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珏 by 陈书颜(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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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珏 by 陈书颜(下)(2)
·“谁啊……”举着勺子伸出脑袋探看的陈珏看上去滑稽可笑,在场人却没有一个笑出声来·在见到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处的郝少峰以及他身后一脸兴致盎然的郝少嵂,陈珏怔了一下,“是你啊,进屋坐,菜马上就好。”
郝少峰嘿嘿一笑,在金壹的帮助下归置好他拿来的大包小包,郝少嵂也不管他,一屁股坐在端木羸对面的沙发上,目光炯炯的看着正在剥蒜的端木羸。·没一会儿,第一个菜上桌了·一群人陆陆续续的去卫生间洗手,再陆陆续续的围坐在餐桌,等菜上齐后便开始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看上去很是和谐,实则暗喻丛生、代指连连,陈珏忍不住暗地里撇嘴,这群装腔作势、虚伪至极的男人·餐后,以端木羸为首的□□邀请郝家兄弟俩前往书房进行友好访谈,看一眼似乎被吓得不轻的郝少峰,陈珏果断转回目光。
然后,六个看上去面带笑意实则虚伪的男士陆续走进那间陈珏除却打扫外基本不会踏足的书房,留下金氏兄弟俩帮着陈珏收拾打扫餐后的狼藉··擦拭着手上残留水渍的同时,陈珏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和墙上的时钟,已经半个小时了。
陈珏有些神思不属,一遍一遍的擦拭着双手··那个人自称郝少嵂,是郝少峰的堂兄,也是他逃脱绑匪的桎梏后将他安全护送回家的那个人。明明是自己欠下的人情债,却要从端木羸那儿索回,显然,人家不过是看在端木羸这尊大佛才会对他施以援手,如若不然……·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陈珏猛然回神,而原本擦手的毛巾被他拧成了个麻花。
陈珏垂首,整理毛巾的同时梳理着自己那已然脱缰的思绪·好一会儿,恢复到平日状态和情绪的陈珏从卧室搬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刚入学买的那台电脑已经寿终正寝了,这一台笔记本还是端木大少爷友情赞助的。
陈珏登上淘宝客户端,根据提示开通用户名·一旁看电视的金贰被陈珏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吸引过来,他好奇的瞅了瞅,在看清楚后,他很惊诧:“你要开网店”·“是啊。”
相较于陈珏的漫不经心,金贰急切多了:“为什么开网店你很缺钱吗”他不理解,也不明白,明明端木羸每个月都会给陈珏一笔不小的费用用来家用,稍微动点手脚从指头缝漏出来的足够陈珏花用,为什么还要开网店·陈珏的注意力从屏幕上转到金贰的脸上,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盯着金贰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心里既灰心又失望,隐隐带着愤懑。
每个人,每一个知道他和端木羸关系的人都会觉得自己应该依靠端木羸,无论是生活上、事业上还是精神上·从来没有一个人从客观理智的角度看待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更没有一个人依据事实评价自己,对待自己。
端木羸是,他的那群所谓的朋友是,他雇佣的保镖也是··陈珏,你做人还真失败·按耐住心底的那股抑郁,陈珏的嘴角扯起一个不带有丝毫温度笑意的弧度。
“无可奉告·”·金贰一噎,愣愣的瞅着陈珏,他被陈珏这明显的拒绝弄得手足无措·这一个月来,两人相处的还不错,怎么这会儿就……·陈珏转回头摆弄着他的淘宝卖家,不去理睬金贰。
将一切看在眼里,听进耳朵里的金壹叹口气,自家这个缺根弦儿的傻弟弟呦·“陈珏,金贰只是关心你才多嘴一问,如果冒犯你了,我替他道歉。”
“多谢关心”陈珏头不抬眼不睁看都不看金氏兄弟一眼··金贰委屈的瘪瘪嘴,他只是关心陈珏才会多嘴一问,至于嘛他别过头去,挨着自家兄长而坐,眼睛盯着电视屏,眨也不眨。
见状,金壹再度叹口气,陈珏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谢了关心,却不接受道歉,明摆着是对金贰刚才那两句话不满,在不接受道歉的同时也在疏远他们兄弟俩··一时间,客厅里除了电视发出的声音和键盘的敲击音外,再无其他。
没几分钟,书房的紧闭的门打开,率先出来的是端木羸,那张俊颜上让人看不出一丝外露的情绪,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沮丧的如同丧家之犬的郝少峰·陈珏只瞄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他正等着和陈家小妹陈琦语音通话呢,没有闲工夫去过问他不该过问的事。
“在做什么”端木羸坐在陈珏的旁边,看一眼屏幕上的几个网页,他揽着陈珏的腰,低声问··“开个网店·”·端木羸挑眉,“做什么”·没说反对,也没说支持。
陈珏有些拿不准端木羸对他开网店这件事的态度,颇有些踟蹰··“嗯”·端木羸加重了音调,另一边的金氏两兄弟和郝少峰也支楞着耳朵听。
陈珏想了想,觉得应该不会有让端木羸觉得犯忌讳的地方,就照实说了··就在陈珏上一次回家和陈父陈母说起开网店销售山珍野货后,一向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陈妈妈在考察市场以及向某些摊贩老板探问后她又和春市的陈琦就着此事商讨开了,在权衡利弊后,陈妈妈一狠心咬牙取出老本在距离市中心不远处,交通很便利处买了一间二手门市,之后又跑到工商管理局登记注册,这一切弄好后她才在电话里和陈珏说清此事,闹的陈珏既感慨又心酸。
听明白陈珏想为家里开源的想法后,端木羸没有说什么,淡淡哦了一声·陈珏一时弄不清楚端木羸的想法,又觉得他在身边着实不方便和陈琦语音,只好给妹妹发一条暂时无法语音但可以在线聊天的简讯。
“有样品吗”·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陈珏一愣,半天才反应过味儿来·“呃,他们只是弄了个门面,还没有开始收购包装,没有什么样品。”
端木羸点点头,表示明白,“既然有实体店,那就不能单纯只依靠网店的销售渠道盈利·”·“嗯,”陈珏点头,“我妈妈的意思是,从农村山里收购,然后批发零售,薄利多销。
如果以后网络销售的局面开得好,那就可以双管齐下了·”·“嗯·”像是想到什么,端木羸道:“物流呢”·“呃……邮政。”
“太慢了·”·陈珏忍不住翻白眼,邮政的快递胜在全国范围都有网点,J·A小城仅仅是个边境小城,还没有能吸引快递公司入驻的实力。
“到北京要多久”·“大概……七天吧”陈珏也不是很确定,“你问这个干嘛”·“让爸妈买个真空包装机打包一些山珍野货寄到北京,运费我出。”
“那是我爸妈”·陈珏瞪着眼睛,气哼哼的看向端木羸,胸膛不断地起伏着·端木羸迎上陈珏的眸子,淡淡一笑,揽着陈珏的腰的那只手一用力,陈珏和端木羸之间的距离近的不超过五厘米。
“你是我的配偶,所以,他们也是我的爸妈·”·“你……”·陈珏欲争辩,却被看准时机的端木羸吻上,直到陈珏因为缺氧快要喘不过来气,端木羸才放开他。
陈珏还想说什么,视线的余光在扫到,腆着脸兴致勃勃的郝少峰、金贰以及看不出神情的金壹后,陈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过头,不去看端木羸那张惹人生气上火的脸。
就在这空隙,一脸春风得意的郝少嵂从书房出来了。·“你们在说什么呢看上去挺开心的啊”·陈珏默默的在心底给郝少嵂打个叉,果然是郝少峰的堂兄,这么没有眼力价肯定是家族遗传。·“谈好了”端木羸问随后出来的上官锐,见对方点头,他就不再说什么。
“唉,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郝少嵂是真的挺好奇的,刚出门就听到是什么“是谁爸妈”之类的,还没等他弄明白就见了一小段男男激吻。
陈珏不出声,身为当事人这个时候敢出声那就是抬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才不傻呢·金氏兄弟将注意力放回电视上,他们和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不熟。
郝少峰倒是有心想说两句碍于当事人端木羸在场,他只能憋着不说··郝少嵂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见实在没人应声,他蛊惑着上官锐,“哎,我说,你不想知道他们刚才在说什么吗”·上官锐笑眯了眼,“不想。”
郝少嵂一噎,眼珠子转了两转,略过上官锦,对着李铭远道:“你也不想知道吗”·“郝先生,公民的隐私权是受到法律保护的,您不能知法犯法。”
郝少嵂再度噎住が娘希匹的,要不是老子还要和你们这群混蛋合作,老子非把你们揍得哭爹喊娘不可!·作者有话要说:会中医推拿的人真心凶残作者君这几天不但肉疼,皮疼,就连骨头都疼……%>_<%·说一件正经的事,作者君去推拿才发现最近因为换季的关系感冒、咳嗽、过敏性鼻炎等患者真心多,作者君本着医者职业病提醒各位看官,春季易患病,勤开窗通风,勤洗手,多喝水,多吃一些富含维生素C较多的水果蔬菜,可以的话,尽量少去人口密集的公共场所。
最后,作者君祝愿大家身体健康远离疾病·最后的最后,作者君木有存稿达不到日更的状态,但一周更个万八千字还是可以的(*^__^*)·☆、第六十三章·金秋十月,陈珏打算趁着国庆长假回小城和父母一聚,端木羸得知后,只沉默了一瞬便放陈珏回家。
陈珏这次回来,不仅是为了团聚,还要把端木羸、上官锦兄弟这些人要的样品和父母说道说道·在来接站的陈妈妈毫不掩饰的喜悦骄傲的诉说下,陈珏见到了在门市房里看店的陈爸爸。
短暂了的停留了五天后,陈珏准备返程回京·临行前,陈妈妈把陈珏要的样品大包小包的一一打包装好,看着那一堆横向接近两米的土特产,陈珏苦笑·接着他掏出一张银行卡塞给陈妈妈,起先,陈妈妈还推拒着,等听到这是陈珏远在北京的朋友同事订购这些山珍野货的预定金后,陈妈妈张大了嘴,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早先陈珏说要开网店卖些山珍的事儿她不过是当成了年轻人贪鲜爱玩儿,等她咨询过她所认为的专业人士后才知晓这其中蕴含的商机·抚养三个孩子长大成人牢牢把持着小家二十几年的陈妈妈本就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性子,既然看到了潜藏的商机,她自然想在自己和家庭的能力范围之内搏上一搏,这才有了买下门市房的举动。
然而,还未等铺面开张,大儿子便塞给她一张据说是定金的银行卡,饶是陈妈妈再有思想准备也被陈珏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砸得眼冒金花,辨不清东南西北了··这还没开市就有生意了·陈珏点头。
得到应答后,陈妈妈喜笑颜开,握着陈珏的手一再保障会童叟无欺,信誉至上··好不容易劝住了陈妈妈,陈珏拜别父亲、母亲登上归京的火车,至于那已然超重的土特产早已被陈珏装箱托运,所花销的费用自然有端木羸报销。
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伴随着火车节奏感十足的哐当哐当声,陈珏透过窗远眺·那张银行卡里一共三万,其中的三分之二是端木羸那群人半是认真半是玩笑扬言惠顾他那个网店而预留下的定金,剩余的三分之一则是他所有的积蓄了。
陈珏不知道开这个网店会不会改善家境,但此刻,他必须给父母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就在陈珏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时,略微拥挤、空气混浊的车厢传来一阵略带急促黯哑的女声。
“各位乘客,你们好·我是本次列车的列车长,现有一男性老人不明原因昏迷,请乘客中持有医师资格证或是从事医疗行业的乘客前往三车厢……”·闻听此播报,一个车厢的乘客纷纷开始议论,从一开始的好奇到煞有其事的情况解析到最后的漠不关心,陈珏所在的这个车厢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陈珏在听到这个播报的时候先是一惊,然后敛眉沉思·不是他为此事无动于衷,实则是对他来说进退两难··从自身职业来说,陈珏作为一个已行医有些年头的“准医生”自然应该遵守医者的本职,治病救人。
可摆在眼前的一大阻碍是,陈珏目前只是一个拥有助理医师资格证是我医学生··医师资格证,是在医师考取执业医师证货执业助理医师证后通过在卫生局登记并选择好执业地点后注册,由卫生部门发放的资格证书。
它既是医疗行业准入考试合格获得的证书,是评价申请医师资格者是否具备从事医师工作所必须的专业知识与技能··想获得医师资格证首先要考取执业医师证,执业医师证又分为执业医师和执业助理医师证两种。
前者要求的是拥有医学类本科或是以上学历,后者要求的则是医学类的专科或是中专学历,通过实习后由实习医院签发的医师考核资格表的医学生们在每年的三、四月份报名,参加七月份的淘汰率将近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实践技能考核,通过者在经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九月份的笔试中杀出重围,并在十二月份的国家医学考试网见到自己的名字,那么找到执业地点在第二年的六月份之前注册好,才能成为一个拥有行医资格的医生。
但现在,陈珏只拥有没有处方权的助理医师资格证·广义上来说,陈珏是个有行医资格的医生,狭义上讲,在没有上级执业医师在的情况下,陈珏是不能独立行医的。
这就是摆在眼前最大的阻碍··从医德上来说,陈珏应该主动上前发挥职业技能救人,可是从执业医师法来说,如果陈珏在没有上级执业医在场的情况下救人属于触犯法律。
这也就是陈珏感觉进退两难的地方··遵从本心去救人,他就是知法犯法;遵守法律安稳的待在这儿,他又于心不忍··就在陈珏踟蹰不决的时候,车厢上方再度传来寻医救人的通报。
在听到老人患有心脏病后,陈珏坐不住了·男性老人,既往心脏病病史,又是十月这个临近冬天略带寒凉的季节……这么看来心梗的可能性很大··如果真的是心梗,在没有药品没有急救的措施下,老人很有可能一昏不醒。
想到此处,陈珏从行李箱翻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圆珠笔,拿好这两样东西后,陈珏抬高声音呼叫着列车员··在得知陈珏是一位正在实行的医学生后,被陈珏唤来的列车员叫来同伴护送陈珏前往三车厢。
注意到列车员肩头的呼叫器后,陈珏请求和身在三车厢的列车长以及患者家属沟通一下,如果可以的话顺便远程指导就地急救,以免延误最佳急救时间··可能是陈珏郑重的语态冷静的口吻打动了列车员,也可能是列车员觉得陈珏说的一番话很有道理,他打开呼叫器,连通了患者身边的列车长。
“喂,是列车长吗我们到三车厢还要有几分钟,我身边的大夫说要远程指导急救……”还没等呼叫器另一头的列车长为此发表看法,他一把扯下呼叫器递给陈珏。
陈珏瞅瞅他,在这个时候选择趋利避害是每一个生物自带的本能,他不会去责怪更不会怨憎·陈珏接过呼叫器,“喂,列车长吗你好,我姓陈,目前是个在军区医院实习快半年的实习生……”·简单的将自己介绍一下后,陈珏询问着昏迷老者的情况:“患者现在还有心跳吗”·“有。”
嘈嘈杂杂的电流声那边是一个清凉的女声··听到患者还有心跳的答复后,陈珏多少松了口气·“列车长,请你和家属配合揭开患者的衣襟裤子,让患者的头偏向一侧,如果患者曾呕吐过,请清理患者口腔,如果有假牙请一起摘下来……”·陈珏一边在两个列车员连声的“请让让”“请让一下”中一路小跑,一边指挥这那头的急救工作。
“火车上有急救箱吗”·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陈珏道:“列车长,麻烦您给患者测测血压、体温以及一分钟内患者的脉搏和呼吸数……,啊,我马上就到了,请您安抚好患者家属,并准备好吸氧设备。”
三分钟后,陈珏见到了标有阿拉伯数字“3”标识的车厢,也见到了列车车厢中心那里三层外三层被人围着的病患家属以及列车车长、副车长以及两个列车员。
“让让,让让,大夫来了·”·闻听此言,满车厢的目光全部集聚在陈珏身上,陈珏耐住适才小跑导致的紊乱的呼吸,他拿着笔记本和笔从众人让开的缝隙转进去。
“请大家让开一些,病人需要空气·你们都围在这儿,和容易让病人的病情加重·”·陈珏站在已昏迷的老头身边,对着周围一众看热闹围观的乘客说道。
一听这话,原先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哗——”的散去大半,在面对生死甚至很有可能背上道德和律法指责的时候,再好看的热闹都变得无足轻重。
只是,想单凭一句话打消国人爱看热闹的坏毛病可不那么容易··等看到昏迷老人的一瞬间,陈珏三步并作两步急忙来到老人身边·他蹲下身子,在仔细观察已经昏迷老人的同时伸出食指、中指按在颈部动脉处,在感觉到颈部动脉微微的波动后,他翻开老人的眼睑 ,转了一下身体,就着从窗户透过来的光线观察老人两个瞳孔的变化。
做完这些,陈珏一手从头上拨出一根头发放置在老人的鼻口处,观察着老人的呼吸,一手按着老人左手腕侧脉搏跳动的力度··按了几秒钟,陈珏顾不得观察老人那微弱的呼吸,转过心神一门心思找寻着腕侧那根波动的动脉。
没有摸到·陈珏的心一紧,顾不得寻找颈动脉,用手指清理了一下老人的口腔,再度确认老人没有戴假牙,也没有被异物堵住喉咙,他将老人的衣襟腰带揭开,“氧气瓶和吸氧的设备呢”·列车长以及她身边的人被陈珏问的一愣,在陈珏再一次的追问下,女列车长忙不迭的让围在她身边的两个列车员把氧气瓶推来。
此刻,陈珏顾不得和列车长说什么,他抬起老人的下颌,使下颌角与耳垂成九十度垂直角,然后掰开老人的下颌,上下唇分离,手指交叉,手掌相叠摁在胸骨下端,跪在老人身侧,手臂伸直,垂直向下用力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陈珏默默的计数,直到第十五下,陈珏停止了胸外按压,一手捏住老人的鼻翼,一手抬起老人的下颌,口对口吹气两次后,又开始胸外按压。
女列车长皱着眉,一面注视着陈珏的急救动作,一面扫向两个列车员离开的方向,心里既紧张又担心,隐隐的又有一种放松感··周围还在围观的群众在看到陈珏做心肺复苏的时候,不由得拧着眉,抿着嘴向后躲了躲,之前还不觉如何,这回切身实地的接触到了急救手段,谁也不敢大声嚷嚷或是有什么动作了。
人都会有生死,也惧怕生死·只有在死亡面前才越发体会到生的不易··陈珏没有心思理会旁人,更不会去思量周围情绪变幻的缘由,他的全部心神都在如何让老人建立自主呼吸,加强心脏跳动的力度,使老人从昏迷中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参加院内的培训才知道目前麻疹的流行趋势很是骇人·前几年国家预定在2015年彻底消灭麻疹,结果今年麻疹爆发的时间提前,就连流行趋势也较往年不同,而且也不限于婴幼儿,成年人患病的不在少数。
·所以,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看官们尽量少去人口聚集的公共场所,勤洗手,多喝水,运动健身,出门戴口罩,有条件的可以注射疫苗预防··作者君这段时间被抓壮丁,木有时间更文了,%>_<%————作者君做不到日更,隔日更,可以——隔两日更,还请各位看官们千万不要抛弃作者君·☆、第六十四章·一整节车厢,除了火车车轮与轨道之间摩擦的咣当声外,围观的群众们不自觉的敛住呼吸,放轻手脚的动作,小心翼翼中带着一丝微不可觉的忧惧。
陈珏摁压着老人心脏部位实施着心肺复苏术,一下、一下……直到陈珏感受到老人的呼吸力度增加,他伸手在颈动脉处触摸着,确认手下波动的正是动脉,陈珏的大拇指放在老人的人中处,借着指甲的锋利狠狠的下摁。
老人的睫毛微颤,眼皮颤颤巍巍的张开,浑浊的眼眸对上了陈珏,陈珏松了一口气,嘴角微翘,低声道:“欢迎回来·”·松口气的不但是陈珏,还有女列车长,见老人从昏迷中醒来,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缓一缓了。
围观的群众也是一脸喜气,车厢一扫之前的低迷,弥漫着欢喜的气氛··“让一下,让一下……”出声的是之前列车长打发去那氧气瓶以及吸氧设备的两个列车员,他们还拿来了放置在火车上的急救箱。
陈珏想了想,将之前因为急救老人而放置在车座上的笔和笔记本塞给列车长,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也只有列车长能让他付出一点信任·“一会儿,我给患者做检查,麻烦列车长记录一下。”
那女车长也是知道厉害的,在她让广播员播报有患者需要急救的这段时间里,加上卧铺一共十六节车厢没有一个医生、护士或是从事医疗行业的人出来,就在她不抱什么希望,甚至绝望的时候陈珏出现了。
就算陈珏只是个实习生又怎么样,就凭着人家细心地的在来的路上给予远程指导,为急救病人争取时间,列车长从心里觉得有陈珏在,比他们这群束着手不知该怎么办的人强多了。
“病人昏迷多久了”陈珏一边忙着安装氧气瓶和吸氧装置,一边问着··“大概有两分钟·”回答陈珏的是昏迷老人的家属,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可能是之前老人昏迷的事将她吓住了,她的脸刷白,眸中含泪,眼角微红,说话的时候略带哭腔鼻音,那双眸子却是亮晶晶的对着陈珏。
“病人昏迷之前有没有胸疼、恶心、呕吐的症状”·女孩子想了想,“有·”·“什么时候开始有上述症状的”·“一个小时前。”
“用药了吗”·“没有·”·也就是说刚上车没多会儿,患者就出现症状了··“为什么没有用药”·女孩吸吸鼻子,“爷爷说不能空腹吃药。”
“病人患心脏病多久了”·“十年了吧”女孩子不确定的回道,接着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的哭着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爷爷、爷爷平常身体挺好的啊。”
陈珏瞥一眼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子,接上吸管,他拧下湿化瓶交给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列车员,“麻烦您装二分之一瓶身的自来水·”·那列车员接过瓶子,二话没说转身朝着这节车厢的洗漱池奔去。
陈珏对着老人温声道:“大爷,您平时吃的药放哪儿了”·老人缓缓转动眼球,目光盯着挂在窗帘钩的背包,上下嘴唇颤抖着,喉头蠕动着,断断续续发出嘶哑的音符。
“在包里”陈珏对着老人的视线看过去··没等老人应答,女孩儿急走两步将背包取下来,一顿翻找后,她从包里掏出来三五个或是棕色或是白色的药瓶来到陈珏身边,“就这些。”
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陈珏从女孩儿手里找到他所需要的药,拧开盖子倒出一粒,“大爷,嘴张开,舌头翘起来·”老人依言而行,陈珏的一只手顺势掰开老人的下巴,一手将药片塞到老人的舌下。
做完这些后,陈珏将老人的一侧胳膊朝着对侧的胸膛上搭,夹紧腋窝下不知谁在他来之前放置的体温计·“大爷,我要给你检查一下身体,您老配合一下啊。”
见到老人轻微微的点头,陈珏从急救箱取出听诊器和台式血压计,他挂上听诊器,探头按在老人心脏各瓣膜解剖位置听诊的同时他的眼睛盯着腕间的手表默默计数。
心率一百零三次一分钟,略快,律失常,心脏浊音界增大,第一心音减弱,可闻及心包摩擦音……·单凭这些查体表现,心梗无疑··陈珏为老人测完血压后,对着女列车长道:“列车长,劳烦记一下。”
女列车长点点头,陈珏道:“主诉,冒号……”·听到主诉后面冒号两字,女列车长颇为怪异的瞅了一眼陈珏后便开始按陈珏所述记录··“主诉,冒号,患者于一小时前出现胸疼、恶心、呕吐症状,昏迷两分钟,心脏病史十余年。
 ”·“现病史,冒号,患者于一小时前不明原因出现胸疼、恶心、呕吐的症状,无咳嗽、打喷嚏、腹泻,未用药治疗,于两分钟前昏迷,行心肺复苏术近十分钟后转醒。
 ”·“既往史,冒号,患心脏病十余年……”·没等陈珏说完,拿着湿化瓶装水的列车员呼哧带喘的回来了,陈珏按上湿化瓶,打开压力表,观察一会儿湿化瓶内的气泡后,他伸手在吸管的末端开口处探测着氧气流动,调试好氧气输出量后,陈珏这才把吸管放置在老人的鼻孔。
“列车长·”·那女列车长点点头,示意陈珏她已经准备好了··“查体,冒号,高压一百四十二,低压九十四,心率每分钟一百零三次,体温……”陈珏从老人的腋窝取出体温计,“三十七点二摄氏度,呼吸……”他瞄一眼腕表,计数着老人胸廓起伏度,“呼吸二十六次每分钟。”
他扒开老人的眼皮,“面白,呼吸略促,瞳孔等大等圆,心率快,每分钟一百零三次,略快,律不齐,心脏浊音界增大,第一心音减弱,可闻及心包摩擦音。
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干湿啰音。腹软,四肢脊柱未见异��”·陈珏一边口述,一边为老人查体·略略检查一番后,陈珏将听诊器的探头放在老人心脏处听了好一会儿,道:“实施心肺复苏术近十分钟,患者转醒,予以吸氧,每分钟四升;消心痛一粒五毫克舌下含服治疗……”·“大爷,感觉怎么样”·老人家张张嘴,喉间溢出几个音符,不但他的家属、列车长没听清,就连距离他最近的陈珏也没听出来他说的是什么,更别提那一干围观看热闹正起劲的围观群众了。
陈珏的耳朵贴近老人,终于听明白老人想要表达“还好”的意思后,他问列车长:“打急救电话了吗”·“打了·”早在老人昏迷的第一时间,她就通过无线电请求急救支援,中心回复距离最近的城乡也要半个小时的路程,若没有医生或是医务人员在,半小时内昏迷的老人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情况谁心里都没谱。
幸好有这个医学生在女列车长偷偷打量一下翻着急救箱的陈珏,心里暗暗想着··扒拉了半天,陈珏也没有从急救箱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深深的吸了一口浊气,陈珏掩住失望,问道:“大爷,舌头底下的药还有吗”·老人点头,陈珏又道:“大爷,舌头底下的要没了或者是感觉身体不舒服了,告诉我一声啊”·老人再度点头。
“列车长,把笔记本给我吧·”趁着老人的体征还没有什么变化,他得把之前由他口述列车长记录的那些简单归纳成一份临时病历··陈珏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观察着老人的状况,老人的家属,也就是那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儿提出把老人扶起来,坐在车座上,陈珏拒绝了,简单的讲述一番心梗病人急救和护理知识后,女孩一屁股坐了下来,握着老人的手,眼睛通红。
女列车长俯身在一个列车员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列车员点点头很快离开·围观的群众们在见到老人转醒后,基本上都散开了,三三俩俩的聚在一起或是交头接耳,或是心有余悸的谈论着刚才发生在眼前的一幕。
两三分钟后,陈珏再一次将听诊器按在老人的心脏处,他倒是想有个心电监护仪和必须的药品来挽救濒死的心肌,缩小梗死面积,保护心脏功能,能及时处理各种并发症。
但前提是他有这些东西才行啊,可就目前的条件来说,陈珏唯一能派上大用处的只有听诊器,以及老人随身携带的药品,也只能依靠听诊器这些简单基础的辅助检查工具来判断老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再根据情况选择性用药。
就在陈珏一边担心老人的预后,一边隔上两三分钟查体在病历上写写画画的时候,被女列车长遣走的列车员回来了··“已经和中心联系好了,再有五分钟就能和距离最近的医院已经派救护车回合了”·闻听这个消息后,陈珏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绷紧了神经,五分钟,只要五分钟,前面的九十九步都走了,最后这一步可要稳稳当当、妥妥帖帖的·陈珏凑近老人,“大爷,听到了吗救护车马上就到了……”·老人点点头,眉角含笑,浑浊的瞳眸中闪烁着光火,虽然微小,足以燎原。
“呜呜……”火车的汽笛长鸣,车速渐渐慢了下来,车厢内是紧张而又急切的喜悦,车窗外却是夜晚笼罩下万家灯火的安逸,在看到拎着急救箱抬着担架身穿白大衣的同行们那一刻,陈珏笑了,是老人终将得到救治的解脱,还是自己踏出那一步的释怀,林林总总,纷纷杂杂,说不清是什么感触。
但有一点陈珏深刻的体会到,所谓医者仁心,首先是有心·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的更文就是这些了,明天作者君码字的同时还要整理家务什么的,就不更文了,看官们见谅啊·PS:今儿个登陆后台发现文收涨了好多,点击率也在上涨,作者君开心死了亲╭(╯3╰)╮各位看官们多谢看官们的支持·☆、第六十五章·老人被列车员和随救护车而来的医护人员连人带氧气瓶一起抬上担架,趁着空隙,陈珏将整理好的临时病历递给出诊医生,后者扫了陈珏几眼,才开始翻看。
“这是你记的”·“是·”·“有心了·”·陈珏疑惑的看着年约四十岁,戴着眼镜,鬓角微白,面带疲色的出诊医生。
似乎看出了陈珏的疑惑,那出诊医生合上笔记本,微微一笑,拍着陈珏的肩,道:“实习生”·陈珏点点头··他又笑,似感慨,似追忆道:“还是年轻啊”·闻言,陈珏愣住,这是……什么意思褒义还是贬义·出诊医生不再说什么,拿着笔记本转身离开。
陈珏张张嘴想开口说点儿什么,在看到对方略微驼着的背以及飞舞的白袍后,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莫名的有种酸涩和惆怅··可能是因那出诊医生一席话而心生波澜,也可能是紧绷的神经松懈后的倦怠,陈珏没什么精神婉拒了老人家属的谢意,看着对方拎起行李包裹紧随救护人员的脚步离开,陈珏吁了一口气,提步返回自己座位所在的车厢。
一路上陆续有人向陈珏打招呼搭话想询问陈珏救治老人的事儿,无一例外都被他不着痕迹的拒绝了·回到座位,陈珏就着水杯喝下两口凉开水润润嗓子,而后歪倚着座椅背小憩。
救治老人的那半个多小时里,陈珏不但身累,心更累··睡睡醒醒十几个小时火车在北京站停靠,拎着行李的陈珏在看到被托运的那一堆土特产,头的都大了,就在他打算招计程车的时候,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陈珏有些迟疑要不要接电话,一般的陌生来电要么是打错的,要么是诈骗的,极少数是认识的人换号后打来的,陈珏之所以迟疑的原因在于端木羸隐匿的身份。
电话又响了,顿了两秒钟,陈珏摁下接听键·打电话的是金壹,知道陈珏今天回来特地开车在出站口接他回家·简单的说了几句后,陈珏告知对方自己的位置,然后守着包裹成箱的土特产静待金壹。
在金壹的帮助下,那一堆的土特产把金壹开来的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无奈之下,陈珏只能把行李放到后车座,自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交谈,陈珏是因为刚下火车生理和心理都很疲惫,没什么交流的欲望,而金壹却是频频转头看着倚着座椅似睡非睡迷迷蒙蒙的陈珏欲言又止,直到家门口。
·隔着大老远就见到在车库前等待的金贰,他挥手招呼着,脸上的欢悦之情清晰可见·金壹不着痕迹瞄了陈珏一眼,发现他依旧是那副迷迷瞪瞪的样子,他安心的同时眉头微蹙。
早在他和金贰被召来的时候,三少就将二人的职责安排好——他跟在三少左右,金贰负责陈珏的安危·以往都是金贰开车接送陈珏,陪护在他的身边,但这次,由他代替金贰完全是因为陈珏回家之前,他和金贰那番不愉快的对话后金贰的退避、三少的默许。
在见到陈珏的那一刻,金贰的笑容颇有些不自然,陈珏视若无睹·其实,他知道金贰为什么会笑的那般不自在,也明白他和金贰之间并没有太大的隔阂,无非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但,大家一同居住在一个屋檐下,不看僧面看佛面,有些事,他可以云淡风轻一笑而过,却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过,伤害依然存在··得知陈珏的归期,以端木羸为首的□□齐齐聚在端木羸和陈珏的住处,等看到陈珏以及金壹、金贰左右手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后,皆吃了一惊。
端木羸字沙发起身几步来到陈珏面前,从他手里接过几个袋子,似不满又似心疼道:“这么多”·陈珏暗暗翻个白眼,当时不只一个人塞钱给他说要带东西,为了做下这几笔生意,陈珏自然不能杀熟,毁了自己的信誉。
“呦”郝少峰探过身子看到每一个袋子都鼓鼓的,忍不住咂嘴,“哎陈珏,这都是些什么啊”·“野生的山菜、木耳、蘑菇,”陈珏拿一样介绍一样,“这些是松子、榛子、□□油、林下参……”·这次不只郝少峰一个人咂嘴感叹了。
在座的都是识货之人,陈珏带来的这些东西算不上什么难得精品,胜在纯天然无污染·在这个一切追求利益最大化的现下,种植米粮果蔬的粮农、果农、菜农有几个不曾施用化肥激素,实施加工的生产商们又有几个不在里面动手脚,真正的纯天然无污染有机食品在市面能买到的又有几样。
即使他们有钱有权在面对入口的食品安全问题上也是担心不已,陈珏拿来的这些东西实打实的让上官锐三人心动··家里的长辈们年岁渐长,身体渐渐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人生在世没有一个好的身体如何享受权势富贵华屋美服。
越是处在高位,享受过常人所没有享受过的,越是怕死,而这些山珍野货倒不失为表现孝心的捷径·想到这儿,三人相继开口根据自家情况请陈珏分门别类打包装袋。
拿了顾客的钱就要让顾客满意,谁让顾客就是上帝呢陈珏根据个人所需包装成袋,忙得很·端木羸适时伸手帮忙,上官锐几人相互瞅瞅后开始上手帮忙。
“咦这是……灵芝”·上官锐的惊疑声引得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在他手中那半圆形的菌盖上··“我看看,我看看……”郝少峰挤过去,好奇的探看,“啧,还挺像。
哎,陈珏,这是灵芝吗”·陈珏抬头,从上官锐手里接过,仔细翻看后答道:“是灵芝,前一段时间我爸上山偶然发现的·”还记得父亲从山上采回来后高兴得手舞足蹈,为了鉴别真假还特意带着这株灵芝去了小城隶属的T市找研究所的专家鉴定过,得知是真货后,父亲乐了半个月,宝贝的不行。
这事儿还是妈妈讲给陈珏听得,只是,怎么会塞进这一堆的土特产样品中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陈珏想着··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是野生的”郝少峰炯炯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陈珏手里的灵芝不放,那火热的目光凝成实质,烧的陈珏怔了片刻。
“是·”·这下不只郝少峰双目放光,连李铭远和上官锐的眸中也出现的了异芒·灵芝可是个好东西,无论是药用、食用皆可,而且在针对肿瘤癌症、心血管疾病、保肝解毒上颇有奇效,至于提高免疫力安眠宁神的功效也是首屈一指的。
这年头野生的灵芝已不多见,价值更是不费,钱什么的他们不在乎,这类的奇珍他们可在意得紧··“卖给我吧”三人不约齐开口,然后以目光角逐胜负。
端木羸抿着唇,眉微蹙,眸光冷冷的,似有恼意·金壹和金贰看着陈珏手里的灵芝目光中带着诧异和猎奇,兄弟俩自幼在国外长大,这种只耳闻未见过的奇珍对他们来说很有吸引力。
“这是非卖品”在没弄清楚父亲母亲为什么会把灵芝暗地里塞进包裹前,他不打算出售,他还想把这株灵芝当做镇店之宝呢再说,现在他又不缺钱。
“真不卖”郝少峰不死心的追问,想到自家老爷子因着年轻时拼命年老后频发的各种毛病一口酒都不敢喝的模样,看着灵芝的目光更加的火热。
“不卖·”·郝少峰失望的看着陈珏手上的灵芝,可怜巴巴的眸子对上了陈珏的凤眸,说不出的委屈可怜··陈珏被郝少峰类似哀怨的目光骇了一下,而后转开对视的眸,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活计。
或许是感受到陈珏拒绝出售的坚决,李铭远淡淡一笑,不再关注陈珏手里的灵芝·他之所以想买下一是冲着灵芝延缓衰老延年益寿的名头,二是想一野生灵芝为蓝本研究一下人工种植的灵芝与野生的区别,能到手最好,若不能,他也不怎么失望。
上官锐看看郝少峰和李铭远脸上的神色,眯着桃花眼,若有所思·他出声买灵芝一来是因为野生灵芝的药用价值,二来是想趁机抬价,让陈珏卖个好价钱·谁料,陈珏不但没有按他的剧本演出,就连李铭远和郝少峰快速转变的态度也出乎他的意料,唔,似乎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考虑到上官锐三人对于自己手中拿著野生灵芝的向往,陈珏将妈妈私下塞给他自己用的林下参挪出一部分单独包装塞进三人所需要带走的包装袋里。
拎着整理好的塑料袋,三人拜别端木羸和陈珏·临告别前,郝少峰再次询问陈珏能否出售他手里的灵芝,在得到陈珏否定的回答后,郝少峰蔫头耷脑的离开,那沮丧的模样看上去很是惹人怜爱。
见郝少峰转过身离开,陈珏实在忍不住,翻了数个白眼·他以为自己是三五岁要不到糖吃的娃娃吗一脸的“你无情你很无情你十分无情”可以堪比琼瑶笔下的痴男怨女了·端木羸揽过陈珏的腰,低头轻轻吻上陈珏的唇,这么可爱的陈珏真让人心动。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就在他准备再进一步时,陈珏狠狠的在他的腰间一拧,那劲道,让一向自认为是铜皮铁骨的端木羸嘶了口气·好痛·端木羸离开被他轻吮的已变了颜色的薄唇,绿眸满是迷惑不解以及被人打断热情的不满。
以手背来回擦拭唇上沾染津液的陈珏凤眸带火,怒意冉冉,被粗暴用力擦拭过的唇更加鲜红,这一副像是被人暴力摧残后的孱弱又坚韧的奇异美感让端木羸绿眸颜色渐渐加深的同时眼微眯,眉略蹙,喉结不自觉的上下蠕动。
原本还在压制怒火的陈珏只觉心间砰的一下炸开了火花,火焰四处蔓延,所谓的理智冷静彻底泯灭·恼怒之下,陈珏狠狠的踹了端木羸一脚,或许是端木羸被一时的美色迷惑,身体来不及抵挡,也可能是陈珏在怒气下爆发的力气让拥有八块腹肌的端木羸也招架不住。
只一脚之力,端木羸在金壹、金贰不可置信的眼光以及陈珏愤懑的怒光中被陈珏一脚踹出门外,怔愣又不知所措的看着陈珏“哼——”的一声关上房门。
这是被踢出家门了门外的端木羸不置信的想着,就因为他吻了陈珏后想进一步就被陈珏一脚踹出门外·陈珏锁上房门,看着金氏兄弟重重的哼了一口气,那目光凌厉的让金贰忍不住撤离对视的目光,垂着头,瑟缩的躲在金壹身后,这才大步流星回到卧室,啪的一声关上房门,然后是门锁的咔擦声。
金贰被惊得抖了一下,而后和自家兄长面面相觑·时至今日,他们总算明白什么叫不发脾气的人一旦发起脾气来那真的是很可怕,没见强势如三少都被一向好脾气看似温润可欺的陈珏一脚踹出门了吗·就在兄弟俩七想八想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二人瞅瞅被敲击的房门,再瞅瞅被锁得死死的卧室,不由得进退两难——能给三少开门吗                        ·作者有话要说:麻蛋,JJ的小菊花转啊转的无法上传更新不说,还一次又一次阻隔作者君和存稿箱亲密接触,难道JJ 准备效仿王母了吗·另:这一章是作者君手写后再码字的产物,木有时间敲键盘码字真的好苦逼·最后,作者君厚着脸皮求各位看官们包养、收藏、撒花、留言……╭(╯3╰)╮·☆、第六十六章·反锁好卧室房门,陈珏躺在床-上,一手遮面,一手狠狠的捶了两下身下的-床,似泄愤又似压抑后的爆发。
他和端木羸这段畸形的关系是在端木羸的强势和陈珏自己不甘愿甚至是抱着忍辱负重的心态走到如今,且不说端木羸自身的性格缺陷,就连陈珏自己不也是始终压抑着自己的真性情,被扭曲的不仅是这段陈珏不认同被牵绊的关系,还有陈珏的心。
当初远走云南的初衷不仅是为了躲避端木羸,更多的是陈珏无法释怀自己在面对强权后的懦弱·他憎恨端木羸的同时何尝没有憎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妥协甚至是沦陷。
即便他不曾贪污端木羸给予家用的一分一毫,可他炒股的原始资金、这栋带有补偿意味的房屋、进入军区医院实习、开网店后的第一笔定金,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没有借端木羸的光又有哪一样是仅凭他自己自食其力而来呢·陈珏越想越心烦,越想越觉得自己做人虚伪,人品卑劣,一个没忍住,眼眶泛起了酸意。
陈珏翻身拉过被子覆盖住他整个人,趴在床上,咬着牙,死死的抵住愈演愈烈的泪意,任凭退避的委屈和洞悉一切的理智相互拮抗,干扰大脑的决断··是该适当的改变了·无论是精神层次还是心态上,自己都不该沉溺于过去,过往只是过往,只有现在才能决定未来。
吸吸鼻子,隐去鼻腔的水意,陈珏暗暗想着·紧张的情绪松缓后,身体的倦意渐渐侵袭,睡意渐染··卧室里一片漆黑,窗帘没有拉开,束成一束,静静的伏贴在窗边,窗外一轮孤月伴着几颗疏星装饰着夜空。
咔嗒一声,原本锁死的卧室房门被人打开,来人悄无声息的来到床边,借着窗外几许光亮他隐约能看清蜷缩成团,沉睡后面带抑郁的某人··他静静的站在床边,看着陈珏的睡颜半晌,眸子里满是柔情以及淡淡的无可奈何。
陈珏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融进血液里的·他或许会为一时的劣势低头,却不会永久低头,这一点是他最喜欢也是最为棘手的·有时候,他甚至想,与其这般还不如彻底折了陈珏的羽翼,敲碎他骄傲的骨头,豢养在自己身旁哪儿都去不了,他的身体,他的心里,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再无其他。
可一想到没有了傲骨挺立,风华不再的陈珏凤眸里一片死寂灰暗,他就忍下了那残虐的不可见人的念头·那样的陈珏,还是他喜欢、心心念的陈珏吗他甚至不敢想象,那样的陈珏会不会宁可选择玉碎也不肯瓦全苟活。
手指拂过床-上因沉浸睡眠之中而显得格外秀雅的五官,他轻轻的叹口气,还能怎么办呢先说爱的人先输,即便他没有说爱,也已经输了一筹·一向是胜利者的他不准备也不打算继续输下去,为此他只能步步紧逼,抱着陈珏一同沉浸,即使陈珏他满心的不情愿。
就这样吧,也只能这样了·他俯身在沉睡人的唇轻-吻片刻·以后,他不敢保证,但现如今他有的,他能给予的情感、物质,他会一一捧在陈珏面前以换取他的笑颜和他那清淡的近乎于无的情感。
窗外悬挂夜空的孤月隐入云中,来人悄声而来亦悄声而去,徒留床-上人酣睡好眠··清晨,朝阳初升,蔚蓝色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被耀眼的光芒扰醒的陈珏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无神的对着窗外蓝天晨日发呆。
片刻后,他被房门外的些许响动惊回神,闭着眼转一转疲困的眼球,绷着双腿在被窝里伸个懒腰,感受着筋骨肌肉抻拉后略带酸痛的舒爽,陈珏掀被下-床··扒拉扒拉凌乱的发型,陈珏换下穿了一整天、睡觉时都没有脱下的衣裤后,趿着棉拖鞋,拧开门锁,直奔洗漱间。
听到门锁声,坐在客厅看报纸的金壹转过头,对着睡醒后发型凌乱略显邋遢的陈珏微微一笑·陈珏眼不瞬,面色不改,从容的在金壹的笑容中走进洗漱间··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有几个是光彩照人、形象完美的·目送陈珏走进洗漱间的过程,金壹莞尔一笑,摇摇头将注意力转回手上的新闻报纸上。
洗漱好之后,简单的吃过早餐,陈珏在金壹的陪护下,拎着几包陈妈妈特意组合包装好的山珍野货和装着换洗衣物、洗漱用品、零碎实用物品的行李包来到军区医院··和阔别几日的同科室医生、主任简短寒暄的同时陈珏挨个送予小包装的山珍,在得到对方谢意的同时也拉近了彼此之间的关系。
见识过职场办公室人际关系厉害的陈珏虽不是老鸟,却也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菜鸟·有些事,在你不能反抗与之对立的时候,入乡随俗是最好的办法举措··金壹看着自进入医院科室后变得如鱼得水的陈珏哂然一笑,悄悄遁走。
若无意外,陈珏这回又要十天半月不能回家了,他这个一不是医院医护工作人员,二无相关证明可以让他长期居留医院的人员只能把人安全送至医院后离开·何况,在军区医院里总要比在其他地方安全得多,这也是三少安排陈珏进军去医院实习的原因之一。
查房、书写病历、配台手术……忙碌的实习生活让陈珏疲惫不已,根本无暇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好不容易才偷个空给家里打电话询问那株灵芝的事儿·在看到那株灵芝的时候他就有预感,这是父母特意塞给他的,留作必要时能拿的出手的“礼”,可真的从父母嘴里听到并印证了自己的猜想,陈珏的鼻腔渐升酸意,眼眶涩然。
电话的那头,陈妈妈还在语重心长的说着一些老辈人几十年积累的人际相处经验,以及陈爸爸偶尔的几句谆谆告诫,陈珏边听边“嗯、啊”的回应着,心头五味杂陈。
望儿成龙,望女成凤,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女一生顺遂,美满如意,为此他们心甘奉献自己的一切·可怜天下父母心·陈珏挂断电话后,闭着眼,用力抹了一把脸,将快要溢出来的水意逼回体内,他才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科室。
当年,他考上北大的时候,父母是无比的骄傲自豪向每一位亲眷诉说自家儿子的优秀,那每一个脱口而出的音符都带着述说者深藏心中的荣耀·当得知他能在北京的军区医院实习的后,父母高兴的同时也有着他们的忧虑,可为了他能在大的城市发展生活,父母选择支持他,肯定他,鼓励他。
这些,他心有触觉,却没有往深处细想··若不是那株灵芝,若不是这一通电话,陈珏,你是不是还沉浸在自己的自怨自艾中无法挣脱放大自身的痛苦,任苦闷桎梏,不得欢颜·陈珏,那个骄傲自信的你哪里去了那个积极向上、满怀憧憬希冀的你哪里去了那个踏上医途后,秉持医者仁爱品德,努力成就自身价值的你又到哪里去了·现在的你,还是当初的那个你吗·萦绕在鼻腔的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身上穿的是可以当做常服的白袍,走的最多的是医院阶梯走廊,脑海中时不时浮现的不是时尚潮流,而是一个个拗口瘪嘴的名词术语。
在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他用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去触摸医学的大门,一只脚踏进门内,一只脚悬在门外,磕磕绊绊的走过这一段又一段或艰苦难耐或庆幸自喜的路程·这一切已不是早先懵懂无知因为生存而做的选择,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更是习惯后衍生的自然而然。
古诗有云:“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伟人曾言:“会当水击三千里,自信人生二百年”·聆听并执行圣贤之言,何苦无法遥上青云不得志想通了其中关窍的陈珏宛如吃了人参果般自上而下由心到外一片豁然开朗。
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辛苦忙碌了半个月,医务科主管实习生的吴科长给陈珏打了一通电话通知他即将转科的事·一般常规的轮转科室都是从大内科、大外科开始,再根据实习生的日常表现,以及带教老师给予的评判选择接下来轮转的科室。
但陈珏和一般的实习生不同之处在于,他没有所谓的带教老师·他现在所在的科室,每一个医生都可以算作是他的“带教老师”,每一个又都不是·鉴于他和上官院长之子带点同门之谊,吴科长只好亲自通知到位。
按按胀痛不已的眼眶,陈珏暗暗思量接下来该去哪个科室·在没有考入北大前的那几年,陈珏一直在外科工作,即使后来到上官锦的疗养院兼职,从事的也是外科医生的活计。
零零散散的算下来,他在外科待了将近三年时间,是时候去其他科室学习了··外科……内科……·不知怎么的,陈珏突然想起在火车上施以急救的老人。
以一个手持助理医师证的准外科医师的角度看,当时火车上欠缺的东西太多了,没有除颤仪,没有心电监护,没有相应的急救药品,·就连列车长包括在内的乘务人员没有一个有哪怕一点点的医学知识。
现在回想起来,能把老人从昏迷中拉回来,只能说老人命不该绝,自己的运气实在好,两相结合才出现功成身退类似于大圆满的结局出现·若不然,此刻他早已被卫生部门吊销医师证,在警局里喝茶了,哪里还能在这儿思考转科的事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头一次码字码的这么辛苦——文笔不顺,思路不通,一边要在本子上涂画改写,一边还要在键盘上敲字,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码出这么一章。
作者君笔力有限,自认驾驭不了煽情的词汇语句,毕竟作者君熟悉的是那一堆绕口的学术名词,所以,如果看官们觉得这一章写的差强人意,还请见谅·☆、第六十七章·内科学,是临床医学四大主科之首,是其他临床医学的基础,亦有“医学之母”之称,在临床医学中占有极其重要的位置。
而内科,在医院又被称为大内科,一般分为心内科、神经内科、呼吸内科、消化内科、儿内科等科室··较比外科手术的熟稔,陈珏对于内科疾病的诊治还停留在书本上的理论知识,真正经过实践累积的经验近无。
作为一个能在医途上走的更远、脚踏实地施仁术救人济世的医者,仅局限于一方面是不可取的·左思右想一番后,陈珏觉得下一个轮转科室还是去内科的好·可一想到军区医院划分出的数个比较有诊疗特色的内科科室,陈珏有些踟蹰。
军区医院内的内科诊疗区包括心肺血管疾病研究所、神经内科、消化内科、肾内科等诊疗中心在内的数个疗区·联想到自己仅有的三个月内科科室轮转时间,陈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选择是好。
抓抓头发,陈珏突然觉得在军区医院实习对于自己来讲过于高大上,有些科室对于目前的他来说甚至有些鸡肋,比如说,肿瘤科··陈珏就读的临床医学说白了就是未来的全科医生,在固定科室工作之前要学习所有科室的基础理论知识,并根据实习时间安排好四大主科的先后顺序,毕业后再决定从事哪一个科室的临床工作。
如果单纯从陈珏的喜好上选择,陈珏一定会选择和外科关联最多的心血管内科、肾内科、消化内科和肿瘤科·但为了日后能在医途上精进,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汲取积累更多书本理论上无法教授的临床实用知识和经验。
鉴于此,陈珏越发觉得下个轮转科室他得慎重··可,哪一科室既能锻炼诊疗技能,又能直面接触更多的病人呢·考虑半天,陈珏选择去急诊科。
众所周知,急诊科向来是医院内重症病人最集中、病种最多、抢救和管理任务最重的科室·常规的设有全科、内、外、妇、儿、五官等专科诊室·因此,急诊科的工作可以说是医院总体工作的缩影。
和医务科的吴科长商讨一番后,拟定于在十一月初到急诊科轮转··十一月份的北京刚好是秋末寒冬之际,也正是心血管、呼吸疾病的高发季节·每年的冬末春初和秋末冬初都是急诊科最为繁忙的时候,陈珏选择这个时候去急诊科,不得不说是一件利人利己的决定。
和吴科长商定好的第二个星期,陈珏包袱款款的奔向急诊科·上官锐知晓后很诧异,在他看来,与其去忙乱的急诊科待上三个月,还不如去心血管或是肿瘤诊疗中心呢。
对此,陈珏淡然一笑·他和上官锐不同·他除了外科手术基本功较比一般实习生、住院医师强一些外,只有单纯的理论知识·就算他比常规参加高考的医学生早两年踏进医学的大门,多了三年的理论基础,但所谓的临床经验并没有多出多少。
上官锐则不同·他出身医生世家,父亲是军区医院的业务院长,更是肿瘤诊疗中心的大拿·堂兄上官锦则是一家私营“疗养院”集经营管理者和技术人员于一身的院长。
他的起点高,眼光高,对于常人来说不易的资源对他来说唾手可得,自然不会理解陈珏的想法和做法··或许,这可谓现实版演绎的道不同不相为谋··陈珏欢欢乐乐的一头扎进忙乎的昼夜不分的急诊科实习生活里,全然忘记还有人在惦记他。
陈珏一个月不曾回来了··端木羸在住处查看半晌后得出结论·阳台上没有换洗后晾晒的衣物,冰箱里没有更替备用的水果蔬菜,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不曾回家的事实。
扯扯领带,端木羸有些烦躁·想到陈珏有些执拗的性子,端木羸决定给上官锐打个电话··从上官锐那里得知陈珏在为忙碌的急诊科减轻负担,热情满满时,端木羸突然有种妻子努力工作打拼在外,把丈夫丢在家里不管不问的可怜意味。
端木羸失笑,为自己刚才突如其来的念头而笑·让陈珏忙一点也好,能忙的让他把之前的不愉快忘在脑后更是端木羸喜闻乐见的··阿嚏——·有人在想他陈珏吸吸鼻子,推着担架车一路小跑。
“感冒了”对面的一个急诊医生关心的问道·这两年能来急诊科实习的实习生越来越少,有的时候甚至没有实习生愿意来急诊科。
陈珏的到来,可以说在某种程度给予急诊科医生希望的同时也给他们减轻了负担·最起码,书写病历、端茶倒水这样的跑腿活儿不需要亲自动手,而且,一般的急救陈珏也可以上手。
比如,心肺复苏和清创缝合··陈珏摇摇头,可能是咋从室外来到室内,冷热交替之下导致的·十一月的天气,他是该回去更换一些保暖御寒的衣物了··可能是陈珏摇头拒绝的表情称得上憨态可掬,一同推着担架车医生护士皆抿唇而笑。
在满是疾苦悲痛的急诊室待久了,哪怕是一点点的可笑因素都会被放大,心生欢悦··只一瞬,欢乐的气氛一扫而空,众人又回到紧张忙碌的急诊室生活中·轱辘转的车轮一直进到内科急诊室才停下,众人推机器的推机器,插管的插管,扎针建立静脉输液通道的护士和观察患者病情变化的医生,忙得脚不沾地。
陈珏站在一个距离抢救床不远不近,既不会打扰急救,也不会让自己远离急救中心的地方·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摊在手里,一边听着医生下达的遗嘱,一边在本上记录着,脑细胞急速运转的时候,手眼不停。
敏而好学又有眼力价的实习生是所有工作在一线可以带学生的医生们的心头好·陈珏好学的态度、扎实的理论基础和不凡的动手能力让急诊科的医生们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是以,他们不介意多传授一点他们自己累积的经验给陈珏··半个小时的紧张有序的急救手段后,被急救的病人的生命指征趋于平稳,死神再次被白衣天使、上帝们击退。
应该是很喜庆很有成就感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庆贺,天使和上帝们再一次转移地点和死神搏斗··这是麻木之后的淡漠,甚至,习以为常··病情稳定的患者转交给护士看护后,陈珏跟着医生转移到另一个需要他们的战斗场合。
在寒凉的十一月,没有暖气供给的前提下,忙碌到背后一片湿濡的陈珏向手术室熟识的值班麻醉师打过招呼后走进手术室的洗浴间·站在花洒下被热水包围的陈珏散去了不适和疲惫,也散去了心中的阴霾。
顶着半干不干的略带水汽的头发,陈珏裹紧身上的白袍,忍不住在寒风中瑟缩了一下·这种天气,真的很容易感冒啊·拉高衣领,手臂环胸而抱,陈珏缩着身子小跑回急诊科。
在看到伫立在急诊科护士站前的三人后,陈珏的整个脑袋立时懵了··他们,怎么来了来做什么·看到一脸迷茫的陈珏,端木羸率先迈开长腿朝他而去,而后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陈珏的身上。
他从裤袋里掏出手帕,细致也不失温柔的为陈珏擦拭还是微湿的头发··脱下来的毛呢大衣还带着主人的温热的体温,通过皮肤肌理神经传递给大脑·陈珏抬首觑一眼端木羸,他的面容依旧是坚毅的有棱角的,五官依旧是精致不失俊雅的,绿眸依旧是浅莹莹的泛着绿芒,刚强当中又带着一丝绕指柔情,陈珏垂首,默默地任凭端木羸的手在他的头上动作。
“去哪儿了头发还是湿的”·“洗了个澡·”·“不怕感冒”头发没吹干,衣服也不多穿。
平时细致又细心地那一面哪儿去了也太不关心爱护自己了·陈珏抿抿嘴,不出声·对于他人的关爱之言,陈珏不会拒听,也不会拧着性子反驳。
好意还是恶意他分得出··“吃饭了”·“嗯·”·端木羸挑眉,居然有时间吃饭“几点吃的”·“两点半吧”陈珏有些不确定。
印象里,他和急诊医生处理好急救的病患交给护士之后才吃的饭,交班的时候是两点半··端木羸哂笑,“两点半的晚饭”·陈珏裹紧披在身上的大衣,拒绝回答端木羸这颇有嘲笑意味的问话。
“走吧·”·端木羸揽着陈珏的肩,被发梢的水迹浸湿后弄得一团糟的手帕被他团吧团吧递到陈珏眼前··“干嘛”这句话有双重含义,一是问去哪儿,二是问握成一团的手帕给他干什么。
端木羸被陈珏皱着眉不情不愿的小模样逗得一笑·他扒拉两下被陈珏裹紧的大衣,握成团的手帕在陈珏明晃晃的注视下塞进左胸前的口袋里··陈珏看着那只作乱的大手,再看着大手的主人,牙根渐痒。
“走吧·”·“去哪儿·”这三个字是陈珏咬着牙从齿缝中蹦出来的,足可以让人听出说话人是多么不爽··“吃宵夜。”
“我得找值班医生请假·”给不给假就另当别论了··“上官锐在外面的车里·”·陈珏瞅着端木羸,一字一顿道:“我不饿。”
端木羸的绿眸荡漾着陈珏想不出,看不明的碎芒·“确定”·“确定”陈珏很坚定的确认。
“是吗”·没等陈珏再度说出肯定意味的言语,一阵肠鸣音响起,陈珏窘的立刻转头,目光盯着雪白的墙体企图能寻找到一点瑕疵·然而,渐染红晕的耳垂却出卖了主人此刻的心绪。
端木羸看着陈珏的侧脸,将人往怀里一带,原本还可以自主行动的陈珏不得不被人半挟持半顺势带着前行··“走吧·”陈珏挣扎了几下,一一被端木羸化解。
“就算你不饿,”端木羸迎上陈珏瞪视的凤眸,别有意味道:“我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六赶赴同事的婚宴,周日是弟弟的生日,作者君原本的打算彻底泡汤。
考虑到作者君废材的码字速度,作者君只能做到承诺中隔两日更文·至于五一会不会日更,这取决于作者君收到的婚宴请帖数·如果,注意,作者君说的是如果,五一不需要赶赴婚宴随礼什么的,日更就不是问题。
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最后,作者君很感慨的说一句,作为即将成为剩斗士的剩女,作者君真的很有压力看官们能否给予作者君一些安慰和鼓励呢!╭(╯3╰)╮·☆、第六十八章·睁着迷茫无神的双眼盯视天花板半晌,被人禁锢住,不甚舒爽的感觉使得陈珏微微动弹两下四肢身躯。
“怎么了”·陈珏蓦地僵住,想要转头,却又不敢·他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更知道目前两人处于一种什么体位状态下··一只手伸进陈珏的衣襟,贴附在他的腰际。
温热的有些炙热的体温自手掌传递到皮肤下的肌肉纹理,一点一点舒缓因为过度疲劳导致的酸痛不适··“不舒服”·带着男人在清晨特有的慵懒和某件事之后的餍足的嗓音缓缓传递在陈珏的耳际,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后、颈侧。
陈珏向前一躲,欲逃离却被后方的人揽进自己的怀中··“嗯”拉长的鼻音中有着主人清晰可辨的好心情··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之下,陈珏闭上眼睛,头埋进被子里,僵着身子任身后人动作。
或许是连日来的疲惫需要舒缓,或许是男人统有的劣根性,昨晚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既不超出预料,又在情理中··陈珏背对着端木羸渐渐沉浸睡眠,端木羸环着他,嘴角含笑,面带惬意。
虽被一层血肉阻挡,那脉动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响彻耳边、心底··陈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艳阳高照的中午了·看着升至蓝天碧空中的骄阳,陈珏木着脸,心间一群羊驼奔腾而过,徒留背影烟尘印证被踩踏过的存在。
房门被人推开,走进来的是已经披上文明外衣,以假象掩盖骨子里掠夺侵占天性的端木羸··陈珏慢慢转过头看着他,动作缓慢而沉重,恍惚间可听及颈间椎骨摩擦的声音。
“醒了·”·据说,某项事得到满足的男人在面对给予他欢乐的另一半时很好说话·不知真假陈珏瞅着端木羸,暗自思忖。
如果,他趁着这时候干点让端木羸闹心的事儿,端木羸能不能轻拿轻放呢·没等陈珏想出个一二三四,端木羸上前两步,揉了揉陈珏发丝凌乱的头·“我让上官替你请了三天病假。
好好休息·”·一夜的癫狂让陈珏憔悴很多——眼眶下缘泛青,面色略白,敞开的睡袍可见四散的又密集的,被人吸吮的发紫的胸膛,以及被子掩盖住的一身瘀痕。
三天时间足够陈珏回复日常状态··病假陈珏歪着头想,上官是外科医生,开个诊断书很容易·但他会开什么诊断呢慢性阑尾炎发作急性胃肠炎痔疮·痔疮!想到这,陈珏整个人风中凌乱了。
如果上官锐敢在诊断书写下因痔疮发作需要休息这类的文字,陈珏绝对会让上官锐知道什么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不明白陈珏的面容为什么一下子从安静乖巧变成狞恶的端木羸再度揉揉陈珏的头顶,意在安抚。
陈珏避开,狠狠地瞪了一眼后转钻进被子里,背对着端木羸,拒绝的意思显而易见··端木羸失笑,陈珏越来越习惯在他面前使性子,耍脾气,偶尔还能见到他稚气的一面。
对此,端木羸喜在心间,乐于见闻··“再休息一会儿,就起来吃饭·不要空着肚子躺在床上·”端木羸给陈珏扯扯被子,掖掖被脚·“我走了。
自己照顾好自己·”·房门合十声后,卧室一片寂静,除了呼吸声,几不可闻··似乎有一个小时,也似乎刚刚呼吸几瞬,电话铃声在卧室内回荡··陈珏猫在被窝里,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探出胳膊在床头柜寻到铃铃作响的手机。
看来电显示,是陈家小妹陈琦·电话那头的她兴高采烈的向陈珏诉说网店第一笔网络订单的始末·那高兴劲儿,比她上班领第一个月的月薪还要高兴··陈珏也挺高兴的,毕竟这家还处于发展中的网店是父母日后的另一个保障,也是陈珏投入颇多心血,创业路上的脚踏石。
陈琦说够了,陈珏才接过话头和妹妹商量回赠什么给卖家当做惊喜·陈琦,觉得随包裹赠送一张优惠券和写感谢语的贺卡既能体现店主对买家购买商品的感激,又能拉个回头客,促进再消费。
陈珏不认可,他觉得,既然是感激买家的支持,就应该实惠点,真诚些·根据买家所选购商品,适当添加一些其他不一样,又相关联的商品小样·如果是购买林下参、蛤什蚂油这类药用、食用皆可的东西,还可以赠送一张食用说明,、禁忌事项和药膳方子。
·陈琦笑道,不愧是哥哥,想的好周到··陈珏也很开心,询问妹妹有没有将买家购买商品、收货地址传给父母··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懊恼。
原来,陈琦只顾着高兴,还没和父母说呢··又好笑又无奈的陈珏小小的训了陈琦几句,都是些不能粗心大意、细致周到,工作中更要谨慎的话·陈琦嗯嗯啊啊,是是是,好好好的应着。
没有丝毫不耐和拧巴··自从陈琦考上大学、参加工作后,陈珏发现,自己和妹妹之间那层隔膜突然间消失殆尽·他和妹妹的感情愈发的亲近深厚·虽然陈珏不清楚其中的变故,但他只看到了结果,过程嘛,完全没有必要深究。
和陈家小妹陈琦的一番谈论交流后,陈珏的精神更加饱满·挂断电话,陈珏慢悠悠的下床,慢悠悠的步入洗漱间,简单的洗漱后,他搬笔记本到餐厅··登陆上淘宝客户端的卖家中心,看到第一笔交易的订单详情后,陈珏给陈妈妈打个电话。
陈妈妈在电话的另一边显得很热忱,很难说不是因为“陈家小店”在网络上打开销路··陈珏一手拿着热过的,已经被他咬过一口的包子,一手拿着电话和陈妈妈通话,将他和陈琦沟通协商好后的想法告知给陈妈妈。
陈妈妈爽朗又骄傲自得的笑声从电话另一边传来·养育三个孩子二十多年,陈妈妈历经的不全是喜剧,更多得是艰辛和面对的勇气··放下电话,陈珏在笔记本上搜索着哈什蚂油食用的禁忌,再添加一些自己所知晓的民间土方。
整理好这些,陈珏用传真机传回去··再之后就由陈爸爸、陈妈妈将顾客购买的商品打包送递邮政物流处·想了想,陈珏给那位买家留言,为感谢对方惠顾并成为“陈家小店” 开张以来的第一个顾客,店长特地赠送店内部分商品小样,敬请笑纳。
消息发送之后,陈珏就着牛奶将半个包子嚼吧嚼吧,囫囵吞下··没一会儿,陈珏听到来消息的系统提示音·仔细一看,原来那位卖家也在线,看到陈珏发给他的消息后,回复一条表示谢意的讯息。
陈珏和他客套一会儿,这才下线··处理好这些事后,一时间觉得无聊的陈珏举目四看,客厅和餐厅虽没有一尘不染,也算得上干净·需要洗晒的衣物还在医院,况且,他又是“病号”,家务活暂时做不了。
干脆先睡一觉吧·陈珏抱着笔记本慢慢挪回卧室,在猫进被窝前,他拿手机拨通了急诊科的座机··“您好,这里是军区医院急诊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陈珏一愣,急诊科的座机电话向来由他接听,然后根据对方的需求转接给别人。
若没有听错,接电话的似乎是个女性,急诊科什么时候有女实习生了·“你好·我想找急诊科廖主任·”·“廖主任去会诊了,要不您等会儿再打过来”·“那,齐主任在吗”·“齐主任在急救病人。”
陈珏顿住了,仔细回想一下这周值班医生的排班表后,他又问:“那内科急诊室值班的李医生在吗”·“呃,在·您稍等。”
电话被放下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一同传来的还有走路的脚步声,交流的说话声·等了一小会儿后,那头传来熟悉的男音··“您好,哪位”·“李老师,是我,陈珏……”·“啊。
陈珏啊·身体好一些没有啊”·“呃,好多了·”莫名的陈珏有些心虚··“唉你们年轻人啊,仗着年轻身体好就不注意睡眠休息。
你看你,这半月没好好休息就累倒了吧……”·李医生巴拉巴拉在那头说教着,从注意饮食睡眠到日常生活事项七七八八的说了一堆,陈珏完全插不上嘴,只能默默的听着,时不时的应答。
终于,说教停了,陈珏才插嘴问,科室是不是很忙啊如果忙不过来,他可以回去帮忙··李医生“嗨”了一声,道,再忙他们也不用一个准病号来帮倒忙。
况且,还是个感冒发烧处于发病早期有可能携带病毒细菌的“感染源”··陈珏诺诺两声,挂断电话后,心里那生怕被上官锐坑了的念头总算熄了·也不怪陈珏会把上官锐往坏处想,实在是上官锐的狐狸属性让人不得不防,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连挖坑带埋土的尿性给害了。
算上官锐有良心,给他请病假的病因是感冒发烧·放下心里那块大石头的陈珏顿时轻松了不少··得来不易的三天假期做什么都来得及·首先,先睡个养神休体的好觉,其他的,等他醒了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接到了六个婚宴请帖,怎么破作者君欲哭无泪啊先不说随礼的礼金就占了工资的一半了,还得坐客车赴宴,怎么想都觉得这回五一假是要累死的前奏。
PS:作者君会拎着笔记本上车,路上能码多少字算多少·看官们,日更就不要指望了·还请各位看官们见谅·——凌晨四点就要坐车的苦逼作者君留。
☆、第六十九章·□□的睡了一觉,等陈珏醒来的时候已是日薄西山·摸过手机一看,竟是下午四点了,他居然一觉睡了将近四个小时··伸伸懒腰,陈珏缓缓起身,从床上爬了起来。
还没等他打开房门,门开了,疑惑迷蒙的眼对上打开房门的端木羸··他穿了一身黑西装,胸口别着一朵鲜花样的装饰,因为卧室没有开灯,陈珏一时无法辨认是不是真的鲜花。
乳白色的领带上别着泛着金属的幽光的领带夹,使得他整体的俊逸大气中带着一点锐利,很是夺目··陈珏扫一眼端木羸,暗忖,真骚包··骚包的端木羸抬手在陈珏头上揉了两下,语态清淡又带着笑意,“洗漱后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吃饭。”
陈珏躲开还想继续揉他脑袋的手,“去哪儿”端木羸带他出去吃饭不是一次两次了,很少点明说要换身衣服·既然他这么说了,十有□□要去一些所谓的上档次的地方。
“谭家私房菜·”·陈珏默然·私房菜,顾名思义,私房菜是私人的菜、私家的菜·就是在别人家里吃到的由主人做的拿手好菜·只是不知什么时候私房菜馆竟成了有钱有权人士去的地儿。
在品尝精致可口的饭肴菜品的同时还能彰显一下傲人的地位,真是……·还没等陈珏感叹完,端木羸开灯,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西装·陈珏一见,立刻皱起了眉。
这件衣服是端木羸某天从外面带回来的,他只在当天试穿过,然后一直放置在衣柜里,没有用武之地·他虽然不知道衣价几何,可也能看得出衣料上等,做工精致··“穿这个”端木羸一身黑西装,他一身白西装,一黑一白,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嗯·”端木羸眉眼含笑看着陈珏,不容他拒绝··“我不会系领带·”长这么大,他头一次穿西装,根本不会打领带·唯一相关的印象就是在小学时入少先队系红领巾。
再说,系红领巾和系领带是一样的吗·“我帮你·”·好吧,既然端木大爷已经发话了,他除了照办,还能怎么着呢·洗漱好换上西装的陈珏面对端木羸而立,让对方帮忙的同时,准备看对方如何系领带。
谁料想,端木羸竟然从衣柜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已经系好的黑色蝴蝶结·陈珏低着头,看着对方修长有力的手指灵活的在衣领间穿梭·整理好后,端木羸揽着陈珏出门。
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一路由金壹驾驶端木羸的奥迪,副驾驶是金贰,陈珏和端木羸坐在后车座上·日薄西山还未到灯火阑珊的城市,少去了夜晚的神秘妩媚,减消了白日里的蓬勃向上,不但没有降低城市的魅力,反而让它更添韵味。
陈珏透过车窗看得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端木羸频频看向他的目光··等到了地方,陈珏才发现,这竟是躲藏在钢筋水泥、横街窄巷中的一古色幽香、高雅不凡的高门深院。
在红灯笼的点缀下,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清末民初··陈珏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被端木羸带进门去·走过了山石流水的院落、画龙漆凤的走廊,一行人步进家宴式厅堂之中。
在陈珏看到坐在正位的端木泠以及上官锐一干人后,他转过头看向端木羸··早知道端木泠在,他说什么也不会来吃这个饭!对着端木泠吃饭会食之无味的好吗·端木羸搭在陈珏肩上的手,轻轻在陈珏的肩拍拍,意在安抚。
陈珏不为所动,沉默的拒绝··“瞧,俩人的感情多好!”端木泠冷凝的面部表情像是被春风拂过,此刻的她略歪着头,对站在进门处的双眼对视,沉默以对的端木羸和陈珏感叹着。
“入席吧·别傻站哪儿了·”·感情好个脑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端木大爷感情好了·还没等陈珏腹诽发泄完,他就被端木羸半强迫式的推进筵席中,按在椅子上落座,他则坐在陈珏身边另一侧。
坐在椅子上,陈珏觉得在这种集奢华与温馨于一体的筵席和他自己很不搭,即使他有华服加持,依旧显得格格不入··端木泠姐弟俩肩挨着肩,时不时侧身交首小声说着什么。
金氏兄弟俩坐在席尾,时而和身边的人交流,时而和郝少峰嘻哈着·人来疯的郝少峰隔着李铭远和金贰瞎聊杂侃着,搂着李铭远胳膊的手总会被李铭远扒拉下来,他也不在意,依然如故。
上官兄弟俩含蓄的笑着,偶尔插话进入郝少峰的话题,短短的说上一两句,然后再彼此对视一眼,笑得风光旖旎··端木泠的身侧空了一个位置,之后是两位体态发福,斯文儒雅的中年人。
俩人正对着包间内的装修,挂在墙上的书画,以及装饰用花瓶植物指指点点··这么一看,在座的所有人里唯独陈珏一人默默静坐在椅子上,没人搭话理会·也不能说没人搭理,他的一只手正被端木羸握着。
餐布下,十指交缠,掌心相对,说不出的旖旎··可能是注意到陈珏没有和谁张嘴搭话,也可能是纯粹想关心陈珏,上官锐偏过头小声问道:“身体好些了”·陈珏不吱声,上官锐这混蛋,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想吵架吗·上官锐笑,端木羸为什么会打电话让他给替陈珏请病假,他一清二楚·为了当事人脸面着想,他给的官方借口和事实相差甚多·若不是怕端木羸变脸,他真的很想在诊断书上写下“痔疮”,想来,陈珏知晓后表情一定很有趣。
“看样子,是好了·”·这话,怎么听上去那么不怀好意,甚至是别有它意呢·陈珏不理上官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狐狸也一样。
除了狐臊味··被定义为一身狐臊味,吐不出象牙的上官锐笑眯了眼,陈珏这小模样特好玩了些·他有些明白为什么端木羸那么喜欢逗着陈珏玩儿,这反应也太有意思了。
就在上官锐打算进一步撩拨陈珏时,穿着红色唐装上衣,下着黑色微喇绣着花纹样的长裤,踩着高跟鞋与地面接触的哒哒声,托着或是香气四溢或是色彩斑斓的菜品走进来。
首先上桌的是几小盘干果、两壶茶、一壶果酿,一壶绍兴黄酒,之后是四盘或荤或素的冷拼··陈珏、金壹、金贰的杯里是红茶,端木泠的是果酿,其他人的都是黄酒。
另一壶茶是给谁点的难道是给哪位迟来的贵客留的陈珏很疑惑,却也聪明的没有开口问··众人停下唠得正欢的话题,目光转向茶酒果盘,开始点评起来。
一个说,谭家菜咸甜适口,南北均宜,调料讲究原汁原味,制作讲究火候足、下料狠··另一个则说,谭家菜讲究原汁原味,以甜提鲜,以咸提香,鲜美可口,可与孔家菜一比。
还有人说,谭家菜每道菜都具有精雕细刻,盛菜用的瓷盘亦是很有讲究来历·配着室雅花香的就餐环境,品着鲜美可口谭家菜,当是人生一大享受··这人说,那人评,就连郝少峰也能说出点子丑演卯,陈珏怔怔的听着。
在不知郝少峰何等品性,不曾接触过的人听到郝少峰这番言论,肯定会把他当做老餮··就在陈珏怔愣之际,自门外走来三个人·当陈珏见到为首的那个人后,他惊得拽了一下端木羸。
端木羸从和端木泠的交谈中回过头,握着陈珏的手,略带疑惑的看着他·这是被什么吓着了·见陈珏不理他,他顺着陈珏的视线看到了一步一步走向筵席座位的三个人。
端木羸明白了,原来是被这三个,不,准确说是被三人中为首领先的那个人吓着了··原本还算得上热闹良好的气氛,在这三人进来后戛然而止··唠嗑闲聊的停下话头;勾肩搭背没正形的端正了身子,挺直了腰背;笑的桃花朵朵开的上官兄弟拧起了眉,面有不解;金氏兄弟放下杯子,肃着脸站起身,对着为首那人弓腰施礼;寒着一张脸的端木羸,让人看不出情绪,可陈珏知道,端木大爷的心里此刻是多么的不爽和厌烦。
唯有端木泠一人面带微笑,从容优雅,格外与众不同·她站起身迎接来人,语带轻快,“大哥,坐·”·端木赢矜持的一颔首,拄着手杖缓慢又不失稳重,一步一步踱向就餐椅子。
待他坐稳,端木羸木着一张俊颜,不带什么情绪招呼道:“大哥·”·端木赢闻声迎向他,略打量一眼后,他的目光落在陈珏身上·没由来的,陈珏的心一紧,后背发凉。
发现陈珏的手有些冰凉,端木羸握着他的手,拍了拍·端木赢什么德行,端木羸一清二楚·何况那人一直不待见陈珏,明面上不说什么,迫人的视线直直盯着陈珏,想也知道为什么。
可他又不能开口警告对方收敛,只好无声的安慰陈珏··“端木先生·”抵住凌厉的目光,陈珏状若镇静自如的问候,手心里却捏了一把汗·                        ·作者有话要说:两天跑了三家婚宴,累得半死的作者君回来了撒花·虽然累,但还是有收获的,比如说学会用三星手机里笔记本的功能。
话说,用了一年的手机了,作者君居然不知道怎么用这不科学·还有就是见到了很久不见的同学,老师·说实话,几年未见,有的人都认不出来了。
貌似唯独作者君依旧衣着朴素,素颜朝天··算了,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就不影响看官们的心情了·作者君补眠去了,更文的事儿拜托存稿箱了··最后谢谢一直陪伴还在看文的看官们。
╭(╯3╰)╮·☆、第七十章·“嗯·”端木赢淡淡的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陈珏身上,直到陈珏抵御不住,想开口说话时,他才若无其事道:“衣服不错。”
闻言,陈珏傻眼了·氧化钙的就因为他今天穿的这身衣服不错就被端木赢狼顾半天,到底是衣服的错,还是穿衣人的错·“我选的。”
还没等陈珏从端木赢的话中缓过神,就听到端木羸不甚矜持的说了这么一句·陈珏凝眉,睨着端木羸,这有什么好说的得意个什么劲儿还嫌他不够惹人注目是吧·端木赢撇过头。
径自和身边两个看上去似乎相识,年约中旬的男人搭话,留给端木羸一个后脑勺,这可把端木羸气得不轻·他带来的另外两个一看就知道是保镖的人物坐在金壹、金贰身边,坐姿端庄,腰背挺直,面无表情,两双鹰眼紧随端木赢的动作而转移。
端木羸的胸腔憋着气,深深的吐出一口闷在胸膛的浊气后,面色渐寒·陈珏生怕他一时憋不住做出什么或是说出什么,让大家下不来台·陈珏的另一只手轻轻拍拍端木羸的手背。
这个时候,陈珏已经无法去在意两人亲密的举动会让别人如何评判,对自己又有怎样的影响·此刻,他只想安抚住端木羸··可能是看出了端木兄弟俩之间似有似无的火药气息,其他人的一边悄声低语的瞎侃着,一边偷偷觑一眼端木兄弟俩的动作表情。
唯有端木泠一会儿看看憋气的端木羸,一会儿再看看撇过头去不理会弟弟的端木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以往,端木赢和端木羸两兄弟交锋,大多数是端木羸胜出,端木赢被气得够呛。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端木羸吃瘪·端木泠再看一眼正在为端木羸顺毛的陈珏,若是没弄错,端木羸的弱点就在他的身上了·一想到向来志得意满,被母亲和祖母宠溺得没大没小、傲慢十足的端木羸会因为身边这个隽秀的小医生被人攻击、刁难,她心中就说不出的快慰。
恰在这时,菜品一样一样上桌·端木泠客套两句后,亲自盛一碗清汤燕窝给陈珏,见对方诚惶诚恐的站起身接过,她轻轻一笑,“又不是外人,客气什么,坐。”
接着她又盛一碗递给端木赢··呵呵……陈珏的嘴角不自觉抽动一下,他还真想和端木泠以及那一家子人好好客气客气··听了端木泠的话,端木羸略带高兴意味的一扬眉,之前被端木赢挤兑后的糟糕情绪一扫而空。
身为他的配偶,陈珏本就不是外人,不然他也不会把人带到这一具有家宴性质的筵席··端木赢对于妹妹先于他给陈珏盛燕窝没什么表示·事实上,他很清楚端木泠在打什么注意。
事不关己,他自然可以在一旁看戏··郝少锋用手肘撞撞身旁的李铭远,挤眉弄眼的示意对方瞧向事件中心的四个人·李铭远不耐烦的瞪了郝少锋一眼,紧接着看向陈珏的目光中有着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隐忧。
上官锐坐在陈珏身边,旁观整件事的发展以及当事人的表情、动作·直到被上官锦扯着衣襟拽了一把,他才转回头,看到上官锦那不赞同的目光·在心里暗暗叹口气,上官锐避开事件中心点,一勺一勺品着很是美味的燕窝。
另两位中年人士更是有眼力价,端坐在餐椅上品着燕窝的表情就像是在吃什么龙肝凤脑一般·一边品,一边低声讨论··一顿饭,吃得陈珏提心吊胆的,就算上桌的都是些山珍海味、名菜佳肴,陈珏硬是没品出多少滋味来。
餐毕,两个中年人一起起身,谢过端木泠后,二人离开·端木赢对着端木泠说了几句温软的话后,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目送端木赢一跛一跛的背影,端木泠微微叹气。
她的这两个至亲,从五年前的那件事后就再没有温言软语的交谈过,每每见面都会不欢而散·这一次,二人能这么相对来说比较平和的相处还真是头一次··端木赢走了,端木羸也准备离开。
陈珏跟着起身站在端木羸身后,听着姐弟俩交谈··“有时间回家看看·”这是姐姐端木泠发自内心的、期盼的叮嘱·端木羸因着心结和工作的特殊性,已经两三年不曾回家了。
家里的祖母为此没少和父亲哭诉··“嗯·”·端木羸敷衍着·深知他什么特性的端木泠忍不住狠狠的给了端木羸一下子·动作之大让旁观的人忍不住好奇心转头看过来。
端木羸居高临下睨着端木泠,不是因为她动手打痛了他,而是觉得一向以冷美人著称的端木泠居然也有火爆的一面·果然,人不可貌相··“嗯什么嗯”端木泠忍不住火大,“你自己说,几年没回家了”·端木羸蹙眉,“不知道。”
端木泠被这诚实坦然不知悔改的态度激得火气十足·“不知道不知道你还这么理直气壮!”·端木羸的眉蹙得更紧,端木泠太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也不管端木泠的脸拉得多长,眉毛竖得多高,脸色多难看,拽着陈珏扬长而去·陈珏被他拉扯的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端木泠,只一眼,就把他冷得打个寒战,赶紧转回头。
金壹和金贰朝着端木泠一躬身,紧跟着端木羸身后离开·徒留寒着一章俏颜,目带狰狞之意的端木泠站在宴厅门口··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好样的,端木羸!”端木泠切齿道,“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了!”·端木泠说话的声音不大,除了她自己没人听见,何况是已然远走的端木羸。
即便端木羸听到了,也会呲笑一声,转身就忘··回去的路上,端木羸周身的气压堪比西伯利亚冷空气带来的影响·陈珏瑟缩这身子,悄悄移动,打算离端木羸远一点。
屁股刚抬起来,他就被端木羸一把拽回怀里·头顶被端木羸的下颌抵住,陈珏被迫低垂着头,任前额略长的发丝挡住眉眼··“雅玉·”·“嗯。”
良久,陈珏才应答·他知道端木羸心情不好,至于为什么,他不想去探究,也不想知道··好一会儿,端木羸也没出声·只是紧紧的箍着陈珏,紧紧的。
陈珏安静的窝在端木羸的怀中·就算他有反骨,但人在屋檐下,该低头的时候就要低头·跟在端木羸身边这几年,别的可能没什么长进,这份忍性越发的精益。
回到家后,金壹和金贰悄无声息的躲进兄弟俩的卧室·陈珏默默的从冰箱里取出水果洗净后,切块装盘·想了想,他又拿两盒纯牛奶倒进奶锅加热··端木羸进门后就把西装脱下扔在沙发椅背上,领带扔在另一个沙发椅背上。
陈珏看了一眼后,聪明的当做没有见到·若是平时,陈珏肯定会追着端木羸的身后让他收拾起来·衬衫最上方的两个纽扣打开,露出脖颈和一小部分肌肉紧实的胸膛。
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也不知道他想了一些什么,面色渐寒,目沉似水··陈珏把热好的牛奶倒进牛奶杯端给端木羸,果盘放置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从上车后就携带冷空气、面带寒意的端木羸在接过温热的牛奶后,略略缓解,冰绿色的眼眸顿时像是春天到了,被暖阳融化后的一抹嫩绿。
“雅玉·”·“嗯·”·端木羸抓着陈珏的手摩挲半晌,而后像是自嘲又像是有什么看开了之后释然·“罢了!这样也挺好。”
他放开陈珏的手,“休息吧·”·陈珏的身体微不可查的一僵,他克制住内心的情绪和面部表情,点头·换下西装的陈珏在走进洗漱间时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端坐在沙发的端木羸。
等他从洗漱间出来,端木羸依旧坐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变一下··陈珏的头定覆着毛巾,他一边揉着毛巾吸收发丝间的水分,一边悄无声息的踱回卧室·不能怪他过分小心,实在是端木羸不按牌理出牌吓怕了陈珏。
何况,对于房.事陈珏是能躲就躲,能拖延就拖延·只要不被人压在床.上酱酱又酿酿,龟缩一点,软骨一点又如何··陈珏也不管头发还是半湿的,他缩进被子里,既紧张又忐忑,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可以反抗霸权□□后的小兴奋。
如果,如果端木羸今晚敢不顾他的意愿将名词的休息变成动词的,他一定会运用所熟知的医学知识反抗到底,狠狠的给端木羸一个难忘的教训·一定会·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端木羸进卧室,陈珏的上下眼皮禁不住思念,开始亲密接触。
他的神经细胞从一开始的兴奋期慢慢过度到平稳期·身体越来越无法抵挡周公的呼唤,渐渐沉入睡眠··卧室内是睡眠正好的安逸,客厅内是深思熟虑后的压抑。
想通了某些事情的端木羸倚在沙发背上,疲倦的揉捏着鼻根顶部的晴明穴·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作者君更文晚了一点不过,作者君还是偷空码字,赶在承诺的时间更文了,看官们是不是要表扬一下作者君呢(*^__^*) 嘻嘻…·☆、第七十一章·一夜好眠的陈珏是在生物钟的促使下早早睁开眼,在感受到床上除了自己,端木羸不在时,他先是一愣,而后不知怎么的心间涌现出一丝窃喜。
趁着去洗漱的空,他斜着眼觑一眼客厅,没人·怀揣着有些激动又有些惴惴的心态,陈珏快速打理好自己·之后,他去厨房简单的弄一点吃食,秉着试探的想法敲敲金氏兄弟俩的卧室门。
没人敲了有一会儿门的陈珏盯着房门看,恨不得自己有一双透视眼·好一会儿,门那边还是没动静·陈珏不放心的又敲两下,还是没动静。
陈珏一挑眉,眼珠子转了两圈后,他走到书房门前屈指敲了两下门·静等了大概十几秒钟,陈珏也没有等到房门那侧有什么动静··陈珏暗喜,不管怎样,目前家里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真是极好的事儿他吃完饭,整理一下房间后,拿上几件当季换洗衣服,拎着笔记本离开家,欢欢快快的奔着军区医院去··临近医院食堂的时候,陈珏进食堂订了十人份的豆浆、包子、清粥和小菜,付钱后,陈珏请服务员帮着将装好后的食物送到急诊科。
可能是看在陈珏是院内人,也可能是陈珏的这次点餐交易额让人满意,服务员痛快的答应了,甚至还多添加了两份小菜··陈珏拎着笔记本和行李包,跟在推着餐车的送餐人员身后。
刚走进急诊室,他就被熟识的几个护士围上,嘘寒问暖了半天··陈珏客套几句,赶紧从脂粉堆里出来·虽然这群护士是打趣他,但若是让护士长见到了,免不了会被说两句。
护士们嘻嘻哈哈的谈笑声让陈珏忍不住加快步伐,小跑进医生办公室·这个时候恰巧早晚两班刚交接完,晚班的医生还没有下班··“你不是请了三天假吗怎么没休完就回来了。”
说话的是一姓詹的主任医师,亦是急诊科的负责人之一,已是知命之年的他依旧奋斗在临床一线··陈珏咧着嘴,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小感冒,睡一觉就好。”
詹主任不赞同的摇摇头,刚想说话就被站在门口的服务员推餐车进门的动作打断··“主任,还没吃饭吧”·詹主任没说话,陈珏不好意思的笑笑,他那点小心思指定瞒不住历经人生风浪的老者。
在看到餐车的一瞬,办公室里值夜班的和早饭没吃的几个医生高兴极了·陈珏帮着服务员将食物从餐车拿出来,这几人赶紧收拾出来一个办公桌当做餐桌··“陈珏,你真是好人啊,谢谢了啊。”
“嗯,嗯,谢谢了·”·“自己人,啥都不用说了·”·三四个大男人吃得狼吞虎咽,稀里哗啦的·有人来不及道谢对着陈珏的肩背一拍,一切尽在无言中。
陈珏微微一笑,送走送餐的服务员后,他穿上白大衣,将换洗的衣物置放好,他回到办公室翻阅着病例·虽然只离开了一天,哪怕他还不是诊疗的医师,无论是不是需要知道的病况,他都会去了解一下。
这也是学习疾病诊疗的方法之一·每每通过翻阅主治医生的长期医嘱、临时医嘱,陈珏都有一番收获··这一次也不例外··陈珏一边翻着病历,一边就不懂的地方向主治医生询问。
那医生恰好是吃人嘴短中的一员,陈珏问什么,他就讲什么,偶尔不细致的地方就会由其他的医生代劳··詹主任很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陈珏刚开始进入急诊科时,医务科的吴科长拐弯抹角的透露陈珏是有背景有靠山的,不同于一般的实习生。
当面他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心里却是不以为然··急诊科是什么地方·在医院里,急诊科被公认为是最忙最累又不出彩的科室,没有哪个医生喜欢在这里工作。
若非有轮转的习惯,只怕急诊科早就没有医生在了·既然医生们都叫苦不迭,一个实习生还会来这里莫不是被一些医疗剧洗脑,以为这里是什么妙手回春的宝地了吧不用多,待上个十天八天,不用谁劝,保证立马乖乖的走人·詹主任是这么想的,可时间一久,他就发现自己下的定论太早了。
这是一个态度端正,敏而好学的人,有着医者特有的道德品质··詹主任在见到陈珏的半个月后彻底改变了自己当初的想法·他开始观察这个比一般本科学历的实习生要打上两三岁的年轻人。
他细致谨慎,有着这个年纪段的孩子所没有的稳重老成·不同于一般即便有心理准备,在面对生死依旧会恐惧感的实习生,他冷静中带着曾历经生欢死悲的习惯麻木。
他的临床理论知识相对扎实,手下也有几分真功夫·詹主任曾经见过陈珏为一位病人清创缝合后愈合的瘢痕,比起一般的主治医不差什么·若不是清楚地知道这是一名刚刚离校的实习生,他还以为是哪一家医院送来进修学习的医生呢·医生,是一个特殊的职业,所掌握的的也是一门特殊的技能,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有天赋去做这个工作,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抵住外在、内在的压力继续在医途跋涉。
如今,医道艰难,医者生存不易,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态度、天赋皆是优良的后继者,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重点培养呢即便他真的有身份背景··撇下另一头吃的、唠的不亦乐乎的一群人,詹主任背着手,心情极好的走出办公室。
这些都是未来,可不能饿坏了这群日后的接班人·他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子,还是有余力可以继续发光发热的··或许是一顿早饭拉近了陈珏和其他人的感情,或许是陈珏回到了自己熟知的地域,没有拘束感,陈珏在急诊科越发的如鱼得水。
陈珏是高兴了,端木羸却憋闷至极··身为人子的他居然被上级领导告知父亲即将归国,要他好好款待自己的父亲·这叫什么事儿啊·他憋着气,默默的听着上级领导的谆谆教导,心里憋得那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难受的让他想……不过,他多少也能猜出来一点儿父亲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经年旧事和陈珏的存在让父亲有所顾忌才会有此策略。
不得不说,父亲这一手着实击中了要害处·从私事儿上,他可以冷处理·但,这已经属于公事,还是上级给予他的一个可以算作是任务的任务,他有什么理由推脱·气闷的端木羸回到住处,在没有见到本应该在家里休息的陈珏后,由闷气转成了明火。
“人呢!”·金壹和金贰面面相觑,陈珏不在家的事实让他们兄弟俩也很纳闷·昨天还一觉睡到下午,今儿个怎么这么有精神,很早起床不说,还离开家了·他们俩不敢开口为自己辩解,尤其是在端木羸恼怒的情况下。
狠狠的吸一口气,再呼出去,端木羸收敛起之前外泄的情绪·虽说是一时的迁怒,但作为一个上位者,这样的情绪很不可取·“抱歉·”·金壹、金贰被端木羸这似有似无的道歉惊得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好一会儿才回复常态,默默地退回了他们居住的房间。
金壹、金贰的房门刚合上,端木羸就疲惫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两手瘫在沙发背,双目轻阖·屋漏偏逢连夜雨,端木羸越发觉父亲这次来绝对不会让他顺心如意。
现任兽王撞上前任兽王,究竟是姜是老的辣还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交锋后才知胜负··憋闷的他肯定不知道,某个他不知晓的别墅,他的两个兄姐至亲正休闲的、幸灾乐祸的谈论此次父亲归国的事儿。
“大哥,是何时知道父亲归国消息的”端木泠摇晃着酒杯中的红酒,不怎么在意又像是就那么顺嘴一问··端木赢瞧都没瞧一眼端木泠,径自沉默的品着红酒,倾听着钢琴曲,悠然自得的模样看得端木泠一哂。
也是,何时知道的信息又有什么用·关键是,父亲来了以后,会出现一种什么样的场面和后况··“对了·祖母和母亲会回来吗”一想到爱幼孙成性命的祖母,视幼子为毕生目标的母亲,端木泠顿时觉得自己有必要在看戏的同时保护好自己不要被台风尾波及。
端木赢摇杯的手一顿,紧接着若无其事的继续摇杯·祖母和母亲不回来,不会对可能的结果产生多大的影响·若是回来,只能是越糟而不是越好·对于这一点,端木赢看得很清楚。
端木泠似乎没有发觉端木赢适才的异常,自顾自道:“母亲一人的话,阿羸还能镇住·若是祖母在……”像是想到什么,她的口气变得有些奇怪。
“只可怜那个小医生遭受无名之火了·”·“看样子,你对那个叫陈珏的医生印象还不错·”·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闻言,端木泠抿唇一笑,“呵呵。
先不论他人如何,看在阿羸的面上,总要过得去·”·“是吗”端木赢不置可否的态度让端木泠不由得心生疑惑,没等她联想到什么,就听端木赢道:“我对他的观感印象,还不错。”
若是可以,端木泠真想扒开端木赢的脑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可惜,是个男的·”·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之后,陈小玉即将迎来他人生中的另一个转折点。
感兴趣的看官们不妨揣测一番作者君目前的大纲还不完善,如果看到看官们的某些比较有意思的想法,说不定会采纳哦··☆、第七十二章·夜晚悄然降临。
经过白天忙碌洗礼的身体,愈发的贪恋夜的静寂闲适·换下白袍的陈珏洗了个舒爽的热水澡,慵慵懒懒歪倚在床上,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之前做成的那一笔生意,让买家分外满意,不但成为“陈家小店”的回头客,还为陈珏带来不少生意,其中不少人想求得一份对于他们来说比较有地域特色的养生饮食方子。
如果,单是和买家聊聊商品,陈琦还是可以胜任的,可越来越多的买家要求给予食用指导,这让陈琦不得不将掌柜之职转给陈珏··陈珏刚刚和几个买家聊完,其中的一个随口问的一句话让陈珏突然间有了其他的想法。
时值冬季,陈家小店的主打商品大多是那种容易储存、久放不易变质干货,譬如:榛子、松子、板栗、风干后的林下参和哈什蚂油以及晒干的山野菜等·既然这些干货都这么抢手,那新鲜的呢·一想到那些嫩生生,绿油油的初春野菜,陈珏仿佛看到了商机中的勃勃生机。
唯独一样让陈珏有些忧心,那就是如何保存那些娇嫩的,脱离水土后美味大打折扣的山珍··有些按耐不住的陈珏给母亲打了个电话·陈爸爸和陈妈妈年岁渐老,变得晚睡早起。
这个时候,刚好是晚间九点多,还没有到陈爸爸和陈妈妈睡觉的时间·电话被人接起来,接听的是陈家小弟陈琰··“大哥”陈琰很高兴,愉悦的声音径自穿透遥远的距离,直面扑向陈珏的耳中。
听到弟弟陈琰说话的声音,陈珏的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明知电话那头的弟弟看不到自己,陈珏压抑住喜意,刻意板着脸和声音道:“嗯·爸妈呢”·陈琰哀怨的叫了一声,“爸妈在忙着整理打包明天要发货的物件。”
陈珏“哦”了一声,还没等他再说话,陈琰压低声音,有些委屈又有些埋怨道:“哥·你都不问问我”·陈珏暗笑,陈琰这是有事相求了,才会打感情牌。
熟知他行事风格的陈珏才不会这么容易就被陈琰牵着鼻子走·“最近模拟考的成绩如何了”·陈琰被陈珏问的噎住了,这个问题对于刚刚在模拟考中遭遇滑铁卢的他来说很有杀伤力。
陈琰支吾着想把这茬应付过去,陈珏安静地听着,然后抓住陈琰话里的漏洞不轻不重的点一下,激的陈琰只能拆东墙补西墙的,或是转移话题的避开陈珏的追问··兄弟两个你来我往的不亦乐乎。
不,准确说来,不亦乐乎的只有坏心眼儿的哥哥陈珏·没一会儿,陈珏就听到电话那头又多了两个人的声音,只听得陈琰痛呼一声后,电话易人了··“老大。”
属于陈妈妈特有的爽朗声从电话传来,隐隐约约一起传来的还有陈小弟那被压制后的不甘声·没几秒钟,陈小弟的声音是听不到了,陈珏只听得母亲絮絮叨叨的说着家里的生意、陈家小妹的现况以及对他时不时的关爱。
陈珏听着,心下翻腾·最后,他克制住有些激动的心,向陈妈妈询问真空包装新鲜食物的可能性·陈妈妈根据陈珏所说的适时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想法,偶尔拿捏不住的,她先询问一下陈爸爸。
如果有的好的想法和意见,陈妈妈会说给陈珏听,两人再度商讨·如果没有,暂且记下,日后再考虑··挂断电话,陈珏平复了一下心情·既然母亲有心要去问问真空包装能不能给新鲜食物打包装的事项,也就是从另一面说明,这个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一想到自家的网络小店可以一年四季销售比较有特色的食品,为家里带来收益,陈珏的心情十分的好·以至于接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愉悦的··“喂……”·当端木羸听到陈珏的声音时,他像是沉默一会儿,而后轻声唤道:“雅玉。”
因为接电话时没有看来电显示,陈珏并不知道是端木羸打来的·他淡淡的“嗯”了一声,心里却因为自己之前那貌似落跑的行为而忐忑··“雅玉……”端木羸对于即将说的话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陈珏说父亲即将归国的消息·或许,陈珏会认为,这件事和他并无太大关联吧“天气渐冷,多注意身体·”·陈珏卡壳了。
如此温柔画风的端木羸是不是走错片场,吃错药了·“雅玉·”端木羸暗暗叹出声,他本就不是巧嘴灵舌,善于表达感情的人·面对这种窘状,他着实不知该不该和陈珏诉说。
“那就这样,你休息吧·”·陈珏看着手机显示屏,内心一阵疑惑,一阵不解,端木羸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这一通电话,绝对不是他所说只是为表达他的关心。
可到底是为什么,陈珏一时也弄不清楚·直到挂了电话,陈珏依旧没有捋出什么头绪来··既然捋不出来,陈珏也就不想费什么脑细胞继续思考··陈珏在医院的急诊科忙的不亦乐乎,端木羸对着刚刚下飞机的父亲、一脸喜气的祖母还有母亲,不由得头疼。
端木樊,也就是端木羸的父亲只是略略看一眼端木羸,而后走了两步来到端木赢面前,拍着他的肩,神情激动·父子俩亲亲密密交谈的时候拍肩挽臂,显而易见的感情好。
端木泠嘴角含笑的看着父亲和大哥,她和祖母、母亲招呼一声,发现两人的关注点都在端木羸身上,她很眼力价不再去打扰祖母和母亲对端木羸表达亲情爱意·她站在父亲的另一侧,挽着父亲的手臂,倾听二人的谈话。
端木羸被祖母金淑兰和母亲元佩岑围住嘘寒问暖·端木羸心下有些不耐,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嗯嗯啊啊的敷衍后,他一手搀扶一个,向着父亲和兄姐所在走去··端木羸携着祖母和母亲刚到父亲身边,没等他开口,一阵刹车的声音响起。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定睛一看,是郝少嵂带着三四个身材高大,肤色微黑,面容坚毅,看上去像是从事某种特殊行业的人士,径自向端木樊所在处走去。·端木羸看到郝少嵂以及他身后的几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郝少嵂以及派他来的身后人打什么主意。父亲这回回国本是私事儿,就算父亲是通过他的上级告知给他,那也是私事儿。郝少嵂和他身后的那些人到底想做什么?!·端木樊很坦然的面对郝少嵂一行人。他现在已经过了知命之年的年纪,历经很多大风大浪的他虽然现在享受清风细雨的温和,却不代表他已被同化的无害。端木赢和端木泠皆是微寒着脸,目露不善之色。父亲脱离那个危险的工作很久,他肩上的担子已经由端木羸接替,郝少嵂这些人有什么理由和借口让父亲再度陷进去。·金淑兰和元佩岑被这不同的气氛感染,和元佩岑茫然不知不同的是,一直以来很有政治敏感度老太太金淑兰,眯着眼瞧瞧儿子,瞧瞧两个孙子和孙女,再瞧瞧似乎是来者不善的几个人··老太太的身世在现在的人看来似乎带着传奇色彩·然而,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她的姓氏代表了她不可能有普通女性平稳顺遂的一生·青少年时代的一系列巨变让她学会了谨小慎微、审时度势。
成婚后,她不是没有察觉丈夫的异常,若不是爱上了丈夫给予她的那种安定宁静,她也不会在知道丈夫的身份后,依旧选择站在他的身边·若年轻的一辈是先爱后婚,那她和丈夫绝对是先婚后爱。
·特殊的身份背景,特殊的成长经历让她从不错漏一丝一点细节,更不会高看自己·若不是秉着这种处世态度,她不会在丈夫逝世后带着幼子远走他乡异国,不会让成年后的儿子承担起丈夫的职责,更不会让孙儿继续传承属于端木家独有的使命。
儿子想要完成丈夫的遗愿,她没的选,谁让她和丈夫只有一个孩子呢··但现在,她的目光再度从孙子孙女身上扫过·现在,端木家人多,势必众,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一下的。
她敛起目光,像是个人畜无害,慈祥有加的普通老太太一样,好奇又有些畏惧的看着几个身材健壮,一副标榜着自己不是普通人的小伙子们··“端木先生·”郝少嵂恭敬又不是敬重的对着端木樊一躬身。对于能亲眼见到这个从他幼时就听着他的传奇故事成长的人,郝少嵂自始至终都很激动,也很紧张。此次来迎接的任务是他争取了又争取的成果,他不想在偶像面前落下个不好的印象。·可惜,郝少嵂不会知道端木家的人此刻对他意见多多,很是不满。若是知道,他会不会宁可忍着见不到偶像的痛苦,也不能让端木樊以及他的家人对他如此不待见。令人遗憾的是,郝少峰并不知道。·端木樊就像是一个邻家叔叔一样,嘴角带着亲切的笑,看上去很是和蔼可亲··郝少嵂在见到端木樊的笑后,就像是一个追星很久的粉丝突然近距离接触到自己喜爱的明星而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面对的境况一样。他愣愣的看着端木樊,整个人看上去傻透了。·端木赢和端木泠对郝少嵂这种傻了吧唧的表情很不满。父亲刚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和家人一叙就被他拦住打扰不说,现在居然还傻傻的站在父亲面前不言不语的傻站着。他这是想干嘛?·最终,还是端木羸轻轻咳了一下,惊扰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郝少嵂。·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要构思那种既要激烈决绝又能体现出矛盾所在的梗很费脑子·作者君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什么好的梗,大纲是有,细纲还没有完善·作者君好痛苦也好纠结·看官们能不能给作者君一点点鼓励呢O(∩_∩)O·PS:登陆后台的时候发现文收少了几个,作者君好伤心。
也不知道作者君讲的这个故事有哪里不妥让离开的看官们没有继续看下去了看官们,能否和作者君说说呢·☆、第七十三章·郝少嵂回过神,很快将自己的来意说明。他此番来一是表示欢迎,二是请端木樊去某个地方坐坐,喝喝茶。不要误会,纯粹的喝茶没有任何其他的含义在。·端木樊很和气的和郝少嵂寒暄几句,友好不失亲切的一握手。喜得郝少嵂当即在心底暗暗决定半年不洗手。·端木樊在郝少嵂一脸的喜气,几个壮硕小伙的护送下踏上车。端木家的三个子女眼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后,这才相互对视一番。·确定从手足的眼中看到自己想要的想法后,三人各司其责,该干嘛就干嘛··端木泠走到母亲身边,亲热的挽着母亲的手,一扫她冰美人的表象,和一个依偎在母亲身边撒娇求宠的普通女儿没有什么区别·端木赢腿脚不便,因此并没有参与到搀扶祖母、母亲以示亲近的举动里。
他示意着距离他们一家子人不远的保镖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其他的保镖散在四周,默默的守卫··一路上,金淑兰和元佩岑一左一右的坐在端木羸身边,从日常生活小事开始询问直到他现在的境况。
端木羸压制住不耐烦,尽可能的木着一张脸,听着祖母和母亲意有所指的问话··他知道,对于陈珏的存在,父母亲和祖母心里都有一杆称·父亲多半会觉得他以此作为反抗的理由,而祖母和母亲很有可能以为是多年前一段孽缘才导致他厌恶了女人,喜欢上了男人吧。
谁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从心底喜爱陈珏才会拘着陈珏不离他左右·陈珏一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一日没有对他生出爱意,他就桎梏着陈珏无法离开一日·想他端木三少纵横商场数年,从未折戟。
有买有卖方是公平合理的交易,他已交付情感,就不许陈珏半途撤出··想着要在祖母和母亲面前为陈珏挣得一些印象分,端木羸也就不藏着掖着他和陈珏日常相处中的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点滴。
会做家务,会做饭……老太太眨巴眨巴眼睛,心底暗自盘算着·这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呢·由此想法的不止老太太一个,元佩岑一联想到小儿子身边有个能贴心细致照顾他的人儿,很是满意,可以联想到对方是个男人,她又不高兴起来。
端木赢和端木泠只知道陈珏的长相面貌不俗,品性算得上中上,毕竟利益至上、笑贫不笑娼的现今,能有一个不随波逐流的人还真是难·至于陈珏是不是看在端木羸的权势金钱而委身于他,即使是端木赢兄妹俩也不好盲目胡乱下断语。
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如果是,只能说他们二人还需再度磨练,这看人、识人的能力还需精益·如果不是……·端木赢兄妹不由得对视一眼,如果不是,只要端木羸不肯放手,这段不容于世的孽缘只怕会伤及无辜。
端木羸这混蛋·混蛋的端木羸指挥着金壹驱车前往他和陈局同居的住处,今儿个陪着端木羸到机场接机的是金壹,金贰还在家里驻守空宅··站在玄关处,金淑兰不住的打量视线所及的地方。
竹制的地板板面光滑如新,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几个果盘·简洁的浅绿色的沙发组合为客厅平添一抹清新,几个水墨晕染的靠垫整齐的倚靠在沙发背··还没等金淑兰和元佩岑向着厨房看去,端木羸从门口备用鞋柜里拿出来四双看上去似乎是手工织就的简洁大方的室内拖鞋。
这些个室内拖鞋,是陈珏的妈妈在冬季闲着没事儿,自己动手织就而成的·虽不像市面上的那么精致,穿在脚底却舒适的紧··端木赢暗暗瞥一眼端木羸,若是没看错,端木羸拿出来的是四双新的鞋子,也就是说,这四双鞋子中包括他在内·搀扶着祖母、母亲进屋落座,端木羸煮上一壶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什么。
金壹见状,打发金贰招呼着端木赢带来的那些保镖,他想了想,躲在一旁避嫌··“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老太太金淑兰姿态优雅的拾杯啜一口茶,开门见山道。
端木羸打的什么主意她很清楚,唯一不清楚的是,这孩子到底用了几分真心··端木羸煮茶,分茶,动作流利得很,面上沉似水··客厅的气氛似乎静止凝固住了,除了茶壶盖上偶尔泻出的一缕一缕茶香热气外,众人皆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各自的沙发上不见动作,不闻言语。
·“老大,你说·”·端木赢被祖母神来的一笔弄得有些懵,端木羸的私事儿和他有什么相关他又有什么好说的他抬眼看向祖母,被老太太眼中的那抹若有所思的清明惊得忍不住收回自己的视线。
别看祖母年事已高,已不管杂事俗务,依旧是眼明耳利,神健思敏,欺不得,瞒不得的主儿··琢磨了一下,端木赢觉得既然欺瞒不得,那就实话实说·“我与陈珏私下见过两次。”
端木羸的眉蹙了起来·两次·“自知晓阿羸身边有个名叫陈珏的人后,我特意让人调查一番·他家世平平,得当初就读院校师长相助考取北大医学部。
那孩子的相貌人品看上去不像是为了钱财才会攀附阿羸……”·端木羸暗暗撇嘴,若不是他动用了一点手段,陈珏会老老实实的任他豢养在羽翼之下·“第一次见面时,我曾道,只要他离开阿羸,条件随他提。
他只说,只要阿羸同意分手,他那里不是问题·”·“第二次见面……”·“够了”端木羸沉着脸道,他和陈珏之间的事儿除了当事人外,也只有上官锦三个人得见一星半点儿而已。
既然,家里人想知道,他也想让陈珏在亲人面前光明正大的出现,而不是遮遮掩掩的不敢露面,甚至是受到刁难··端木羸突然出声打断兄长的话,弄得众人心有所思,目光转向他。
“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从头说……”·紧接着,端木羸从他受伤巧遇陈珏被他所救,道阴错阳差的在北大相遇等等,一件一件娓娓叙来·众人安静地听着,各有所感。
当然,端木羸诉说的是经由他删减加工后的美人救英雄、英雄报美人恩、美人英雄相遇相知相交的剧本·听得金淑兰老太太略有动容,元佩岑眼角含泪,端木赢兄妹豁然。
若是陈珏知晓他的辛酸苦难史被人改成了充满“才子佳人”元素的话剧本,会不会被气得吐血·当陈珏拖着疲乏的身体拧开房门,见到围坐在沙发上那些他认识大部分,只有两个不曾见过的人后,彻底懵了。
他后退两步瞅瞅楼层号,再瞅瞅身边坐了两个年长的女性的端木羸·他进退两难··陈珏的突然出现不但让端木羸没有预料到,就连端木赢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端木羸故意设计好的。
端木羸起身从门口处将陈珏半拉半拽带了进来,陈珏手里还拽着他的行李包·陈珏被动的任端木羸动作,唇抿着,面色不佳,凤眸里是显而易见的恼恨愤怒··这个房子是他的,地盘是他的,端木羸未经他的同意,将他的家人带来已经够让他窝火的了,最为窝火的是,端木羸凭什么以为他会不带任何隔阂、芥蒂的负面情绪面对他的家人。
凭什么·自从陈珏一露面,金淑兰和元佩岑的目光就集中在他的身上·相貌好那是不用说的,若是相貌不好,端木羸也不能看进眼里·她们好奇的是,这个名叫陈珏的孩子和端木羸的互动……看上去似乎很有趣。
元佩岑是好奇,金淑兰老太太则是兴致勃勃的看着·只是看着,不说话··陈珏被端木羸摁在沙发上,独自一人面对除了端木羸外的四道似有似无很有深意的目光。
他咽下一口唾沫,不是因为口渴,而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祖母、母亲,他就是陈珏·”端木羸为双方介绍对方已是心知肚明的身份·“陈珏,这位是我的祖母,姓金。
这位是我的母亲,姓元·”·陈珏抑制住心底蓬勃的火气,尽量以平稳的语调说话·“老夫人、夫人,您好”·“你好。”
我一点也不好··陈珏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端木羸这一家子人,也不知道如何安抚住自己那颗已经心率失常的心脏·他只知道,这种压抑的境况,这种胸口憋闷的像是喘不上来气儿的感觉让他很厌憎。
可是他又无法在端木羸以及端木羸的家人面前表现出他的厌憎·类似于这样的无力感,陈珏只觉得除了端木羸外,不会有人让他有这样的、十分让他痛恨的感觉··这让陈珏对端木羸的痛恨又增加一个百分点。
“初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做长辈的匆匆忙的也没做好准备·”金淑兰笑的很慈爱,“陈珏啊,你喜欢什么你跟奶奶奶说,奶奶买给你。”
不是要上演八点档的狗血剧吗老夫人,你这突然跳台,家里人知道吗·陈珏看着金淑兰,假笑道:“多谢您费心。”
我喜欢您孙子离我远一点,您能做到吗·“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偶是勤快的存稿君。
撒花……·☆、第七十四章·陈珏的脸色一下子就青了··老太太金淑兰笑眯眯的看着陈珏,像是没有注意到陈珏不愉的脸色··被端木羸按在沙发上后陈珏就有了心理准备,无论是冷嘲热讽还是指桑骂槐,陈珏一一在心里刻画幻想过。
唯独这种不冷不热,不阴不阳的态度不在他的意料之内·这样的柔中带刺,软中带硬,陈珏真心应对不来··“你们聊,我去换件衣服·”陈珏拎起行李朝着卧室走去,腰背挺直,步履间不带丝毫拖沓。
端木羸的心无端一紧··客厅内的几人眼睁睁的看着陈珏的身影被房门隔绝,气氛一时间颇为怪异·躲进卧室的陈珏倚在门上深深的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几番换气依旧无法平息胸膛的炙热··这日子,没法过了·端木羸的目光慢慢从房门转回来,绿眸暗凝,面色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就在元佩岑要张开嘴劝慰端木羸时,老太太金淑兰一把握住她的手,对着面露不解的儿媳妇,金淑兰缓缓摇头。
长辈们不发话,作为同辈的端木赢兄妹更不好出声·何况,幼弟端木羸的感情生活远远轮不到他们插手·就在众人不知该做什么表示时,端木羸的手机铃声响了。
端木羸接通电话,是父亲端木樊·被郝少嵂请到某个隶属国家安全部所属的小楼,喝茶闲聊外加回想当年的他在叙完旧以后,准备回到位于北京城的老宅。挂断电话,端木羸将父亲的意思转述在座的家人。·放下心的元佩岑搀着婆婆起身,端木赢兄妹也站起身准备离开·既然父亲要回到老宅,他们待在这里算什么··端木羸扫一眼卧室房门,既然父亲没有提到陈珏,他也就没必要将陈珏带到父亲的面前·想到陈珏之前不愉的面色,端木羸敲敲房门,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雅玉·我回老宅了·”·“嗯·”陈珏背对着端木羸,声线平稳,让人听不出语调起伏··“有事,打电话。”
“嗯·”·盯视着弯下腰背的陈珏好一会儿,直盯得陈珏背后发毛,端木羸才缓声道:“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嗯。”
房门合十,脚步声渐响渐远,另一个房门被打开,关闭··陈珏放下手里正在整理衣物的活儿,静静的听着,直到什么也听不到,一片静无后,他一屁股坐在床上,低着头,面色青青白白转变着。
端木羸的家人不待见他,他心里早有准备,甚至隐约想借着亲人的助力来抵抗端木羸的强权·端木赢一见面就用钱砸人的举动,陈珏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然而,接下来端木泠的亲近友好的态度则让陈珏蠢蠢欲动的心一下子安分起来。
在没有探清楚端木羸家人的真实想法前,他不会把自己的心思明明白白的摆出来··可,这一次不在预料中的碰面让陈珏的心不由的跌至谷底·他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深觉无力,乃至催生出无法抵御的沮丧。
他该怎么办·端木家的老宅位于西城后海附近·据说曾是几百年前某代皇室宗亲的别府,后传至金淑兰的父亲,是金淑兰嫁带进端木家的嫁妆之一。
它静静坐落一隅,历经百年沧桑变幻,不变的是它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所蕴含的历史··扶着祖母走过大门、影壁,端木羸的眼睛不时看顾着祖母脸上的感慨·他生长在英国,直到十六七岁才随着父亲回到国内,见到了那时已然破败的大院。
见惯了英伦欧式风格建筑的他,在看到大院的第一眼时,心里莫名的酸楚··端木樊顶着寒冬的凛冽,背着手在正房的房门口阶下·院子里花木凋零,不见冰雪痕迹。
见到母亲,他快走几步从端木羸手里接过老太太的手臂·自从动乱始金淑兰离开后,就再也没回国过,也再没有回到这个她居住了几十年的大宅··“没想到,还能回来。”
是啊,一走三十年,她是真的没想到还能有回来的一天··一家人团团而坐,慨叹一番世事变迁后渐渐变得安静,寂静·静默一会儿,作为大家长的端木樊开口。
“我从不知,你会喜欢同性·”·平平淡淡的一句话,顿时风云变色··端木赢兄妹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低眉垂眼,这个家里,父亲一直有很强的威势。
老太太金淑兰慈爱的拍拍身边端木羸的手,她做出这个举动,一是表达自己对于幼孙的爱护,二来嘛,她也是通过这个小小的安抚举动间接表明自己的立场——在不影响她抱重孙的前提下,只要是爱孙喜欢的,她就支持。
在场唯一紧张的只有元佩岑一人,处于丈夫、儿子之间,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也不知道·”端木羸很是实事求是··端木樊笑,他的三个儿女中,长子端木赢没瘸腿之前,要能力有能力,要眼光有眼光,唯一不足的就是手段通天却无法心狠,瘸腿之后依旧没有改变。
倒不是说心慈不好,只是处在这个特殊的身份上,需要狠下心来斩草除根的时候决不能手有余请·就像当年的那段孽情··二女儿端木赢因着自幼身边上赶着献殷勤的异性过多,小小年纪便学着冷着一张脸,硬着性情赶走不怀好意的男孩儿、男青年们。
只有三子端木羸成长的最为迅速,最为让他侧目·十八岁之前的端木羸穿金戴银长在富贵窝里不知人情世故的王子,直到遭遇了欺骗、背叛、伤害才在一瞬间成长。
稚嫩青涩蜕变成成熟老练,从不通人情世故到对敌的心狠手辣·他的蜕变,他的成长,让他这个父亲欣慰的同时也说不出心疼··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可他是个父亲,是个不善言辞的父亲。
有什么话,温情的也好,动容的也罢,他从没有在子女面前恳谈过·除了长子,他怀着培养继承人的心态关注他的成长外,次女、幼子皆是放养成长·直到长子瘸了腿,他身上的担子不得不转交给幼子端木羸。
最终,端木羸也不负他的期望·属于他的传奇,正由他在书写··“阿羸·”作为父亲,端木樊很少这么亲昵的称呼子女·他正正脸色,很是正经严肃。
“你是同性恋”·作为一个不负责的父亲,他有必要在儿女们成年后给予适时心理疏导,甚至是意见··“不是·”·得到端木羸的切确答案,上至长辈金淑兰、元佩岑,下至手足端木赢、端木泠都松了口气。
在陈珏之前,端木羸是有段感情经历的·虽然最后结局出乎意料的悲惨,但对方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性··“那你……”潜在的台词含义是什么,在座的凡是带着耳朵的人心知肚明。
“我只是喜欢他·而他恰巧是同性·”坦然的不能再坦然的态度,让所有人明白了端木羸潜在心底的真心实意··“喜欢”端木樊品味着这两个字。
上一次端木羸动心喜欢一个女孩儿,兄弟俩差一点倪墙不说,就连他这个父亲多少都受到一些波折·这一次……·“你喜欢他,那他喜欢你吗”·端木羸的身体一顿,他抬头,绿眸对上父亲那双似是关心又似什么都看透的眼睛,莫名的些心虚。
是啊,他喜欢陈珏,那陈珏喜欢他吗·端木羸不出声了·端木樊却不准备视如无睹·“你是我的骨血·你是什么样的心性,作为父亲,我一清二楚。
同样,你会喜欢怎样的人,我同样一清二楚·”·虽说,知子莫如母·但比起不怎么靠谱的妻子来说,他还算靠谱··端木羸被父亲接二连三的绵里带针扎的步步退缩。
姜自是老的辣,然,雏凤也可清于老凤声··“暂时,不代表永久·”·有自信是好事,但过分的自信也可能是不自信·端木樊略有深意的看着端木羸,似笑未笑。
父子两一时无话,气氛静谧起来··“那是个好孩子·”金淑兰似有意有似无意插了一句嘴·“人长得挺好看的·”说完,她还点点头,很赞同自己的所言。
端木羸也点头·在他看来,陈珏确实是个“好孩子”·这一点,他很赞同祖母··端木赢兄妹俩在看到端木羸一脸的确实如此的与有荣焉后,两个人撇撇头,不想去看他那副让他们觉得看上去有点儿傻的模样。
作为母亲,一个有点儿不靠谱的母亲来说,端木羸喜欢同性这件事与其对她是一种震撼,不如说她在担心儿子会再一次受到伤害··端木樊哂然一笑。
端木羸喜欢同性与否,在他们这样的人家来看,可以说是不算什么·身为父亲的他关注的一个是儿子的身心,一个是儿子会不会为此担负不必要的压力·他相信,无论是母亲、妻子、长子、次女,他们在乎的应该和他是一样的。
这是属于家人的关爱·它或许不够委婉,不够温情,但,这确实是真真切切的亲情··作者有话要说:登陆后台发现文收又增加了,好开心·╭(╯3╰)╮各位看官。
☆、第七十五章·这一年的春节,陈珏是满怀着忧思苦闷度过的··最开始,陈家爸妈最初只当他实习的日子累过头了,催着他多歇歇·等三五天后见他还是时不时蹙眉不快,陈家爸妈只好侧面打听他是不是为半年后的就业头疼,得到否定的答案,陈家人很有眼力价的尽力不去烦他。
见大儿子还是没有展颜,陈妈妈把春节期间陈家小店远远超出众人的预料的营业额告知陈珏·即使是这样,他也只是展眉开怀片刻,依旧忧心忡忡,满怀的抑郁··春节后回到医院的陈珏面临再一次轮转科室。
鉴于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陈珏决定去妇产科·虽说一个大男人在妇产科有些不好施展手脚,没办法,谁让四大主科——内外妇儿中,妇产科也占据了一席之地呢。
医者面前没有生死富贵之别,更没有男女性别的障碍··做好心理准备的陈珏拎着一些品相看上去还不错的特产来到医务科··得知陈珏转科的请求后,吴科长很是诧异的看着陈珏。
这些年不是没有实习生请求去妇产科,但大部分都是女生,基本上没有哪个男实习生请求踏足妇产科·陈珏的这个请求不得不说在整个军区医院来讲颇有些前无古人的意味。
即便如此,到底是不好拒绝有为青年的向上之意·吴科长给主管妇产科的科主任打了个电话·电话这头的吴科长将话说的很好,至于电话那头的科主任是不是也很乐意,陈珏无从判断。
几分钟后,吴科长亲自带着陈珏前去妇产科·一路上,吴科长简明扼要的向陈珏介绍了一下妇产科里相关的人事·陈珏边听边记,这些东西在某些时候都是很有用的信息。
妇产科在军区医院里不算是什么比较重点的科室,但没有又不行·基于妇产科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院内领导很是痛快的划分出一栋楼给妇产科··于是,在踏进那满是粉色温馨气息的大厅、护士站以及住院部后,陈珏整个人都有些风中凌乱了。
那临界于新生的焦急喜悦和这可爱风十足的粉红色很不搭好吗·陈珏僵着身子,木愣愣的看着和妇产科科长作简短交涉的吴科长,他的心理有些后悔。
一番交流后,陈珏在妇产科安家落户了·上班的第一天,他就被一个主治医师拽上了手术台··愣愣的换上手术衣,愣愣的洗手消毒,愣愣的接过配台护士递来的消毒碗,再愣愣的为即将施行剖宫产手术的孕妇铺盖消毒巾、手术单。
直到主刀的医生、一助的住院医安上了手术刀片划开腹部的表皮,剖开膨大的泛着紫色的子宫时,陈珏才回过神来··额际的汗水隐入一次性的手术帽子,被吸收·陈珏的背脊被空调的暖风吹得阵阵发凉。
他不是初见识活生生血肉的菜鸟,也不是初出茅庐半瓶子水·但,这么直面的亲手触碰生的喜悦,内心着实被撞击的泛起层层波浪,圈圈涟漪··再没有什么比新生命的诞生更让人心潮澎湃了。
停下握笔书写病历的手,陈珏倚着办公椅,看着他拟写的病历出神·母爱的伟大他多是从文学影视作品中感受一二,即便母亲对他的爱丝毫不差什么,但他更多的似乎是把这种淡淡的、温温的爱意当做理所当然了。
要不,晚上给妈妈打个电话吧·没等陈珏去实施,他就被端木羸的一通电话搅合的没了心情··端木大爷这通电话没别的,只是说,晚上他会让金壹接陈珏去参加饭局。
一想到有可能碰上端木羸的一家人,陈珏说不出的烦闷··八点十分,就在陈珏迟疑着要不要给端木羸打个电话回绝时,值班的医生一把拉住他·“等会儿有个手术,别走了。”
陈珏点头,能有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拒绝端木羸总比他想出什么不靠谱的借口好·他痛快的给端木羸发了个信息,大意是,他临时遇上了一个急诊手术,走不开。
至于什么时候下手术台,暂时不明··发了信息后,陈珏心情很好的跟随前来推手术车的麻醉医生一同推着患者到手术室·至于端木大爷会不会在看到信息后不快,那就不是陈珏能预测并见识到的了。
等陈珏在手术室准备好后,值班的主刀医生才到,和他一同来的还有普外科的一个医生··陈珏打了个招呼后,待在两个医生身边旁听两人的会诊··原来这是一个怀孕八个半月,突发性急性阑尾炎发作的孕妇。
陈珏一边听,一边回想着教科书里面的内容·妊娠合并阑尾炎,是比较常见的妊娠期外科疾病,妊娠各期均可发生急性阑尾炎,但以妊娠前6个月内居多·如果没猜错,该孕妇未孕前应该患有慢性阑尾炎。
因着不常发病,所以没有当做一回事·直到怀孕后,炎症因为妊娠后身体的体质发生改变而改变··这一头陈珏根据两个医生的只言片语揣测着,另一头两个不同科别的医生对着患者的病历商讨开来。
一个说,在此之前患者也曾阑尾炎急性发作过·鉴于孕早期孕妇要求的保胎原则,基本上是靠消炎药物消炎治疗·现在身体有了拮抗性药物消炎已经无法起到应有的效果了。
另一个说,如果开腹行阑尾切除术势必会影响到宫内的胎儿·孕妇还好,关键是胎龄八个半月的胎儿·如果胎儿无法继续在母体宫内妊娠,该如何处理呢·那就阑尾切除术与剖腹产术一起施行。
前来会诊的普外科医生点头,道,还是得和儿科通通气,让那边准备好保温箱··两人研讨完后,主刀的妇产科医生让陈珏给患者消毒,她跑到手术室的办公室给儿科的值班医生打电话。
“你在这儿呢·”·这会儿,那个普外科的医生终于找着空儿和陈珏打招呼了··陈珏浅笑,手下消毒的动作不停·他是认识这个外科医生的,也曾给这个医生带一些特产,关系还不错。
“没想到,你会到这里来·”·陈珏再笑·他当初想来妇产科纯粹只冲着学术学识,根本没有在乎外人的眼光·但那个时候的他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以及抵御他人异样眼光的本事。
好在现在的他已经调试好了心情··没一会儿,陈珏为患者做好了皮肤消毒,铺上了手术单··麻醉师推了药后,手术刀割开了腹部表皮肌层。
手术前后一共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照比平常一个小时左右的剖腹产时间多了一倍·同样,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身心俱疲··这是两场手术,相应的风险也是壹加壹大于等于二。
患者被麻醉师和手术室的护士推回了病房,陈珏和值班的妇科医生说了一嘴,而后寻个空去儿科,探看一眼那个胎龄将将三十五周,由他参与接手的早产儿··那个长约六七十公分的医用保温箱里,一个小小的,不足五斤重的,额头贴着输液贴的婴儿四肢敞开,不同于足月儿的肌肤更显娇嫩,鼻翼呼扇,三凹尽显。
陈珏趴在玻璃窗上,近乎于一种贪婪的看着保温箱里的婴儿,凤眸渐染祈盼··民间自来就有七活八不活的说法·所谓七活八不活,指的就是七个月的早产儿会比八个月的早产儿成活率高。
究竟为何,时至今日也没有个什么科学论证··陈珏只是期望这个被母亲保护了八个多月,血脉相连了八个多月的孩子早日健康,远离疾病的阴影··恋恋不舍观望着的陈珏终于在儿科值班护士委婉的劝说下离开了儿科。
回去的路上,陈珏的心,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这不是他第一个动手接生的孩子,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却是唯一一个让他有如此感慨的一个孩子··只希望他一切都好·揣着半是雀跃半是惆怅心思的陈珏在看到办公室门口的端木羸一刹那,所有的心绪沉至谷底。
他知道他的推拒会让端木羸不喜,去没想到端木羸会找到他所工作的地方来·尤其是这么一个对男性来说略带尴尬境地的地界··“你来了·”·穿着英伦风制式的呢大衣,衣领竖起的端木羸转身看向陈珏,他的目光很平和,没有郁气,没有恼意,更没有陈珏臆想中负面情绪。
“累吗”·陈珏一怔,紧接着很自然的回道:“还好·”·“吃了吗”·陈珏抿抿唇,“下午五点吃的。”
端木羸瞄瞄陈珏的腹部·掩藏在白袍以及衣物之下的腹部本不会让人瞧出形状,但端木羸那恍若实质的目光着实让陈珏吃不消··实在忍不住,陈珏小小的后退两步,躲避开端木羸灼热的可以穿透衣物直至肌肤的眼神。
“我带了夜宵,”说着,端木羸示意一下一直掩藏在阴影里看不出痕迹的一个包装袋·“接着·”·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陈珏觑一眼品相看上去就很高端的包装袋,再觑一眼背着灯光,半身显在阳面,半身显在阴处,神色也是晦暗不明的端木羸。
只一瞬间,陈珏上前几步从端木羸手里接过又有余温的食物保温盒··“谢谢·”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此时此事,他都应当道谢··借着递送的动作,端木羸顷身附在陈珏的耳际轻声道:“不客气。”
陈珏的耳垂一下子就红了,不自觉的,陈珏偏过头去·他本意是打算躲避一下他和端木羸暧昧的举动,谁料,在端木羸的眼中却是主动“投怀送抱”。
到了嘴边的鸭子自然不能让它飞走··端木羸毫不迟疑,一口含住陈珏如玉染血的耳垂,灼热的可以燎原的气息喷洒在陈珏的耳际、颈侧,惊得陈珏瞪大了眼睛,快速逃离开。
直到确认自己和端木羸之间的距离很安全,陈珏恨恨的盯着端木羸,咬着牙,一字一字,低声吼道:“收敛点儿,端木羸·”·瞧着端木羸似乎还有未完之意,陈珏又退了两步。
“看清楚,这不是家里·”·更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场地·陈珏的凤眸诉说着主人掩藏在语意中蕴含的潜台词··也就是说,如果是在家,他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了·看出了端木羸眼中的戏谑,陈珏气的脸都涨红了。
这混蛋·作者有话要说:昨个520,看官们有木有收到什么表白或是礼物呢作者君啥都木收到%>_<%·☆、第七十六章·实习生的生活总是苦乐兼备。
刚习惯了在手术室剖宫产手术的流程,陈珏又被科主任指定到产房学习顺产接生··站在产房门口,听着里面的产妇撕心裂肺的嚎叫声,那一刻,陈珏的心里直突突。
里面在生孩子啊·这位大哥,别这么激动的看着我,我也不想进去看你媳妇是怎么把孩子生出来的我也是身不由己,没办法啊·就在陈珏默默地和产妇家属两相对视,无语凝噎之际,陈珏被接产的妇科大夫唤进了产房。
他提着心,吊着胆,战战兢兢的执行带教医生的每一个指示··调整产床,调试无影灯,监测胎心音,和护士一同对着临时医嘱,时不时观察产妇的面容表情·陈珏的心绪一点一点调整到正常。
不就是女性生孩子嘛没啥·没等陈珏做好心里建设,正在生产的产妇长长的一声惨叫让陈珏那颗波澜不惊宛如古井深渊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太疼了陈珏心有同感的缩了缩小身板·产妇的痛叫声依然不歇,回荡在产房··“好了,再坚持一下,宫口马上就开全了·”接产医生的语调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疲累不堪、面容憔悴、双眼明亮的产妇咬着唇,对着冷静的产科医生点点头··自然分娩是人类进化史中女性亘古不变的本能· 多少的科学论证皆表明,顺产对于产妇,对于孩子的好处甚多。
而这两年,剖宫产手术依旧在年轻的准妈妈间泛滥成灾·虽然怕痛又追求快速便捷生产的年轻妈妈们省去了孩子在降世时必须经历的苦难,但她们的迫不及待很有可能在日后为孩子带来隐忧。
在这种风气背景下还能坚持顺产的妈妈,每一个都是英雄··陈珏怀着崇高的敬意快速的看一眼还在产床上忍痛坚持的准妈妈·虽说,医者面前无性别,可该注意的地方,陈珏一定不会逾矩。
忍受着阵阵宫缩带来的节律性疼痛的产妇皱着眉,咬牙抿唇,五官因疼痛扭曲的变形·额际鬓间满是汗水濡湿后的痕迹,握着产床把手的双手,骨节凸显,青筋遍布。
又一阵疼痛袭来·接产医生的手放在腹部因宫缩而膨成球装,肌肉紧实的的宫体·触摸了将近一分钟后,她伸手进产道,感受一番宫口后,她吩咐了护士一声后,对着产妇似安慰又似评述的口吻道:“先歇歇,保存体力,一会儿才是你使力发功的时候。”
·产妇虚弱的扬起唇,没等她开口说话,护士抢先一步将事先准备好的富含高蛋白、高能量的流质食物一勺接着一勺喂进嘴里··几口之后,产妇摇头拒绝护士的投喂,挤在一起的眉无声的诉说她的痛。
产科医生一手抵在会阴口处,保护这处的肌肉不会因过度的撕扯牵拉而裂伤·一手压在宫体底部,随着节律的的宫缩帮助胎儿尽快自宫体脱离进入产道··接产的医生姓王,三十多岁年纪,已是个三岁孩子的母亲。
平常陈珏和她没什么交流,这一次,若不是科主任的要求,陈珏不可能进的去产房··一旁帮不上忙却有点儿手足无措的陈珏憋着气,暗暗在心底为生产的妈妈和孩子打气加油。
而全副心神都放在产妇和即将降世的胎儿身上的她,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关注陈珏感同身受的样子··啊——·产床上的产妇一声痛叫,陈珏赶忙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沉稳又带着希冀的音调,低声安抚。
王医生则是趁机一手抵住会阴口,另一只手帮助胎儿的头拨露··可能是疼的厉害了,也可能是握着产床侧面的把手远不如人手舒服,正在努力配合接产医生调动身体肌肉、力气的产妇,狠狠的攥着陈珏的手,狠狠地,力道之大让陈珏无法也不想挣脱开。
陈珏一边迭声鼓励安抚有些焦躁的产妇,一边关注着胎儿着冠和宫缩的情况··“压着宫底·”·陈珏赶忙抽出一只手,掌面迎向宫底,力道顺势而用。
“5%的葡萄糖注射液静脉注射·”·“空点”·“空点·”·护士点点头,利落的从另一侧壁柜取出葡萄糖换下之前的药水。
“来·深呼吸……好,好·慢慢的呼出一口气·哎,对·就这样……缓慢的使个劲儿,慢慢来,不要使劲儿使大了……”·几个呼吸后,王医生一手插着胎儿的颈部,一手帮忙扒开括约肌,没两下,胎儿就从母体脱离,降临人间。
这一瞬,陈珏看的一眼不眨,凤眸瞪得老大··什么叫临床经验这就是·陈珏回想着适才王医生上手的时间段,那真是不早不晚恰到好处的借力使力,不然,就凭产妇已然没了力气的劲道,孩子保不齐会卡在产道里。
在止血钳和弯剪的配合下,三下两下剪断脐带,并包裹好·王医生用经高温灭菌消毒过的医用纱布将刚刚娩出的孩子擦拭干净·而后一手拎起孩子的脚丫,啪的打了一下两个小脚掌。
“哇啊……”的一声婴啼响彻整个产房··年轻的母亲听到后挣扎着要起身探看哭的很委屈的孩子,眼里满是心疼·产房门外,孩子的爸爸,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一杆子长辈们眼睛大睁,耳朵竖起,通通挤在巴掌宽的毛玻璃上,努力探看室内的情况。
受外力刺激影响大哭的孩子被一直很冷静,手都不抖一下的王医生抱递给护士·后者将孩子放在事先由准备好的包被中,包好后放置新生儿专用的公斤秤上··好家伙,七斤六两,够重的。
孩子的妈妈含着笑看着,泪水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眉目喜悦,眼球却是泛红··见状,王医生顾不得母婴同处一室的原则,略略板着脸道:“孩子顺顺利利的生下来,看上去一切健康。
你哭什么呢”·“疼的·”·闻言,王医生又好笑又无奈·最疼的那段时间早已过去,现在才回过劲儿来·“听话啊,不要哭了。
再哭下去,眼睛就毁了啊”她劝慰的同时一手轻轻牵拉着脐带,一手按在宫底轻揉的按摩挤压,促使胎盘排出··那种仿佛要将整个人撕裂的疼痛过后,这种小小的肌层牵拉痛完全可以视为被蚂蚁咬了一口。
生产后的妈妈不时的朝着护士看去,准确说,是朝着护士手里的孩子看去·紧绷的身体放松后,再也无法聚集一丝一毫的气力·她只能眼随心动··孩子被护士送出产房,母亲盯着护士的背影看,直到房门关上,她才收回不舍的目光。
几分钟后,残余的淤血被清理干净,产后气力全失、精神疲惫产妇被推出产房,身为家属的丈夫颠颠儿的跑过来,含情脉脉、激动的无语伦次··陈珏微抿着唇,嘴角含笑。
这夫妻俩,感情真好·没等陈珏感慨完,有人迟疑的唤道:“陈珏”·他转头朝向发声的方向,“你怎么来了”看向来人,陈珏有点不自在。
“你怎么……”上官锐犹豫着,倒不是他心存歧念,实则是现在的这种状况不好诉诸于口··一次性的手术衣上沾染了几团新旧不一的血迹,水蓝色的口罩、手术帽遮挡住陈珏的五官头部,徒留一双凤眸在外,精光闪闪。
他的手上还带着手术手套,干涸的血渍汇成深浅不一的暗红色的印记··“刚接了个产·”·几个字堵得上官锐不知该怎么回话的好··静默一会儿,上官锐道:“还习惯吗”·陈珏笑,凤眸里满是亮晶晶的愉悦。
“习惯·这里很好·”·上官锐盯着陈珏的眼睛看,确定对方说的是自己的真心实意后,他才慢悠悠的说道:“习惯就好·”·这回换陈珏纳闷的看着上官锐了。
轻易不挪动地方的上官锐难不成是特意来找自己的·“刚得到信儿,今年医院会从各大高校招聘品学兼优的医学生储备培养·第一批首先从进院实习的实习生里面挑选。”
陈珏被上官锐说的这个消息弄得一愣·他知道上官锐为什么会把这个可以称之为内部消息的信儿传给他,但,陈珏早已打定主意,毕业后找个由头彻底的离开北京城,离开端木羸。
可上官锐把这个消息一说,他那原本安稳沉寂的心不由的有些躁动··如果上官锐所说不假,这是个多么有诱惑力的消息·陈珏掩在口罩后面的唇蠕动两下,喉头发紧。
上官锐“啪”的一下拍上了陈珏的肩膀,“加油希望日后,我们能成为并肩作战的同事·”·上官锐如同他来时一般走的悄无声息,陈珏怔怔立在产房门口,直到被经过的护士开口才恢复了常态。
他敛起神思不属的表象换上一副全神贯注的专注··表象终究是表象,真正的内里除了陈珏,没人能猜出丝毫,就连陈珏自己都快要被心底的沼泽吞噬殆尽··有那么一句话叫做习惯成自然。
可是刻在骨子上,融进血脉里,遍布了周身的每个细胞神经元都在叫嚣对自由的渴望,每一日,每一日··那种向往,那种希冀,陈珏已经压抑了几千个日夜,百万累计的时分秒。
陈珏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抑制它多久,还能若无其事多久·陈珏只知道,他快要忍不住了,只要一条小小的导火索··即使是一条小小的导火索,那也是需要时间耐心等待。
陈珏只期望在他还没有彻底爆发前,导火索能尽快被找到,并点燃··他期待着··作者有话要说:又到了一年之中最为繁忙的时间了,作者君好苦逼··同理,为了缓解作者君的苦逼憋闷感,作者君决定让某些人苦逼嘿嘿嘿嘿……·☆、第七十七章·陈珏的实习生生活或是平淡不惊或是惊险万分的日复一日的循环着,端木羸的日子却是头上悬了利刃一般。
一把来自于到现在他只是触摸到一丝痕迹的幕后黑手,一把来自于他的家人··端木羸疲惫的坐在车里,眉目恹恹,面色暗青·接连一个月的时间他都在和幕后黑手暗地里过招,虽然目前看他的胜面居多,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
“三少……”金壹凑了过来,在端木羸的耳边轻声细语一番,端木羸原本眯着的眼瞬的睁开,绿眸里满是锐利··强强业界精英励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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