,霍重锦当时接受了他,於情於理,他似乎还欠对方一次。
    尽管这个理由稍嫌薄弱,但对现在的蒋悦而言,已经够了··    对他来说,与霍重锦上床并不是什么讨厌的事情,那其实是令人享受的,就像他自己说过的,他从未因为那时的自暴自弃与冲动感到懊悔,再说霍重锦作为床上的对象而言,几乎没有可以挑剔之处。
    纵使起初蒋悦没有将对方看作能够投注感情与性慾的对象,但到了现在,他的想法却在这些时日的潜移默化下有了改变·霍重锦上床时与平常冷淡模样截然不同的热情、给予他拥抱与安慰时的温柔、甚至是嘲弄他时略带讥诮的笑意,都逐渐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蒋悦终於意识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快,不知道是因为期待,或者是因为亢奋,也许两者都是·想到这里,他终於忍不住伸出手碰触对方;即使脸上神色如常,但霍重锦那种懒洋洋的模样实在并不多见,而对方身上的体温比他想像的还要高,即使只是靠在一起,彷佛都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出於某种他自己也不能解释来由的紧张,蒋悦屏住了气息··    霍重锦大概是真的醉了,搂住他的手臂看似稳定,动作却慢得出奇·蒋悦的手在对方脸上碰了几下,霍重锦并不像有些人醉酒后会面红耳赤,那张脸上连神情都跟以往一样,只是多了几分慵懒。
    蒋悦忽然有些无措··    然而霍重锦没有给他发呆的机会,一瞬间便解开了他身上浴袍的衣带,浴袍底下什么都没穿,蒋悦赤裸裸地坐在对方膝上,勉强维持着镇定,霍重锦低头亲吻他的身体。
男人的唇舌带来滚烫的热度,蒋悦忍不住颤抖,气息也变得急促··    因为紧张,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双手不知所措地搭在对方肩膀上,霍重锦将敞开的浴袍拉开,手在他的后腰与背脊游移,那种抚摸意外地相当温柔,有点像是抚弄宠物的感觉,蒋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联想,但说实话这种感觉其实不坏。
    很快地,他就有了些许反应,男人伸手握住半硬的性器,随即凑过来吻了他·霍重锦口腔内弥漫着葡萄酒的气息,蒋悦笨拙地回应对方,一不小心咬到了对方的舌头,慌乱间连忙含住对方的舌尖轻轻舔舐,算是表达歉疚,而霍重锦却没有说出任何嘲弄的言语,反而默不吭声地松开了他。
    「怎……怎么了」蒋悦小心翼翼地问,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霍重锦望着他,那张脸上露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说出口的话却让人瞠目结舌,「你比我想像得还要随便。
」·    「什、什么」蒋悦一愣··    「原来谁都可以吗」霍重锦语气直接。
    蒋悦呆了几秒思考才明白对方的意思,登时有些愠怒,「怎么可能」他顿了顿,绞尽脑汁想了片刻才又开口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先……先主动的,再说,你有什么立场说别人」蒋悦说完,带着些许报复心态,用大腿蹭了一下对方抵在他身下的坚硬。
年上攻·    「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想跟你上床,这点你已经知道了·」霍重锦异常坦然地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蒋悦一阵面红耳赤。
    「别说了·」他放软了语气,有点像是在求饶··    「你呢只要别人主动你都会答应吗」霍重锦锲而不舍地追问。
    「如果会的话,我怎么可能到现在只跟你做过」蒋悦终於忍无可忍,无意识地提高了音量··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蒋悦深感无措,才想说些什么,嘴唇就被对方突如其来地再次堵住了。
霍重锦的目光像是多了什么他还无法理解的东西,他本想问对方是怎么回事,但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给他发问的余裕··    敞开的浴袍终於被整件扯了下来,蒋悦被迫趴在沙发上,霍重锦则伏在他身后,他有点紧张,下意识地将脸埋在手臂间,直到感觉到某个坚硬烫的物事埋入腿间时,才诧异地回头去看。
霍重锦缓慢地抽送着,偶尔在他背脊上落下几个亲吻,即使没有实质的爱抚,但是一想到对方的性器正埋在自己双腿之间,藉由摩擦得到快感,蒋悦便不由得浑身发热··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粗粝的摩擦渐渐变得顺畅,蒋悦片刻后才明白过来,那是因为霍重锦性器前端溢出体液的缘故,两腿间感觉火辣辣的,曾经被进入过的入口偶尔会被顶弄着,然而霍重锦这时却表现得有些恶劣,若有似无地在入口附近磨蹭着,每当蒋悦以为对方要立即插入时,下一瞬间对方又若无其事地放过了他,这种精神上的煎熬感令他几乎忍不住要颤栗。
    霍重锦忽然箝住他的腰,令他改变姿势,蒋悦被迫屈膝跪在沙发上,维持着趴卧而抬高下半身的姿势,他正有些茫然,不解於对方的举止时,便忽然感觉到有一个柔软潮湿的东西沿着自己的背脊不断舔舐,甚至愈发往下,他突然明白过来对方要做什么,才想推拒时,霍重锦已经紧紧按住他的双手与背脊。
    「不……等等唔……」蒋悦忍不住挣扎,但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他的眼眶渐渐红了,说不出是羞耻还是愉悦,这种对他来说还相当陌生的感觉令他感到无所适从。
    霍重锦完全没有理会他的僵硬与抗拒,舌尖在碰触到那个曾被进入过的地方后,便毫不犹豫地舔舐起来,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气味相当洁净,只有一丝沐浴乳的淡淡香气,然而这对蒋悦毕竟还是太过火了,霍重锦只稍微舔舐半晌,他便明显地颤抖起来,下身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胀硬,前端不自觉地漏出一丝体液。
    他羞耻到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断断续续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不要」或者「停下」之类饱含哀求的言语,然而霍重锦却恍若未闻,甚至试图将舌尖探入更深的地方,蒋悦慌乱窘迫之余,再次开始挣扎,这一次终於成功了。
    成功挣脱男人的桎梏后,蒋悦缩在沙发角落,略微戒备地望着对方··    「……不喜欢吗」霍重锦开口道,那嗓音异常地淡然平静。
    蒋悦涨红了脸,局促羞耻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忽然注意到霍重锦的视线凝视着某个地方,顺着对方的目光往下看去,自己的性器不知何时竟变得湿漉漉的,彷佛对於霍重锦先前的举止相当受用。
蒋悦意识到这一点,愈发无地自容··    「不……不要这样·」蒋悦有点艰难地开口,「我不习惯……」·    霍重锦神情如常,「除了那里不能舔之外,还有别的地方吗」·    蒋悦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慌乱无章地摇了摇头,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幸亏霍重锦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顺势从后方压了上来;对方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背脊,其中一只手顺着他的腰部往下抚摸,停在下身时,他差点忘了呼吸··    霍重锦显然对此相当熟练,有一下没一下的套弄着,不过片刻,蒋悦就险些射出来,千钧一发之际,对方松开了手,蒋悦说不清自己是觉得失望还是松一口气,然而察觉对方的手放到后方,试图探入手指时,他还是不知不觉地绷紧了身躯。
    因为已经有过经验,蒋悦明白自己应该放松,然而霍重锦的动作出奇地温柔,有一瞬间蒋悦有些怀疑对方究竟是不是真的醉了,但在想起对方口腔里带着酒精的气息后,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紧窄的甬道被对方的手指抚弄扩张着,渐渐变得放松,逐渐能够容纳更多手指,最终被霍重锦从后方进入时,蒋悦已经是浑身无力地趴在沙发上,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浑身发热,被进入的地方传来一阵疼痛,但却是可以忍耐的痛楚,蒋悦竭力放松身体,而霍重锦就在他身后,气息紧绷,等到终於完全进入后,蒋悦才听到对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乖孩子。
」·    他一瞬间感到耳根发烫,将脸埋在手臂之间,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令他说不出话·而霍重锦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应,在他后颈亲吻片刻,很快便开始浅浅地抽送着,像是在试探什么,蒋悦在几秒后终於明白对方在探寻什么,埋在他体内的滚烫硬物突如其来地摩擦到某个格外敏感的地方,蒋悦情不自禁地弓起身躯,发出了叫声。
    霍重锦之前的动作也许还有几分收敛的意味,但在这之后就变得毫无顾忌,蒋悦本以为这件事就像上次一样,不会有太多区别,但他终究是错了;霍重锦顶入的动作变得深重,令蒋悦难以忍受,连喘息与声音都无法控制,对方甚至抓着他的手往下探去,示意他抚摸彼此交合的部位。
    蒋悦羞得面红耳赤,即使战战兢兢,但还是硬着头皮照做,而他顺从的态度似乎让对方愈发亢奋,那个深埋在他体内的器官甚至变得更硬了··    作为他听话顺从的交换,霍重锦在他耳边说着「好乖」之类像是称赞孩童的言语,明明这些话与现下的情景存在相当大的反差,但蒋悦羞耻之余还是不自觉地微微有点高兴,甚至因为被称赞了而想要做得更好。
    男人忽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蒋悦微微一怔,才想开口发问,就觉得自己身体一轻,被抱了起来,在极短的时间内,他从趴在沙发上变成以背对的姿势坐在对方身上。
蒋悦有点无措,毕竟是第一次用这个姿势,况且埋在甬道内的硬物似乎滑入了相当深的地方,他压抑着呻吟,完全不知道该将手脚往哪里摆··    霍重锦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放松一点……」·    在对方的劝诱下,蒋悦努力放松身体,往后靠在霍重锦的胸膛上,而霍重锦从后面抱着他,时不时在他耳际或颈侧亲吻着。
过了一会,等他习惯了这样的姿势后,霍重锦便低声要他试着自己动,甚至仔细说明该怎么做··    「这……这样吗」蒋悦一边尝试,一边有些无措地问道。
    霍重锦点了点头,长长吁了口气,彷佛在隐忍什么··    蒋悦片刻后才终於意识到对方是在忍耐快感,一时之间,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不由得小心翼翼地撑着自己的身躯,继续摆动腰部,吞吐对方的性器。
霍重锦的气息愈发紧绷,蒋悦却像是恶作剧一样,时不时故意收紧甬道,或者加快节奏,尽管他自己也难以忍耐这样的快感,但却没有细细品味那些感觉的余裕,与之相较,还是霍重锦的失控更让人感兴趣。
    不知道过了多久,蒋悦的气息变得紊乱急促,下半身那种彷佛即将融化的快感令他完全忘记要压抑呻吟,男人的性器被他紧紧衔住,甬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而霍重锦也终於有了动作,伸手扣住他的腰,就着处於下方的姿势,急切而毫不压抑力道地往上顶入。
    蒋悦忍不住发出泣声,前端没有受到任何抚慰,便在粗鲁突兀的抽插中射出了几股白浊,他茫然地望着眼前,感觉眼前景物一片模糊,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着,而霍重锦在重重几下抽送后,终於停下了动作,绷紧的身躯紧紧贴合着他,似乎也隐隐颤抖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内只听得见彼此的喘息声,两人的交合处彷佛溢出了液体,灼热而潮湿,蒋悦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那是什么,几乎说不出话·尽管他知道那是什么,但从未经历过这种情景,感到无措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蒋悦有点难以置信,「射在里……」话才说到一半,他意识到这有点尴尬,终究没有说完整句话··    「嗯。
」霍重锦压抑着低喘,简短应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那声音像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与疲倦··    蒋悦察觉到这一点后,便没有再说话·他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明明是对方感到满足,但他居然隐隐生出一丝「这样也好」的感觉,也不知道究竟是出於什么缘故。
他想继续思索这个问题,但在强烈的快感过后,倦怠与疲惫在几分钟内便席卷而来,再加上被霍重锦抱住,依偎在温暖的怀抱中,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愈发浓重··    ……就算有什么问题,明天再想也可以。
蒋悦这么想道,无意识地闭上双眼,模模糊糊地沉入梦乡之中··    七、·    蒋悦揉了揉眼睛··    他感到全身酸痛,不禁皱眉,或许是因为以不熟悉的姿势入睡的关系,注意到自己正趴在某人的胸膛上时,他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大概因为是第二次,所以也稍微有些习惯了·身下的人似乎还熟睡着,昨晚他睡着之后,对方没有将他抱回房间,而是与他一起睡在沙发上,彼此身上仅盖着一条薄毯,现在有些冷,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    客厅内忽然响起一声轻咳··    蒋悦一愣,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往另一侧望去·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人,正是不久前曾经见过一次的、霍重锦的父亲。
霍叔叔看到他时总是满脸笑容,这时却少见地面无表情,蒋悦明白事态不妙,连忙推了推身下那个人,霍重锦睡眼惺忪地醒来后,在他的示意下也注意到突然到访的客人··    霍重锦脸上的睡意在一瞬间褪去,两人在薄毯下的身躯都是一丝不挂,蒋悦心中慌乱,就听霍重锦对他的父亲道:「爸,请你回避一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莫名其妙的婚姻 by 荧夜/lunarrabbits】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