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掰直我 by 关雪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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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掰直我 by 关雪燕(下)
情有独钟吴景安郁闷了,这年头,难道只有幼儿园的才正常吗·小丫头把一袋“洽洽”撕开口,倒了些在他面前,“嘿嘿,那许少又来了是不是,当电灯泡辛苦的,我明白。
以后你尽管来这坐,我不撵人的·”·吴景安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还真谢谢你啊”抓起一把瓜子,刚嗑了两米,他想起来这的正事,“你真觉得那许少和佳佳配”·小丫头把头歪向一边,不解地看他,“当然,帅哥就得配美女啊说起来,是咱们佳佳高攀了,不过,男高女低才正常嘛”·吴景安垂死挣扎,“不觉得有违和感那许少就是一花花公子,有什么好的呀佳佳找了她,也就当个花瓶。
以后有的哭呢”·小丫头不赞同地摇头晃脑,“傻了吧,找他那样的人当然得做好这种思想准备,许少是什么人哪,高富帅你见过哪个高富帅从一而终的。
那是小说是言情剧,现实题裁的可都不这样演吧高富帅爱花,那太正常了·”·理是这个理,他懂,可就是忍不住吐槽,“那佳佳找他图什么呀你们这些小女孩,满脑子都是钱啊”·小丫头以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瞥了瞥他,“对,我们是图钱,宁可在宝马车上哭不在自行车上笑,这话是经典,哪儿错了哼,自行车自行车上的男人就不花了或者说你能保证你到死的那一天绝对不会搞外遇。
你承认吧,十男九个半都是花的,那我为什么还要坐在自行车上·到时候没人没钱的,连青春也搭上去,多冤哪宝马车上没有好男人,可最起码我落到钱了。
钱是买不来爱情,可能买到除了爱情以外的好多东西·你说,我脑子又不缺,我应该找谁呢换作你是我,你会选吴景安还是许辉”·吴景安的脑细胞被彻底征服了,灰溜溜地逃出了除氧间,并发誓以后的除氧间,有她没他。
吴景安憋了一肚子的火想狂躁想咆哮,想化身人狼狠狠咬死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牲··现在人是怎么了,他有钱他找女人就正常,我没钱我就连个老婆都娶不上,什么狗逻辑·蔫头耷脑地躲在冷却塔后面,隔着万重水帘他看不清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
脑子里有两小人同时蹦出来,一左一右地站着,各抒己见··黑娃说:原谅他吧,不过就是偷一次腥,对男人来说没什么大不了,以后咱也可以以此为借口,偶尔去尝个小帅哥什么的。
白娃说:绝对不行,那是你的原则不能破·他能偷一次就能偷一百次,以后若是你偷你的他偷他的,那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黑娃说:他还是挺在乎你的,不然,能想这损招。
他不就是想多见见你,又拉不下脸来嘛行了,男人嘛,何必要斤斤计较,真没劲··白娃说:原谅了又有什么意思,顶多再撑个一年,他早晚得结婚得生孩子,你还想拴住一个富二代不是我糟贱你,你醒醒吧·临交班前,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值班室,一脚刚踏进门,许辉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避无可避,吴景安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被溜回肚子里··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是他亲手推开了那个人,如今,他什么也做不了。
许辉也许是真想气他才选了林佳佳,可就算这是会让人后悔一辈子的决定,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林佳佳再孬,也是个母的··吴景安沮丧地垂下头,喉咙里好像被塞了一个大鸡蛋,卡得他难受,卡得他无言以对。
许辉神情专注地瞅着面前男人,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抬起··男人头发一向很柔软,他喜欢在睡前不客气地揉一揉,好像在爱抚一条听话的大型犬··他抬起的手刚要触及那一缕柔软时,林佳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辉·”·空气中微妙的平衡被打破,许辉眼睛一眯,收回了手··吴景安缓缓抬起头,许辉一脸冷漠地从他身前走过去,美丽动人的林佳佳紧随其后。
吴景安的目光随着他们移动,他看见,林佳佳小鸟依人地偎在许辉身边··好一副俊男美女图··吴景安想问林佳佳一句,你那老情人呢,怎么可以把人忘了。
吴景安想问许辉一句,你到底作什么呢,作不够吗非要在我眼前作吗·林佳佳坐上许辉的车,车窗摇下,他不确定是不是看到坐在驾驶位的许辉往这里瞧了一眼。
一年前,他常看到这副画面,看得麻木,看得毫无知觉··一年后,他皱着眉头收回目光,心,隐隐作痛··他的坚决,在一瞬间被击垮·原来,还是无法彻底忘记。
许辉,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    78、未来老婆·廖胜英在得知许辉又和林佳佳扯到一块去时,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震怒:MD,你折腾个没完了·以老廖对许辉的了解,按糙了说那就是用过的擦屁股纸绝不能再用第二次。
他吴景安就是被许辉用过的,扔就扔了,还有再拣起来的道理·别以为他不知道许辉那点小心思,什么林佳佳,那就是障眼法,还不是借着林妹妹的名,去看那丢掉的擦屁股纸·要不,一个S市多大,他上哪不能找女人,还林佳佳,他是奔着人去的吗·MD,还想掏蛋还想扛脸,说难听点你这就是婊子、牌坊一把抓。
许辉恼了,抓着手机就往那粗人脸上砸去:就你行,你能耐你别戴绿帽子你能耐你把陈倩找回来怂了吧,人情愿要个半截老头也不要你这花柳病的传播途径。
廖胜英没词了,脸憋成个大染缸,鼻孔里呼呼冒着粗气,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陈倩是他的软肋,至今那伤还没好透,一戳一个疼··许辉是什么人,许辉那点小心思能让人看出来就是看出来了他能乖乖承认·他也不想干这么掉份的事,可他有什么办法,人吴景安就是嫌弃他了,铁了心不要他了,这话他能说出来吗·他脸皮一丢上赶着去贴人冷屁股,到了还是被踢出局。
人把定情戒指都扔了,他还有什么机会··他只能借着林佳佳的名,一点点接近·大不了,咱重头来一回,谁让他就吊死在这棵树上,说八好也折不回来。
他可不想落个廖胜英的下场,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许辉心情烦闷地要命,偏巧林佳佳又打来电话,他口气自然要多冲有多冲··他就不明白了,一年前的林佳佳还装清纯装圣女,对他是忽冷忽热,欲拒还迎的,这会儿怎么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他不过去她厂里坐过几回,约她吃过两次饭,她就像个狗血膏药一般贴上来了··一天两三个电话,无数个短信,搞得好像他们俩真有点什么··林佳佳约了他吃晚饭,他以一句没空作为结束语,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他出现在厂里时,又变成了温柔体贴的绅士,对着心仪的公主嘘寒问暖··他就不信那吴景安是铁石心肠,真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其实他要求真不多,哪怕吴景安能服一点点软,不,能软化一点点对他的强硬态度,他就满足了。
事到如今,他还天真地以为过不了多久,他就能继续搂着人回去过日子了··毕竟,真没多大点事·大不了,他以后不再犯··要说林佳佳这样的小女子攻与心计,还真有点冤枉。
她曾经也是挺单纯一小丫头,懵懂无知的少年时期,以清丽脱俗之貌掳获过不少少男心··她有过一次刻骨铭心的初恋,高她一届的学长,俊美无俦·走在烟雨濛濛的校园小路上,宽厚的大掌牵上小小的柔夷,指间的颤抖连到心灵深处,那一场恋爱当真是如梦如幻如诗如画。·后来男孩没等到毕业就出国了,留下她独自一人缝补空虚受伤的心灵··再后来,她遇到了大她十五岁的教授,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却懂得倾听她的多愁善感··爱情也在那一刻强烈迸发,他们冲破道德束缚,并约定相依相伴··可惜生活远没有誓言那么美好,她一次次等待,一次次失望。
就在几乎绝望之际,她等来了晴天霹雳··教授在一次车祸中,死了··那么彻底、干脆,让她伟大至真的爱情灰飞烟灭··她请了一星期的假赶去参加他的葬礼,却被他的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一盆脏水把她从头浇到尾,浇熄了她最后一点对爱情的渴望。
回到家,冷静下来后她才注意到另一件重要的事··她,例假没来··她有些慌,有些乱,算算日子,推迟了七八天·她急忙买来试纸,清晰的两道杠验证了她的猜测。
就在她心烦意乱,不知所措时,许辉出现了··就好像上天特意为她开了一道门,时机掐得非常准··但她也清楚的知道,这是最后一道门,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没犹豫多久,她就做出了重要的决定··傻傻的为爱付出一切的女孩已经死了,她要做现实的触手可及的阔太太··她把一切设想得很好,奇怪的是,许辉似乎不怎么配合。
他的态度忽冷忽热,简直要把她搞蒙了··她能等,可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等,她只好采取一些措施,用最狗血却也最有效的办法拴住那个花花公子的人··孩子和母亲,双重保证。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穿上了用三个月工资买来的衣服出现在许母每个星期都会来三次的美容院··她的笑容自信而美丽,一切,都该在掌握中··许辉一进家门明显感觉到这突然转变的气氛,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母亲金美宣一个劲地咧嘴笑着,倒不出声,笑得有几分神秘,却又像是怕他不知道这份神秘似的··爷爷还算正常,只不过两只精明的眼睛会时不时从手里把玩着的小茶盅移到他脸上,深沉而诡异。
奶奶和姑姑像憋了一肚子坏水的狐狸精,一老一小掺合在一起,把他从头到尾算计了一遍··父亲向来不怒自威,只在他进门时锐利的眼神扫过去一次后就不再看他。
许辉疑惑地瞅着这一大家子,小心翼翼地说:“我回来了·”·奶奶几乎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不可抑制地笑着,“回来了,快,来吃点水果。”
不知为何许辉总有一种“此地不宜久留”的感觉,“我不吃了,有点累,上去洗洗睡了·”·金美宣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儿子身边,“慌什么,来,坐一会,妈有话跟你说。”
许辉刚一坐下,金美宣就挤到他旁边,“儿子呀----”·母亲刚起了个头,许辉急急打断,“妈,其实咱家沙发挺大的·”·金美宣被他说得一愣,两三秒后反应过来,一巴掌打他背上,“妈和你挤挤怎么了,这不是挺长时间没见你了嘛小白眼狼。”
许辉哭笑不得,“我奶还在呢,您可不能得老年痴呆啊,我昨儿在家睡的,咱今早才见过·”·金美宣身上掉下来的肉,他能不明白这小子在岔话题,稀里糊涂地闹几句就让人忘了来意。
平日里,她也随他闹,可今儿这事不一样,她非得弄明白不可··“别贫了,你猜我今天在美容院见谁了”·许辉想了想,她妈和她奶关注的永远只有一个问题,“我未来老婆”·金美宣笑得更开,“你还真猜对了。”
奶奶和姑姑也跟着放声笑起来,感情憋太久这会终于可以解放了··“噢,那,请问我未来老婆长什么样”许辉漫不经心问道。
情有独钟·金美宣想了想,“很漂亮,不像时下那些女孩是化过妆的美,她可是天然不加修饰的·头发很长很直,还没染过,很合我心意·说话嘛,也是大方得体,呃,除了家世不太好,其它都还不错。”
奶奶跟着凑热闹,“你妈就是粗心,真该拿手机拍张照来让我们也看看的·”·姑姑附和道,“就是啊,嫂子把那女孩夸得人间天上的,这不是存心勾我们嘛”·金美宣笑,“妈,你们别急,我约了她这个星期六来家里吃饭,尽你们看个够。”
许辉不明所以,这一群女人想干嘛,拉媳配啊,这年头还要包办婚姻不成·“哎哎,是不是得我先见见才轮到你们哪,这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呢到底谁娶媳妇”·金美宣拿眼瞄瞄自家儿子,“你还不知道你这天天见的,装什么呢她都跟我说了,你明儿可还要去找她呢”·许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哪跟哪啊·难不成是吴景安他跑上门告状来了不对呀,他敢上门估计得被他一大家子拿大扫帚轰出去,哪来的媳妇一说啊·这是……·许辉费了半天脑子也想不出来他妈说的是谁,于是问道:“她叫什么”·“林佳佳。”
许辉脑子有点想炸的感觉··林佳佳……哈,好一个林佳佳··许辉不动声色问,“你怎么认识她的”·金美宣笑得更暧昧,“哟,舍得承认啦我说你,多好的女孩呀,怎么还掖着藏着。
怕我们因为她家庭不好不同意啊”·许辉笑而不答,奶奶和姑姑也看出了端倪,沉不住气地问:“辉辉,听说你们认识有一年多了,到现在还不肯带回家,你还玩什么花花心思哪老大不小了,咱们也不是老古董的家庭,只要那姑娘正经心好,什么都好说。
你也是,该收收心啦”·整场谈话下来,许辉他爸和他爷没发表一句言论·倒不是说两老爷子真不关心,事情没确定下来之前,作为家里的男性长辈倒真不好插嘴。
这关键还是得看许辉的态度··到最后,许辉也没给出个肯定的答复··    79、决绝·第二天,许辉到厂子里看林佳佳那眼神就有点不对了··许辉光是笑,什么也不说,那笑和平时也没两样,许是林佳佳心亏,总觉得他笑里藏着一条大尾巴狼似的。
林佳佳先开了口,把昨天遇见许母的经过说了一遍,临了她观察着许辉的脸色,小心地问:“伯母约我后天去家里吃饭,我,可以去吗”·许辉抿紧了嘴巴,笑得高深莫测。
林佳佳心里没了谱,搜肠刮肚地想着说词··“想去就去吧”·林佳佳没料到许辉忽地开了口,还答应得那么爽快,一时有些愣怔。
许辉不再多说什么,带着让人匪夷所思的笑转身出了门··下班点名时,小乔偎着吴景安坐,笑得不怀好意··吴景安往旁边侧了侧,朝他摆摆手,“非礼勿摸啊”·小乔整个身子都趴了上去,两眼闪着八卦的光,“哎,老吴,说说,那许少没跟你聊聊,他为什么回心转意又来找咱佳佳了”·吴景安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说你二十啷当一大小伙,成天跟那些老妇女瞎掺合什么。
再这样下去,我保证你找不着媳妇·”·小乔一声无奈地叹,“没办法,谁让我那摆着三年龄都在38以上的,她们成天的瞎琢磨这事,还一个劲地让我打听真实情况。
你说,我拿什么打听,还不全靠你,谁让你是这火线第一人呢”·吴景安摇摇头,“没的打听,那许少成天趴林妹妹耳朵边上说悄悄话,基本没我什么事。”
孔新走进点名室时,脸上带着灿烂的笑,“行了,中午许少请客,让你打听个够·”·吴景安是真不想去,可这些非人类的损友完全不理会他抓耳挠腮想出来的说词,硬是把人架了去。
说多可就矫情了,你跟许少那点小摩擦还没解决呢·吴景安被迫去了,被迫坐在许辉对面独自喝着他的小闷酒··席间大刚问道,“许哥,你这消失可有半年了吧,去哪发财了”·许辉夹了一筷子菜在碗里,抬眼瞄了瞄对面坐着的默不吭声的男人,“嘿,我能发什么财,前阵子逮到一小情,光顾着哄他去了。”
吴景安眼皮不自觉跳了一下··众人没想到他能给出这答案,或多或少的有些惊讶,大刚说:“还是许哥有本事,这左拥右抱的,唉,咱们不服不行啊”·许辉笑,“别夸我,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我也想左拥右抱的,可没想那一个醋性太大,为这,跟我翻了脸·”·众人面面相觑,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显得有些僵硬·这人怎么一会一个变,让人马屁都拍不准的。
孔新尴尬地说:“不是吧,许少,还有您搞不定的人哪”·许辉点点头,毫不避讳地说:“怎么没有, ”他抬起下巴朝前一扬,“对面不就坐着一个。”
被点到名的吴景安恨不得把手里的酒杯砸那人脸上去··小乔一个没忍住,卟哧笑出声来··众人的神经被牵动,畅快地大笑起来··大刚说:“老吴,你这叛徒,什么时候成了许少的小情也不跟我们知会一声,好家伙,瞒我们这么久。”
许辉嘴角含笑,慵懒地摇晃着酒杯,“我可没拿他当小情·纵使后宫佳丽三千,他也得是那正宫娘娘·”·小乔实在憋不住吐槽,“老吴啊,实在不行咱就割了吧,你看人许少都痴情到这份上了,再不割都对不起人家了。”
大刚连连点头,“看人许哥把你摆在多高的位置,让哥几个羡慕嫉妒恨哪,简直把咱林妹妹都比下去了·”·孔新一边笑一边拍拍缩着脑袋的吴景安肩膀,“行了,老吴,你今儿说什么也得和许少喝一个,让人家惦记了大半年哪”·吴景安抬眼看向对面居心叵测的男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端起酒杯,“许少,我敬你一个,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说完,他一仰头干尽杯中酒··许辉杯中的酒一口没动,他收敛了笑,眯着眼看对面的人,“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景安,我对你多好啊,你也太没良心了吧”·一瞬间,气氛从热闹愉快转到了剑拔弩张,生硬而诡异,像是电视里正好好的演着还珠格格呢不知谁突然换了台,眨眼功夫就成了无间道。
大刚愣是不明白这两人怎么一碰面就能掐起来,掐就掐吧,还掐得人莫名其妙·事隔大半年了,也没人知道这两人为什么掐··大刚不太灵光的脑子里正飞速想着劝架的官方台词,旁边的许辉再次开了口,“你说,你要什么我没给你,我成天天的连家也不回,就窝在你那儿。
当着所有朋友的面对你告白,就差没跪在你面前了·戒指也买了,脸面也不要了,长这么大,我对谁也没这样过·你还想怎么样,景安,我问你,到底拧个什么劲。
我不就是找了个女的嘛,说了是玩玩,你还非得往心里去,”说着他身子斜向大刚,“今儿个大伙来评评理,我是真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了吗”·这人喝高了,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大刚他们几人面面相觑,这玩笑就玩笑吧,怎么越说越像那么回事,搞的这两人之间真有什么奸情似的··孔新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吴景安,硬着头皮说:“许少,您这是把我们老吴当成谁了呀”·许辉自动屏蔽了这话,拉着大刚一个劲要评理,“你说,就我这样的,配他,是谁吃亏谁得巧啊”·大刚“哈哈”苦笑两声,“当然是你吃亏,你吃亏。”
许辉满意地点点头,“是吧,我许辉活了二十多年,从来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就他一个吴景安,他有什么呀,凭什么吊着我勾着我·噢,我混蛋我犯抽,我在外面找了个小丫头对不起他,可我也道歉了,保证下次不再犯还不行吗你说,你说,哪个男人结婚前不得花个一两次,大刚,就说你,你能保证你一辈子就一心一意,不在外面偷吃一次不能吧,还有孔新,你和你老婆谈恋爱时,没对其它小姑娘动过心思是不是,大家都是这样的,又不是说花了一次就不回来了,怎么到我这儿就得判死刑了。
我就真十恶不赦吗”·他这一番话说的大刚一满门子的冷汗,这,这,这人真的假的·眼神不安地瞅向对面一脸镇定的吴景安,大刚一个劲地对他使眼色。
吴景安垂下眼,现在的许辉,简直不可理喻了··他从容站起身,对旁人说:“我先回去了,他喝多了,待会你们送他走吧”·话落,他不顾孔新劝阻转身朝门外走去。
许辉突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迈开大步朝门外跑去,留下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有人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说:“这两人玩什么呢,怎么搞的跟真的似的·”·孔新担心地朝门口瞅了一眼,小乔说:“不会的,许少那人咱不清楚,可老吴绝对跟咱们一样,纯爷们,估摸着他俩又有什么误会,唉,这疙瘩结了半年还是没解开。”
许辉在一楼大厅截到了人,瞥一眼人来人来的地方,他扯着吴景安胳膊把他拉到了楼梯间··伸长胳膊将人圈在他身子和墙壁之间,许辉两眼直直盯着面前的人,恨不得把他一口吞到肚子里。
吴景安随他摆弄也不跟他拉扯,当许辉的气息越靠越近时,他说:“许辉,别让我看不起你·”·许辉停了下来,目光驟然冷了几分,贴着他身子,说:“吴景安,分手是你一个人决定的事,难道不需要问过我的意见”·吴景安笑,“看看你现在做的事,难道不是默认了”·许辉双唇贴近他脖颈,贪婪地品尝许久不曾感受到的柔软,“我可以把你刚才的话理解成吃醋的表现吗”·吴景安偏过头,“许辉,你想要的感情是什么样,我真的不懂。
你说的也许对,我太矫情太爱计较,不过就是一次劈腿,怎么就成十恶不赦了,天底下的男人都这样·是,我也会这样,走在大街上,看到我喜欢的类型也会情不自禁多看两眼,也会胡思乱想。
可我和你的区别就是,我仅止于想,而你却实实在在地做了·你可以毫无顾忌,你甚至认为,回去买两块糖给我就解决了·许辉,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许辉渐渐停下动作,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景安,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随便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分手的话,如果你真的爱我、在乎我,就不该那么轻易----”·不待他说完,吴景安愤恨地截下了他的话头,“爱你在乎你许辉,你要是有良心,就不该怎么说。
我不爱你你都把蒋路糟贱成什么样了,可我还是轻易就原谅了你,选择了你,我甚至不敢去跟蒋路联系,我怕他会问我,现在和谁在一起·我要怎么回答他,那是唯一一个会在我病床前守上三天三夜的人,我情愿对不起他,还是要爱你。
我不在乎你明知道和你差了十万八千里,明知道到最后分手受到伤害的只能是我,可我还是想和你试一次·你和女人在床上厮混的时候,有没有在乎过我如果我不在乎,我不会计较,是啊,像你说的,你什么都可以给我,如果我不在乎,我会说给我买套房子买辆车我就原谅你。
我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分手,分手,难道我不会痛吗明明是你做错了,为什么到最后好像你成了受害者·我只想干干脆脆地忘了你,可你干了什么。
你拉着林佳佳在我面前唱起了情戏,你觉得我会开心地为你鼓掌吗我的痛不比你少半分,看着你对她笑和她坐一辆车,我甚至想,算了,别闹了,和好吧,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许辉,因为你,我都贱成什么样了,你还要问我是不是爱你,在乎你,你他妈长点脑子就不该这么对我·许辉,我现在算看清了,你就是个孬种,配我吴景安下辈子吧是我看不起你,是我不要你了,所以,给我滚远点”·情有独钟·  80、结婚·他的话太重,在许辉心里砸下沉沉的一块大石。
他的眼神太狠,让所有的温情在一瞬间退散··许辉双手揪紧他的衣领,脸色阴沉,眉目紧锁,“吴景安,你想清楚,我最后一次问你,是不是真的要分手”·吴景安毫不退缩,眼神坚定,烙下不容置疑的一个字,“是”·许辉渐渐眯起了眼,眼里的吴景安冷傲决然,他们俩好像站在了世界的两头,无法再走到一起的极端。
在那双墨黑瞳孔里,他再也看不见自己的影子··所有的希望,都被他的决绝碾成了粉末··许辉不甘心了那么久,挣扎痛苦了那么久,最后,也只能落个这样的结局。
这些曾经的爱,也在那一瞬间化成了无法压制的恨·他嘴角勾起阴冷的笑,他说:“既然这样,告诉你也无妨,我决定和林佳佳结婚,有空的话,就来喝杯喜酒吧”·喝过酒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反应,想睡。
就算会疯一阵闹一阵,最后还是会倒在床上睡他个昏天黑地··孔新几人的反应犹为严重,手里抓着牌呢就磕头打盹起来,吴景安地主通吃,兴奋地把最后一个雷子扔桌上,摊开两手,“又赢了,拿钱来拿钱来。”
三“贫农”就没一个睁眼的··吴景安不悦地一一摇醒,“我说你们有点敬业精神,这打着牌呢也能睡着·”·小乔努力睁开眼,摇摇脑袋,手里牌一扔,“不打不打,真受不了了,你饶了我们吧,我得去睡觉。”
大刚擦擦嘴边的哈喇子,迷迷糊糊地说:“不打了好好,不打不打,我得睡一会,那谁,老吴,我在你床上倒一会啊”·孔新把大刚往里推了推,自己挤在外边,闭着眼睛说:“我说老吴,你都折磨我们三小时了,行行好,让我们睡一会吧,就一会啊”·吴景安眼见着一个也留不住,扔了嘴里叼着的烟,趿着拖鞋往外走。
幸而楼上的牌痞子徐杭也在,他两眼放光地在那屋逗留了N个小时,直到半夜两点钟牌痞子再也招架不住,将他赶了出去··吴景安垂头丧气地回了屋,孔新他们已经不在了,躺在床上他数到一千四百三十八只羊的时候,终于放弃。
他根本就无法入睡··许辉说,他要和林佳佳结婚··他知道那是气话,却同时也见证了许辉的残忍·对他、对自己,同样的残忍··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噢,恭喜,他说恭喜来着。
他不知道这两个字会不会让那人更加崩溃··记得很久以前他也说过类似的话,许辉,你和林佳佳,真是绝配·这个世界上,能配上她那种女人的,还真非你许辉莫属。
我祝你们早结连理,早生贵子··他没想到那话终究要应验了··许辉和林佳佳,到最后还是要走到一块··可笑的他,到底也不过是许辉游戏人间的一个过程,到老的时候那人可以骄傲地说他年轻时很疯狂,竟连男人也玩过。
吴景安想笑,可又觉得这大半夜的笑出声来太碜人,估计得被同屋的几个咆哮着打出去··于是,憋了声地笑,蒙住被子笑,笑声能把一切都掩盖··他想,真有那一天,他一定可以笑着祝福许辉。
幸福,美满··第二天厂里谣言四起,每一条都具爆炸性··一、许辉和林佳佳要结婚了··老女人们惊呆了,小丫头们泪奔了,大男人们暴走了。
她们的灰姑娘梦要碎了,他们最后的希望要被拐走了··老女人们煽着风点着火,把这消息传遍了全矿··就在他们津津乐道地谈论新时代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时,另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几乎让他们的唯美幻想碎成无数小渣渣。
据说吴景安勾引了许辉,据说戒指都买了,据说两人现在分手了··对此,吴景安的官方解释是:这王八喝多了,他是想黑我呢·这一次老女人和小丫头团结起来,送给据说中的男二号两个字:放屁。
人许少多完美一青年,又帅又多金,能看上他又老又丑又穷又衰的吴景安十个吴景安加一块都不够给他提鞋的,这八成又是那蛤蟆故意编出来欺瞒善良大众的。
有当事人站出来解释:不是的,这次冤枉人老吴了,是那许少亲口承认的··老女人和小丫头充耳不闻:不说许少喝多了嘛,他其实想说的是他前女友,是你们这些吃不到葡萄的家伙想抹黑他。
至此,再没有一个当事人敢站出来澄清··闹剧是落下了帷幕,可成亲的事几乎成了板上钉钉,所有人都瞪大双眼等着这场豪华婚礼的诞生··林佳佳的计划不太顺利,她几次暗示许辉宿舍没人,可以上去坐坐,却都被他以太晚为由拒绝了。
林佳佳越来越糊涂,要说许辉对她没意思,那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若说有意,这反应未免太过冷淡··反倒是许母对她很是满意,经常地约她一同逛街。
渐渐地,她开始迷恋这种物质高于一切的生活··抬手抚上平平的肚子,她展露知性优雅的笑容踏入另一个世界··吴景安在放渣间聊到快下中班才想起回化验室,中途拐去了厕所一趟,图近就走了东门。
八点,天已经黑透··幸而大门闪了条小缝,他摸黑走进去,刚想到过滤器那儿洗个手,从酸碱泵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屏息凝神听了会,确定是人在说话,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悄悄往那儿走去。
走近了,林佳佳的声音清晰传进耳中··“我知道……你别担心,我早就想开了,那个人根本就不值得我爱……嗯,嗯,我会的……他叫许辉,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和他结婚……就说怀了他的孩子,一结婚,就把孩子做掉。
我已经过了傻傻做梦的年纪,绝对不会生下那个人的孩子……表姐,你会不会认为我是个坏女人……没有办法,这是我唯一可以走的路了·”·听到这些,吴景安很难再用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林佳佳。
披着一件圣女的外衣,以干净纯粹的气质蛊惑世人·却没人知道那张皎好的皮下藏着一颗肮脏污浊的心··吴景安攥紧双拳,极力压抑着从心底蹿出的怒火。
如果她不是个女人,他真想一拳挥上去打烂那张虚伪的脸··林佳佳,许辉,真他妈绝配,一样的动机不纯,一样的烂到骨子里··吴景安真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转身回屋照过他的散漫日子。
吃喝玩睡,他翘着二郎腿等着看那畜牲的笑话··可灌了铅的腿一步也走不动··胸中集聚的一团火无处发泄,他拼命找着出路··下一秒,手上有了意识般,按到了开关上。
电灯大亮,林佳佳猛地转过头,一脸的惊惧··吴景安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气冷冷瞪着他··林佳佳的脸色瞬间苍白,她挂断了手机,强自镇定地望着他,“你——”·吴景安说:“林佳佳,你会不会太卑鄙了。”
林佳佳皱紧眉头,疑惑地看他,“吴景安,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关系的确没有了关系了··吴景安收回目光,转身朝外走,林佳佳想起厂里那些荒涏的传言,不放心地在后面喊了一句,“你该不会无聊到去和他说吧”·吴景安脚下一顿,却未回头,迟疑两秒后迈开有力的步伐走出厂房。
休班当天吴景安早早回了家,他知道许辉有晨跑的习惯,赶到小区附近下了车,点了颗烟在那守了近二十分钟终于等到了人··许辉的气色看上去很不好,双眼无神眼窝下深深的一圈黑色,面容憔悴的让他有几分不忍。
他到底还是爱着这个男人,哪怕被他伤了一次又一次··许辉刚走到小区门口,吴景安快步上前喊了一句:“许辉·”·许辉朝他望去,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双唇翕动,不确定地说:“你——”·吴景安站定在他面前,“许辉,我们谈谈。”
许辉垂下眼,用几分伤感的语气说:“谈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你还有没骂完的话吗”·吴景安说:“你别这样,我们找个地方谈一谈,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许辉也许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没有多说什么,和他一同来到了离家不远的公园··吴景安在公园门口买了两份早点小跑着来到许辉跟前,递给他一份,“吃点吧”·接过他手里的早点,许辉苦笑了一下,“你还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吴景安在他身边坐下,抓着手里早点一口气吃了大半下去,不安的心才稍稍缓解··他说:“你真打算和林佳佳结婚你爱过她吗”·许辉真觉得他这话挺可笑的,“爱不爱你不知道吗吴景安,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如果我说不结,你能给我想要的答复吗”·吴景安犹豫片刻说:“许辉,我们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只是希望你做决定前能慎重一点,那是你的人生,你要考虑清楚。
林佳佳为什么突然接受你,你想过吗”·许辉把手里的早点捏得稀烂,他的奢想又成了一场笑话,那个人说,让他们的事成为过去··许辉冷冷地笑起来,“这样啊我是该好好想想,想想你吴景安为什么要想着法搅黄我的婚事,林佳佳不挺好的吗,我以前喜欢她,以后还是能喜欢上她。
既然你说我们已经成为了过去,行啊,我不会再勉强你·我许辉玩烂的东西没兴趣再碰·”·吴景安忍着气说:“我劝你不要一时冲动,林佳佳不适合你。”
许辉笑得更加狂妄,“哈哈……怎么会不适合,我看她适合得很呢,就冲她是个女人,这一点比你适合一万倍·最起码抱起来的时候不会动不动喊疼,一点兴致都没了。”
吴景安最后的耐心被他磨光,忿然起身,“许辉”·许辉收敛了笑,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带着挑衅的目光与他对视··吴景安说:“算我他妈的自找没趣,我看你就活该带高帽,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说完,他丢下手里没吃完的早点,抬脚走过许辉身边。
胳膊上一紧,有人拉住了他··吴景安身子一顿,稍稍转过头··许辉像一尊雕像的脸上闪过痛苦难过的表情,吴景安心里一紧,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许辉慢慢松开了手,那一秒的温情随之驱散。
吴景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过身,走出公园··  81、心理医生·吴景安接到张音电话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张音许辉的朋友找他做什么·张音的声音很好听,给人一种清朗的感觉,他在电话里不慌不忙地说:“能给我腾点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吴景安虽猜不透他想聊的内容,不过,肯定是和许辉有关··他也不好太拒人面子,只说自己要上几天的班,等到休班再说吧·张音说:“我等不了那么久,要不,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你。”
张音的性子应该是雷厉风行的,上午十点给他打的电话,中午十二点人就站他面前了··吴景安无可奈何地领他去了矿外的小饭馆,一瓶啤酒下肚解了五月的躁热,这人的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
情有独钟·张音说了他此行的目的,“我就是来当说客的,老吴,咱们也算见过几次,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你能不能给我句实话,你还想不想和许辉在一起”·吴景安被他的心直口快搞得一口菜噎在了喉咙里,端起啤酒连灌了好一气才算下去。
张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俩啊,都该被打五十大板·”·吴景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那个,其实,我不太明白你好奇这件事的原因,我和许辉要不要在一起,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张音从口袋里掏出烟,缓缓吸了一口,“许辉来找过我·”·吴景安更是诧异了,“找你”·“他没跟你说过我的职业吗我是心理医生。”
吴景安感觉他又被噎了一次,还是被自己的口水,太TM不靠谱了,心理医生·张音说:“我和许辉认识快十年了,他一向都是狂妄自负得不得了,这次,居然主动走进我诊室,一开始我还以为看错人了,还想着这两人像的可以上电视节目了。
许辉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绝对不会来找我,从另一方面来说他是承认了自己的失败·能让他做到这一步,老吴,你的影响力可真大·”·吴景安垂下眼,心底涌起淡淡的酸涩。
张音接着说:“许辉和我说了很多你们的事,他那边的我算听全了,接下来,是你这边的·老吴,其实我来这没抱太大希望,这事,最主要还是看你的想法。
我还是那句话,你还想不想和许辉在一起,如果想,我很乐意帮你们这个忙·如果你铁了心想和他一刀两断,就当我没来过·老吴,感情的事,我不希望你有一丁点的勉强,你考虑清楚。”
这个不可回避的问题被摆在了台面上,吴景安以为自己可以斩钉截铁地回答出那个早就决定了的答案··可事实却是,他犹豫了··他犹豫了好一会,甚至都站起身出了包间出了小饭馆。
五月的太阳算不上毒辣,照在人身上时还是有热得透不过气的感觉··中午一点多,街上行人不多,卖油饼的老板准备收摊,对面面馆生意不好,老板娘坐在门口闲闲地嗑着瓜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许一成不变,也许枯燥乏味,也许——·油饼摊七八岁的儿子从屋里跑出来帮着老爸把车子推进屋,面馆老板端了杯水递给他老婆。
也许,这样的生活,他也向往··许辉绝对不是理想的伴,可许辉,却是他打从心里爱的人··连这么不靠谱的许辉也在努力着,而他,却要退缩吗·丢下快烧到手指的烟头,他转身走进小饭馆。
那一顿午餐他们吃到了下午四点多,老板三番五次的来问要不要水、纸巾、筷子或者再炒一个菜,过度的“关照”终于让他们想起来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噢,四点多,该走了。
和张音聊天还是挺愉快的,做了多年心理医生的人,说话很风趣幽默·不过有时候提的问题也是很犀利直白的,吴景安总是需要思考上好一段时间才能回答··张音说:从你的话里可以听出,许辉带给你的伤害让你极度缺乏安全感,老吴,想要解决问题,不能只是一味地指责、埋怨,也要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我这样说,你一定会不高兴·可,你毕竟还是想和他继续下去的,不是吗所以,退一步,就像你说的,你都退了一万步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步了。
张音说:你们两个人的沟通很成问题·如果都能够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不要总是说些刺激对方的话,也许,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在事情发生以后,许辉没有主动道歉,他有错;而你,也许有负气的成份,没追问他这么做的原因,而是一棒子打死,说了最伤感情的两个字。
他们在职工宿舍后面找到一块阴凉地,张音也不讲究了,几千块的西裤往花坛上一坐,笑着拍拍身边的位置招呼吴景安··老吴,你当初接受许辉的时候,是不是把他这个人了解透彻了我想应该是没有的,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许辉家很有钱,许辉家很有地位,许辉家人很惯他·所以,他养成了王八的性子··你别笑,我没说错·大学四年,我和他住同一个宿舍,当然,他几乎不在那儿睡。
他这个人不懂得什么叫尊重、友爱,更别提换位思考这种对他来说天方夜谭的事··在他的世界里,是以自己为中心的·他选择和你在一起,多数也是头脑一热就那么做了,并不管你是不是爱他,想和他在一起。
你笑了,证明我没说错·他其实像个小孩一样,会想说,我这么优秀,对你这么好,又这么喜欢你,你理所当然要爱我,和我在一起··我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没进化完全的两栖动物。
他当初那么张扬地向你示爱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是不看好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图新奇找乐子,太平常不过了,纵然疯得过了点,也没人会当真··倒是这一点,我失算了。
听到你们分手,我并没太在意,意料中的事嘛直到许辉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找到我,我才知道,爱情这种事,真不是能按常理来算的··他劈腿是他的错,老吴,我还是很支持你和他闹一闹的,他这个人就是欠揍,不给他来点硬点他不知道厉害。
当然,也没人教过他不可以劈腿·你说这是常识,你觉得常识对他这样的人行得通吗他以往也这么干过,什么事都没有·他身边的人,老廖,陈刚,还有胡天,他们哪个都是在外面养了三四五六个的,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太平常了。
就好像吃饭,你不能光吃一样,有时候想清淡点,有时候想重口点·可是,老吴,你闹归闹,不该轻易说那两个字·对许辉来说,这教训有点重了··而且,你还一副铁了心不再回头的模样,甚至把他挺看重的定情戒指也扔了,真真是把他逼急了。
他就像一头乱了方寸的小兽,撞得头破血流只为找到出路··可惜小孩心性的他,总是找不对方法,林佳佳的事就是一笔烂帐,尤其还牵出了他家里人··你们那天在楼梯间说的话,许辉也讲了。
你怪他怀疑你的爱,说了挺伤人的话·老吴,问问你自己,你又何尝不是在怀疑他·怀疑他能爱你多久,怀疑他会再次伤害你,恋爱中的人患得患失很正常,可那又成了你们两的导火索,只能说你们都太容易激动,只顾挑着最伤人的话来说,却不想想后果。
老吴,如果许辉真和林佳佳结婚了,不说现在,因为现在的你在气头上,平静个一年后,到时你会不会后悔对,他是个烂人,结了才好,得亏没跟他过下去,否则以后有得苦受。
这样想一百次的时候会不会有一次是在后悔着的·后悔当时太冲动,后悔没听听他的解释,后悔……你甚至会想,如果当时两个人都退一步,也许,现在还会在一起。
老吴,许辉是个不及格的恋人,就像对考试不及格的孩子一样,你不能一味打骂,你得帮他,帮他找出自己的弱点,一点点教他做人以及做恋人的道理·这是个庞大的工程,主要他根基太差,你要有一定定力和耐心才行。
不能用常识以及想当然的原则去想他,毕竟你们生活的环境、成长的过程相差得太多··感情,不是一个人努力就可以的·要走下去的人,是你们两个··慢慢磨合吧,同志。
夕阳西下,张音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屑和灰尘,“我得走了,还有最后一班车吧”·吴景安看了看手机,“还有,我送送你·”·路上,矿内广播响了起来,称赞着谁谁谁多么多么的敬业爱岗。
一位中年妇女端着一个盛放洗漱用品和衣服的大盆走过他们身边,身后跟着两半大孩子津津有味地吸着果冻条··张音笑着说:“这里倒是能看到最朴实的画面。
我想起来,许辉说,他梦里出现最多的地方就是这·”·吴景安低声问了句,“他说为什么了吗”·张音说:“老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想知道的话,自己问他好了。”
来到等车的地方,张音转过脸来面对着他,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老吴,林佳佳的事你不用介意·许辉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但想骗他,估计还挺难。
这次诊疗就到这吧,我希望下次可以看到你们两个一起来,这样,治疗效果也会更好·”·说实话,吴景安挺感动的,郝时说得不对,谁说许辉没有朋友·一个郝时,一个张音,就够喝上一壶的了。
人生挚友,不过如此吧·吴景安点点头,“今天很感谢你,特地过来一趟,连诊疗费也没有·哪天,再一起喝酒吧”·张音瞅着一辆车远远驶来,随口说道:“别客气,许辉已经付过了,我收了平时的四倍,他那么有钱,不宰白不宰,你说是吧”·吴景安当时的表情如果拍下来一定可以登上搞笑榜了。
好吧,他错了,许辉这辈子瞎瞎的,白活了二十多年,结交的全是一群见钱眼开的家伙··送走了张音,吴景安在路边小摊上随便吃了碗面皮··他并不期望和张音谈次话就能彻底解决他和许辉的问题,不过,他有些奢望,能有些些改变。
张音说得没错,他和许辉都太容易冲动,伤人的话也在不经意间就说了出来,加剧矛盾··他们的路还很长,自己却从一开始就把它定位在了短暂的基础上,没有真的相信他,没有真的相信这段感情。
抱着终究会散的想法,不负责任地开始了恋爱··有了磕绊,他想到的只有分手··没有从许辉的角度去想过,理所应当地把自己的原则加在了他身上,却从未有一次义正言辞地提醒过他。
张音说,努力不是一个人的事··而他和许辉的磨合才刚刚开始··张音问他,还想不想和许辉在一起,感情的事,不应该有一丁点的勉强,考虑清楚··他踏进包间,对脸上挂着笃定笑容的人说:“如果可以有所改善,我愿意去尝试。
哪怕只有一年,两年·我想真正的努力一次,不留下什么遗憾·”·他爱许辉,从始至终··    82、原谅·在母亲金美宣的吩咐下,许辉硬着头皮送林佳佳回了在市里租住的房子。
下车后,林佳佳低头写娇羞,怯生生地请许辉上楼坐坐··许辉懒得看她表演,摆摆手就要回车里··林佳佳有几分着急,也顾不得许多,忙唤他,“我屋里床架坏了,能……能帮我修修吗”·许辉想了想,也不知怀着什么心思,倒不再拒绝,跟她上了楼。
两室一厅,屋主的装修很简单,坐在沙发上,接过林佳佳递来的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多会,许辉看了看手表,“不早了,你的卧室在哪,我帮你看看床。”
林佳佳缓缓起身,没走两步,竟抚着头晃晃悠悠地似要栽倒,许辉忙上前扶住他··林佳佳倒在他怀里,一张闭月羞花貌上镶着翦水双瞳,流转间诱人深陷。
接吻,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林佳佳大胆将手伸进他衬衫里面,用尽技巧地抚弄,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无奈下,她拉起许辉的手放在自己胸脯上··却是这一下让许辉猛地推开了他。
林佳佳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脸色阴沉的男人,“许辉……”·许辉皱着眉头瞥了她一眼,带着怒气走出房子··坐上车,他给廖胜英打去了电话。
半小时后,廖胜英屁颠屁颠地赶到酒吧,见到的却是一伤心男子在借酒浇愁··廖胜英揶揄地说:“哟,听说你快结婚了,这美娇娘马上就到手了,还喝什么闷酒啊”·许辉烦闷地靠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里灌酒。
廖胜英说:“到底怎么了,给句人话·”·许辉喝得不少,好像这希望这苦涩的酒精能把心里的苦闷一起灌醉··情有独钟·酒吧里灯光迷离,他看着面前来来去去的男女,不知道能否精准地找到那个人。
“陈倩,有和你联系吗”·廖胜英搞不懂他怎么会没来由地冒出这么一句,被他带出心底的压抑,于是没好气地说:“没有”·许辉皱起眉头,“你还想她吗”·“想什么想,她可不会想老子我他妈都忘光了,管她是死是活。”
许辉不赞同地闭起了眼睛,“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廖胜英上前抓着他肩膀摇了摇,“你小子是不是酒精中毒了,尽在这说疯话”·许辉嘴角带出无奈的苦笑,“你想她怎么办想到快要疯了怎么办就算再性感的女人摆在你面前,也碰不了她一下怎么办以后,以后再没有了他,怎么办”·廖胜英心里一紧,松开了手。
许辉的话也牵出了他一直麻痹的神经,他拿起面前半瓶红酒,一口气灌进肚子里··最爱的,永远都要等到失去以后才能领悟到··“她不会回来了,许辉,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那个老男人对她很好,他们去了马尔代夫度假,陈倩笑得,比和我在一起还开心·”廖胜英的声音渐渐哽咽,身子止不住地轻颤,陈倩的笑容近在眼前,“我他妈怎么那么混非要把人赶跑了才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妈的,我后悔,悔到南墙去了。”
许辉缓缓睁开眼,他劝不了身边伤心欲绝的男人,他也是个把最爱的人赶跑了的混蛋··“陈倩以前对你多好啊”·“是,没有人比她对我更好,不管我做了多少次混蛋至极的事,她都原谅了我。
为我打了几次胎,我他妈光是出钱,甚至一次都没陪她去过·我爸妈生日,有多少次我都在外面和小明星瞎胡闹,她把礼物都准备好订好饭店,甚至给我打圆场·她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总是说以后,以后,我哪会知道,再没有以后了……”·一段抒情的音乐响起,许辉默默听着音乐声中夹杂着的男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这辈子我是再也找不到她那样的女人了·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一定好好对她·一定,一定用尽一切办法挽留她·我就是这世上最大的傻瓜。”
许辉产生了错觉,眼前朦朦胧胧的人影变了样,变成一幅幅他和吴景安一起生活的画面··餐桌上的争抢,沙发上的打闹,玄关的亲吻,车里的依依不舍。
吴景安笑,吴景安生气,吴景安闭着眼睛,吴景安喊他的名字··几乎每天都要见到的人,渐渐化成一缕清烟,飘散在昏暗的世界··音乐声戛然而止,许辉猛地站起身子。
廖胜英疑惑地看着他,“辉子……”·许辉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袋,拉开他扶着自己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他不想做第二个廖胜英,不想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不想以后只能一个人哭哭啼啼地品味着孤独。
他要找回吴景安,哪怕用尽一切手段··廖胜英不放心地跟在后面,“你要去哪,辉子……”·许辉钻进了人群,没跟几步廖胜英就找不见人了。
从酒吧出来,许辉上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吴景安家的地址,车子很快开到了地方··许辉知道,今天他休班··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检查好所有门窗,吴景安一边喝着水一边往卧室走去。
一道道有力的敲门声响起,吴景安被吓了一跳,呆呆看着玄关的方向,弱弱地问:“谁啊”·伴随着敲门声的是许辉拉长了音的呼喊,“景安,是我,你男人”·吴景安怒并惊恐着,急慌慌跑去开了门。
他知道如果不开,这人真能搞得全楼都知道他是个同性恋·刚一开门,一身酒气的醉鬼就扑到了他怀里··吴景安吃力地把人架进屋扔在沙发上,坐在旁边歇了两口气后,开始拉扯许辉的衣服,找到手机后,调出廖胜英的电话拨过去。
吴景安瞥了一眼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地不清醒的人,在电话接通后,平静地说:“廖胜英许辉在我这,你过来一趟,把他——”·话没说完,手机突然被人抢了去,吴景安瞪大眼看着刚才还一副死人样的少爷两眼泛着凶光,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踉跄着走到阳台,打开窗户,手一甩,干干脆脆地报销了一台手机。
吴景安从沙发上站起来,“许辉,你发什么酒疯”·许辉摇摇晃晃地走向沙发,还没到跟前人就跌在了地上,他说:“我只有发酒疯才敢来找你了。”
·一句话说得吴景安再也骂不出一个字来··许辉双手撑着地,醉酒的身子晃晃悠悠,两眼半睁半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吴景安,你说你有什么了不起,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上班,一个月才挣那么点不够塞牙缝的钱,长得要多寒碜有多寒碜……”·吴景安咬牙切齿地说:“是啊,这么惨不忍睹的我真是碍着您的眼了。”
许辉像没听到他的话般,自言自语道,“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该死的男人·我让你往东你从来都给我往西,我送你的戒指就这么扔了,扔了·我,我怎么就爱上你了,还爱得无法自拔。”
吴:“……”·许辉两手一松,歪倒在冰凉的地砖上,闭着双眼,嘴里一遍遍喊着“景安,景安……”·吴景安半跪在他面前,想要扶起他,“许辉,起来。”
许辉缓缓睁开了眼,吴景安的脸近在眼前,他扯着男人衣领,“景安,我们复合好不好,我们别吵了,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这段日子我过得糟透了,每天晚上都要抱着枕头想那是你才睡得了几个小时。
景安,我想你,我爱你,求求你,跟我复合吧”·吴景安默不作声看着眼前不太清醒的男人,憔悴的面容惹人怜惜··许辉攀着他肩膀把脸靠得更近,近到能闻到男人身上常用的香皂味。
“景安,我错了,错得太离谱,张音骂我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畜牲,他说你已经决定跟我一刀两断,老死都不来往了·”·吴景安眉头深锁,这张音真是心理医生有执照吗真是来治疗他们的不是越治越哈巴吧·许辉像寻求保证般,抓紧他衣领,不安地说:“不是的吧,景安,不是这样的,对不对,你,你是爱我的,你说过,你爱我所以你介意。
景安,我不是那样的人,姓林的勾引了我好几次,我甚至想,做就做了,反正你也不要我了·可是景安,我做不到,我一摸到她的胸再也无法把她当作你·景安,不是你,真的不行了。”
吴景安嗤之以鼻,这家伙戏演得真烂,明明劈腿的就是个女人,还好意思说不能当成他,不是他就不行·许辉闹累了,靠在他身上,嘴里仍不停歇地说着,“景安,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不要分手,说什么也不能分手,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怎么可以分手。
景安,我以后再也不干那蠢事了,再也没有以后了,景安,原谅我吧,原谅我吧……”·直到吴景安把他拖到床上盖上被子,那人还在一遍遍嘀咕着这四个字。
原谅我吧·收拾完发疯的大型犬,吴景安却没了睡意··坐到阳台的躺椅上,抽出根烟点上,对着一天空的星星吞云吐雾··许辉说爱,说改,说原谅,这些话的分量太轻,他不知道这会不会又变成一张空头支票。
张音说,你的爱里不愿掺杂杂质,那么,你也应该付出,给许辉一份不掺杂质的爱··相信,只有相信,才能迈出这一步··许辉他也在努力改变,在这条路上他会比一般人走得更艰辛,磕绊更多。
他会犯错,会发脾气,老吴,你要耐心,要给他时间,当然,也要给他机会·最主要,你要陪着他走这条路·因为,这是你们两个人的路··    83、生活,在继续·第二天早上,许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家熟悉的床上,唯独旁边没有睡着那熟悉的人。
宿醉过后就是头痛欲裂,许辉拿手掌按着脑袋两边,不经意地,就想起了昨晚发酒疯的那些话··我爱上你了,还爱得无法自拔……求求你,跟我复合吧……景安,不是你,真的不行……原谅我吧……·许辉的眉头皱得死紧,恨不得抽死那个胡言乱语的自己。
吴景安已经把他当破衣服一样丢掉了,不,应该不能算丢,是烧了,烧得彻底烧得干净烧得一点灰也不留··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这样的话,他真狠得下心说出来。
吴景安,吴景安,你所谓的爱,只有这种程度吗·他勉强起身,从椅子上拿走自己的外套,脚步不稳地走出卧室··客厅里吴景安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翻看着杂志,餐桌上摆着摊好的鸡蛋饼和一碗香气扑鼻的米糊。
这些都是吴景安常做给他吃的··如今,以后,却是再没有了··心酸泛过,许辉收回目光,强忍着迈步朝玄关走去··吴景安漫不经心地说:“回去把林佳佳的事解决了,我可没兴趣当别人的小三。”
许辉一夜宿醉后脑袋不太清醒,他愣愣地站在那儿,缓缓地消化刚才听到的话,傻傻地朝男人望去··吴景安没有等到他的反应,眼角余光瞥了眼站立一旁的男人,无所谓地说,“怎么,后悔昨天晚上说的话了,行,当我刚才这话没说,继续回去当你的准新郎吧”·话说到这份上,许辉再不懂,那他可真成傻逼了。
伪傻逼用力扔下外套,下一秒,身子一扑,扑倒吴二货··吴二货抬脚踢到他大腿上,两手伸直推开他极力凑上来的脸,“许辉,你一大早别给我玩禽兽,滚,你还没刷牙呢,臭死了。”
许辉:我就臭死你,害我失眠一百天··吴景安:你小学没毕业啊哪来一百天·许辉:早一天中一天晚一天,对我来说还不止一百天呢·上衣扔了,裤子扯了,内裤飞了,吴景安跑了,许辉大喊一声:“给我回来”·追到床上,小嘴亲了,小胸摸了,小屁股揉了,紧接着就是河蟹的OOXX·吴景安:哎哟,疼,你TM轻点。
许辉:闭嘴·吴景安:怎么,没兴致啦,没兴致找你老婆去·许辉:嘿嘿,你不就是我老婆嘛,那林佳佳最多算个小三,放心吧,我虽然外面彩旗飘飘,也绝不会让家里这红旗倒下的。
吴景安:臭流氓··许辉和林佳佳的谈判还算顺利,本来也就没什么实质的关系,无非是他母亲热情了些,外面传言多了些··许辉只以一句俗套的“我们不太合适”就给这段虚无的感情划上了句号。
林佳佳到底知识女性,没吵没闹也没多纠缠,拿着许辉作为补偿给她的十万块默默走了··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谁想两天后又惹出段有惊无险的小插曲··金美宣在不知道他们分手的情况下联系了林佳佳,约她出来逛街。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林佳佳什么也没说就去了··结果逛街时竟遇到了抢包的小贼,林佳佳摔倒在地上,当时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汗一直不断往下流,疼地抱着肚子直嚷嚷。
送到医院后检查一番,医生说:“幸好孩子没什么大事,以后可要小心点·”·金美宣一听傻了眼,林佳佳怀孕了·她再傻也不至于当着林佳佳的面问这孩子是不是许辉的。
·情有独钟当时金美宣表现得是很开心、兴奋,林佳佳沉默坐在那里也没个表态··从医院出来后,未婚母亲摇身一变成了苦情小白菜··什么母亲有病急需手术,什么父亲早亡亲戚早就断了来往,二十万的手术费她一筹莫展。
二十万块对金美宣来说,好比一根头发丝,很痛快地给了,还很豪爽地说,以后不够再找阿姨要,都要成一家人了,不许这么客气··谁成想这一家人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许母联系不上林佳佳,就把电话打到了许辉那··许辉听完母亲的讲述后,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最后认下了这笔烂帐··什么孩子是他的,林佳佳不辞而别是因为发现他在外面搞一夜情,伤心欲绝,愤而出走,什么和她已通过电话,她态度坚决,并用从许母那要来的钱打掉了孩子,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死生不往来。
许母还抱着一丝希望要把她找回来,好好劝劝,总归是一家人,说不定她那是气话,根本就没打掉孩子··许辉不依,说和她的缘份已经尽了,她的决绝伤透了自己的心,就算再在一起也只是勉强,不想让他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的话就别去找林佳佳。
许母不无惋惜地说,那毕竟是你的亲骨肉啊就算不要林佳佳,这孩子也一定要认下的··许辉说,孩子以后结婚还会有的,现在把孩子找回来,对他以后的生活一定有影响,哪个良家女孩会愿意找一个有孩子的男人。
有钱又怎么样,钱是买不来真正的感情的,要想看着他打一辈子光棍就去找孩子吧要孩子还是他,选一个吧·许母真想一棒子打死这狼崽子,跟自己亲妈也这么耍无赖·挂断电话前,许辉才撂下了认这烂帐的真正目的,最近受情伤严重,所以,别再给他安排相亲什么的,急了万一想不开,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白眼狼的戏码演完许辉立刻挂了电话,以隔绝他妈接下来超高分贝的河东狮吼··许辉找人查了林佳佳的去处,这狡猾的女人果然如他所想卷着那二十万辞职离开了。
这也算林佳佳的精明之处,没多要,区区二十万,许辉纵然知道了她的把戏也绝不会为这点钱兴师动众地报警什么的··许辉铁了心要和她分手,她即使再抓着许母也没意思。
尤其这孩子更是瞒不住,许辉不傻,碰都没碰她一下怎么会认下这种事,到时候东窗事发,再落个报复什么的,所以她只能离开·这份工作又怎么能拴得住她这种不安份的女人。
林佳佳这一走也算给了他很好的理由推拒掉不少家人安排的相亲,这结婚事宜也有了充分的借口往后推它个一二三四年,情伤最大嘛·他只要在回家时摆出一蹶不振、憔悴萎靡的样子,在他妈提出认识别的女孩时,偶尔发个受打击的小疯,相信短期内没人会再管他的事。
许辉又得意地做起了他的少爷,搂着他家“小情”快活似神仙,当然这首要问题是要解决他家小情工作的事··这天吃饭时许辉突然说:“我帮你调了工作,市郊的大电厂,通公交,每天下了班都可以回来。
调令的话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下来,你知道就好·”·说完,许辉夹了块鱼进碗里,小心吃起来··吴景安顿了顿,抬头看向对面的人·他能把对人来说影响很大的一件事当作天气来聊,看来傲慢自负的缺点真不是一下就能改过来的。
这一个月来,他们去过张音那里两次·每次许辉都摆着一张臭脸,十成十的不想去··吴景安说不去就不去吧,转身去了阳台抽烟··谁知这闹别扭的人几分钟后换好衣服,冲着阳台上的他没好气地喊:“到底还去不去,这都几点了,再晚他就下班了。”
吴景安是真搞不懂这人的脑回路··去也是去了,效果倒没见好多少··张音也说了,这就好比铺路,一天两天是看不出形的,能让许辉有所改变的只有时间。
让时间来磨去他的尖锐,让生活中层出不穷的问题来帮助他成长··避无可避··许辉按着性子来安排了他的工作,却未想着提前询问一下,这尊重二字迟迟未在他脑中成形。
吴景安倒也没因为这点事就和他大吵大闹,他是个随性的人,更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所以他笑笑,接受了许辉的好意··想起当初他问过许辉为什么不解决林佳佳工作的问题,那人那时说林佳佳算他什么人。
而如今,吴景安应该算是他什么人了吧才有了这待遇··倒是没枉他这几个月的辛苦,层次无形中被提高了··调令下来的那天,吴景安在酒香摆了两桌,本来是没通知许辉的,不知这货从哪得到的消息,菜刚上了几道,他人就背着两手笑得跟个黄鼠狼似地溜了进来。
孔新忙给他让座,他却犯起了毛病,走到紧挨吴景安坐的小乔身后,两眼放光地盯着他家小情··小乔再没眼色就要被乱棒打死了,忙把屁股从板凳上挪起来,涎着笑脸对那货说:“许少您坐这,对了,您还惦记着咱老吴呢,唉,可惜了,他到底不肯去割了那坨肉,枉费了您的青睐。”
一桌人笑得东倒西歪,吴景安端着酒杯把这一张张笑脸刻在脑海里··妈的,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敢笑老子,总有你们还的那天·一轮酒下肚,吴景安有些晕乎了,只听孔新说:“这老吴要调走了,许少,以后您再来这可见不着他了,再想开玩笑都找不着人喽”·许辉要开车不喝酒,细长的手指沿着杯沿转了两圈,暧昧的目光在吴景安身上流转了好几遍,深情款款地说:“以后景安离我可更近了,想他,开车只要十几分钟就能见到了,不是更好。”
众人皆醉,不在酒,在乎这点破事实的一番话··市里的电厂,靠,可不离许少近了嘛这两人该不是真有什么JQ吧这天上掉馅饼的工作不是许少给安排的吧这到底还是不是玩笑啊·吴景安也醉了,醉得人世不醒,大刚要把他扶回宿舍,许少眉目含笑,轻轻巧巧推开了大刚伸过来的手,两手一圈就把人圈在了怀里,“你们慢慢吃,帐我结了,景安是真喝不了了,我送他回去,反正顺路嘛”·一桌人带点呆滞带着怀疑带点想骂娘的眼神目送这传闻中的王子和蛤蟆齐齐离开。
王子还搂着蛤蟆,这什么世道啊·坐进车里,吴景安的酒就醒了··许辉帮他系上安全带,趁机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我们回家吧”·吴景安不动声色看他一眼后把视线移向了车窗外。
窗外天气晴好,超市喇叭的特价通知和走街串巷的清理油烟机交织在一起,嘈杂的声音穿透玻璃涌进他耳中·常去的小摊前老板娘正手脚麻利地卷着面皮,豆芽面筋加上厚厚一层麻酱,每次光看着他就会流起口水;五金店里的小老板站在门外看着几个中年男人光膀子打牌,其中还有一个是他厂里的单身汉;一辆辆自行车从他面前骑过,几个满脸堆笑的小丫头钻进了街角的精品店。
这里他足足待了八年,有太多他认识的人·一抬头还看得见高高的冷却塔和冒着狼烟的烟囱,耳边似乎响起电厂那些熟悉的设备发出的轰鸣声··如今,他要告别了。
去一个新的地方,认识一些新的人,也许,又是一个漫长的八年··可这个八年又是不一样的··他回头看了眼专心开车的男人··这一次,身边有了一个陪伴着他的人。
虽然缺点多多,虽然差距甚远··他在努力跟上他的节奏,他也会努力随着他的步子··这条艰难崎岖的路上,他们相爱着·学那畜牲的一句话:这还不够别人羡慕的·于是生活,随着秒针的走动在永不停歇地继续着。
  84、过日子·夏日的酷热刚刚结束,聒噪了好一阵子的知了叫声突然就没了,枝头上的绿皮柿子开始慢慢变黄,爱美的小妞在那两条大白腿外套上了黑色的打底,秋天偕同中秋一起来到了这个城市。
孔新家的大小子赶在中秋前一天来到人世,那嘹亮的一嗓子终结了方梅撕心裂肺的尖叫,也彻底打落了焦急等在外的孔新心中的大石··大胖小子生下来八斤半,把孔新妈乐得抱着孙子就不肯撒手了。
方梅只看了儿子一眼就激动得眼泪流不停,缝针的医生好脾气地安慰:“快别哭了,你一哭我这就不好缝了,咱们早点完事,你才能早点见到儿子是不是”·方梅硬憋着不敢再出声,从产房推出来,孔新抓着她的手欣喜地笑:“老婆,你辛苦了,咱儿子的名你来取。
你就是叫他孔眼,我也依你·”·方梅没忍住笑了一下,牵动伤口,疼得她“嘶嘶”两声,想抬手打人的力气也没有,只得对着那不靠谱的爹猛翻白眼。
方梅产期补养太好,一米五八的个子吃到了一百六七十斤,吴景安帮着孔新把她抬到病床上,完了对着方梅那圆滚滚的脸说:“弟妹,你再吃下去,两个老孔加一块也抱不动了。”
孔新听了没心没肺地笑,平躺在床上输着液的方梅恨不得跳起来拍死这两人··小姨子方巧挺着大肚子坐在姐姐床边,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姐,生孩子是不是真的疼得要死啊”·方梅虚弱地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妹子,你可千万别像姐那么傻,剖吧,到时候直接就剖了靠自己生,姐都快把命搭上去了。”
大刚小乔他们下了早班后赶过来,方巧眼里含着泪跟大刚嘀嘀咕咕的,小乔噘着嘴“吧唧吧唧”地逗着孩子,吴景安看着乐得不知怎么好了的孔新,调侃道,“行了,知道你刚当爹,再转就成陀螺了。”
孔新笑,“老吴你不知道,刚结婚那会我以为那是人一辈子最高兴最快乐的事,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那才真正是最幸福的·”·吴景安嘴角挂着笑,目光不自觉地低垂下来。
这种幸福,他一辈子也体会不到了··上了礼钱,大刚留下陪着老婆,小乔和吴景安一同走出医院··小乔拍拍他肩膀,“哎,老哥,最近怎么样,大电厂好混吗”·吴景安掏出烟,递给他一颗,“刚进去时很不适应,什么都得重新学过,电脑操控得多,现在我TM的一个班监五个多小时的盘,都快吐了。”
小乔不无羡慕地说:“那也行啊,最重要工资高福利好,哎,你说说,是不是那许少帮你安排的呀,都是兄弟你还瞒什么·老吴,哪天你跟许少说说把我也弄进去,多花点钱我都不在乎,离家近,也省得女朋友成天嚷嚷我没时间陪她。”
吴景安皱起眉头,“对不起兄弟,这个忙我真帮不上·那什么,我还得赶回市里,晚班,你走不走”·小乔摆摆手,“不走,明儿还早班呢”·吴景安朝他挥了挥手就小跑着坐上了刚巧开过来的车,屁股还没挨板凳上,电话就来了。
许辉在电话那头闲闲地说:“回来了没”·吴景安买好车票,喘了口气,才缓缓说道,“刚坐上车,晚上吃什么,我下了车顺便买点。”
许辉的笑爽朗清澈,带走初秋最后一丝燥热,“晚上家里来客,不在你这吃了·我说,咱们这对话也太生活化了,每天都是吃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什么什么用完了,记得买点。”
吴景安想想也是,“不然说什么,成天见面,连个新鲜点的话题都找不出来·”·许辉:“说你爱我啊,多久没说了,来,说一个我听听。”
吴景安嘴角抽搐,“你当我傻啊”一车的人,他可没表演欲··许辉:“嗨,就知道你没那胆,明儿中秋,打算怎么过”·吴景安:“你不回家过吗”·许辉:“……”·情有独钟·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吴景安似乎能听见对方握着手机呼呼运气的声音。
许辉说:“是啊,我当然回家过,我是问你打算怎么过·”·吴景安笑,行啊,这次没发飚,看来张音的治疗也没白费,这小子最近学会了一项技能----忍耐。
忍着不发脾气的少爷,有时候还挺可爱,惹得吴景安时不时想逗逗他··“你就不用操心我了,我有地方去·”·许辉:“是吗那行,算我白操心了。
孔新生的什么”·吴景安:“男孩,八斤半,把孔新乐得找不着北了·”·许辉:“嗯,好·”·吴景安犯贱地说:“哪天你生大胖小子了,我也给你包个大红包。”
·许辉笑:“那也得看你肚子争不争气,要不明天我给你买点燕窝、阿胶的补补,争取明年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吴景安:“……”·许辉:“你来劲了是吧”·结束了这无厘头的对话,吴景安靠坐在位子上闭起眼睛休息。
旁边有孩子的哭闹声,母亲哄了半天,从包里掏出一块月饼哄他吃,结果小孩尝了一口就不愿再吃了··后面座位上的一个年轻女孩拿出薯片递到小孩面前,“小弟弟,吃薯片吗”·母亲无奈地看着女孩和小孩一起分享着那包垃圾食品。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愿意吃传统食物·除了饺子吴景安还能吃吃,粽子和月饼这样的基本上是碰也不碰的··下了车,他在一家蛋糕店买了一斤蛋黄、椰蓉月饼去了哑叔家。
哑叔出于健康原因,一天只吃一块月饼,而且每次都是和张叔分吃一块,吴景安怕招骂不敢买多··哑叔端了两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切成小块的蛋黄月饼,沏上两杯菊花茶,偷得浮生半日闲。
张叔嘴里嚼着月饼,抬头看着吴景安,“明儿什么时间过来”·吴景安说:“明儿中班,晚上七点多过来·”·哑叔兴奋地打着手语说:买了螃蟹,明儿给你们做香辣蟹。
哑叔把小碟端进厨房,张叔瞥了他一眼后对吴景安说:“阳台上的晾衣架有点松了,帮我看看·”·吴景安说着好,起身随张叔来到阳台··小毛病,固定的螺丝有些松动,他拿着扳手踩着板凳上去紧了几下就好了。
下来的时候,张叔说:“安子,我前些天在XX看到你了,旁边那男的,是你同事吗”·吴景安想了想张叔说的应该是前几天他和许辉去XX买衣服,低下头,他说:“一个,朋友。”
张叔说:“是普通朋友吗”·吴景安很想像以前一样敷衍地说不是,他的信心没强到足以把和许辉在一起的事轻轻松松地告诉哑叔和张叔。
可面对张叔担心、质疑的眼神时,他张了张口,最终坦白地说:“新处的朋友,还在尝试阶段,不知道能不能……”·能不能长久··张叔叹了口气,走进客厅,招呼他坐下,“安子,你那个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吴景安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直低垂着头,“他,脾气不太好,性格虽然也有很多缺陷,可其实,人还算不错。”
张叔皱起眉头,严肃地说:“安子,那个人,不合适·”·吴景安诧异地抬头看他,张叔从来没有对他与人交往的事发表过这么直接的意见,不管喜不喜欢,这个沉默惯了的男人,只是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边,至多说一句,“好好处着。”
可这一次----·吴景安犹豫了一下,说:“张叔,你大概是见到我们在一起打闹太没正形,其实他这个人吧,虽说不上稳重,可也----”·张叔说:“我半个月前就见过他,在新亚广场开幕那天,旭阳的董事长来剪彩,那男的就站他旁边,有人跟我说,那是旭阳许董的儿子。
安子,你怎么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吴景安无言以对,缓缓低下了头··回去时,天傍黑了,都市霓虹渐渐亮起,在连绵不绝的路边广告牌上他看到非常醒目的两个字----旭阳。
张音说许辉家很有钱,旭阳集团是S市的龙头企业··郝时说许辉再爱玩,早晚也会继承家业,他是许科阳的独子··廖胜英说许辉的小叔混到了中央,许辉的姑夫是公安局局长,许辉的舅舅在市委组织部,许辉……最多玩到三十岁,一过而立,许家绝对会把结婚、事业这两项狠抓起来,到时候,老吴……你是要自己走呢还是被撵出去·许辉说:景安,咱们别闹了,好好过日子。
公交车停在小区外的站台,吴景安下了车刚想往前走,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景安·”·吴景安回过头,许辉双手插在兜里,似笑不笑地看着他。
“你还没回去不是说晚上家里有客吗”·许辉走到他身边,搭着他肩膀往家走,“没见你一面哪能走啊,怎么去那么久”·“多聊了一会。”
“两半截老头有什么好聊的,我和我爸可是一点共同语言也没有,相看两相厌·”·“行了,你早点回去吧,晚上电话聊·”·许辉不悦地瞥他一眼,“就这么想我走怎么,约了小的在后面等着”·吴景安不满地嘟囔,“谁能小过你啊,幼儿园大班的。”
“什么”·“什么也没有,赶紧走吧,腻歪什么”·被他随意推了两下,许辉也不恼,贼兮兮地笑看他,“怎么,明儿真自己过中秋要不,我可怜可怜你,今年陪你过得了。”
  85、井依·吴景安大手一挥,“别介,我都跟人约好了,你这一折腾又得打乱计划,行了,你也难得回家做一次孝顺儿子·”·许辉一脸的笑被打散,又说了两句后开车回家去了。
一个人的晚餐没什么讲究,吴景安下了碗面条就算打发了··凌晨一点的班,刚刚过晚上九点他就躺上床,给许辉打了个电话··那边闹哄哄的,不知道是在家里还是外面。
许辉说:“明儿我就不过去了,你想吃什么就买点,别舍不得·”·吴景安现在的工资加上奖金,一个月也混到了七八千,要不怎么说大电厂好呢,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许辉不知脑袋被哪个门夹了,居然把工资卡交给了他,美其名曰,老婆管钱天经地义··吴景安抡起木勺就要往他头上敲去··还老婆管钱呢,“老婆”连你干什么工作都不清楚·说来说去,吴景安倒也没把这钱退给他。
两个人的钱放在一起花,倒真有点居家过日子的味道·再说了,就许辉那样的,这点工资他还真看不上眼··电话聊了几句,那边吵得实在厉害,吴景安很快挂断了电话。
许是折腾了一天,他很快睡着了,半夜闹钟响起,十二点整··花两分钟醒困,花八分钟穿衣刷牙洗脸,下了楼,他推出自行车,花十分钟赶到厂里·刷脸膜,到现场,又是一个监盘的夜。
·与他一起监盘的老大哥姓张,每天抱着个泡了菊花茶的太空杯,一夜能喝它个三四杯,那可是一升的,不知道他的胃怎么受得了·只见老张哥一会一趟厕所,跑得不亦乐乎。
吴景安眼不离盘,歪着身子问道,“张哥,你这样一会一趟不嫌累吗,少喝点·”·张哥一脸老奸巨猾的笑,瞥了瞥周围没人,压低声音说:“傻了吧,跑一趟厕所就十几分钟,我多跑几趟不就少监一会嘛喝点水算什么,你来的时间短,不懂,一夜老老实实监下来,很快,你就变成第二个于强了。”
于强的事在厂里早就传来了,当了几年的主值监了几年的盘,最终一口老血吐在盘上,被送进了医院··吴景安深深感叹一下这政策和对策的和谐共存,不得不佩服老张哥多年摸索出的实践经验。
MD,明儿他要带两升的杯子来·老张哥悠闲自得地喝了一大口去火茶,开始了他的八卦之心,“小吴啊,明儿中秋,怎么过呀”·吴景安说:“还不那样,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老张哥笑,“还没女朋友呢我说咱厂里不少90后呢,能进来的那家里条件都是不错的,你就没想过追一个”·吴景安撇撇嘴,“那些天之骄女,咱可高攀不起。
那天食堂没位了,我就凑一女的旁边,还没刚坐下,你猜她说什么”·老张哥:“说什么”·吴景安:“我屁股刚挨板凳,她就跟弹簧似地蹦起来了,问我----你、想、干、什、么我靠,我在食堂里拿着油条端着碗粥,我能想干什么”·老张哥捂着肚子笑了半天,“也是也是,那些丫头太娇贵了,都不是能过日子的。
要不这样,我给你介绍一个,我大哥家的闺女,比你小三岁,在邮局上班,你要是同意见的话,我就安排安排·”·吴景安长长地吁了口气,好家伙,绕了一大圈在这等着呢·唉,这年头热心肠的大妈大叔太多,走哪都能碰到这说媒拉纤的。
吴景安难得地把视线从盘上移开,沮丧地垂下头,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才说:“张哥,实话跟你说,其实,我有病·”·老张哥诧异地转头看他,“有病什么病”·吴景安艰难地说:“我……以后,不能有孩子。”
即使隔着一两米的距离,他也能听到张哥那夸张的吸气声··从今以后,介绍对象这种事就与他吴景安绝缘了··下了班,他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想着回去也没事,就干脆在这睡下了。
他们宿舍还是很不错的,照着宾馆标准间来的,两人一屋,电视淋浴空调网线一应俱全,许辉不在家的时候,他就不急着回去,同屋的人接他的班,正好不耽误彼此休息。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算着同屋的该下班了,他也就不赖在这了,收拾收拾骑着他的小两轮回了家··许辉一半天也没个消息,吴景安也不想打扰他的合家团圆,一个人没事地逛起了超市。
琳琅满目的月饼趁着这最后一丝温度可劲地吹,导购员想尽一切办法推销着包装比月饼值钱的礼盒,吴景安逛到书籍区想着靠它来打发打发时间··正挑着,旁边一女的和朋友小声说着话,吴景安不在意地瞥了一眼。
翻页的手停在了那里,他眼神呆滞地瞅着那一行字··再无了阅读的心··他低着头,装作认真阅读·在女孩和朋友走过他身边后,才悄悄放下书,表情凝重地往超市出口处走去。
刻意地避开,往往事与愿违,在结帐的地方,女孩还是瞅到了他··“吴哥·”·吴景安心下一紧,无奈地回过头··女孩很年轻,二十一二岁,扎着简单的马尾,纯白的长裙包裹着姣好的身材,一张脸……·和那个人,很像。
附近的咖啡馆里,女孩嘴角始终挂着笑,她说:“吴哥,没想到真是你,一开始不敢认,瞅了好一会才试着叫一声·”·吴景安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女孩像是看不出他的局促,继续说道,“你还是没怎么变呢,和我记忆里的一样。”
情有独钟·她记忆中的吴景安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青春热血,风华正茂,现如今十年过去了,怎么可能会一样··就连她,若不是那张酷似他的脸,吴景安也不敢认。
女孩说:“你现在好吗”·吴景安:“很好·”·女孩抿了抿唇,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气,“我哥他----还是一个人。”
吴景安眯起眼睛,心不由自主地紧缩了一下··到底,还是提起了他··十年前那一段少年青涩的爱恋像放电影般在面前的玻璃窗上上演着··井程脸上堆着干净纯粹的笑,在到处挂着迎新标语的金色九月,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
井程站在学校雕塑前举起手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景安,你看,我像不像革命烈士··井程在学校食堂插队打两人的饭被人齐骂时,转过头对着他眨巴眼笑得像个偷了香油的耗子。
井程抬起板凳砸向高年纪的大块头,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挡在他前面,眼神凶狠地瞪着四五个来意不善的人··井程和他在学校的迎新晚会上同唱一首歌,一人一个话筒,相视而笑时,把深情埋在心底。
那些美好的酸涩的回忆全都涌上了头脑,那个人,仿佛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眼前··女孩说:“那时候多好,你和我哥还有我,我们三个为了逃票绕着山路走了好久才到公园,你还记得那条路吗,不过现在公园已经不要门票了,那些被我们开发出来的路大概也长满了草。
你们后来老是偷偷地跑去不肯带我,我气得哭了整整两个小时,你还特意到小店买了三大张贴画来哄我·吴哥,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些事,我们三个,现在会不会还是朋友。”
吴景安不想回答这个假设性的问题,端起咖啡杯浅啜一口,被牛奶冲淡了苦味的咖啡,寻不到原始的香味··当初的那些事,在每个人心里都刻下了难以磨灭的伤。
井程被带走,很快搬了家,井程的妹妹井依在临走前打听到医院去看过他一次··短短的两分钟,她只说了三句话··吴哥,我们要搬家了··吴哥,我哥被爸关起来了。
·吴哥,为什么他们都要用很难听的话来骂你和我哥,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坏事··十岁的小女孩不能理解大人们口中丧心病狂、缺德败类的意思,她只能守在哥哥门外,哭着一遍遍问他到底做了什么错事。
井程不知道,吴景安也不知道··十年过去了,他们依然没有寻到答案··做了什么错事,要得到这样的惩罚··井依轻叹一声,似要为这段悲伤的过去划上休止符,她说:“我们一家都在A市,哥也在那里上的大学,父母年纪大了,不想他走远,毕业后就在那里找的工作。
三年前爸妈相继去世了,我在B市找好了工作,过几个月就要走了,家里,从此只剩下我哥一个人了·”·吴景安不解地抬眼看向她,不明白她说这些话的意思。
女孩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缘份,我不过来S市找朋友,也能碰上你·吴哥,这么多年了我几乎没见我哥笑过,我知道,他一直过得都不开心·你能想到吗,那天在地铁里他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景安,竟追着那个模糊的背影下了车,连我叫他多少次都没有听见。”
顿了顿,女孩说,“吴哥,以前我小,有些事不懂,和爸妈一样给他介绍过几个女孩,挺蠢的是不是可现在我长大了,只希望,我哥他以后能开心幸福,陪在他身边的是他从心底爱着的人。
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86、月饼·井依告别前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她说毕竟已经分开那么多年,吴哥也许有了自己的生活,她尊重他的决定,是不是联系由他做主。
井依走了,那张写着一串数字的纸条静静摆在桌上··吴景安一个人呆呆坐在清冷的咖啡馆里,中秋时节,合家团圆,窗外路上一对年轻夫妻拉着个调皮的孩子,乖巧的女儿搀扶着中年的母亲,白发苍苍的老两口推着超市的购物车,就连咖啡馆的老板也带着歉意地笑对他说,客人,今天过节,想早点打烊,不知您可否……·吴景安说了句“抱歉”便匆匆往外走去,老板急忙唤住他,您忘了东西。
那张纸条被塞在他手里,老板一脸和善的笑,也许是个重要的号码呢,丢了可怎么办··吴景安不知所措地望着手里的纸条··老板说,过节了,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都可以联系一下。
从咖啡馆里出来,吴景安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胸前口袋里藏着的电话号码像个定时炸弹一样,让他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定下心来··回家,家也是孤孤单单一人,不成家。
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无法在合家团圆夜给他一个家··倒有点像小三了··离七点还有两个多小时,他不想现在就去打扰哑叔他们··坐在路边石凳前,他茫然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时间仿佛拉回十几年前,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拉着他在马路上狂奔··少年说:有一天我也要买辆车,再也不用赶公交了·景安,到时候,你就坐在我旁边,我每天都会接送你上下班,可好·吴景安笑了,少年乌黑的短发被风吹乱,那张不谙世事的笑脸纯真,耀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几个简单的数字,他不敢多看,轻轻闭上了眼··他怕自己会不受控制地记住这号码,怕----·他掏出手机,瞟了一眼纸条上的数字,他按下快捷键1号。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他说:“你在哪呢”·电话那头的人懒洋洋说,“我还能在哪,听我家老爷子说教呢你那那么吵,在外面”·他说:“嗯。”
“这都快六点了,还不回去·别瞎逛了,赶紧回家·明儿我一早过去·”·“知道了·”·“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了,赶紧的,回去我待会给你打过去。”
挂断了电话,吴景安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张纸,小心叠好,放回了口袋··迈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回到家,打开家门时,空气中漂浮着的香气让他瞬间失了神。
从厨房传来“嗞啦”一声,紧跟着是某人的咒骂声··很快,不锈钢锅铲与锅边摩擦着发出熟悉的声音,吴景安怀疑地看了一眼客厅的摆设,这是他家没错。
他循着声音走向餐厅,四四方方的餐桌上摆着一盒包装好的礼物,一盘卖相有些欠佳的清炒虾仁,一个红褐色的坛子里不知装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吴景安好奇地揭开盖,一股浓浓的香气扑鼻而来,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这道福州名菜----佛跳墙。
十几种主料煨成一锅,这绝妙的组合和浓郁的香气绝不是随随便便一家饭店做出来的廉价品··吴景安深吸了口气,放下手里盖子,带着几分好奇走向厨房··从敞开的厨房门他能看到洗菜池边的台子上摆满了杂物,用过的刀和菜板,洒出来的青椒,沾着不少蛋液的鸡蛋壳。
他小心迈过地上堆着的用不完的辅料,走进厨房··一个身上系着围裙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与锅铲奋斗,油烟机轰轰响着,男人拿起旁边一本翻开的书看了一眼后,对着调味料盒来回指了指后,确定地拿起一盒盐,舀了一勺刚想扔下锅,又不太放心地看了一眼书,然后把勺中的盐倒了三分之一回盒里,剩下的洒进锅里。
翻炒,不停翻炒,嘴里不失闲地骂一句,“光写个翻炒,也不说要炒几下,什么垃圾书……要不就炒一百下好了……五十二,五十三……八十五,MD,胳膊都酸了……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操,这炒菜还真是体力活”·一边骂着一边把菜盛出锅,部分洒在了台面上,又惹来他一轮咒骂。
男人端着菜转过身,眼前站着的大活人把他吓得倒退了一步,差点把手里辛苦炒出来的菜给扔了··“你属耗子的,一点声也不出,想吓死我”·吴景安笑,“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在家过吗”·许辉脸上泛起可疑的红,不太自然地清清嗓子,“不是怕你闹情绪嘛,喂,我让你赶紧回来,你还真赶紧,这么听话你再晚回来十分钟我这就完美了。”
吴景安怀疑地看看如龙卷风过境的厨房,十分钟的完美是指,把厨房门一拉,光看餐厅的成果吧·许辉端菜上桌,一脸讨好的笑,“怎么样,够不够惊喜”·吴景安眼里的许辉睁着一双桃花眼,揣着惊艳迷人的笑,系着开了染房的围裙,指着一桌精致的菜肴,期待一个完美的夸奖。
·有点可爱到爆的感觉··吴景安笑着说,“很惊喜·”·许辉十足受用地点点头,自信满满地说:“景安,你离了我该怎么活哟”·吃饭的时候,吴景安问许辉这佛跳墙是哪来的,就凭他那现抓的烂手艺就是把十八种珍料全扔给他他也做不出来这种绝佳的味道·许辉不悦地瞥他一眼,昨儿家里特请的福州名厨,煨了一坛的佛跳墙,被他偷了一半出来,回去指不定怎么挨骂呢·吴景安说:“你这是何必,我也不在乎吃这点东西。”
许辉一个白眼丢过去,“有种把你筷子从那坛子里拿出来再说”·许辉的菜做得差强人意,不是咸了就是淡了,那道被他翻炒了整整一百下的什锦蔬菜烂得没魂了。
不过,吴景安还是吃得很开心··酒足饭饱,吃白食的某人自觉去了厨房打扫战场··对哑叔他挺抱歉的,说好了过去,那边都做了一桌子的菜等着,结果他一个电话,换来张叔意味深长的一声轻叹。
他们是真心待他好,他明白,可许辉的真心----他更不想辜负··从厨房出来,只见许辉早早坐在阳台的靠椅上等着了,旁边小几上摆着一壶茶,两小茶盅以及那份神秘的礼物。
吴景安走过去,坐到另一张椅子上,问他,“嫦娥出来没有”·许辉端着茶盅啜饮一小口,老神在在地说:“急什么,这吴刚还在砍树,玉兔还在捣药,等前奏完了,嫦妹妹就该出来了。”
吴景安皱着眉头听那人煞有介事的一通胡侃,眼瞄到小几上包装好的礼物,“这什么”·许辉把脸凑到他跟前,“好奇了好奇就打开看看,说不定是一份贵得吓死人的礼物。”
吴景安想了想,“你要送我一栋别墅”·许辉坐正身子,恨铁不成钢地瞥了瞥他,“跟了我这么久还是这么恶俗,可怎么办哟,啧啧啧,吴小0同志,素质教育咱们还得抓起来啊”·吴景安眯着眼扑上去朝那人嘴巴狠狠啃了一大口,“信不信我今晚就让你的1弯一圈”·许辉咂咂嘴,回味着那甜美的滋味,“今晚你是没戏了,就冲着这份感动劲,你也得被我压上个十天半月的,认清现实吧”·吴景安懒得与他磨嘴皮子,三下五除二就拆了那花哨无用的包装。
一个简单素雅看不出内容的盒子,吴景安疑惑地瞟了他一眼,打开盒盖··里面只有四个冰皮月饼,看着普通,月饼皮上却被别有心意地写上了四个字:许你平安。
吴景安抓着盒子的手一紧,心里好像被人塞进了一个大蜜罐,甜得要冒泡了··许辉说:“好容易找个许你平安的椰雕你给扔了,订个戒指吧你也扔了你说你就是跟我有仇是吧,今儿这月饼说什么你也得给我全塞肚里,我看你再扔”·情有独钟·吴景安盯着那四个拳头大的月饼,久久无法言语。
嘴角勾起浅浅的笑,他在心里默默念着意味深长的四个字··许你平安,许辉,吴景安··非得要两个人在一起,才有意义吧·许辉瞧着他那样,心里美滋滋的,总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我说的对吧,今儿你想翻身是没戏了,瞧你感动的那样,晚上洗干净点,让我干个痛快”·吴景安刚刚飚到头顶上的感动全被他这句话打回了肚里,两手狠狠勒住某人的脖子,“美吧你,就你那烂手艺,这月饼能吃吗,不会把砒霜当糖吧”·许辉一边极力扼制他的暴力一边辩解道,“放屁老子为了这几个月饼跟人整整练了一个月,知道你不爱吃甜的,钻研着你的口味还特意不放糖,这技术还是我牺牲色相换来的。
你就没良心吧”·吴景安笑,“牺牲色相”·许辉整了整衣领,白他一眼,“你男人可是很有行情的,那老东西的小孙女一眼就被我迷住了,要不,你以为那老东西肯把这门绝活教给我”·说话间,许辉拿了个带着“许”字的月饼塞进了吴景安嘴里。
咬下一口,浓浓的榴莲味从缺口跑出来·软硬适中的月饼皮包着还很新鲜的榴莲果肉,水分几乎没有流失,没有平常月饼的甜腻,吴景安一口气连吃了两个··说完,他随口问道,“那小丫头多大啊”·许辉压低了声音说:“8岁。”
“卟哧”吴景安乐极了,“哟,那你牺牲哪儿了”·许辉一脸别扭,“你不知道,那小妮子一脸的雀斑还非让我亲她脸蛋才肯求她爷爷教我。”
吴景安说:“连幼女你也不放过,够禽兽的·”·许辉嘴里嚼着火腿馅的“平、安”得意地晃荡腿,“今天节目怎么样,还算尽兴吗”·吴景安撇了撇嘴,“你还没完没了了,一个许你平安,你还想变出什么花样来至于吗”·许辉不乐意了,剑眉紧锁,“老子就是没完没了,明儿我还要整许你平安的饺子、许你平安的元宵、许你平安的巧克力、许你平安的粽子,我让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跟我许辉没完、没了”·吴景安被他这一声吼震得半天说不出话。
那一晚,他还是被男人压在了身下··梦里,他被男人带到餐桌前,上面一盘盘的饺子、元宵、月饼、粽子,全写着许你平安四个字··许辉笑着看他把这些全部吃光,吃得肚皮快撑炸了。
第二天醒来时,许辉已经照惯例晨跑去了,吴景安起身来到洗手间,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好的纸··他说,井程,十一年了,我们已经错过了十一年··纸条叠得平整,里面承载着他和井程的最后一丝缘分。
他说,十一年足够把我们变成心智成熟的大人,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中间错过的时光不是短短一句话就能概括的··按下打火机,火苗迅速蹿出,渐渐靠近那张纸。
他说,我有了新的爱人,那个人虽然不算多优秀,却也和我一起努力着把这条辛苦的路走下去··火苗吞噬纸张,几秒后,只剩下黑色的灰烬,被丢弃在马桶里··他说,再见,井程。
几分钟后,他给许辉打去电话,“在哪呢……我去找你……一起跑步,我也该锻炼锻炼了……顺便一起吃个早饭·”·穿上运动鞋,他小跑着下了楼,万里无云的晴空下,远远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展露笑颜,朝着许你平安的目标前进··   87、好友探访·光棍节这天,吴景安迎来了他和许辉同居生活的第一个危机··这天吴景安休班,早上醒来发现天气不错,就把被子通通抱到了阳台去晒。
许辉被他家娘子军强行带去旅行了,走了四五天,估摸着也快回来了··晒上被子的吴景安没事就趴在阳台上看看风景,晒晒太阳··楼下遛狗的小青年长得还算不赖,大眼睛高鼻子,宽肩窄腰翘臀,架着年轻的光环,在那闪啊闪的,吴景安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正欣赏着,手机突兀地响起来,他看也不看便放在耳朵边,“喂·”·“看什么呢这么专注,有美女吗”·吴景安疑惑地看看手机----小乔。
这家伙,真是见鬼了··“你在哪呢”·“抬头,朝北门看·”·吴景安把目光移向北门道路上,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其中一人拿着手机朝他欢快地挥手。
吴景安心里一惊,声音就抖起来了,“你……你们,干什么呢”·小乔说:“还能干什么,来看你呗中午就在你这蹭一顿了,买点好酒好菜的招呼着啊”·吴景安还想说什么,小乔果断挂了电话。
焦急不安的吴景安眼瞅着小乔、大刚、大刚表弟、良子几人说笑着朝他家的方向走来,一阵靠爹骂娘后,他匆匆回屋消灭证据··照片、鞋子、多出的牙刷、毛巾、衣服、枕头通通扔进了客房,门铃响起,他将客房门锁得严实,钥匙顺手扔进了床底。
开了门,小乔仍不满地叨叨,“磨蹭什么呢,又不是金屋藏娇,半天才开门·”·大刚笑着说:“打扰了啊,老吴,咱哥几个好久没聚了,今儿正好我老婆来这边做B超,就想着顺便到你这坐坐。”
老实的良子说:“老吴,其实大刚都说一路了,你没家没院的,又赶上光棍节,咱这群朋友再不来陪陪,显得你怪可怜的·”·大刚表弟小瑞提着两瓶迎星,“吴哥,咱们一回生二回熟,这是第二回了,以后都是朋友。”
吴景安苦着脸说----说个毛啊,人都进来了,该咋咋滴吧·关了门的吴景安转过身发现他的小伙伴们全都惊呆了··一个个呆若木鸡地杵在玄关,目光对准客厅里豪华气派的摆设。
吴景安头疼地发现这些大件才是最可怕也最难以湮灭的证据··小乔维持着张大嘴等着吞鸡蛋的表情,抬手拍了拍同样目瞪口呆的大刚,“我----我没老花眼吧这是老吴家刚才开门的,是老吴”·吴景安好心地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来,跟我说,三。”
小乔恼火地一把推开他的手,“去你的·”·小瑞年轻,对这些时尚的东西懂得多,他上前温柔抚弄着超大的真皮沙发,“吴哥,这是真皮的吧乖乖,太气派了,我陪我们陈总去家具城看过这类的,得好几万吧”·良子小心翼翼抚摸着液晶电视的金属边框,“老吴,这电视多大的我朋友前阵子结婚装的47的,看着没这大,你说你这80多平方的屋子装这么大电视不浪费啊”·小乔一溜烟冲到沙发旁的玻璃橱窗旁,里面摆着一排排做工精致的航模,看得小乔心痒痒的。
小乔不无感慨地说:“老吴,你是不是被富婆包养了”·大刚摇摇头,“老吴,你是不是中彩票了”·良子心生羡慕,“老吴,大电厂一月开几万啊”·小瑞满脸堆笑,“吴哥,你们电厂有18-28岁的未婚女性吗”想了想,摇摇头,“38也行,”咬咬牙,“离异的也行,”跺跺脚,“带小孩也凑合,”最后一脸无城府无心机又略带羞涩的笑,“我还没女朋友呢”·吴景安从厨房端出四杯白开水,还是用一次性杯子盛的,淡定而从容地说:“你们可以消停会了吗”·在饭店狠狠宰了吴景安一把的四个大老爷们酒足饭饱后惦记起他家那超大的沙发和高端的游戏机,于是毫不客气地打道回吴府。
小乔窝在沙发里不肯起来,小瑞手把手教良子打游戏,大刚好奇地参观房子··卧室、厨房、卫生间看了一遍后,晃了晃客户门把手,朝吴景安喊道,“老吴,这屋怎么锁着”·吴景安心里一惊,表情不太自然地说:“那什么,这屋我租出去了,人白天不在家,自然锁着,别瞅了,过来吃水果吧”·按着大刚肩膀,他把人推到了沙发上,用叉子叉了块苹果递到人嘴边,转移话题,“大刚,你老婆快了吧”·大刚咬一口苹果在嘴里嚼吧嚼吧,“不到两月了,到时候通知你,可别忘了来喝酒。
靠,老吴,你这也太讲究了吧吃个苹果还用叉子”·小瑞瞥过一眼,“表哥,你不懂,人那叫精致生活·”·良子回过头笑说:“老吴,你一个人精致个什么劲啊还不抓紧点,这几年掏出去的礼钱都够娶个媳妇的了吧”·小瑞拍着良子胳膊大叫,“小心小心,快挂了。”
良子慌忙把头转过去,专心跟电视屏幕上的游戏较劲··吴景安靠在沙发上佯装伤心,轻轻一抬嘴皮就把皮球踢回大刚脚边,“你们就损吧咱这有榜样可循,大刚,教教老弟,怎么抓着这二十多的尾巴寻到咱方妹妹的小日子可滋润不”·大刚笑,“你可别学我,咱这都是凑合过日子。
你是不愁了,到了大电厂,以后介绍上门的小姑娘还不得大把大把的·”·小乔敞着肚皮说快活腔,“老吴,我日子定好了,明年五一,这伴郎位置都给你预订好了,哎,你还别说,我这消息刚一放出来,伴娘位置抢手得就差摆台面上拍卖了。
我老婆那些个小姐妹愣是来了一个加强连,你说你老吴多有范,都快成明星了·”·大刚咂舌,“不至于吧”·小乔白他一个不识货,“怎么不至于,老吴这市里有房,工作又好,经济方面毫无压力。
爹娘离得八丈远,以后婆媳问题完全没问题·最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小瑞好奇地接过话茬,“什么”·大刚、良子纷纷凑上耳朵。
小乔卖足了关子,闲闲说道,“人老吴是谁啊,旭阳公子的铁哥们啊是吧,老吴”·众人恍然大悟,吴景安把牙磨得霍霍响,“你干脆让那旭阳公子做伴郎不是更好”·小乔打了个饱嗝,嘿嘿笑道,“我倒想啊,这不面子不够大嘛老吴,要不你让那许少给你做个伴,两伴郎,我这伴娘价多赚一倍啊”·吴景安一个沙发垫丢过去,“掉钱眼里去吧”·大刚拿手肘捣捣他,“说真的,老吴,你和那许少是不是还联系啊你们两吧,说起来还真怪,一会热一会冷的,真让人摸不透。”
良子也趁着游戏空档,接话道,“老吴你人是走了,可不知道厂里都疯传什么呢说你和那许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又说林佳佳这一走,害你俩成了同病相怜的哥们。
总之,各种版本应有尽有·”·做了一年多的话题男配,吴景安对这些话早就不痛不痒了,装着深沉地看窗外,特牛逼地说:“人的关注度有限,我长时间淡出W矿人们的视线,早晚有一天会被人们遗忘。”
大刚撇撇嘴,良子低头闷笑,小乔坐直了身子,以探寻的目光望着他,“老吴,你跟那许少还联系吗”·吴景安被他瞅得心里发毛,敷衍道,“偶尔吧”·深吸一口气,小乔郑重其事地说:“老吴,吴哥,你教教我,钓上一个富二代的方法,拜托了。”
下了飞机,许辉借尿遁脱逃了他家娘子军的看管,打了个车直奔他的小金屋··情有独钟·五天没见,说不想那是假话,光是电话里哼哼两句,根本解不了身体的渴。
今儿他做足了准备,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人搂上床,啃他个天翻地覆,干他个昏天黑地··于是,激动地拿钥匙开了门,激昂地喊一句“我回来了”,看到了令他头脑充血的基情四射。
他家小情骑在一男人身上,在他买的沙发上上演深情对视,一票观众围坐四周,连连喝彩叫好··小情说:“其实我最想钓的是你,怎么样,从了我吧”·被压的男人一脸惊恐,“吴哥,别这样,人家还是雏,你你你,你要小心。”
小情用两指抬高那人下巴,“是吗,来,给哥尝一个,哥让你爽翻天要不要”·被压的男人一脸羞怯,“不要嘛,人家下面没洞。”
观众笑倒,小情笑场,许少----·许少忍下暴怒,两步冲进屋,用不容忽视的嗓门高声道,“哟,这在干嘛呢”·笑声戛然而止,五人十眼齐齐望向那不速之客。
吴景安在小乔他们十足的惊讶之外又多了一种心情··许辉从他眼里看到了实实在在的两字,分居两眼珠上----惊、恐··许辉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半眯起眼,“景安,家里来客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吴景安的理智瞬间崩溃了··姓许的,我操你大爷··    88、家·气氛一瞬间变得诡异无比··许辉笑着,笑得每个人心里都没底,笑得像个混世魔王。
良子抓了抓旁边大刚的衣袖,呆呆地说:“你说,这人像不像许少”·大刚像才回过神般低骂一声,“什么叫像,那就是”·小乔拍了拍吴景安,催着他赶紧下去,坐正身体后,自来熟地笑说:“哟,许少,您怎么来了,别客气,坐坐。”
小瑞好心提醒一句,“乔哥,你没听见人刚才说什么,‘家里来客’,你还在这扮什么主人哪”·吴景安狠狠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扑上去用虎牙咬死他。
废什么话呢,就你长耳朵了·小瑞的这句提醒让所有人都幡然醒悟,并同时将目光移向貌似无辜的吴景安,期待他的完美解释··他能解释什么,解释这没长脑子没长心眼的许少走错门、叫错人了·他无话可说,只能默默垂下头,一副放弃、等死的状态。
大刚说:“老吴,这是怎么个情况·”·小乔说:“老吴,你和许少,这、这----”·小瑞说:“这种情况应该叫同居·”·良子说:“小孩子家别乱说话。”
小瑞指了指自己鼻子,“我小孩”随后点点头,顺应气氛,“我小孩,我小孩……”·许辉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还愣是装出困惑的表情,“难道大家不知道我和景安正在同居吗”·吴景安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脸色铁青,“姓许的”·许辉扬起下巴,眼睛里清清楚楚写着“你奈我何”四个大字。
小乔倒吸一口气,大刚摸摸后脑勺,良子瞪大双眼,小瑞说:“看吧,我就说是同居,你们大惊小怪个什么劲”·不怪小乔他们这表现,实在是那许少给了他们太多误解的信息,在他们眼里的同居,理所当然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居·吴景安胸中一团火快要烧出口来,两步奔到许辉面前,揪起他衣领,恶狠狠地说:“你他妈想干嘛”·许辉慢悠悠抓着他家小情的手,“哎哟,景安,这大白天的,别这么热情,大伙可都在呢,有什么,咱回屋里说。”
吴景安咬牙切齿:“许、辉”·许辉转头看了看呆若木鸡的几人,终于放声大笑起来··“行了,不逗你们了,我是住在这儿,不过,是租住,不是你们想的同居。”
小乔几人还是没反应过来,租住许少租老吴的房子这不扯淡嘛·许辉悠哉悠哉踱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缓缓说道,“最近惹了点麻烦,我家老头一个不高兴,就把我撵出来了。
正好景安这儿有客房,空着也是空,我租哪儿的不是租,和景安又熟,就住这儿了·”·小乔松了一口气,大刚把心放回肚子里,良子抹了把额上的汗,“许少啊,你可把我们吓坏了。
平时你就对老吴特好,要真有个什么----”·小乔拿胳膊肘捣了捣他,良子知趣地把话咽回肚子里··大刚说:“老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许少住你这儿怎么也不直说,害我们一通瞎猜。”
·吴景安一脸尴尬的笑··许辉瞥了他一眼,“晚上都别走了,带你们吃点好的去·”·一般许少爷消费的地方,他们这平头百姓只知道门朝哪,至于门后面藏着的是人是妖天晓得。
一个个进去后,只知道瞠目结舌,菜上桌后,一碟碟精致的水仙花般摆在其中,让人不忍下筷··吴景安对此的评价是:中看不中用··没两下吃光了,肚里基本上还是空的。
大刚一脸羡慕嫉妒恨,拍拍老吴肩膀,“你现在好了,和许少住一块,是不是天天有这福利啊”·许辉摇摇头,“这些有什么,还是景安下厨那饭菜味道最佳。
我这嘴都快被他养叼了,再高级的佳肴对我来说都不如景安牌的家常饭·”·小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老吴,你这贤妻就从了我们许少吧,人外面多少女的成天要钓金龟婿,你这面前就搁一金光闪闪的,天大的福气啊”·小瑞不以为然,摆摆手,“吴哥这样的算什么啊,许少要是喜欢贤妻良母型的,我帮你介绍,我那一女同学才是标准的贤妻型,饭菜做得那叫一绝,现在正打算自己开餐厅呢家庭算小康,最主要人还漂亮得没话说,许少,考虑考虑”·许辉一双在灯光下显得迷离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吴景安,轻启嘴角,带着那么点玩世不恭,“景安,是不一样的。”
一句话在灯光、音乐、气氛的烘托下显得极其暧昧,再加上男人那露骨的眼神 ,似真似假,让人捉摸不透··一顿饭吃得吴景安尽是窝火,饭后小乔回了市里的家,许辉把大刚几人安排在了附近的酒店。
一开始大刚还推托,“住什么酒店啊,在老吴家客厅挤挤就行了·”·许辉目光瞥向别处,嘴角笑意未减,“我这个人吧,有点怪癖,不太习惯家里有别人。”
大刚听着脸上挂不住了,靠,敢情这老吴就不算“别”人·临分手时,小乔被许少勾肩搭背哥俩好的拉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许少笑得那叫一春风荡漾,“以后别跟景安闹得太过,我看着别扭。”
小乔的笑僵在嘴角··许少的笑一成不变,在他眼里,却有了那么点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良子在一边和吴景安拉起了家常,“你和那许少住一块还习惯不”·吴景安说:“凑合吧”·良子不解,“他那种少爷,难道就没些让你看不惯的习性他脾气不是不好吗”·吴景安昧着良心说:“还好,还好。”
良子压低声音问:“他,没往你家带女的回来”·吴景安惊出一头冷汗,“没有,没有·”·良子皱起眉头,“你说你怎么想的,居然愿意让他搬进来。
你们不是闹腾过好一阵嘛,以后还是防着点吧,那种富二代不好伺候的·就你这脾气,哪天得罪人了都不知道·”·好容易送走一帮人,回到家里,许辉瘫在沙发里不想动弹。
坐了半天飞机,赶到家想着搂人上床好好休息休息,没想到还得应付这些个不速之客,折腾到大半夜··看他累得那样,吴景安也不忍指责什么,进了浴室放好水,催着他先去洗洗再睡。
晚上做了一次,许辉自是没尽性,但考虑到身体的困乏,也不多求,光溜溜地窝在被窝里搂着人情话绵绵··他的声音很轻很柔,还带着几分慵懒,吴景安也知道他累极了,任他不安分的手在身上游移,配合得回他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许辉说:“下次带你一块出去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吴景安说:“没有·”·许辉:“其实你该出去走走,现在休班也多了,请个几天假,我带你逛逛。
马尔代夫、普罗旺斯、巴厘岛,都不错·”·吴景安听着他语速越来越慢,音调也越来越低,知道他是差不多了··吴景安说:“我,倒不是多想出去旅游。”
许辉:“嗯……”·吴景安:“其实,这世上最让人舒服的地方,还是家·”·许辉:“……”·吴景安:“在家里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哪怕是被多数人认为不道德、不正常的事,也不用担心谁会冲出来骂你一通。
家,当然不是指一所房子,即使被塞得满满的,如果只有一个人,还是会觉得空荡·家最重要的意义,就是人吧”·许辉进入了深度睡眠,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吴景安像在他耳边唱着催眠曲般,低声说:“你问我想去的地方是哪里想去的地方,就是一起去的地方吧”·马尔代夫、普罗旺斯、巴厘岛,还有世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行。
许辉,你能陪我走多远·是不是有一天,我们能走进彼此的家庭,能对着世上最亲的人勇敢说一句,这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许辉没有这勇气,而他,也没有。
对母亲,对方叔,对哑叔,对张叔··他连提起许辉这个人的勇气都没有··张叔说,那个人不适合你·而他也能预料到每个人都会说同样的话··许辉的身份摆在那,就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那样的家庭一样不会接受一个叫吴景安的男人,即使许辉深爱着这个男人··他们的爱还很脆弱,真正的风雨还没有来到··张音说要对许辉多一点信任,他也在努力,可下意识地还是会想退却。
谈谈恋爱就好,真是要走下去,困难重重,几乎无法翻越··看着面前熟睡有如孩子的面孔,吴景安轻轻吐出叹息··可以相信他吗,相信他会为了自己努力一把·抛弃正常的人生,和一个男人相守到老·估计连张音这个劝他的人都不抱什么希望。
可吴景安,一向有自知之明的人,这次却犯了傻·他努力说服自己,到底,还是想赌一把··和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男人一起赌下去··会粉身碎骨吗会撕心裂肺吗·这次的痛,估计会比十年前更胜一筹。
前路缈茫,他和许辉得披荆斩棘,并肩作战才行··如果有一个人中途放弃,另一个,只得跌进地狱了··这些,他都知道··可就像许辉说的,景安,是不一样的。
·他也对他说一句,许辉,是不一样的··他把吻留在他嘴角,把说不出口的爱传到他心里··    89、生活·秋去冬来,枝头上的树叶仿佛一夜之间掉了个精光,只剩光秃秃的杆子在凛冽的寒风中孤军奋战。
情有独钟·穿上了羽绒服的吴景安掐指一算,他和那姓许的在一起也有小一年了··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吴景安承包了一切家务,包人吃好喝好睡好玩好·服务的内容简直堪比那三陪小姐。
一开始倒也没觉得什么,虽说是同居,许辉也不能天天在他这·干活就干活吧,咱也没怨言··久而久之,就觉着不对味了··吴景安拖地,许辉躺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着电视,不时癫狂发作,拍着大腿笑上好一阵。
吴景安烧饭,许辉在游戏机前奋战两三个小时,不时朝厨房喊一句,“给我倒杯水,快点”·吴景安洗衣服,许辉到卫生间小解时瞟了一眼,不解地说:“我怎么听我家李婶说我的衣服都得要手洗、干洗。”
吴景安上168,忙得睡觉时间都得用挤的,好容易完成任务松懈下来,回到家一看,比猪窝还猪窝··灰尘落了三层厚,沙发上椅子上全是换下来的衣服,东一件西一件,餐桌上摆着吃过的早餐袋,茶几上堆满变了色的瓜皮果壳,厨房门口横放着买油送的一小瓶香油,幸而是没开封的。
真真是应了那句话,油瓶倒了也不带扶的·吴景安点点头,长叹一声回了卧室,洗洗睡下,痛痛快快补了一觉后起来收拾屋子··许辉回来见到他很是诧异,“不说明儿才回来的吗”·焕然一新的家里,吴景安坐在沙发上朝他招招手,“过来坐,咱们谈谈。”
许辉心里拉起了警报,眯着眼看他,“你又想干什么”·吴景安大掌朝茶几上一拍,“麻利点儿给我过来,少废话·”·许辉磨磨蹭蹭坐到了他旁边,用不耐烦的语气问,“什么事”·吴景安:“你当这是哪宾馆我是什么陪夜的MB”·许辉:“MB长你这样估计这店得倒闭。”
吴景安恼羞成怒:“长我这样怎么了,我也没瞒着掖着藏着,你上赶着来找,还嫌弃自己眼光低了”·许辉抚额轻叹:“悔不当初啊”·吴景安:“别当初了,现在悔也来得及。”
许辉:“现在你都跟了我这么久,再把你扔了,咱不成了当今的陈世美了,不行不行,咱不是那薄情寡义之人·”·吴景安刚想跟着开骂,突然想到这话题拐哪去了,当即沉下脸,硬是把原先的话题扯回来,“许辉,这虽不是你家,好歹你也暂住在这,那屋子里乱成猪窝了你是真看不见还是真看不见还是真看不见。”
许辉想了想:“的确有点乱,所以我打算明儿找人来收拾收拾,谁想你提前回来了·现在……”看了看周围,“不是挺干净的嘛”·吴景安憋着一肚子气,“这样不行,我看,咱们还是约定一下好了。”
许辉:“怎么约定”·吴景安:“按星期来分·洗衣打扫的事一星期一轮,做饭你不行,那洗碗就交给你了·噢,我说的洗碗不是单纯的把碗洗了,餐桌要擦干净,厨房要收拾利索,最后那食物垃圾你也要负责倒了。”
许辉眨眨眼,“谁我吗”·吴景安点点头,闭上眼,不予计较··许辉置疑,“我能干这活”·吴景安笑,“你怎么不能了”·许辉十分肯定:“我不会,从来没干过。”
吴景安耐心劝说:“不会就学,没谁生下来就会的,没事,慢慢来,猪都能学会·何况你·”·许辉:“你在骂我吗”·吴景安:“天地良心,我绝对是在骂猪。”
协议达成,落实就定在今晚的晚餐上··吃了饭,许辉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往沙发走,“景安,我这几天没吃你做的饭菜了虽然一样难吃,这嘴却养成了习惯,还就认你这牌子了。”
吴景安嘴角一勾,“谢谢夸奖,那个谁,刷碗去·”·许辉四处张望,“谁谁来我们家了”·吴景安眯起双眼,你还给我装·反应过来的许辉慢悠悠往厨房走去,一脸哀怨地对他说:“你还真让我干啊我,我也没吃多少。”
一双细皮嫩肉的爪子亮在吴景安面前,“你看,就我这羸弱的小手哪经得起那些化学品的摧残,你忍心吗”·吴景安拍拍他肩膀,“没事,我明儿给你买玉兰油擦手。”
说完,不再看那张赖皮脸,悠哉悠哉晃去了卧室··一根烟的功夫,他听到从厨房传来三声脆响,心里咬牙算着,不就三碗吗,明儿我到批发市场买一撂来,尽你摔着玩。
半小时后,许辉一身疲惫地进了卧室,捶捶肩,晃晃脖子,“哎哟,景安,快来给我捏捏,我好像闪到腰了·”·吴景安直乐,刷个碗闪到腰,您那腰估计得是豆腐做的。
来到厨房验收成果,吴景安憋出一脸的苦笑··大理石面板上聚集了三四五六个带着洗洁精沫沫的小泡圈,刷得不知道干不干净的碗大小不一地垒在一起玩着杂技,中间还穿插着两个不锈钢勺子,擦桌和洗碗布分别进了垃圾筒,水槽排水孔处被一小撮食物残渣堵得严实,地上一小滩一小滩的水渍在灯光下骄傲地闪烁。
最最奇特的是,那炒菜的锅还好端端坐在电磁炉上,里面沾着一两根没盛净的韭菜··吴景安揉揉眉心开解自己,一回生两回熟,他要原谅他··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景况如出一辙。
吴景安冲进卧室掀开被子,对着某人的豆腐腰就是一脚,“给我滚回厨房返工,干不好今晚就别想睡·”·吴景安对个人卫生这方面还算注重,指甲稍微长一点他就剪了,顺便在指甲锉上磨一磨,不剌手才算满意。
赶上168,忙得没空关注这些,情动时一个不留神就在某人的背上挠下一道长长的血印子··许辉疼得龇牙咧嘴,事毕后抓过他的手,恨不得把那过长的指甲给咬断了。
从抽屉里找出指甲剪,一串“嘎嘣”声响后,吴景安双手上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指甲··“一个大男人,留那么长指甲干什么,骚给谁看”·吴景安闭着眼一个扫狼腿过去,“滚”·许辉眼明手快逮着了偷袭的脚瞅了一眼,又是一串响亮的“嘎嘣”声,脚指甲也秃了。
许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你说,到哪找我这样好的人,连脚指甲也给你剪了·”·从那以后,吴景安指甲但凡一长,但伸长脖子喊上一句,“好人,指甲来了。”
许辉一脸幽怨地扔下游戏手柄,亮出常备身侧的指甲剪,背光的脸上挂着阴邪的笑,一步步向人走去··一串“嘎嘣”声过后,几十个指甲壮烈牺牲。
这天,寒冷的冬雨连着下了一整天,吴景安对着一地的水平面犯了愁,他没带靴子,一路跑到公车站脚上非得湿透,大冷天的这滋味十足难受··正想着,同屋的小张喊了他一声,“别走了,老亮那屋开了一桌麻将,给咱凑个手。”
吴景安想了想,也好,转身朝屋走的同时给许辉拨去电话··通是通,却一直没人接··吴景安索性不打了,进了老亮那屋,很快陷入麻将局中··今儿手气极旺,连着三把庄家开杠自接,把剩下的三人激得红着眼磨着牙,好似下一秒就会冲上去把他撕碎嚼烂了。
吴景安得意地笑到了最后··傍晚的时候雨势渐小,吴景安鸣金收兵,把战利品塞进兜里的同时挥挥手,“明儿中午请客,食堂见啊各位·”·刚走出宿舍大楼,就见外面停着一辆眼熟的蓝车。
看那牌号,好家伙,他家小男人的··吴景安心里偷着乐,这人果然还是有良心的,知道担心他,不错不错,儒子可教··掏出手机想给他打过去,却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
靠,一点电也没了··宿舍外走来几人,吴景安刚想借个手机给许辉打过去,却被人抢了白··那人瞪着眼诧异地看他,“老吴,你怎么在这呢”·吴景安不明所以,“我一直在这啊”·那人急慌慌地说:“你赶紧的吧,去看看你那朋友,往现场都跑了好几趟了,这会吵着要看监控,好确定你有没有离开。”
吴景安愣了,“谁啊”·雨下得很小了,却借着冷风的势头滴在身上凉意不减·吴景安看着远处一个小小的人影,冒雨朝这儿跑来。
那人影没有固定的方向,像在寻找什么,东张西望的,不时变换方向,用了好长时间才算走近这边··吴景安脚下生了根,呆呆看着那人影··头发被雨水打湿,脸上冻得青紫一片,红红的鼻头处冒出的气也带着几分焦急。
平日里那么帅的一个人,这会儿狼狈得够呛··“吴景安·”·他喊着,声音急切,还有几丝发颤,不知是冻的还是什么··吴景安朝他应了一声,“许辉。”
许辉一直涣散的目光终于找到了焦距,心下松了好大一口气,几步狂奔到人面前,搂着人脖子急急喘气连话也不会说了··吴景安的耳朵贴着他的嘴唇,冰冰凉凉的,一下下呼出的气却是滚烫灼人,把心都能烧化了。
吴景安搂紧他身子,贴着他冻得通红的耳朵说一句,“我爱你·”·许辉身子一僵,稍稍拉开身子,带几分深情注视着他··吴景安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哪怕这是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宿舍大门边,哪怕明儿就传出他是同性恋的传闻,哪怕将要面对的是歧视、开除、闲言碎语··他狠狠吻着这个男人,把所有的爱和激情都给了他。
他说,许辉,我爱你··他说,你又犯二了,不过,没关系,咱俩一起二吧!再说两遍来听听··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谁笑了,谁把吻加深,谁不停地犯着二。
在这深冬细雨的季节里,他们幸福地拥有彼此··    90、拜见父母·年前的时候吴景安和许辉提过,过了年要回趟母亲家··二月底,吴景安提了三天的年休假再加上休班,足够回趟娘家的。
临出发前一天,他在卧室收拾东西,许辉晃晃悠悠进了屋看着他收拾··“钱带的够吗到那再买点什么”·“多带点吃的,路上别饿着。”
“路不熟,不然我就开车去了·”·吴景安一边收拾着一边笑听他的絮絮叨叨··“把那套新买的游戏机带着,小地方,估计连玩的也没有,肯定无聊。”
吴景安叠了两套换洗的棉衬衣进包里,“不用,我不玩那个·”·许辉从床头抽屉里掏出去年吴景安送他的皮带扔过去,“把这个带上,得跟你妈显摆显摆你送我的东西。”
吴景安瞟了眼皮带皱起眉头,显摆什么,他压根没打算提许辉这人··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争吵,他顺应地点了点头,把皮带卷卷收进包里··许辉没事人般晃悠到衣柜边,往里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歪着头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瞅了好几眼,纳闷地回过头问他,“你给我带什么衣服了怎么感觉我的衣服没少”·情有独钟·吴景安收拾行李的手停了下来,回过头不解地望向他。
大眼对小眼,四眼里全是茫然··茫然好一阵,有人回过味来,眯着脸酝酿怒气,“合着说了半天,你压根没打算让我去”·吴景安又是一愣,“你要去吗”·许辉的脸拉得更长了,跟他沉默对视了好一会,最后说:“当然没,那种破地方,我吃饱了撑的过去行,你走吧,最好多走几天,我一个人在家乐得清闲自在。
给我快点滚”·话音落,人就卷着怒气大步流星走出家门··吴景安整理好行李,坐到床边琢磨着许辉的话··他要跟自己回家这,意味着什么·分分合合加一起也不过一年,交往一年的男女都未必会去对方家里,更何况他们这样没有承诺没有保证的男男关系。
许辉能有这份心已经让他感动了,至于真要实施起来,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赌气的家伙一直没给他打过来,吴景安为免节外生枝,想着等明天到了T县再给他打过去,哄哄他好了。
·第二天一早,他打车赶往火车站,取票入站坐到位子上,忙好一切他靠在窗边闭眼小憩··车子行驶了半小时,他起身走向洗手间··有两个半大孩子打闹着从洗手间的方向走来,经过他身边时稍大点的撞了他一下,他身子一歪压到了坐在靠近走道的一位乘客。
他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最后的两个字淹没在巨大的惊讶中··他压着的乘客是位男士,二十六七岁样子,穿一身休闲装戴着一顶棒球帽,拿着手机专心致志打游戏。
被他压到,不悦的眼神飞过来,又很快移开,貌似陌生得很··“你、你----”·那男人瞪了他一眼,很拽地说一句,“没看过帅哥”·那男人很帅,剑眉星目,高鼻薄唇,五官立体,棱角分明,好一个俊俏小生千里追夫。
吴景安张大嘴,惊道,“许辉”·半晌未有人应··吴景安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他歪着身子低下头去仔细端详,没错,这人就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许大少。
“你怎么会----”·许辉放下手里的平板,抬起头,懒洋洋说:“喊什么我认识你吗”·吴景安揉了揉眼睛,靠,这人要说不是许辉还真邪门了,就连耳边的那颗痣都长在同一个位置。
装什么·吴景安眉头紧蹙,“你玩什么呢”·许辉不紧不慢地说:“玩什么我好好坐我的车,我玩什么了你谁啊你查票的啊”·吴景安咬牙狠狠瞪了他半晌,“你行,继续玩你的吧”·说完,他大步向前去了洗手间。
坐回位子上时,他越想越来气,这人还真是会闹,心里有火硬是憋着不发,最后竟连招呼也不打直接跟着来了··看这架势,非要跟到他家去不可了··他无奈撑着犯愁的脑袋,真要跟二老说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人虽不太靠谱,你们就凑合着接受吧·下了火车转上开往T县的汽车,吴景安回过头来瞅着装嫩扮酷的许少爷悠哉悠哉上了辆出租车。
车行四十多分钟停在了T县南站,吴景安下了车靠在站台门边点起烟等着那少爷从出租车上下来··休闲服、棒球帽,他应该再斜背个包就完美了·好歹二十六七的人了,装什么·许少爷下了车闲庭信步地来到站台门边,学着他样子靠在栏杆边,聚精会神地瞅着手机,吴景安真怀疑那里面是不是有一个金发碧眼的裸妞在大跳艳舞。
吴景安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走到许辉面前,不甘不愿地说了句,“走吧,少爷”·事到如今,他还能再把人撵回去真撵得动,也不会被跟到这儿来了。
还说什么呢,走吧·拐到小道上,离老远就看见家门口堆了些东西,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堆喝过的饮料瓶、不用的纸箱以及一辆生了锈的旧自行车··方叔穿着厚厚的棉睡衣站在门口看一个男人在称东西。
许辉挺好奇,“这在干什么”·吴景安更好奇,“你没见过卖破烂的”·许辉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卖破烂破烂还能卖就、就这些东西”他指了指地上的一摊,“还有人要”·吴景安笑,“是啊,当然有人要,刷刷洗洗明儿再灌点东西进去继续卖。”
许辉:“……”·吴景安不再理会他,走到门口唤方叔··母亲欢天喜地从屋里出来,笑着拍吴景安的手,“车还好坐吧,过了年就没那么多人了。”
吴景安:“嗯·妈,您终于舍得卖那旧自行车了·”·母亲佯怒地瞪他一眼,“你就埋汰你妈吧,”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道,“其实那车除了锈点还是挺好的,可惜我和你叔年纪大了,是骑不了了。
送人吧也太寒碜,唉,干脆卖了,卖了省心·”·吴景安笑,老人家都这样,节俭惯了·他们小时候还听人说过一件衣服总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过过苦日子的人要扔一件东西也是搁三年缓三年心心念念又三年··母亲注意到吴景安身后的小伙子,疑惑地问道,“这位是……”·许辉摆出笑脸,脱下棒球帽,捋了捋头发,毕恭毕敬道:“阿姨,我叫许辉,是景安的朋友,男朋友。”
吴景安脸上挂起了黑线··母亲一脸惊讶,目光移到吴景安身上,求证的眼神看得吴景安脑仁犯疼··他黑着脸苦撑出个笑脸,“嘿嘿”两声算是印证了许辉的话。
进了屋坐沙发上,二老一人端一个茶杯偷着端详那不靠谱的许少爷··许少爷倒是落落大方,摆着招牌笑任他们瞧个够··时不时来一句“我家景安常说起二老,真该早点来看看你们。”
这样的话··吴景安真想一口热茶喷他脸上··吃饭的时候,母亲夹了块排骨到许辉碗里,笑说:“多吃点·你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瘦了。
平时景安没做什么好吃的给你吧”·吴景安斜眼瞅着这明显话里藏话刺探军情的老太太··许辉也不是吃素的,四两拨千金回道,“景安可没亏待过我,每天变着花样做我爱吃的。
我这人笨,做饭手艺不行,只会刷碗了·这也算分工合作,夫唱夫随吧”·一句话可以表达出很多意思,比如他们在同居,家务分工合作,他们感情很好。
母亲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方叔给许辉杯里斟满酒,“来,咱们爷几个喝一杯,小许是吧,酒量怎么样啊”·许辉:“一般般,我这人心里有准,绝不喝多。
别人再劝也不行,最重要,我开车绝不喝酒,喝酒绝不开车·这一点景安对我挺放心·”·方叔笑着点头,在小酒盅上小啄了一口··饭后甜点时间才正式拉开了话匣。
母亲端一盘切好的水果摆在茶几上,“你们认识多久了”·许辉用牙签叉一块苹果递到吴景安唇边,被他瞪了一眼顺带一把压去牙签,“认识快两年了,在一起刚刚一年。”
“一年”母亲惊讶地瞅向吴景安,“上次你来的时候怎么没说呀”·吴景安低头专心致志咬着苹果,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许辉:“阿姨,他害羞呢”·吴景安两颊被苹果塞得鼓鼓的,特有喜感地瞪着那肇事者··方叔:“小许是干什么的”·许辉:“房地产公司的部门经理,手下没几个人,薪水倒是不低,养活我和景安两个人不成问题。”
母亲:“小许兄弟几个啊”·许辉:“就我自己·唉,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长大,倒真羡慕那些兄弟姐妹多的家庭·到现在还埋怨我爸妈当初不给我生几个弟妹呢”·方叔皱起眉头,“独子啊”·母亲和他对视了一眼,“你们怎么认识的啊”·许辉没心没肺,照直说:“噢,当初我啊看上了他们----”·吴景安抓起一块苹果用力塞进他嘴里,快速地冲二老嚷嚷道,“行了,别查户口了,反正事情就这样,你们看是要拿大扫帚把他赶出去还是认命接受我俩的事,给个话吧”·    91、家人·下午老两口午睡的时候,吴景安拿出当年母亲离婚时从家带出来的相册给好奇宝宝观赏。
相册首页是吴景安的百日照,一光屁股露JJ的百日男婴微张着嘴表情呆呆地看着他··许辉乐得在床上直打滚,“这是你小时候啊,也太会卖萌了,那嘴张的,是不是看到好吃的了。
看你那JJ小的,难怪现在也不大,哈哈……”·吴景安一枕头蒙他脑袋上,“你百日就长成现在的大家伙你怪物啊你”·许辉靠坐在床上乐不可支地往下翻着。
百日男婴慢慢长大,一岁的时候穿着个小肚兜架着两手往前走,两岁的时候一小裸男“害羞”地把脸埋在了半个西瓜里,三岁的时候裹成个球的小男孩鼻子邋遢地堆着雪人。
照片记录了吴景安的成长,每一个瞬间对深爱他的家人来说都是弥足珍贵··许辉提议,“要不把这相册带走吧,我没事时候翻翻,挺乐的·”·吴景安:“行啊,你自己跟我妈说去,你要想听老太太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跟你诉说当年种种现在种种将来种种,把我说得就差已故只留个照片做念想了你就尽管去要。”
许辉咽了个唾沫,“你妈这么强悍”·吴景安想他妈的强悍也是被他爸逼的,不强悍也不可能从他爸那样的铁公鸡嘴里拔出几万块的毛来。
晚上许辉被安排睡在吴景安房间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趁着他洗澡的功夫,母亲把吴景安拉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安子,你给我说实话,他是独子,那他到底有没有跟家里人说过他……他那样的事。
就像,就像你当初那样,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唉,反正,你明白我意思·”·吴景安闷头不语,吴母看着就不是滋味了··“没说是吧,”母亲恼恨地给了他胳膊一拳,“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
找个这样的以后有你遭罪的时候·你傻不傻啊”·夜里许辉抱着吴景安,小声在他耳边说着情话··“你是多大发现自己喜欢男的”·“十六岁。”
“哟,开窍挺晚,以前有喜欢过女的吗”·“没有·”·“一次也没有,就没个暗恋老师邻家大姐什么的”·“我们学校百分之八十都是男老师,唯一几个女老师还都是四十朝上的。
跟我们家做了十几年邻居的家庭有个比我大几岁的男孩,他妈赶上我妈两个宽两个重,你说我这暗恋也太不靠谱了·”·“靠,有这么多前期条件,难怪你会长歪。”
聊着聊着,某人不安分的手就开始往危险地带游移··吴景安一把拍开他的淫爪,“摸哪呢,老房子隔音可不好,你悠着点·”·许辉虽心有不甘,却也懂得克制,偷得一个绵长的香吻后满足地平躺下身子,“我说,赶明儿换个大床吧,这小床挤死了。”
情有独钟·吴景安侧着身子背对他,“换什么,不过几天,挤挤得了·”·许辉不满,“以后每年都得来,你非得委屈我啊缺那两钱吗”·吴景安慢慢睁开眼,转过身,微弱月光衬托下的许辉俊美无俦。
他说以后每年都来,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吴景安心里乐开了花··主动抱着人脸蛋啃了好半天,最后特别恩赐地说:“咱明儿就去买床·”·第二天两人去市场买了张一米八的大床回来,顺带给二老买了个全自动的洗衣机。
吴景安手把手教母亲使用方法,嘴里不断埋怨着他乱花钱的老人脸上一直带着笑··吴景安说:“我作主明儿就把你那台古董当破烂卖了·”·母亲吓得直摆手,“可不能那么浪费,那洗衣机虽旧点可还是能用的。”
吴景安笑,“是啊,能用,冬天甩个衣服跟开拖拉机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您打算等我们一走继续用那古董,新的放在一边指着它生个小的出来·”·母亲被看穿了心思,不悦地瞪他几眼后拐去了厨房。
午饭前的时间,许辉被方老爷子拉去下了几盘围棋··吴景安啃着个苹果晃悠到跟前指指点点,被老爷子暴怒的一声喝去了厨房··一边择菜一边聆听母亲的谆谆教诲。
这找对象最主要是看人,什么外貌、条件那都是其次,当年我找你爸就是图他有份正式的工作,虽然知道他脾气不好,还是想着忍忍就算了,等老了自然会变好的·唉,看看你妈就是个教训,傻小子,你可别走你妈的后路……那小许我也不是说他不好,单就家里这一关真不是那么好过的,当年你爸怎么对你的,唉,你要是跟着他,能有好日子过吗,我看他也不是个能吃苦受罪的人,一开始也许会心疼你跟家里抗争抗争,时间长了,保不齐就走上结婚生子的路了,到时候,你怎么办……你呀,不是我说你,你和那小路----唉,那孩子多好,我偷偷问过他,他说早几年就和家里人说过了,都理解的。
他没跟你提这事吧,这孩子,还是很懂事的,你们,多好呀,唉……·红烧鱼在锅里小火炖着,扑鼻的香气溢出,母亲拍了几瓣蒜扔锅里··吴景安有几分讶异,“妈,您不是不爱吃蒜吗”·母亲在菜板上快速地切着土豆丝,“你叔爱吃,说吃蒜好,没事,我不夹就是了。
别跟你叔提这茬·”·吴景安低下头把芹菜叶子摘了个精光··吃饭的时候,吴景安夹了几筷子的炒芹菜在许辉碗里,爱怜地说:“多吃点芹菜,粗纤维的,对身体好。”
许辉转过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吴景安笑得很和善,刻意忽视他眼里的刀光剑影··许辉跟着笑,皮笑肉不笑,“谢谢”两个字说得极重,夹起那几根芹菜塞进嘴里,苦大仇深地嚼着。
吴景安笑得更加舒心··有个人,也会为了他,勉强吃一些自己不爱的东西··这样的细节,才是生活··晚饭后,吴景安牵着他家的贵族犬在家门口的公园散步。
在健身器材上练了一会,许辉提议两人来一段赛跑··吴景安想散了一小时的步,什么食都消得差不多了,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议··可惜,他忽略了许辉常年晨跑练出来的本领,一圈下来,他累得气喘如牛,人还活蹦乱跳地在那来回踮脚。
“输了的人晚上要被压·”赢的人说··吴景安红着脸扑上去掐人脖子,“你个色狼,脑子里成天装这些玩意,我干脆代表月亮消灭你得了。”
许辉搂着他腰在他脖子里啃了好几口,“到底谁色啊”话落,他转到吴景安背后,猛地一扑跳到了他背上,还把人扑得差点没站稳趴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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