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宝贝 by 晓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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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的宝贝 by 晓渠
1 ·“你不能停一会儿我有事儿和你商量·” ·正午的大太阳照进宽敞的办公室,尽管空调开的很大,杨凡仍然热得烦躁。
再看他大哥杨牧坐在高大的办公桌后面,电脑上敲啊敲,接着讲电话,现在又埋头写个没完没了,完全不打算答理自己,终于忍不住说出口· ·“你进来半天了,自己不说话,怪谁啊”杨牧的声音非常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自信和庄严。
 ·“嗯......这个事儿是真的不好说·”杨凡心里琢磨了很多遍,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那你慢慢想·等我开完会再说吧”杨牧起身收拾东西,按着通话键对秘书说,“我十分钟后到三十楼会议室。”
 ·“我还没说完,你去哪儿啊”杨凡一着急,差点儿跳起来,“你就知道开你的破会,家里出了大事了” ·“有大事你早痛快说了,吞吞吐吐的,你大嫂又耍什么把戏呢” ·“我告诉你吧”杨凡皱着眉,一付豁出去的模样:“冬冬他,怀孕了” ·杨凡在心里估计着大哥暴跳如雷的杀伤力,对方却沉默了大概十几秒钟,却“扑嗤”笑了。
 ·“你把今天当愚人节过了是不是那你自个儿好好玩吧我不奉陪了·” ·说完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
 ·“谁有心情拿这个开玩笑冬冬和陈教授签了合约,自愿做男性生育项目研究的实验品” ·如同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开,杨牧强壮的背影停在门前,许久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沉沉地传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杨凡说出去,觉得仿佛卸下了千斤的担子·这个秘密他独自背了好久,冬冬恳求他不要高诉老大,他却一直犹豫,这么大的事儿,家里一向老大做主。
直到今天,他得知那个实验其实潜在着很多危险,冬冬的体质根本撑不过去的时候,他决定跟杨牧坦白了·这样重大的责任,也只有老大敢承担· ·“我早知道医学院有这个项目,年初的时候听说他们找到了愿意合作的人,因为我不是那个组的,所以不了解具体细节。
我知道是冬冬的时候,他已经接受了受精卵移植进体内的人造子宫,医学上讲,他已经怀孕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四月份。”
 ·“那现在已经快四个月了” ·“嗯·” ·杨牧忽然一甩手,手中的文件飞了出去,击中了饮水机,竟然把庞大的机器给打翻了。
杨凡的心里格蹬一下收紧,恐怕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了· ·“你怎么才和我说都四个月了还跟我说干什么”杨牧咆哮着,整张脸都因为暴怒而涨红着。
 ·“冬冬一直央求我别和你说·你知道他从小到大,谁跟他说过不字啊” ·“那你现在怎么又说了你不如就一直帮他隐瞒下去多好到时候把孩子抱过来,跟我说,你做大伯了。
那叫惊喜啊” ·“老大,你别生气·那个实验是很危险的,冬冬的体质不能接受全身麻醉,也就是说,他将来不能剖腹产,项目里的人工产道要借由‘后面’。
你最了解,冬冬的‘后面’连做那个的时候都会受伤·这个计划对他来说,是非常危险的·所以我做不了主,我不知道怎么阻止他·才来找你商量啊” ·杨牧听了,心惊胆战,却又万分沮丧,他慢慢挪到沙发上,沉重地坐下去, ·“你说他现在怎么这么任性怎么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还不是你的责任”杨凡脱口而出。
 ·“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任性是你这些年给宠的,他现在偏执也是你忽然结婚给逼的·所以,他就是你的责任了,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吧” ·杨牧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脑子从刚才的愤怒和惊吓中迅速冷静下来·转眼间,事情就整理清楚了· ·“这个孩子是不能留的,对吗”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问杨凡。
 ·冬和从7-11走出来,手里拎了一大桶牛奶·四五点钟的太阳还是很大,他穿的米白色的卡其布长裤有些热·过了马路,慢悠悠走到楼下的他,忽然停住脚步。
楼前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陆虎,阳光下骄傲地闪着光·那个靠在车上抽烟的男人,大概从很远处就盯着自己,如今目光交碰,冬和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揣摩着: ·“他知道了吗二哥应该不会说。”
 ·无论如何,脸上装着什么也没有,走过去,低眉敛目,小声地叫了声: ·“哥·” ·杨牧老远就看见他,穿着白衬衣,浅色的裤子,走路低头的习惯也没有改。
他的心里慕然一动·他曾经和这个孩子那么亲密,如今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却那么陌生和冷淡·他很快掐了烟,打开车门, ·“上车·” ·冬和透过打开的车门看见里面开车的,是二哥杨凡。
他知道了,原来,他还是知道了·他刚才装作无所谓的脸上,莫名地,慌张起来,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带着颤音: ·“我晚上还有事情,我,我不去·”他边说边退,转身就要跑。
 ·杨牧一步窜上去,手臂拦腰横住冬和的腰身,另一只手小心地护住冬和的头,把整个人塞进车后座·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不去你让我下车我要下车” ·他试着去开车门的时候,车飞快地启动了。
车门窗“扑扑”地都自动上了锁· ·“别浪费力气了·”身边的杨牧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商量”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
冬和不再挣扎,强做镇定地说· ·“好,好,很好·”杨牧直视着冬和的眼睛,多漂亮的一双眼睛,以前总是装满了微笑和羞涩,如今却象头受惊的小鹿,慌张又倔强。
“既然你不和我商量,我也就不用和你商量了·这个孩子不能留·”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的孩子,我自己决定要不要留。”
 ·“凭我是你大哥,凭你是我养大的,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是死是活我高兴,你让我下车·” ·“不可能。”
 ·杨牧不再说话·车里的气压低到极点·冬和的心扑扑跳得很难受,他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只能反复在心里说: ·“宝宝别怕,爸爸会保护你,别怕,别怕,爸爸和宝宝都不害怕。”
 ·他等着车停,等着逃跑的机会· ·车子停在杨凡诊所的后门·这是一座日占时盖的洋楼,从后门的防火梯可以直接进入到二楼杨凡的办公室,而那间办公室连接着一间小型的手术室。
现在是下班时间,诊所已经关门了,一个人也没有· ·车子还没停,杨牧就箍紧了冬和的腰,车门一打开,他把冬和抗在肩膀上,快速地从防火梯进入办公室。
冬和忽然一个头晕,已经给甩上肩膀,再想挣扎,却惹来一阵难受的腹痛·他意识到孩子给压到了,于是不敢移动· ·杨凡锁上了所有的门窗,引导着他们走进手术室。
杨牧小心放下冬和: ·“我说过你的孩子不能留,这个手术,你老不老实做” ·冬和的大眼睛里,被愤怒填满了·他冷冷地盯着杨牧,沉默了一会儿,咬牙切齿说: ·“你,无,耻。”
 ·“好,我承认了·你现在可以老实手术了吗” ·冬和忽然象发了疯一样,他挣扎着站起来,挥手推开杨牧,就往外跑。
杨牧拦腰抱起他,因为他反抗得太厉害,几乎算是把他扔在手术床上·冬和放声尖叫: ·“你们放开我你们放我走放我走你混蛋你们都是混蛋” ·杨凡看着这一切,心绞着痛,觉得自己在谋杀,他不能帮着去压冬冬,只好站在一边看着,一边试图安抚: ·“冬冬你乖,很快就好的。
你,你不能要这个孩子,太危险了·” ·杨牧已经用事先准备的纱布绑上了冬和的双手·冬和,拼命地扭动身躯,踢着还自由的腿,他缩着腰,想坐起来,可是办不到。
杨牧捉住一条腿,绑在高架上,冬和意识到,另一条腿躲着,闪着,他看起来柔弱,此刻已经是背水一战,整张手术床都要给他挣散架了·杨牧终于捉到另一条腿,三下五除二地绑上。
 ·“腰要不要绑”他回头问那已经发呆的杨凡· ·杨凡摇头·拿着器具走到床边: ·“冬冬,对不起,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冬和不再挣扎,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放弃·他的额头一层冷汗,脸色苍白,眼神绝望而混乱· ·“为什么为了我好,就不用考虑我的意见你们知道我有多爱这个孩子吗我多么期待他的到来我想找个人,可以无条件爱我,在任何情况下,也不会选择放弃我,也不行吗” ·眼泪瞬间漫上黝黑的眼睛,他咬着嘴唇,吸着气,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杨牧没有说话,低头开始解冬和的裤子·杨凡心里难过着,也不敢说什么·老大今天看来是铁了心要拿掉这个孩子了·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裤子给退到脚踝,冷空气侵上双腿·恐惧瞬间占据了冬和的心, ·“别,别这样,求求你·哥,哥,你放了孩子吧我保证我不会有事的。
求你了,求·二哥,二哥,你救我,别,别伤害他·你们听,听我说,别,别这样,”冬和已经语无伦次,“怎么办孩子我们该怎么办求,求你们,走开,走开,别碰我,别碰我的孩子哥,哥,哥。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哥”,不知所措,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汹涌地留下来·他仍旧哭着,哽咽着,央求着· ·杨牧却坚定地退下冬和的内裤,顺手从旁边拿了个枕头塞在他的腰下面。
 ·“再垫一个吧”杨凡说· ·“你要恨就恨我吧”杨牧又垫了一个枕头·这样,冬和的臀部就抬到必要的高度。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手术灯亮起来,雪白的手术床单盖在冬和的身上,杨凡在他的左臂上找到一条静脉,扎上针,吊着水,然后坐在他两腿之间,开始消毒。
旁边的盘子里,各种手术工具在耀眼灯光下闪着冷漠的光· ·2 ·屋子里忽然降临的安静,让人害怕·只有不同的喘息声,隐约地从不同方向传来。
杨凡消毒完毕,抬头和杨牧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起向冬冬看过去·他已经不哭了,鼻子尖上红着,脸还是湿的,眼睛却已经干了·人非常冷静· ·“冬冬,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很快就好。”
杨凡解释说· ·“嗯·”冬冬应了一声,好象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他的无动于衷让杨牧杨凡楞住,杨凡又问: ·“那我们开始了” ·“随便。
你们以为没有了孩子,我就能很好地活下去了,对吗”他吸了吸鼻子,说,“等着瞧吧我准备好了,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杨牧的脸黑了下来,用很不愉快的口吻说: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冬冬扬了扬眉毛,挑衅地看着他,却不再说话。
他的身体在手术床上有些颤抖,绑的手脚因为血液不能循环,变得冰冷麻木·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现在有多害怕,多紧张,强装出来的镇静和挑衅,不过是最后的无力的挣扎。
他开始觉得自己很可悲,这么想着,嘴角自然地冷笑了一下· ··“你在想什么你又在想什么”杨牧趴在冬冬的脸旁边,继续说,“你不要耍小把戏了,冬冬,我太了解你。
·”杨牧没有说完,却发现冬冬的脸上血色退尽,白得吓人·整个身体都在抖个不停,他咬着牙不肯出声,喉咙里的呻吟越压抑不住·冷汗象水泼下来一样,打湿一片额发。
上身的白衬衣也湿淋琳贴在身上·杨牧往后看,却发现杨凡也已经站起身来,手术并没有开始啊 ·“你怎么了冬冬冬冬” ·冬和并没有回应,目光迷离,焦距开始涣散。
试着蜷起身子却不成,呼吸越来越急促,呻吟破唇而出·杨凡跨到跟前,看了一眼,立刻对杨牧说, ·“快把他的手脚解开·”他一把拉开腰下面垫的枕头,放平身体,拨开冬和的额发,额头是冰凉的,准确地说,他整个体温都很低。
“他是胃疼犯了·” ·冬和一紧张,就有胃疼的毛病· ·“冬冬,放松,别紧张,没事儿了,乖,放松,吸气,吸气·” ·他扯掉点滴的针头,又随手抽了张纸巾,递给杨牧,“给他擦擦汗。”
 ·杨牧已经松开了纱布,冬和缩腰蜷起身子,背对着他·他的双手还不是很灵活,顶在胃上,疼得整个身子都在抽搐·杨牧有些慌张: ·“以前也没这么严重过啊” ·“他也没这么害怕过吧” ·“那怎么办是该打针还是吃药你不能看着他这么疼啊” ·“他现在的情况不能打针也不能吃药”杨凡伶来一只氧气筒,把氧气罩递到已经快要闭过气去的冬和的嘴边: ·“乖,冬冬,你的孩子现在也需要氧气,来。”
 ·冬和听了,果然不再抗拒·杨凡扶起他,让他靠在杨牧身上,把氧气罩给他套上·杨牧从后面抱着冬和,搓着冬和冰凉冰凉的手· ·“吸气,用力吸。”
冬和还不能做全呼吸,他吸到一半,就给疼痛打断· ·“冬冬,现在针药都会对孩子有影响,止疼就只能靠你自己·放松,冬冬,放松就不疼了。”
杨凡试着和冬冬谈话,手在他的胃部轻柔地按摩,感受到那痉挛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都过去了,别怕了·”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冬和终于慢慢地平静下来,无力地靠在杨牧身上,喘息了许久,才低低地问, ·“真的吗真的都过去了吗” ·杨凡看着大哥,“你还忍心继续吗” ·杨牧没有说话,沉默中,更加抱紧了冬和。
他承认,刚才那一刻,他很害怕·他害怕会失去冬冬·可是,如果冬冬失去了孩子,他真的还能回到过去的无忧无虑吗杨牧低头吻着冬冬汗湿的头发,声音嘶哑: ·“冬冬,我的宝贝,你要我怎么办啊” ·“让我留着他吧他三个半月大了。
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如此亲近过·他在我的肚子里啊哥,你就让我留着他吧好吗” ·冬和说完一番话,侧过头看着杨牧。
杨牧的眼睛里也都是难过,冬和知道,哥是很心疼他的·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商量生产的时候有危险怎么办啊” ·“不会有事的,哥,你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老大,留着孩子,他总是有希望活下去,只怕我们今天要是杀了这个孩子,可能就真的断了他的活路了·” ·杨牧想了又想,终于说, ·“你要留着他,就留着吧。”
 ·感到怀里的身子忽然松了下来,复又抖了起来,杨牧连忙捧过冬和的脸: ·“怎么了又疼了” ·却看见冬和的眼睛红了,泪水涌上得很快,堆积在深不见底的两潭水上。
见他扁着嘴忍着泪,杨牧把冬和小小的脸庞往怀里一按,大手抚摸着他的头发,说: ·“哭吧痛快地哭吧哥错了,哥今天真吓着你了吧从现在开始,不管是谁,也不能伤害你身体里的宝宝,我不能,你也不能的。
知道吗” ·冬和在在杨牧的怀里哽咽着点点头·他一直在抽泣,咳嗽,等了好一会儿,渐渐平息,却觉得精疲力竭·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哪怕是三年前,一夜间的变化,也没有这么恐慌过。
冬和的手轻轻压上小腹,他感觉孩子好象也松了口气·鼻子痒,抬手想擦擦,可是双手却还是麻麻地, ·“你和我有仇吗怎么绑这么紧”他说话的时候还是一抽一抽的,委屈着。
 ·“你要是不挣我能绑这么紧吗”杨牧拿了块消毒巾,包住冬和的鼻子,说,“擤·” ·冬和乖乖听话,清理了鼻涕,说“我是白痴吗你要谋杀我孩子,我还不挣” ·“嗯,是我错了。
你恨哥不” ·冬冬不说话,杨牧害怕了,又问:“恨不” ·“刚才挺恨的,现在不恨了·” ·“那你是原谅我啦” ·“臭美,那得看你以后表现。”
 ·“行,谢谢宝宝的爸爸给我带罪立功的机会·” ·冬和的眼睛水汪汪,脸颊还湿湿的,眼睛弯起来,却笑了· ·杨牧慢慢地给冬和套上裤子,另一边的杨凡已经把手术室收拾干净。
 ·“哥背你上车·” ·“不行,你现在不能压他的肚子·”杨凡冲他喊· ·“那,我抱你” ·“不要,”冬和摇头,“我自己能走。”
 ·“行吗”杨牧争取杨凡的同意,“他可以自己走吗” ·“先别走,在这里歇一会儿,观察一下吧”杨凡说着把冬和扶到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坐好。
 ·杨牧坐在冬和的身边,手拨弄着冬和的头发,还是湿的,出去还不着凉杨凡这个家伙挺细心的· ·“冬冬,搬回老宅住吧那里至少有奶妈,桂嫂能照顾你。”
 ·“不要,奶妈看到我这样,还不给气死” ·“那你搬到我那里住” ·“更不要了,大嫂不活掐死我才怪” ·“你一个人住,将来肚子大了能方便吗” ·“没问题的,我刚开始搬出来的时候,病得下不了床,还不挺过来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杨牧语气严肃起来,瞪着眼睛,看着走过来的杨凡。
 ·“你那会儿不去渡蜜月了吗冬冬他······” ·“老到没边儿的事情别提了,我们走吧我好累。”
 ·杨凡摸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没烧起来,“把那瓶水挂完再走吧我检查一下你的血压·还有一堆话等着问你呢”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杨牧看冬和乖乖地挂起了水,老实地让杨凡量血压,听心跳·他还真是变了很多,以前要是想给他打针,简直和杀猪一个效果·整个大宅,都能听见他的哭喊。
他还特别能哭,在奶妈面前能连哭一个下午都不喘气,害得奶妈老是说自己欺负他· ·“孩子还好吗”冬和好奇地问· ·“好,他和你问好呢”杨凡微笑着收起听筒,“你,有妊娠反映吗例如早晨起来恶心,头晕,呕吐” ·冬和的脸“腾”地红起来,“没有那些的,就是容易累,爱睡觉。”
 ·“嗯···果然还是不一样·食欲好不好” ·冬和摇头·“不爱吃东西,什么都不想吃。”
 ·“这怎么行”杨牧插进来,“我刚才就要说你,都瘦得跟豆芽菜那么细了·女人怀孕到这时候都看出来了,看你还是平平的。”
 ·冬和的脸更红了,可是还是反驳说,“怎么会三个多月的孩子才多大” ·“冬和是对的,”医生说了,“有的人三四个月有肚子,是因为已经开始增加饮食,胖了而已。
三个月的胚胎也就鸡蛋那么大怎么看得出来不过,冬冬你是要多吃一些才行·宝宝现在是需要营养长大脑的时候·你也想宝宝聪明对不对” ·“嗯,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多吃的,可是,”冬和抬起眼睛看着两个哥哥,“你们可不可以别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很别扭呢” ·杨牧和杨凡嘿嘿地笑起来。
 ·“行,我们以后严格注意自己的言行·宝贝还有什么吩咐” ·“嗯,”冬和真的在琢磨着怎么说出口,“我一个人还是可以的,你们都很忙,就不用每天都来看我了。”
 ·“那不行,不每天查勤,怎么知道你没事呢”杨凡提出异议· ·“我每天给二哥打电话就行了吧我保证如果不舒服,绝对不隐瞒。”
 ·“你让我们看一眼多放心···”杨凡还没有说完,就给杨牧打断· ·“你不想见的,是我吧”声音里有些不快,脸色暗了。
 ·冬和却没有否认,只说,“我真的累了,好困·” ·杨凡帮冬和躺下,“你睡吧,水挂完了我们就送你回去·” ·冬和合上眼睛,感觉酸楚的感觉从胸口漫开,我怎么跟你说呢我用了三年的时间习惯没有你陪在身边的日子,你若回来,再离开,我要用多久忘掉那种疼呢迷迷糊糊地,冬和睡着了,又感觉好象飘在海上,晃晃悠悠,四处茫茫无涯。
他很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攥不出来了,给下午那一折腾榨得干干的·“还好,宝宝在,爸爸就好开心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睡了还是晕了,耳边有人说话也听不清楚。
 ·“轻点儿,别碰他的手·”是谁是谁在说话 ·“青了,你真够狠的·” ·嗯。
·哥是够狠的·冬和迷登登的想·昏沉中有人一直在搬他,搬到这儿,搬到那儿·让我好好躺一会不行吗别闹我了。
冬和想喊出来,可是没有声音·好不容易,终于静下来了,他感到好象睡在云彩中,好舒服,暖阳阳的,包裹着,太阳很明亮,风也温柔,鸟叽叽喳喳地,仿佛回到三年前的那个早晨,很美好的一个春天的早晨。
他走到楼下的餐厅,哥和二哥都在·二哥在低头闷吃,看见他下来,也没有象往常一样冲他微笑·哥的脸藏在早报的后面,然后他慢慢放下报纸,他的脸一点点儿地露出来,他也没有微笑,严肃地说: ·“冬冬,我有事情和你说。”
 ·“有事情和你说·” ·“有事情和你说·” ·“有事情····。
” ······· ·不,不,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我不听, 什么都不听· ·“别说” ·冬和一身冷汗从恶梦中醒来。
他猛然坐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还在刚才的恶梦里剧烈地跳动· ·3 ·“怎么了冬冬”身边有个黑影摸过来,把已经不习惯陌生人睡在身边的冬和吓得魂飞魄散。
 ·“谁是谁走开,你走开”他尖叫着赤脚跳下床,戒备地看着黑影捻开灯· ·原来是杨牧。
 ·“冬冬,你做恶梦了害怕了” ·杨牧也下了地,试着走近冬和· ·“你别过来。”
 ··“我是哥,是杨牧啊你有些发烧,所以,我留下来看着你·是我,别怕,你听我说·” ·“别说”冬和立刻制止他,“别说,什么都别说,你走,你马上走。”
 ·冬和四处看着,打开卧室的门跑进客厅,拿起杨牧的外套,塞给追上来的杨牧, ·“你走,你现在就走·” ·“冬冬,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你病了,得有人留下来陪你。”
 ·“你不走”冬和目光有些错乱,“你不走我走·” ·说着他开门就往外冲·杨牧赶上去,一把拎回来: ·“这是你家,你往哪儿走啊行啦,我走” ·杨牧有些愤怒地拉开门,停了一刻,回身想对冬和说什么,却咽了下去,门“碰”地关上了。
冬和连忙走上去,锁了门·然后哆嗦着摸索着回到床上,他感到冷,没有刚才那么舒服了,被子卷上身,可是寒冷是从心里散发出来的,被子也给弄凉了·现在不是夏天吗怎么这么冷他睁着眼睛,等着天亮。
 ·天开始发白的时候,冬和不似先前那么难受,又缓缓睡着,一直睡到快中午·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清醒,听见客厅里有声音·推门就看见二哥杨凡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转圈,空气里都是烧菜的味道。
杨凡有这里的备用钥匙· ·“起床了退烧了吗” ·说着走上来,就摸额头,手上都是洋葱味儿,冬和侧脸躲了躲。
 ·“嗯,好了,不热了·等一下,马上开饭·” ·三菜一汤端上来,都是用大盘子大碗装的,看得冬和的眉头皱起来: ·“我不饿,吃不了这么多。”
 ·“什么你成仙了你昨天下午到现在就没吃东西,怎么可能不饿你不饿,孩子还饿呢,来,先喝汤。”
汤放在冬和面前,汤匙塞在他手里,“楞着干什么趁热喝·” ·“什么汤” ·“猪脚花生汤,补着呢喝完还有,我那里煮了一大锅呢” ·“我不吃猪脚,也不喜欢花生,你还煮一块儿不喝,不喝。”
 ·“你肚子里的花生粒就靠这个长大呢你不喜欢,他还喜欢呢”杨凡耐心劝着,“要不,喝半碗” ·冬和很不情愿地当药喝,喝到鼻子眉毛皱到一块儿。
 ·“看你还不爱喝,门口的叫花子估计要冲进来抢呢” ·“什么叫花子” ·“你不知道啊你门口坐了一个要饭的,从昨天晚上坐到现在,赶也赶不走啊” ·冬和不待他说完,已经冲到门口,一开门,果然看见杨牧坐在门边上,西服外套坐在屁股下面,头发跟鸟窝一样,下巴上胡子青青的,最滑稽的是,他手里捧着一个茶缸,里面盛着猪脚花生汤,没有勺,他就着缸,敕溜敕溜喝着,哪还象平时衣冠楚楚的模样真的和路边的叫花子有的比。
 ·“你怎么还没走”冬和的语气已经不能严厉· ·“你让我走我就走,我怎么那么听话啊”杨牧仍在那儿没动。
 ·“那你怎么不进来” ·“你也没让我进,我怎么进啊” ·冬和“扑嗤”笑了,“你今天故意找别扭是吧那么老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进来吧坐在那里真丢人·”说完,他闪身让杨牧进来· ·“你说谁老啊”杨牧的眼睛瞪的牛大,“我是正值男人花样年华呢小弟弟。”
 ·冬和抿着嘴笑,不回答·心里已经不象昨天晚上那么难受·这样叫不叫好了伤疤忘了疼呢冬和暗自想着,却还是对杨牧道歉: ·“昨天晚上对不起,我一做噩梦心情就不好,爱发脾气,骂人。”
 ·“你做什么噩梦了”杨牧问· ·“梦就是梦,记不得了·”冬和也坐下,低头吃饭· ·“也好,是噩梦就忘了吧”杨牧给冬和夹肉,“你怎么光吃青菜,肉类是蛋白质啊你将来是要生个小和尚,跟你吃素啊” ·杨凡也说,“冬冬不能再挑食了,要营养均衡。
吃完饭,我们去见陈教授,大哥和我都想知道详细的情况,行不” ·冬和点点头·从下到大,冬和的事情杨牧都要全面了解,弄到最后就是冬和给他摸得一清二楚,冬和很多时候却不知道杨牧是怎么想的。
这个男人对自己了如指掌,而自己对他,却一无所知·这是对谁的不公平呢 ·“人造子宫附着在肠间环境和腹膜之间,子宫口连接一条带膜,带膜的另一端接在直肠切口。
切口处的单向瓣膜允许里面的东西出去,同时阻止直肠分泌物进入子宫·中间的长度现在是卷起来的·人造子宫在激素刺激下收缩,会引导婴儿进入带膜,这种用特殊材料制作的膜,具有很强的伸缩润滑性能。
带膜一旦伸展开,连接直肠的一端会伸出肛门,婴儿通过这样的通道出来,既避免和直肠接触感染,带膜本身的润滑性也可以减少生育时的痛苦·婴儿降生以后,带膜也会牵引自动剥离的子宫,排出人体。”
 ·陈教授尽量简洁地解释这个生育的计划,对面坐着的兄弟三个听得都很用心· ·“我们其实也做了很多防护措施,例如人造子宫壁植入电脑晶片可以随时检查胎儿的位置,一旦有差错可以即使纠正。
我们也在研究怎样把生育时候的痛苦降到最低·冬和对麻药过敏的体质的确是我们事先并不知情的,否则剖腹产是可以减少很多痛苦·当然男性自然生产方式可能在学术上更有研究价值,但是我们也不想让冬和承担任何生命的危险,他,是这么个可爱,漂亮的孩子。”
 ·陈教授说着,情不自禁地看向那脸已经红透的冬和·今天,他穿了件黄白格子的衬衫,坐在两个高大的哥哥中间,显得很乖巧很安静· ·“我有个问题,”杨凡的手指头在桌子上轻轻敲着,神情非常专注地看着数据材料,“带膜的伸缩弹性基本可以容纳婴儿通过,那直肠行吗,尤其切口的直径那么小。”
 ·杨牧立刻抬头看着教授,目光如炬,仿佛一旦答案他不满意,就能把教授给火化了· ·“我们制作了怀孕后期的计划,大概从六个半月开始,每个星期做一次直肠扩张的辅助治疗。
括约肌的弹性经过有计划的运动和人工扩展后,是可能避免生产时造成的撕裂·其实我担心的是,女性骨盆有很多适合生产的进化,男性骨盆本身比较浅,也不如女性骨盆结实。
冬和的又尤其窄小,婴儿足月生产的话,可能伤害比较大·所以我们也在设想,也许三十三周以后,可以提前分娩,那个时候胎儿脂肪不多,体形还小,危险也就小一些。”
 ·“那不就是早产吗对孩子的健康没有影响吗”冬和着急地问· ·“八个多月,婴儿的心肺功能已经齐全了,即使早产,生存下来的机会非常大。
当然不同胎儿情况不一样,我们还要再观察·” ·“不可以做对孩子不利的决定·我不同意·”冬和的小脸很严肃地绷紧着。
 ·“你放心,我们既要保住爸爸,也要保住宝宝·”教授和蔼地说· ·冬和这才松了口气,却因为教授的一个提议兴奋起来: ·“那么现在,先生们,想知道冬和的宝宝是男是女吗” ·“可以吗”冬和诧异地几乎叫起来,“还这么小呢,能看出来吗” ·“十四周,不小了,连五官的轮廓都出来了。”
 ·教授让冬和躺在床上,在腹部摸了摸,按一几下·冬冬躺着看向自己的肚子,其实仔细看,还是有些凸出,只是不那么明显·忽然给冰凉的东西喷了一下,他差点儿惊叫: ·“好凉” ·金属的触手在肚子上滑动,本来漆黑的屏幕上有了影子,四双眼睛都紧盯着慢慢清晰起来的影像,那个发白的部份,仿佛悬挂在水中的一颗鸡蛋,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因为角度的问题,可以看见他的侧脸。
 ·“那是鼻子吗”杨牧指着一个突出的白点儿问道, ·“嗯···是的,鼻子还很高呢”教授说。
 ·冬和已经说不出话,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好奇而贪婪地看着自己身体里的小生命,上次看到他的时候,他还是豆芽儿那么大,现在可以看见鼻子和眼睛了,好象还是噘着嘴唇,宝宝你在生气吗两只小手托在胸前,已经能看清楚手指头了呢分得好细好小的手指头啊两条腿松松盘着,小脚丫几乎是透明的两个点儿。
天啊太神奇了·孩子,我的宝贝,你真是,太神奇,太漂亮了· ·“看不出是男是女啊”杨牧自言自语。
 ·是看不出来,冬和仔细端详着,还是看不出来·他看向二哥,杨凡耸耸肩膀: ·“是男孩儿吧这个地方有个突起,好象。”
 ·顺着杨凡手指的方向,在尖尖的屁股间好象有那么点阴影·陈教授笑了,说: ·“没错,应该是男孩儿,今天这个角度看得不真切,下次,仪器伸进去,可以看得起很清楚了。”
 ·冬和的脸可能是因为阳光的关系,一直微微淡红着·他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孩子的图像,嘴角噙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今天人太多,宝宝害羞了吧 不让爸爸看你的小东西呀 ·“这个片子洗出来,你可以带回去,挂在墙上,随便看啊” ·冬和给说得很难为情,却不禁感叹:“真是好奇妙的感觉噢” ·沉浸在温柔喜悦中的冬和,动人的眼眸扫过身边的三个男人,顿时让人晕乎乎,竟然手足所措,只好安静地等着只顾看片子的冬和。
忽然一个硬绑绑,冷冰冰的声音打破这种安宁: ·“孩子的妈妈是谁” ·4 ·冬和的脸啊,象一朵小红花,低垂着,手狠掐了杨牧一下,可那家伙皮糙肉厚,根本没有感觉,冬和的手指头倒是疼的不轻。
 ·“精子和卵子都是由自愿者捐献的·” ·“不是冬冬和别的女人的”一想到冬冬和别的女人结合了,简直受不了。
可是精子也不是冬冬的那真是奇怪,他自己又不是没有,为什么要用别人的杨牧奇怪着· ·“不是,呵呵,”教授笑的很暧昧,“那不是的。
胎儿和母体并没有直接的血液交换,所以不是非要母体的受精卵·但是我们就血型和RH值做了测试,绝对不会发生排斥反映·关于捐献者的姓名我们不能透露,可是,我可以向冬和保证,父母都是社会的精英。
所有将来的小宝宝肯定是个聪明绝顶的小家伙·” ·回家的路上,杨牧低声问冬和: ··“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精子呢” ·冬和并没有严肃回答,只笑骂了一句: ·“我不喜欢,用你管” ·日子过得不坏,冬和还是一个人住,杨牧杨凡轮流看着他吃饭睡觉。
尤其是杨牧,简直视之为工作,每天至少三通电话查勤: ·“有没有吃午饭” ·“有没有喝汤” ·“有没有睡午觉” ·“有没有难受” ·隐约间,好象回到了从前住在老宅的日子,那时候杨牧也是这么疼着自己。
某个下午,因为某阵风,某场雨,某段新闻,也会从办公室打个电话回来,会问奇怪的话: ·“你看见刚才那片云了吗” ·“家里下雨了吗” ·有时候,真的没有瞎话编了,会很温柔地问一句: ·“宝贝儿,你想我了吗” ·“宝贝儿,我很想你。”
 ·那个时候,放学回家以后,肯定都会坐在电话前写作业·因为那个电话必然会响起,因为有个人在不远的都市里,想着自己的时候,要让自己知道。
人前永远不苟言笑,雷厉风行,严格得近乎无情的杨牧,只有在冬和面前,会因他的微笑而欣喜,因他病弱而难过,因他使小性子,手足无措·杨牧喜欢在他的耳边低语: ·“小东西,你就是我的弱点,你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万能,不再呼风唤雨。”
 ·现在的冬和下午也会坐在电话旁,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默默地说: ·“孩子啊,你知道爸爸以前,多么多么幸福吗可是爸爸又不想让你那么幸福,因为,一旦幸福给没收了,那种难过,爸爸永远不想让你去体验。”
 ·孩子听的好认真,一动也不动· ·天气特别好的时候,冬和也会出去写生,只要随身带着手机,小心选择去处,不得在人多热闹处贪玩,不能图安静,躲在荒芜之地,他还是被允许四处走走。
而且不管走到哪里身上都有个小人儿跟着,好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他也会看到,听到,也会喜欢,也会高兴·这种奇妙的感觉让冬和着实兴奋了一阵子·适当运动,新鲜空气,充足营养,充分休息,愉快心情,是杨凡给他提出的五个“必需”。
每天睡觉前,都打电话过来,逐个指标地检查·虽然很罗嗦,可是,冬和觉得怀孕初期的生活还是蛮愉快的· ·九月初,一个星期天的上午,在杨凡的诊所的私人会诊室,杨凡一边小心地给冬和检查身体,一边和他聊天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仪器伸进去,有时候难免碰痛,看着冬和咬牙忍痛到脸色发白,杨凡心里更是难过·本来这些检查是教授来做的·可是,冬和从小对陌生人的碰触非常反感,虽然时常生病,治疗照顾都是靠杨凡和杨牧,从来不假他人之手。
现在要脱了裤子,给教授检查,各种冰冷的仪器在身体的私密之处进进出出,让冬和非常不舒服·上次,他竟然坐在诊疗床上大哭不停,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做了,弄的教授和杨凡非常为难。
为此,杨牧发了很大一通脾气: ·“那老头子对冬冬上下其手,你还站在旁边看着,不制止” ·“是我大学的教授,德高望重,你怎么说得这么难听那不是正常的检查吗” ·“冬冬都哭了,你还逼他继续检查啊你不知道他不喜欢生人碰的吗那些检查你不能做你那么多年的医学院白念了你” ·杨凡气极,却也不敢仵逆杨牧,只好和教授商量由他来检查冬和的情况,自然教授是有些不快的。
 ·杨凡把最后一件仪器抽离冬和的身体,然后仔细清理他的下体,给他穿上裤子·冬和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胳膊横过脸,好象睡着,好长时间没说话·杨凡轻轻挪开他的胳膊,流海长了,搭在眼睛上,眼睛却大睁着,很清醒。
但是脸色不好,嘴唇苍白· ·“冬冬怎么样还疼吗” ·冬和摇摇头,转了个身。
手又罩上了脸· ·“怎么啦呀今天这么害羞,不让我看你啊” ·冬和蜷起身子,缩成一团,好象只午睡的猫咪,慵懒又害羞。
杨凡带些溺爱地揉搓着他的头发,说: ·“别不好意思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和我说” ·“嗯,”冬和终于开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住一段时间” ·“噢为什么呀你不是就想一个人住吗” ·“都是哥,他一天打七八次电话罗嗦,每通电话最后都讲我得和他住一起,说什么好照顾。
他很烦哪不过,和你住一起,他就没理由再来烦我了·行吗” ·杨凡当然知道自己的大哥,在别人眼里,和在冬和眼里绝对是截然不同的双面人。
 ·“和我住倒是可以,不过,”杨凡有些脸红地说,“我家里还住了一个人·你能习惯吗” ·“啊”冬冬睁大眼睛,“是谁啊” ·“房客,我租了一个房间给他。”
 ·“呵呵,什么房客啊,嘿嘿,我知道了·我才不做你们的电灯炮呢·” ·“没装得自己什么都懂似的·那你不和我住,就得和大哥住了” ·“才不要,再说吧他总有玩够的一天吧等他够了,就不会再骚扰我了。”
 ·杨凡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问了也不会有结果,可是,他还是没忍住,拉着冬冬的手,让他坐起来,面对着自己, ·“冬冬,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还喜欢他啊” ·冬和稍微楞了一下,马上低下眼睛: ·“哪有我倒希望他象过去三年对我不闻不问,那样自在多了。”
 ·他努力笑了一下,那笑容就象是个小小火花,忽闪一下,灭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没用自己的精子呢你不想孩子真的是自己的骨血吗” ·冬和显得非常疲倦,苦笑了一下: ·“你们真是亲兄弟,怎么对这个无聊问题这么感兴趣呢” ·他挣来杨凡的双手,复又蜷着身子躺下: ·“我累了,你让我在这儿睡一会儿吧” ·杨凡知道,冬和的心里其实并不象表面这么轻松,他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这三年,他过得并不好,身体上,感情上都脆弱不堪·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冬和,会在哥哥们的怀里撒娇,耍赖·他的痛苦,都自己藏着·杨凡想着,叹了口气,转身收拾东西,让冬和独自休息。
过了一会儿,冬和的呼吸很匀称,杨凡以为他睡着了: ·“我不想和任何女人生孩子·”午后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冬和深褐色的头发上,平静的面容在柔和的光线里,隐约透露着温润的光泽。
嘴唇轻轻开启,他说:“我不想,和别人结合·” ·杨凡带冬和吃了晚饭,送他回家,看着他下车: ·“洗完澡就睡觉,不准熬夜啊” ·“知道知道。”
冬和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加快了脚步· ·九月初晚上已经开始有些凉爽,冬和回到公寓关了窗,走进浴室洗澡·花洒的水温稍微调的高了一些,因为下午的检查,下面觉得很黏腻,身上也很酸,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玻璃屋的门一关,小小空间里都是蒸气·冬和打湿头发,空气中蔓延着洗发水的淡淡清香,泡沫飘着水上,顺着年轻美好的身体向下流·他的小腹已经有了明显的凸起,冬和用香皂在肚子上画圈。
通常宝宝非常喜欢他的这个动作,总能想着法子让冬和感受到自己的欢喜·可是今天宝宝好象格外不在状况,肚子毫无来由地狠狠抽痛了一下,冬和呻吟着弯了弯腰,晕眩感阵阵袭来,手脚同时变得软弱无力,吸进的热空气,好象点燃了胸腔,呼吸异常困难。
冬和勉强关了水,打开玻璃屋的门,扶着门站着,隐约看见对面上了雾气的镜子里,自己模糊的影子,浴室屋顶的灯也开始朦胧,东西开始晃动,越来越多的重影,忽然,天地换了位置,冬和重重向后栽倒,狠摔在瓷砖墙壁上,脑后一阵痛,黑暗轰然而至,瞬间失去了意识。
 ·5 ·过了不知多久,冬和缓缓醒转·先看见的是玻璃屋透明的屋顶·花洒没有关紧,水一滴一滴落在身边的地面,溅起的水星已是冰凉·头隐隐做痛,脑袋里乱七八糟,有那么几秒钟,冬和有些糊涂,完全记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陡然,记忆开了门,涌进大脑,冬和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到腹部。
 ·“小家伙,你还好吗爸爸没伤到你吧” ·仿佛是回答他的问题,冬和感到肚子抽痛了一下,然后就是一小下,就恢复不疼了。
孩子好象在抱怨: ·“爸爸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冬和安慰地笑了一下,四肢虚弱无力,费劲地撑起半个身子,勉强坐起来,却立刻给吓呆了,难怪空气中那怪怪的腥味,原来身下那冰凉的液体不是水,而是被水稀化的血。
因为强坐起来的动作,引得更多温热黏稠的血从下身缓缓流出· ·“不,”冬和仿佛被重物击中,差点儿魂飞魄散,“不是孩子,肯定不是的,宝宝还在这儿呢”手再轻轻抚摸过已经稍稍隆起的腹部,感觉那小小的身躯,有眼睛,有嘴巴,那细细分开的手指头。
·“宝宝你乖乖地呆在那儿,爸爸会救你的·”冬和攀上水管,试图站起来,可是两条腿软软使不上力,跟本无法站立,最后只好用手撑着地面,挪出玻璃屋,几步距离,已经是冷汗淋漓,气喘吁吁,几乎又再晕倒。
心里的一个声音反复说,“不能睡,不能睡,睡了就没人管宝宝了·”他狠狠咬了一下手指头,疼痛的感觉让他得了一时清醒,可是,昏沉的感觉联绵不断,冬和的大拇指快要给咬烂了。
这不是办法,冬和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四处看着,寻找希望: ·“宝宝啊,爸爸今天要是救不了你,就跟你一起走了吧” ·几乎在看到洗手池边的电话的同时,铃声响亮地叫了起来。
冬和的心里几乎雀跃,“宝宝我们有救了·”他扶着墙壁,做了最后一次努力,竟然给他站了起来,虽然双腿无法移动,他背靠着墙,承担着全部的体重,艰难向着电话的方向挪动。
电话一声声不紧不慢地响,似乎打电话的那个人在接通之前并不打算放·这么倔强偏执的人,恐怕只有一个·冬和开始恨这卫生间为什么这么大,离洗手池怎么那么远。
地面上沿着墙壁,是一条蜿蜒的血迹,电话终于攥在手里的时候,冬和再也支持不住,顺着墙壁,缓缓地坐在地上·话筒还没放到耳边,就已经听到那熟悉的吼声: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冬和情不自禁地笑了,心中陡然放松,长嘘一口气: ·“我,在浴室,摔倒了。”
 ·杨牧一听到着虚弱的声音,语调都变了: ·“什么那,你,伤着了吗” ·“在流血呢,动不了了。”
 ·“那,就别动,乖,冬冬,你撑住,哥马上就到·” ·电话再落到胸前,已是“嘟嘟”一片盲音·冬和感到一阵阵发冷,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甚至视线和意识都开始模糊,冬和努力保持着清醒,一边安慰着孩子: ·“他要来了,我们有救了。
宝宝别害怕了·” ·感觉好象前一刻放下电话,后一刻房门就给大力踹开,有人大声向浴室方向走过来·然后,浴室的门给大大地打开了,那熟悉的高大身影挡在了门口。
这一幕多么熟悉多年来,每次自己闯了祸,受了伤,这个人总在第一时间赶到,他现在也一定和以前一样,气喘吁吁,眉毛必定又拧在一起,嘴角照样抿得很紧。
冬和的表情不禁变得柔和,嘴角自然上扬,如同以往的每次一样,轻轻地唤他一声: ··“哥·” ·“我的天”杨牧看见赤裸的冬和坐在一泼鲜血之上,苍白得奄奄一息,差点儿就抓狂了。
他拎过一条干毛巾,把冬和身上的水和血擦干,一边安慰说: ·“没事儿了,二哥马上就能赶过来,教授那里也准备了,很快就没事·别怕,哥在这里呢” ·说着用抖开一件浴袍,又仔细观察冬和的身体上没有别的外伤,才放心地把他包裹起来。
一手抄着小腿,横着抱起来,送到床上,扯了条被子给他盖上·冬和的嘴唇已经青紫,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半睁着,却不是十分清醒: ·“冬冬,听的见吗” ·杨牧的手摩擦着冬和的脸颊,把他的身子搂在怀里暖和着。
 ·“嗯,”冬和应了一声,脑子里清醒一会儿,糊涂一会儿·他感到杨牧的身体带着火一样的温度,自己开始暖和起来了,“孩子呢孩子。
·” ·“孩子不会有事儿的,”杨牧把冬和的手放在腹部,“你摸摸看,孩子在这儿睡觉呢别担心·” ·“嗯,孩子很乖。”
冬和觉得不那么难受了,只是困得厉害,嘟囔着问道,“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呢” ·“我本来就在路上,接到你的电话,把路上的红灯都给闯了,估计警察在楼下等我呢” ·“你”冬和勉强睁开眼睛,看着杨牧,“没出事吧” ·“没事儿,顶多把我驾照吊销了。”
杨牧努力装出无所谓,笑得非常难看,“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冬和的声音低下去,“很累,很累。”
 ·杨牧低头看着冬和又要晕过去,轻拍他的脸,“冬冬,别睡,乖·” ·冬和的手一直搁在小腹上,头却埋进杨牧的怀里,昏迷前,他呓语般昵喃: ·“别离开我,你们,都别离开我。”
 ·冬和再次睁开眼睛,几乎立刻认出是在医院,不禁皱起眉头·两只手上插着好几根管子,挂着血浆,营养液,生理盐水·被自己咬伤的手指头已经包扎了,其他的套着监测夹。
头顶似乎有好几台机器监视着自己的心跳,血压,和帮助自己呼吸的呼吸器·脑袋里混沌一片,头痛减轻了,身子好象刚经历过长跑,四肢 很乏·他的眼睛四周转着打量房间。
这是个单人套间的病房,有独立的卫生间,靠门口的地方还配了一个小小的会客厅·此时正有声音隐约传出来,一个是陈教授: ·“幸亏移植进人造子宫里的电脑晶片给了子宫很强的自我保护能力,要是一般的怀孕,母体流了那么多血,肯定要流产的。
孩子能保下来,的确是万幸·” ·“对孩子不会有影响吗”杨牧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 ·“不会,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做过检查,人造子宫在母体受伤的情况下,可以模拟出虚假的状况,欺骗胎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加上当时很及时地输血,影响并不太大·” ·“那冬冬呢” ·“出血的是肠道,大概是当天检查的时候,仪器划伤了血管壁,冬和回到家,身体动了很多,加上洗澡时水温很高,才导致血管破裂。
还好,杨凡赶到的时候及时给冬和输了血,你们怎么知道你和冬和的血不排斥的” ·“我以前给他输过一次血·” 杨牧开始有了怒气。
 ·“是这样,那,杨凡也不要内疚了,医疗事故每个医生都会出,以后注意就好了···” ·“医疗事故”杨牧打断了教授的话,“你敢把医疗事故出在冬冬身上” ·“我。
·”杨凡听起来非常懊恼,“没想到会这样,是我的错,那天冬冬说疼来着,我以为很正常···” ·“你这混蛋,你说什么”有人猛地站起来,碰倒了桌子椅子,然后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冬和一着急,想坐起来,输液瓶子碰上了点滴架,一阵乒乓地响·会客厅立刻安静下来,然后人影从屏风后忽忽都走出来·先走进来的是杨牧·他神情很憔悴,胡子拉碴的,好象好久没洗脸的模样。
一看见冬和睁着眼睛,两步窜到床前: ·“冬冬,你醒了” ·冬和抬手想摘掉氧气罩,却给杨牧按著了: ·“手上都是针头,不要乱动。”
 ·杨凡走过来,小心把氧气罩挪到下巴下面,冬和看见他左边的脸颊上的巴掌印,生气地对杨牧说: ·“谁允许你打二哥的” ·“这事不怪大哥,”杨凡对冬和说,“是我,我让你受伤了。”
 ·“不,不是你的错啊”冬和说得有些急,咳嗽起来·杨凡连忙要给他重新戴上氧气罩,他却别过头,不肯,“我,我要回家。”
 ·“现在不行·”杨牧说,“你得在这儿多呆几天了·” ·“我,我,”冬和的呼吸一时调整不过来,还是咳着说,“不喜欢医院,我要回家。”
 ·杨凡这次捉住他的头,把氧气罩给他戴上,安慰说,“乖,你身体没恢复,对孩子随时都是危险,一定要住院的·” ·冬和听到孩子没有反驳,眼睛水汪汪,竟是眼泪要下来了。
这时教授走进来,看到冬和这么激动,有些不快,“不是说别刺激他的情绪吗” ·说着坐下来,给冬和做了个小检查。
 ·“孩子很好,冬和不太好,你失了血,身体很虚弱·如果不养好,对孩子的影响也很大·你要知道,孩子现在靠的都是你·你好他就好,同样,你也是最可能伤害他的人。
冬和很乖,为了孩子,也要忍受几天,等你各项指标一恢复,我就让你出院,好不” ·冬和忍回眼泪,点了点头· ·“那你要多休息,补血嘛,多吃多睡就成了。
你大哥给你输了很多血,又一直陪你等你醒,现在你脱离危险了,他也要去挂水了·” ·“我就在这里挂吧”杨牧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再占一个病房也麻烦。”
 ·杨牧是累了,水刚挂上,人就在沙发上一歪,睡着了·病房里就冬和,杨凡低声说着话· ·“你别怪哥,他就这脾气·”冬和劝杨凡。
 ·“他脾气我还不知道这次我伤了他的心肝儿,打是轻的了·幸亏你醒得及时,救了我一命啊” ·冬和知道杨凡非常内疚,所以,不再提检查的事情,只说自己想吃什么,想看什么。
病房里有电视,冬和的手上插得都是管子,杨凡拿遥控器给他一个个地换台· ·“大哥这次给你吓坏了·我当时赶到的时候,你不是昏了吗他以为你不行了,哭得稀里哗啦。”
杨凡压低声音说,“到了医院以后,眼睛也不合,什么也不管,非等你醒过来,我想你要是不醒,他也就交待在这儿了,那殉情的决心都有,我看·” ·杨凡见没声音,朝床上看去,冬和微微闭着眼睛,长长密实的睫毛轻轻扇动,在苍白的眼睑下留着青青的阴影,呼吸器下的双唇渐渐有了血色,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熟了。
 ·6 ·刚开始的几天,冬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昏睡·有时候睡着睡着,有人抬起自己上半身,灌汤灌药,他迷迷糊糊地反抗,摇头侧脸躲啊躲地,不肯吃那苦涩的汤汁。
最后总有双大手固定住自己的头,然后一对炽热的双唇撬开自己的嘴,舌头缠上来,压住自己的舌头,将那各种各样的甜的苦的却都温温的汁水哺到自己的嘴里,逼着自己咽下去,才肯离开。
有时候折腾得狠了,冬和呼吸不匀,勉强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红通通,带着欲望的眼睛,耳边是低沉呼唤: ·“怎么还不醒,小家伙,你要睡到什么时候把眼睛睁开,好不好” ·“嗯。
·”冬和低低呻吟,“别吵,让我睡一会儿·” ·嘤咛一声,翻个身,冬和继续陷入梦乡· ·这次他睡得十分香甜,悠悠间,走在回老宅的林间小路上,那古老的欧式镂空的铁门上写着“杨府”的木牌下面悬挂的三个小铃铛,写着哥和冬冬的是金色的,二哥的是银色。
花园里冬和常爬的那颗梧桐树,开满殷红花朵的高大凤凰木,罗宾鸟喜欢做窝的笔直的东北松·夏日里开满睡莲的池塘边是中文老师平日逼着他背唐诗的地方·冬和喜欢躺在花园里的吊床上午睡,大风吹来,晃悠悠,仿佛躺在那人怀抱里一般。
傍晚,奶妈会站在灯火通明的门前,扬手叫他吃晚饭,冬和在长长的走廊上奔跑,哥总站在走廊尽头的大窗前转身·从那里可以看到花园的小径,哥刚才一定看见了自己偷偷摘了樱桃,在奔回大宅的路上塞进嘴里。
冬和跳进那想念了一天的怀抱,期待哥用那带着烟草香味的嘴唇亲吻自己的脸颊,哥总是先伸出手放在冬和嘴巴前,看着他乖乖吐出嘴里的樱桃核,然后含笑责备: ·“说了你多少次不准含着樱桃核还跑得那么快。
怎么就是不听” ·“不敢了,呵呵,冬和再也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 ·梦境在那一连串的娇喊里渐渐退去。
 ·冬和终于缓慢睁开眼睛·窗前伫立的那个笔直挺拔的背影,左手仍然习惯地插在裤袋里,右手执一只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放在鼻子下面嗅着·目光始终望着窗外,专著地想着什么。
冬和安静却几乎贪婪地看着那和梦中重合的背影,这样过了很久,杨牧瞬间感受到背后的目光,骤然转身,这忽然的动作把小家伙吓得一惊·杨牧连忙走过去,凑近小家伙的脸,轻轻捏着那几乎掐不到什么肉的脸颊: ·“终于睡够了,小猪” ·“你才是猪呢”冬和把目光移开,扭动酸痛的肩膀,杨牧把病床摇得高一些,在背后塞了个枕头,帮着冬和找到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做了什么好梦,那么久不舍得醒来” ·冬和想到温柔梦境,婉而一笑却不回答,只问:“我睡了多久了” ·“快要一星期了,小猪,你看宝宝长大了很多了。”
 ·冬和注意到被单下的肚子,似乎真的大了一点儿,满意地摸摸,“也没大很多啊”忽然向到昏睡前听到的话: ·“抽了那么多血,你身体养好了吗” ·杨牧笑了:“你这小身板都养得差不多了,何况我壮得跟头牛一样早就好了。”
 ·“嘿嘿,你这公牛,给我弄些吃的吧宝宝又饿了·” ·“呵呵,还说不是小猪我刚喂过你汤水和粥,你又饿了” ·冬和想到睡梦中的两片嘴唇,脸仿佛胭脂渗进水,氤氤红开。
 ·“是宝宝饿了,不是我·” ·看着冬和脸红红,唇红红的可爱模样,杨牧心情大好,忽然掀开冬和的衣摆,朝着那微凸的肚子亲下去,吓得冬和尖声大叫: ·“你,你干什么呀” ·杨牧抬起头,“亲宝宝啊,有了宝宝的冬冬更可爱了呢” ·冬和的脸已经不能再红了,提着杨牧死赖上来的身躯: ·“你走开啦饿,饿,饿,饿死我了,快给弄我吃的。”
 ·“二哥去给你买了,江北堂的牛肉粥配蔬菜馅饼好不好” ·冬和清醒过来以后,胃口出奇的好,而且嘴非常刁,忽然跳出来个主意,这两个哥哥就得出去给跑,买回来不合心,根本就不吃。
有天大半夜杨牧正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睡觉呢,就给推醒,看着冬和赤脚站在地上,吓得一下子跳起来: ··“你怎么了做恶梦了不舒服” ·“不是,哥,我要吃琥珀核桃。”
 ·“现在” ·“嗯·”冬和很无辜地点头,“就是现在,我马上要吃,你去给我买·” ·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杨牧连忙披上衣服,“你回床上呆着,怎么没穿鞋就跑下来” ·把冬和塞回被窝,“我这就去给你去买。”
 ·“要快点儿哟,你不回来,我不睡觉·”冬和微笑着威胁,又加了个条件:“我还要吃西瓜·” ·杨牧的脸都快绿了,“你二哥陪夜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多毛病啊” ·冬和无害地笑着:“是宝宝想折腾你,和我没关系。”
 ·杨牧出去溜了一圈,真感谢那些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带着东西回到病房,冬和果然还在灯下坐着等呢琥珀核桃还吃了两颗,西瓜根本没动: ·“怎么是无籽的啊我要吃那种有黑籽的。”
 ·“小祖宗,这都十月中了,哪有自然栽培的黑籽西瓜啊你又不吃籽,有什么关系乖,吃一块儿,好睡觉。”
 ·“不吃·”冬和转过头,躲开杨牧递上来的西瓜· ·“真不吃” ·“就不吃。”
 ·杨牧看着冬和倔强的小脸,想气,却又气不起来· ·“那,我再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没办法又穿回外套。
 ·“算了,我不吃了·” ·“真的宝宝不会生气” ·见冬和摇摇头,杨牧拉他起来,去洗手间刷牙,再送回床上,杨牧给冬和盖好被子,说, ·“好了,睡吧再折腾一会儿,天就亮了。”
 ·杨牧拉着冬和的手,直到他呼吸匀称,估计是睡着了,才轻轻放开·看了一会儿那安祥睡颜,他现在呼吸比以前重了很多,就象教授说的,他的肺两个人在用,其实很难过的。
又想起那天教授找到他和杨凡谈话的内容,他说,随着胎儿越来越大,冬和的负担也会逐渐增加,将来的几个月恐怕会非常非常辛苦·杨牧心里一痛,低头在冬和的额头轻吻了一下, ·“错了一次,我不会再错。
不论如何,哥会陪在你身边的·” ·月光下冬和的嘴吧叽了一下,低声呓语喃喃道: ·“我要吃黑籽西瓜,嗯,黑籽的·” ·另外一件头疼的事儿,就是冬和老是吵着要出院。
可是他血压一直低,伤口虽然恢复了,身子还是很虚弱,所以教授要他多留几天观察·同时教授给他介绍了自己得力的助手和徒弟,这次实验的另外一个负责人,高祖闻。
因为冬和的情况不能让别人知道,因此没有安排护士,护理都是杨凡和高闻祖在轮流做·谁知道,冬和跟这个高祖闻简直跟天敌一样,尤其冬和对高祖闻的讨厌,简直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冬和虽然有时任性,可是,却算是个很随和的人,他很少讨厌别人,对谁都彬彬有礼·可是这个高祖闻和二哥的关系好象很暧昧,却又总是对自己动手动脚的,第一次见到冬和,就很轻谩地说: ·“哟,我还以为是个女孩儿呢这么标致” ·从那以后,尽管冬和百般阻拦,高祖闻还是坚持叫他“小美人儿”。
医生这么说话多不专业啊冬和因此更加不喜欢他· ·今天杨牧不在,杨凡也很忙,下午的时候,冬和正在看书,就看见高祖闻走进来,手里拿着肛指检查的工具盘,放在床头。
冬和不自然僵硬的身体,不禁抖了一下: ·“你又来干什么” ·“我是你的医生给你检查啊” ·冬和看了那盘子一眼,“我不要你检查,我二哥呢” ·“杨凡今天忙。”
 ·“那,教授呢” ·“教授开会去了·” ·“等二哥忙完由他来检查好吗” ·“不行,我的工作,我要是推给别人做,教授还不骂我偷懒” ·说着完全不给冬和拒绝的机会,扶着冬和躺下,让他侧过身,蜷起上边的腿,慢慢退下冬和的裤子,他的动作还算轻柔,可是,冬和还是僵硬得很。
高祖闻意识到,在裸露的臀部轻轻拍了一下, ·“你放松,否则会疼的啊” ·他这么一拍,冬和更加别扭,脸埋在枕头里,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抖个不停。
高祖闻套上指膜,擦上润滑剂,低头确认位置,手指慢慢送进去,他感到冬和非常紧张,肌肉收的很紧,另外一只手只好在臀部慢慢按摩,帮助他放松· ·“别怕,放松。”
好不容易吧把整个手指送进去,慢慢摸索检查,开玩笑说: ·“你看这和做爱差不多,你应该很享受才对啊” ·没想到手下的身体筛糠一样地颤抖着,蜷起的那条腿痉挛般抽搐起来,枕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他吓得连忙把手指拿出来,脱了手套,把冬和从枕头上拉起来, ·“你,你怎么啦” ·冬和双手捂着脸,趴在膝盖上,竟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着抽着,大概哭呛了,搜肠刮肚地咳嗽起来,边咳嗽边说, ·“我不要你碰,你走开,我二哥呢我要找我二哥。
呜呜呜·” ·高祖闻听说这个小少爷给两个哥哥宠得无法无天,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正束手无策,害怕杨凡责怪的时候,杨凡推门进来,看见冬和坐在床上哭,冲过来,扶起冬和的肩膀: ·“乖,冬冬,这是怎么了二哥在这儿呢不哭不哭了。”
 ·冬和见二哥来了,一下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你去哪儿了我不要他碰我,二哥,我不要别人碰·” ·杨凡一眼瞪过去,狠狠一脚踹在高祖闻的膝盖侧: ·“你对他做什么了惹他哭得这么厉害” ·“我,我,我就是检查嘛,真的没做什么。”
高祖闻有苦难言,揉着给踹得很疼的膝盖· ·“你给我出去”杨凡一边安慰地拍着冬和,一边严厉地对高祖闻吼· ·“好,好,我走,小美人儿,你别哭了,我走好了。”
 ·看着杨凡的眼刀又扔过来,赶快闭嘴,开门离去的时候,自言自语: ·“他怎么那么怕生人碰啊” ·杨凡看着高祖闻出去了,回头拿了纸巾,给冬和擦着眼泪: ·“乖,别哭了,对宝宝不好。
高祖闻那个人,就是嘴不老实,心还是不错的·你别怪他·” ·冬和渐渐收了眼泪,还委屈地抽着: ·“我讨厌高祖闻,我讨厌他,你别让他给我检查了,冬冬要二哥给检查,教授也行,就是不要他碰。”
 ·杨凡苦笑了一下,这个该死的高祖闻肯定跟冬和说了什么下流的话,把小家伙给惹到了· ·“好好,二哥答应你·冬冬不哭了,啊”杨凡捧起冬和的脸,一下下擦着湿漉漉的脸颊,继续温言劝着:“好了,都好了,冬冬,你情绪这么不稳定,宝宝也会伤心的。”
 ·果然冬和强压着抽泣,慢慢平静下来,杨凡给他递了杯水,冬和一下下啜饮,终于恢复正常· ·“孩子真的会感到吗” ·“当然会,胎儿是很敏感的,情绪波动的影响非常大呢要不我怎么总嘱咐你要保持轻松快乐的心境啊没事情也不准胡思乱想,有什么事情,都要和大哥和我说,有我们在,你不准再压抑自己了。”
 ·杨凡的眼睛里,好温柔好欣慰地直视着冬和哭红的眼睛: ·“其实二哥很高兴,我觉得,过去的那个可爱的开朗的爱撒娇的冬冬又回来了·那个压抑低落了三年的冬冬,那个老也不开心没笑容的冬冬,我们都忘了好不好从现在,冬冬要做个幸福勇敢的准爸爸” ·冬和完全停止了哭泣,低头看着绞在一起的修长的手指头,终于点了点头。
 ·“那,冬冬能不能帮二哥个忙” ·“嗯”冬和抬头看着杨凡,“什么事” ·“就是,呃,高祖闻欺负你的事情,别告诉老大。”
 ·第七章 ·冬和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中午的阳光撒在全身,难得的温暖·他穿着米色厚外套,遮住了越来越明显的腰身·双手插在口袋里,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刚才还能看见白雾,这会儿太阳出来,呼吸在阳光中很快飘散不见。
他放松地靠在长椅的背上,头发真的长了,都快要长到肩膀,这么一仰头,就集中在脑后,能清楚地感到发丝在风中飞舞·他半闭着眼睛,想着那天杨凡和他说起的话。
自己是变了,变得爱哭爱笑爱撒娇·杨凡说,你没变,你只是回到了真正的冬冬·真的吗真的可以回去吗冬和叹了一口气,是什么在引诱他往回走是那人温柔双目,对自己无原则的忍耐呵护自己对他的温柔从来都没有免疫力啊尽管反复告诫自己不要重蹈复辄,可杨牧对他而言,是个致命的,诱惑的旋涡,冬和,是逃无可逃啊宝宝啊,你告诉爸爸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冬和感到一股无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疼痛的。
 ·猛然地,肚子里的小生命踢了他一脚· ·“啊”他毫无防备,低呼着坐直身子,心里想着:“臭宝宝,你想踢死爸爸吗这么用力”忽然想起杨凡的嘱咐,小生命对自己的情绪是很敏感的,“嗯,你是怪爸爸胡思乱想了吧这个坏毛病,爸爸一定改。
唉,哪管得了那么多明日不可知,不如把握现在的安乐,对不聪明宝贝”冬和一边心里自言自语,一边傻笑起来。
 ·这时,一声低低的呼唤,从头顶上隐约传来: ·“冬和” ·他闻声抬头,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穿着黑大衣,戴着灰色绒线帽,灰色围巾的男人“怎么是你丁燃” ·“真的是你” ·那叫丁燃得男人走近几步,站在冬和的面前,带着不可抑制的激动: ·“老远我看就象你,我。
·我能坐下吗” ·“当然可以”冬和向旁边挪了挪· ·丁燃小心坐下,却有些不知所措,他偷偷观察着冬和,注意到冬和大衣下面的病号服,脸上的微笑定住了: ·“你生病了” ·“噢,前几天摔了一下,没什么,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摔坏了哪里我认识几个顶尖的医生,要不要介绍你去看看” ·冬和连忙摆手:“哪有那么严重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星期,真的没问题了。
你哩,怎么也到医院来了呢” ·“我今天过来开会,实验室和这里有些合作的项目要谈·” ·“噢,是这样啊”冬和吸吸鼻子,“你的实验室做得很好吧前段时间,我看你被提名去年的十大杰出青年,了不起啊” ·丁燃有些脸红:“还好,最近在申请一个自己的手术室,可以引进国外的先进装备。”
 ·“你不是微生物学博士吗怎么也要开医院啦”冬和笑眯眯地揉着鼻子· ··“微生物学本身就是为了健康医疗服务的。”
丁燃说话的时候忍不住看向冬和,忽然转了话题: ·“你变了·” ·“啊”冬和紧张得变了脸色,“哪儿变了啊” ·“嗯,头发都这么长了。”
 ·丁燃注意到冬和的鼻子都冻红了,无声地摘下围巾和帽子,想替冬和戴上,手刚伸上去,又觉得不太合适,只要把东西递到冬和的手上, ·“这么冷的天,怎么也不穿暖和些呢鼻子都冻红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照顾自己啊” ·冬和的脸跟着红了·他把东西推回去,“别,你戴着吧我不冷。”
 ·“你生病呢可不能着凉·戴着吧” ·冬和没有再推辞,慢慢把围巾缠在脖子上,帽子却仍放在手里拿着。
 ·“嗯,胡茵还好吗她的病······” ·“挺好,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年初的时候回实验室上班了。”
 ·“真的那太好了·我还一直担心着这个呢···也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误会我们。”
 ·“和你有什么关系要怪,也怪···怪我·就怕你自责,她一好,我就想告诉你的·可是你搬了家,电话也换了,我找了你好久呢你搬到哪儿了过得好吗” ·“我搬回去跟我哥哥一起住了。”
冬和说了谎· ·“那你···有没有···什么电话可以联系上的”丁燃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带着明显的试探。
 ·冬和犹豫着,这让丁燃脸上有些尴尬,“那···算了·” ·“没,没,不是这样的·我是在想给你家里的电话,还是手机。”
 ·冬和踌躇了一下,心里思量着,丁燃一向很有分寸,应该没有什么: ·“那···就手机好了,只是我不常开机的·” ·冬和报上一串数字,发现丁燃的目光终于还是落在自己的肚子上,然而丁燃却什么也没问,两个人坐在那儿,都沉默着,如同午后渐渐失去温度的阳光。
过了一会儿,冬和把围巾摘下来,和帽子一起递给丁燃,然后站起来说: ·“我已经出来好一会儿了,再不回去,我哥要骂我的·” ·“啊,是这样啊,”丁燃有些舍不得,“那你回去吧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我不是给了你号码的吗” ·“那,太好了。
我送你回病房吧” 丁燃一反往日的沉默害羞,尽量争取跟冬和相处的时间· ·“别,别麻烦了,我已经全好了·”冬和稍微侧身躲开丁燃伸过来的手,“还是在这里,再见吧” ·“好,那你小心。”
 ·丁燃站开一步,看冬和低头从自己面前走过,他双手插在外套兜里,头发垂在脸侧,秀气的鼻子,粉红的嘴唇,微尖的小下巴,疯狂找了一年多的身影,此刻,离自己那么近,却又要离去,瞬间无法控制心里的一股冲动,促不及防,丁燃伸开双臂,从后面抱住了冬和。
冬和有些发愣,身体忽然僵直,感到丁燃的嘴唇帖着自己的头发,呼吸就在耳畔,慢慢地身子放松下来·当年杨牧忽然宣布结婚,他无奈搬出老宅·那段时间里,冬和对关怀有种疯了一样的渴望。
哪怕是一丁点的温暖和光源,都会迫不及待地靠上去·丁燃面对冬和几乎病态一般的依赖,耐心地承受,并始终帮助他,支持他,一直到他能正常地生活· ·“丁燃,你,别这样。”
冬和低声说· ·丁燃蓦地松开,不无尴尬,脸红地说: ·“对不起,冬和,我太高兴了·真没想到,还能遇上你,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
 ·冬和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笑着,说:“我也是的,再见吧” ·冬和一进房间,就看见杨牧斜靠在窗户旁边,朝窗外的楼下看着。
他心中一动,从那里可以看见丁燃刚才和自己的拥抱,这个家伙听见我回来也不说话,明明是在生气,该不是误会了吧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冬和一边爬上床,一边小心地问。
杨牧却没有回答,转身从床下拎出个旅行包,又打开壁橱,把冬和东西一件件装进去· ·“怎么收拾得这么早我不是明天下午才可以回家的吗” ·冬和跳下床,来到杨牧的身边,想帮忙。
 ·“你下来干什么穿得那么少,回床上呆着去·最后一个检查的结果我已经拿到了,你不是急着要回家吗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啊真的吗真的吗”冬和一连串兴奋地喊,“终于可以回家了” ·杨牧走过来,拦腰把他抱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脸色仍然不肯缓和: ·“你老实在这躺着,我收拾完东西,我们就走。”
停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刚才出去干什么了” ·冬和一边在被子底下换裤子,一边说: ·“就在花园里坐一会儿,遇见一个老朋友。”
 ·“哪个老朋友啊这么巧·” ·“嗯,你不认识·”冬和套上毛衣的时候,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肚子,“你看宝宝是不是又大了” ·杨牧已经收拾好一切,坐在床边,手温柔地抚摸着凸出的腹部, ·“是大了。
现在该学会踢人了吧有没有踢你” ·“有,刚刚在花园还有踢,力气真大,踢得我好疼·” ·冬和幸福地笑着,眼睛弯弯地,格外动人。
杨牧努力地压抑了一会儿,却还是问出来: ·“你花园里遇见的人,是丁燃吧” ·放下毛衣,冬和低着头,把换下的病号服一下下叠好,“你,都看见啦” ·“嗯。”
杨牧却没有再说话,拉着冬和的两条腿把他转过来,然后蹲在地上给他穿鞋·冬和不想跟杨牧提丁燃的事情,于是转开话题: ·“回去买双不用系带的鞋子吧现在弯腰太费劲了。”
 ·“还用你操心吗都买好了·家里的婴儿房都装修好了·” ·“真的假的”冬和有些吃惊,杨牧整天在这里陪着自己哪有那么多时间啊 ·“我还会骗你吗”杨牧绑好了鞋带,坐在冬和的身边,“冬冬啊,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冬和眨吧着大眼睛,看着杨牧,“说吧” ·“搬来和哥一起住吧·····。”
 ·“不·”冬和毫不犹豫地打断他· ·“你听我说完·我在你二哥的楼上买了间公寓,已经装修好了,我们两个住在那里。
这样有事情,杨凡也能及时处理,我们也总放心一些·” ·“我们不能住在一起·” ·“你现在的情况不能一个人住,那很危险。
那我再跟杨凡说,看能不能···” ·“我也不用二哥跟我一起住,我一个人可以的·” ·“可以什么啊你觉得你要是再摔倒一次,孩子还能这么幸运保得住吗你不为自己想,就不为孩子想想吗” ·冬和没有话说,低着头,扁扁嘴, ·“那我一个人住在二哥楼上好了,有事情可以叫二哥的。”
 ·“你怎么这么固执为什么一定要坚持一个人住” ·“那你为什么坚持和我一起住”冬和反问。
 ·“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我·”杨牧瞪圆了眼睛· ·冬和有些沮丧,低着头,一副很不开心的模样: ·“你就没考虑过大嫂的感受吗” ·“那个不用你管,我已经和她说过了,你身体不好,需要我照顾。
我和她的事,以后再和你说,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啊”冬和抬起头,吃惊地看着杨牧,“你说什么呀你和大嫂是什么样” ·“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快起来,把外套穿上,带你回新家啦” ·冬和看着杨牧抖开大衣等他穿,却往后退了一下: ·“我还没答应和你一起住呢” ·“回家再说吧乖,来穿衣服。”
 ·杨牧再抖了抖外套,好象斗牛士在等牛上套·冬和扬着小脸,不服气地说: ·“回到你那里,哪还有我拒绝的份儿我不去。”
 ·“你呀,起来吧”杨牧索性把他从床上拽起来,三两下把外套穿上,围巾帽子通通套上,几乎是挟着冬和往外赶,“你知道我不会给你拒绝的机会,还不死心你不走,我抗着你走,你信不信” ·“你放下我,放下我。”
冬和手脚并用地挣扎,踢啊踢,拍啊拍,“我有条件,你答应我的条件才行” ·杨牧的脸给拍了几下,腿也给踹了,无奈只要放下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冬和站好,扶正帽子,扯掉护在嘴边的围巾: ·“第一,我们分房间睡。”
 ·“那我们要是只有一间卧室呢” ·“那你睡客厅·有意见吗” ·“没有。”
 ·“第二,我要有隐私权,例如洗澡的时候你不可以偷看·” ·“我有那么色情加缺德的吗” ·“有,你答不答应” ·“那你邀请我共浴,就不算偷看对不对” ·“你臭美,快说答不答应。”
 ·“嗯,好,好,还有吗” ·“第三,房子的产权是我的·” ·“本来就是用你名字买的,还用你瞎操心。”
 ·“所以名义上,那是我的家,我下逐客令的时候,你要马上滚蛋” ·冬和挑高右边的眉毛,挑衅地看着面前发怒的公牛。
忽然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给杨牧横抱了起来: ·“啊”他惊叫着,“放我下来,你还没答应我呢你耍赖皮” ·冬和不老实地踢着小腿,扑腾着。
 ·“好,我答应你,还有什么条件”杨牧几乎咬牙切齿了· ·“第四···唔·。
” ·冬和的声音给堵在嘴里,他睁大了眼睛,向后仰着头,挣扎出一口气: ·“你卑鄙我还有第四第五·。
唔···唔···” ·杨牧终于狠心地剥夺了冬和谈判的权力· ·8 ·“不可以剪左边,左边太短了。
右边,右边,刘海太长了,挡眼睛呢不行,不行,啊呀呀,你小心我的耳朵啦你到底会不会剪头发啊” ·“唉,你别喊了,我是不会剪,给你吵得烦死了。”
 ·“那你刚才又拍胸脯,说自己学过” ··“我是学过,上基督高中的家政课的时候学过的,不过,我算算,快二十年了。”
 ·“怎么不早说啊你拿我做实验啊”冬和的脸拉得好长,可是看见杨牧的剪子又移到左边,赶快喊住:“喂喂,你长没长眼睛怎么又剪回去了” ·杨牧给他吵到烦,索性站在他的面前,挡住镜子。
冬和哪干啊,推一推,没推动,再推,还是没动: ·“哥,哥,你挡到我了,我看不见镜子了·” ·“就是不让你看见,省得你的毛病这么多。”
 ·“你是什么服务态度啊我投诉,不给你小费,你让开啦” ·“你平时去哪里弄头发谁是你的发型师他的钱赚的太不容易了。”
 ·“人家才不象你这么不专业呢” ·冬和蹶着嘴,嘟囔着,却不再嚷嚷了·只听见剪刀在自己脑袋的前前后后响个不停,心里安慰自己,反正头发还会长出来,等生了宝宝,一定要去沙龙好好剪个头。
 ·见冬和也不反抗,也不叫嚣了,杨牧不再刻意挡在镜子的前面,梳子剪子用的也慢慢上手,他余光瞥见冬和的脸色有些缓和,不再那么气鼓鼓,于是开始聊天: ·“嗯,孩子生出来以后,你是他爸爸,那该叫我什么呢” ·冬和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应该叫大伯的吧” ·“不行”杨牧立刻否定,“那样叫很别扭,不如也叫我爸爸。”
 ·“怎么两个爸爸啊再说孩子也不是你的·” ·杨牧尽量表现的很平静,可是敏感的冬和还是感到了他的气馁,只好叹了口气: ·“以后再说吧还早着呢”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卫生间的窗户忽然给风吹开,冷空气涌进来,把冬和碎碎的发屑吹得满屋子都是· ·杨凡上来吃晚饭的时候,那个讨厌的高祖闻也跟来了·他的嘴可是真臭,上来就说: ·“咦你的理发师是不是白内瘴我给他介绍眼科医生啊小美人那么漂亮的头发给糟蹋成这样。”
 ·杨凡在背后狠狠的掐他,他却傻呼呼: ·“你掐我干什么” ·杨凡尴尬得面红耳赤,生气地说: ·“你回家吃面好了,别在这丢人现眼的。”
 ·“我不回去,这有好吃的我干嘛回去吃面啊” ·高祖闻看杨凡又瞪他,明显很害怕,只好对冬和说: ·“其实还好啦,你的发型,现在比较流行飘飘头嘛” ·“你的恭维也太假了吧”冬和没让他,“为了蹭顿饭就昧着良心说话,也太吃亏了。”
 ·“啊呀呀,小美人生气了吗别动了胎气啊要小心·” ·“高祖闻”发火的是杨凡,“你给我滚回家去” ·“现在”他竟然想装可怜。
 ·“对,现在,马上” ·冬和没有给他求情,看见他离开,才对杨凡说: ·“二哥,对不起·” ·“傻瓜,不是你的错,他是挺讨厌的。”
杨凡用手拨拨冬和的头发,剪短了一些,但不是很短,“挺不错的·是大哥的手艺吧” ·“除了他还有谁”冬和苦着脸。
 ·“你不喜欢吗”杨凡低声问,“大哥可是学过的·” ·“哼,可不是学过嘛,二十年前在高中的时候学过。”
 ·“谁跟你说的啊”杨凡有些诧异,“你不知道吗大哥知道你想理发又不敢出去,就请了个美发学校的老师单独辅导了一个星期啊” ·冬和侧着头,一副不能相信的模样,“他没和我说啊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老大这个家伙,对你好他也不敢当面说啦冬冬真好命” ·冬和的心里忽地有暖流无声淌过,嘴上却没领情: ·“学了一个星期还理成这个模样,他可够笨的啊” ·他摸着自己的头发,一下一下,觉得好看多了。
 ·因为花了很多时间在家里陪冬和,所以,杨牧把很多工作挪到家里做·直到吃饭的时候才从楼上走下来,他们住在公寓楼的三十层,是顶层的楼中楼,楼下的餐厅设在一个落地大玻璃窗旁,华灯初上的时候,可以看见不远出的港湾那昼夜雪亮的灯火。
 ·杨凡的手艺很不错,四菜一汤做得也很快·但是冬和吃得并不顺利,随着胎儿的长大,重量对冬和的骨盆和腰椎的压迫非常厉害,久坐一会儿,腰疼得就象要断掉。
所以刚吃了一会儿,他脸色开始不好,额头有冷汗慢慢渗出来· ·“怎么了”杨牧的手伸过来,在他的后腰部份轻轻揉着,“腰又疼了” ·“可能是坐得太久了,我站一会儿看看。”
冬和放了碗筷,起身站起来,“你们先吃吧,别等我·” ·说完走到客厅去·杨牧也跟上去,仍然护着冬和的腰,一边陪他在客厅里走。
 ·“要不,回卧室躺一下吧” ·“没事儿的,现在就躺着,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这时,杨凡走过来,他拉开杨牧,扶住冬和: ·“到沙发上坐下来,我给你按摩一下。”
 ·“你还会按摩呢我怎么不知道”冬和在哥哥的搀扶下,坐到沙发上· ·“我也是现学现卖,去妇产科那里有孕妇学习班,我在窗外偷看的。
大哥你看仔细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好能做·” ·杨牧果然坐在旁边看着,象是小学生一样认真· ·冬和的腰身虽然粗了,可是还没有开始大范围发胖,后背的皮肤好得不象话,杨凡的手横抓在后背,拇指沿着脊椎,一节一节的适度地按捏下去,同时用拇指的关节按压脊椎两旁的薄薄的肌肉。
渐渐往下,在尾椎处反复揉按·十个手指头都用上,腰臀处反推拿捏抓·冬和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有些酸疼,可是渐渐习惯了那样的力度,非常享受,好似肌肉的酸酸的气都给排出去,闭目养神,酸痛逐渐减轻,觉得无比舒服。
 ·“舒服就叫出来啊”杨凡开玩笑地说· ·冬和的脸如意料地,腾地红了起来,他睁开眼睛,狠盯了杨凡一眼: ·“本来很舒服的,给你这么一说,就不舒服了。”
 ·“嘿嘿,大哥,你看会了吗”杨凡连忙转头问杨牧· ·“差不多,要不我试试,你看对不对” ·说着杨牧坐到冬和的身后,模仿着杨凡的样子,把手横放在冬和腰间,手掌抓着背,拇指对准了凹陷的脊椎,用力地推按下去,却听见冬和呻吟出声: ·“哎哟疼啊” ·吓得杨牧连忙停手,“怎么了我下手太重了吗” ·“不能那么用力啊老大,那是腰你知道吗你这是要给他那腰弄折了吗”杨凡连忙伸手给冬和轻轻揉着,缓解他的疼痛。
老大的那一下,可够用力的,那腰上立刻一个拇指压的黑印,跟铁砂掌一样· ·“力道得由小到大,开始就象揉面一样,然后慢慢施力·每一次施力的时候,都要征求冬冬的意见,问他受不受得了。”
 ·杨牧有些紧张,但是一一记下了·回头有找了药酒,给他散瘀·刚才一个拇指大的黑印,一会儿功夫,就有半个巴掌大了,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劲儿太大了,还是冬和的皮肤太不禁碰了。
 ·折腾了好一阵,冬和的腰疼才缓解了·又回到饭桌前,菜都凉了,杨凡连忙去热: ·“这饭一定要吃,汤水也要多喝,你的体重现在不够啊,冬冬。”
 ·“我已经胖了,怎么会不够呢”冬和皱眉头· ·“妊娠期,平均来讲,母体每个星期要重一磅,你都25周了,才胖了那么点儿,差得远呢” ·“噢。
可我已经尽力多吃多睡了·”冬和说着就起身,冲到洗手间了· ·“他水喝得不多,总上厕所怎么回事”杨牧问, ·“胎儿长大了,会挤压膀胱,所以总有尿意,老想上厕所,那个是正常的。”
 ·“怎么才能让他长胖啊”杨牧说,“他天生就不是胖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女人妊娠期都会自然增重,可能男人还是不同吧” ·说着冬和回来了,看见自己的盘子里多高高的一堆食物,目瞪口呆: ·“都要吃完吗” ·“是,这还有汤,也要喝的。”
杨凡又递过一碗· ·“我的天啊”冬和愁眉苦脸,“宝宝,你爱吃这些个吗” ·却没办法,味同嚼蜡地一口口努力地吃。
 ·“可以歇一会儿吗”他举眉可怜巴巴的问·>“那好,先把汤喝了,一会再吃·”杨凡说· ·“可是,可是,”冬和拍拍肚子,“这里头已经没有位置了。”
 ·正说着,谁的手机响了起来,三个人竖着耳朵听,冬和却高兴地差点儿跳起来: ·“是我的,是我的手机,那我去接听电话,回来再吃吧” ·他走到客厅,拿起咖啡桌上的电话,看了看号码,却是陌生的。
 ·“喂”他问了一声· ·9 ·杨牧半夜口渴,到楼下喝水,经过冬和的房间发现门没有关·他悄悄走进去,再检查了一下室内的温度,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看看冬和有没有踢被子。
靠近冬和的时候,隐约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异常·他随手拧开床头的灯,开的暗些,再探头过去,借着微弱的灯光,发现睡眠中的冬和双颊赤红,呼吸很急促,并且非常不安稳。
伸手在额头一摸,滚烫心里格蹬一下· ·“冬冬,”他轻声低唤,“醒一醒,冬冬·” ·冬和并没有清醒的回应,只低喃了一声,便没有动静了。
杨牧心里紧张,连忙翻出温度计,掰来冬和的嘴:“乖,含着·” ·然后跳下床,给杨凡打过电话,直接进了卫生间,拿了条冷毛巾,压在冬和的额头,又扶着冬和的上半身,拿出温度计,上面的数字39.5。
 ·“糟糕,怎么烧成这样也不说呢傻瓜·” ·冬和被折腾着,半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看了杨牧一眼: ·“嗯,哥。”
 ·声音很低,杨牧把耳朵凑进他: ·“哥在这儿呢二哥马上就来了,你忍忍·” ·不知道冬和有没有听见,只见他把脸埋在杨牧的怀里,呻吟了一下。
 ·“你说什么冬冬” ·杨牧仍然低头仔细听,冬和说: ·“水,我要水·” ·连忙拿开睡前给他准备在床头柜子上的水杯,把冬和扶高一些,一手托着他的头,一手把水杯凑近他的嘴巴,慢慢地看着冬和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刚刚喂过了水,杨凡就进来了· ·“怎么回事测了体温了吗” ·“39.5\\\\\\" ·杨凡不禁皱了一下眉毛, ·“怎么烧这么厉害” ·放平冬和,杨凡匆忙之中,连听珍器都没拿,趴在冬和胸口听了一下,伸进冬和的睡衣,双手在颈窝和腹股沟附近摸索了半天: ·“应该是伤口发炎了。
你有给他洗肠吗” ·“平时每天睡前都洗一次的······” ·“什么叫平常啊”杨凡打断他。
 ·“今天他吃过饭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没忍心吵醒他,你知道他腰疼,晚上睡得一直不好·” ·“那也不能不洗啊·”杨凡皱着眉头,“有可能就是直肠切口感染了。”
 ·杨凡拍打冬和的脸,“醒醒,冬冬,冬冬” ·冬和懵懂地睁眼,“怎么你也在二哥” ·“你发烧了,告诉二哥,下面有没有不舒服” ·冬和迷糊地琢磨了一阵,好象还没弄清楚问题,慢慢才说: ·“烫,难受。”
 ·然后习惯地往杨牧的怀里缩了缩,就不肯再说话 ·杨凡戴上手套,在杨牧的帮助下翻过冬和的身子,让他侧窝在杨牧的怀里,扒下浅蓝色的睡裤,冬和小巧白净的臀部暴露在灯光下。
因为服用荷尔蒙加上每天生理盐水洗肠的缘故,冬和本来就漂亮的皮肤如今比女生的还要细嫩·怀孕给冬和的身材带来最大的变化,也是臀部,以前挺翘却精瘦,如今稍微丰满了一些。
杨凡的刚分开臀瓣就已经感受到炽热的温度,才伸进手指尖,冬和就疼得挣扎起来,杨凡的另外一只手连忙扣住冬和的腰: ·“乖,马上就好了·” ·冬和仍然呻吟着缩着臀部,躲着杨凡检查的手指: ·“别,别,你别碰,不要,不要。”
 ·杨凡没有办法只得放弃,给冬和提上裤子,摘掉手套·杨牧已经等不及,连忙问到: ·“是发炎了吗” ·“差不多了,里面有些肿。”
 ·“那怎么办” ·“我先给他打两支消炎退烧的针,如果明天早上不退烧,就得送教授那里·一旦切口大范围感染,可能会感染到子宫,对胎儿就危险了。”
 ·打过针的冬和睡得相对安稳了一些,半个小时的功夫,开始大量出汗,睡衣都湿透了,并且臀部注射的地方,因为肌肉紧张没吸收的药水滞留在组织间,留下两个肿块。
连忙又是热敷,又是换干爽的衣服,折腾完,一个晚上过去大半,这热总算退了,炎症也减轻了不少·冬和躺在温暖的枕头里,脸颊还是微微粉红,呼吸均匀,睡得格外香甜。
杨凡注意到坐在床边椅子里的杨牧,双手在脸上狠狠搓了一把,长长地舒了口气· ·回到楼下的家,客厅的钟指着4:30·高祖闻意外地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忙着做早饭。
杨凡没理他,转身进了自己卧室的洗手间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屋子里飘着法式吐司的浓香,高祖闻敲敲门,钻进一个脑袋:“吃早饭喽” ·杨凡看他一脸谄媚的笑,脸色稍微有些缓和,换了衣服,走到餐厅,坐在餐桌旁。
热腾腾的黑咖,金黄的法式吐丝,煎荷包蛋,配水果沙拉·杨凡沉默吃饭,一点儿也没坑声· ·“我昨天晚上就吃的方便面,快要饿死·”高祖闻装可怜,见杨凡根本没答理他,说道: ·“你还生我气呢一个晚上没和我说话了。”
 ·“谁有心情和你生气啊” ·一见杨凡开口,高祖闻的心才放下了,“对,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一样的。
那,你大半夜去哪儿了我听见你匆忙出门,怎么才回来” ·“冬冬发烧,我上去看看·” ·“怎么会发烧伤口感染了吗” 高祖闻一下子变得很严肃。
 ·杨凡扫他一眼,心里有些惊讶,“你怎么猜这么准啊” ·“嗯,我给他做过几次检查的嘛·他的体质有些特殊,长好的伤口,也容易恶化。
直肠切口处得非常小心地护理,当初我是不同意做直肠切口的,那种生产方式对冬和来说还是太危险·可是教授想标新立异,你知道·” ·“说这个我就生气,你早知道冬冬接受这个实验, 怎么不和我说我能让他冒这个险吗” ·高祖闻有些难做: ·“我也不知道他是你弟弟,况且你知道找到这么个愿意合作的人多不容易吗教授再三叮嘱我不准泄露出去。”
 ·“这才六个月就这么多麻烦,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杨凡想着也觉得心烦意乱,这让高闻祖有些内疚,连忙劝说: ·“你也别那么悲观,其实只要生产时教授和我都在场,各种设施配合,冬和没什么大的危险的,你不信教授,也得相信我啊” ·高祖闻是整个医院技术最好的年轻医师,况且自己和他相处了这么久,自然知道他的潜力和在医学上的天赋。
杨凡点了点头,又有些失神· ·“那冬和退烧了吗现在没事儿了” ·“嗯,我给他打了针,发了不少汗,不热了。”
说着,杨凡好象想起了什么,眼睛一瞪: ·“我跟你说,以后不准你老是和冬冬对着干·你比他大那么多,不能凡事让着他点儿吗” ·“噢,那我不就这个脾气,爱开玩笑吗你和小美人解释一下不就好了再说,小美人讨厌我,我也没办法啊” ·“你又来了,你就不能叫他名字你这么叫他,他多反感啊” ·“好,好,”高祖闻一见杨凡生气,立刻没脾气,“我改,我一定改。”
 ·“你告诉我冬冬为什么讨厌你他很少讨厌别人,对谁都很温顺和蔼,怎么就和你过不去呢” ·“那我怎么知道啊”高祖闻有些委屈,“你怎么就认定是我的错呢” ·“你这人总是那么轻浮,在医院,那些护士医生因为你的技术好,地位高,都顺着你,捧着你,冬冬只会觉得你不专业,不正经。”
 ·“我也没对他做什么啊他凭什么否定我什么不正经,难道你也这么想你心里是不是就你那个弟弟,他说什么是什么,你心里还有我吗” ·高祖闻说着竟然急起来,放下早餐,紧紧盯着杨凡。
杨凡深呼吸,平心静气地说: ·“你不了解冬冬,他不是个任性的孩子·” ·“我是不了解他,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怎么了解啊” ·杨凡看着高祖闻的眼神有些暗淡,他寻思了一下,低声说: ·“我以为我们还没熟到可以分享家事。”
 ·“什么”高祖闻一听就炸了窝了,“我们两个都这样了,你还觉得不熟”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他的眼睛瞪得牛大,今天杨凡要是不给他个说法,他就没完没了了。
 ·“唉,”杨凡叹了口气,“你真想知道” ·“废话我和你都住了一年了,你家里几口人我都不知道。”
 ·“好,”杨凡好象下了决心,“那我就和你说了吧” ·他端起咖啡,捧在手里,眼睛透过餐厅悬着的水晶灯,看向不知名的某处,往事历历在目。
 ·10 ·“大哥领养冬冬的那一年,他已经十岁,看上去却只有七八岁的模样,非常瘦小·他牵着大哥的那只手一直抓得很紧,看见我和奶妈很紧张,总是往大哥身后躲。
他那时已经患有重度抑郁症,根本无法和陌生人接触和交流·他虽然瘦弱,却漂亮得象个洋娃娃,估计就是因为那病才没人领养·大哥当时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治了两年多,他好得很慢,但是十二三岁的时候终于还是痊愈了。
治病的那两年,他对大哥非常依赖,他不信任别人,只有大哥在的时候他才比较放松·我想,冬冬在孤儿院的生活一定很难过,所以,从大哥出现,接他回家的时候,他就把大哥看成拯救他的,唯一给了他希望的人。
冬冬对大哥的感情就是从那种感激开始,越来越纠缠不清·等他病好了以后,变成个有些害羞,但是非常温存,非常善良的孩子·他几乎没怎么上过学,大哥第一次把他送到学校的时候,他无法适应,可是也没有和家里人说,直到有天校长打来电话,说冬冬在学校晕倒了,我们匆忙赶过去,才发现,他在人群中紧张得瑟瑟发抖,他的抑郁症虽然好了,可还不能恢复到正常人一样。
大哥把他接回家,问他为什么不早说,我记得很清楚,冬冬说‘你要我做的,我都会努力做到最好,我不要哥对我失望·’他其实根本没有安全感,他害怕哪天大哥不高兴了,还会把他送回孤儿院。
大哥从那个时候开始,对冬冬的感情好象有了改变·冬冬喜欢画画和音乐,大哥请了家庭教师单独授课·他也不出去和别人接触,在老宅里竟然生活得非常快乐。
那之后的两三年,冬冬渐渐变得开朗起来,整个人都容光焕发,青春期,不停长高,变得更加干净帅气,如同蜕蛹成蝶,冬冬对任何人而言,都变成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从那个时候起,大哥看冬冬的眼光里,越来越多的欲望和压抑。
我知道,大哥顾忌冬冬还很小,而且他比冬冬大16岁,还是冬冬的监护人,他在那种复杂的心境里纠缠了很久,但他是个自制力非常强的人,我以为他会等冬冬十八岁的生日。
可是,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冬冬十六岁的时候,大哥要了他·很多时候,人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就变得毫无顾虑,如同洪水冲破堤岸,开始肆无忌惮了·大哥似乎也看透了这一点,他也不再伪装,不再约束自己对冬冬的疼爱,我从来没看见人可以那么被宠爱的。
冬冬那时是朵终于被爱情浇灌了的玫瑰花,开得真叫一个妖娆·他爱哭爱笑,特别愿意撒娇,和刚来的时候那个自闭的小孩简直判若两人·甚至,他开始学会和生人接触,偶尔也和大哥去参加社交的派对,当然没有公布那种关系,只是兄弟。
在外人的眼里,大哥和冬冬就是关系很好的兄弟·家里连奶妈都没有反对,老宅的人从上到下,真的,没有人不喜欢冬冬的·他是杨家大宅里,最珍贵的宝贝。”
 ·杨凡说到这里,看着坐在对面的高祖闻,眼神里无限的悲伤: ·“所以你知道,那段时间,冬冬的生命里都是欢愉,都是满足·他十八岁生日那一天,我们让他许愿,他说‘我现在好幸福噢,没有什么要求了。
如果一定要有,那,就请让这种幸福持久一些吧’他隔着蜡烛的光,冲着大哥微笑,美得让人眩目·” ·杨凡仿佛陷在回忆里冬和的微笑里,眼睛飞快地湿了一下: ·“他的快乐来得很简单,所以走的时候也很突然。
我也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结婚·他突然告诉我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开玩笑,可是第二天早晨,他竟然向全家宣布了,冬冬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我看着他震惊之余,强做镇静地坐在桌子边吃饭,仿佛受惊的小鸟。
我知道他的心乱了,乱得不能收拾,只好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大哥和顾湘怡的婚礼之前,就搬出了老宅·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我在露台上看见冬冬,他回头对我说‘我知道,这就是个梦。
十二点的钟声一过,南瓜车就离我远去,留下的水晶鞋也只能当做回忆·二哥,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早知道了·’大哥结婚以后,我参加了个交流项目,在国外呆了一年,回来的时候,冬冬已经搬出老宅,以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高祖闻听完,向后坐直身子,似乎要叹气,却又忍住,他在身上摸了一通,问: ·“有没有烟,给一支·” ·杨凡和他都不怎么抽烟,家里有些是预备有客人的。
杨凡在壁橱里拿出一包,递给他·高祖文拉开阳台的门,倚着门抽了几口·冬天的风很冷,吹得那烟也飘进来,竟然是很冲的骆驼烟·过了好一会儿,高祖闻的声音才被冷风送进来: ·“以冬和脆弱的精神状况,他能活着就很意外了。
重度抑郁症根本没有痊愈的可能,他刚调整好的心态,就遇上那么大的变故,你大哥也够狠的啊既然不能守到底,当初又何必给他那么多希望我现在知道冬和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生小孩了。”
 ·杨凡也走过去,接过高祖闻抽了一半的烟,看着他烟雾背后的眼睛,听他继续说下去: ·“冬和迫切想找个人,能无条件爱他,关怀他,孩子是他生的,在任何情况下,也不会放弃他这个做爸爸的。
他是用生命去赌这个孩子,赌他新的希望·傻冬和现在又回到你大哥的身边,他是爱杨牧爱到没有原则,连自救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了·” ·“嗯,大哥的事情我从来也不过问,可是我觉得这次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个谁知道呢唉···”高祖闻那声叹息还是出来了,“我以后再也不欺负冬和了,他,是个可怜的。”
 ·冬和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昏暗下来,冬和有些模糊,一时分不清是早上还是晚上·他艰难地翻了个身,看见床边上放着一张字条,字写得很匆忙,很潦草: ·“冬冬, ·哥有些急事,出去一下,晚上7点以前一定回来,你醒了就给二哥打电话,他会上来照顾你。
乖,要听话· ·哥字” ·冬和这才想起自己晚上发烧,一直昏睡,他侧头看看床头的钟,已经快要6点了·忽然想起昨天和丁燃在电话上约的今天下午二点在路口的咖啡屋见面的事情。
糟糕,都过了三个多小时了·冬和习惯地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手机总是放在那里,方便他打电话,慌忙开机,连着来了十几条短信: ·“你路上小心,别着急,我等着呢” ·“我还在等,等你来。”
 ·“冬和,你一定要来·” ······· ·“冬和,我不相信你会躲我,所以请你快出现吧” ·“冬和,你别躲,出来见见我,我不会逼迫你做任何事情。”
 ·“一年前是我错了,冬和,我能当面跟你道歉吗” ······· ·“冬和,你若不来,我就一直等下去。”
 ·连忙拨通丁燃的电话,那边刚想了半声,电话就给接起来了: ·“冬和”丁燃的声音里带着狂喜,“你终于打电话来了。
你在哪儿啊我还在这里等你呢” ·“我,我,丁燃,我恐怕去不了了·” ·“为什么”丁燃的声音给泼了冷水一样低落下来,“你还在气我那件事吗” ·“不是不是,都过去那么久了,我都忘了,但我今天真的不行。”
 ·“冬和,你听我说,我这次约你不是要死缠烂打的,也不会象以前那么强迫你······” ·冬和一看他又想到别处去,连忙打断他: ·“好,好,我去。”
冬和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亲自去面对,况且自己对丁燃是绝情了一些·“你开车了吗” ·“开了,要去接你吗” ·“嗯,我住茂源大厦,要是方便,你在楼下等我好了。”
 ·“行,行,那15分钟以后见吧” ·冬和从床上爬起来,脚步有些虚乏,穿上衣服,从冰箱里拿了杯牛奶,咕咚咕咚地喝了,觉得胃给涨开,感觉好一些,连忙套上厚厚的外套,帽子。
这件厚外套肯定是哥专门挑的,里子是皮毛的,所以,穿在身上格外挡肚子,减少了很多视觉上凸起·走到楼下,丁燃朴素的香槟色本田已经停在马路对面· ·路灯温柔地照着。
 ·冬和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去,丁燃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很冷吧” ·“嗯,还行,穿得够多·我们去哪儿坐一会儿吧” ·“好啊,你要去哪儿” ·“我饿了,我想吃露天烧烤” ·“这天”丁燃皱眉,“不冷吗” ·露天烧烤不用脱外套啊,冬和心想,说: ·“我就想吃那个,今天,行不” ·“行,当然行。
那咱们走吧” ·丁燃边开车,边观察坐在身边的冬和,他摘了帽子,头发剪了,短了一些,参差不齐地翘在脸边,简直可爱到家了·丁燃的心情忽然好起来。
 ·“你看我干什么专心开车啦” ·“你脸色不太好啊”丁燃还是看出来,头发围巾遮着的脸,有些苍白。
 ·“噢,昨天晚上发烧了,现在已经退热了,刚睡醒,所以没赶上去看你·” ·“是这样啊嘿嘿,我还真是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我以为。
····”丁燃明显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感到尴尬,连忙转移话题: ·“你身体还这么差,总生病啊找个好点的医生,好好检查一次吧我帮你联系” ·“不用的,小毛病,不碍事的。”
 ·烧烤地方生意竟然很好,因为据说今晚能下雪,很多情侣都在烧烤营,边吃饭,边等今年的初雪·丁燃点了很多以前爱吃的东西·东西刚上全,冬和忽然侧身低头吐了,丁燃有些措手不及,连忙扶住冬和的身子,一手在背后慢慢地顺: ·“这还没吃,怎么就吐了” ·冬和的肚子里基本什么都没有,所以吐了一会儿自然停了,有服务生过来打扫了一下,冬和不停地道歉。
 ·“我出门前着急,喝了杯凉牛奶·” ·“你一空腹喝凉牛奶就爱吐,怎么还不注意呢” ·“知道知道了,你怎么和我哥一样,大男人唠叨个不停的。”
 ·冬和笑笑,脸上的颜色好了一些·丁燃却严肃了起来: ·“冬和,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不肯告诉我吧” ·冬和给问得莫名其妙, ·“没有啊,真的,我很好的。”
 ·“刚才我扶你的时候,觉得,你的肚子有些奇怪,是腹水吗还是腹腔囊肿难道是肿瘤” ·“啊”冬和恍然,“都不是,就是胖了一些而已。
你再这么八婆,我真不敢理你了·” ·“真的冬和,你别瞒我什么有病是要治的·也许我还能帮上忙。”
 ·“唉···”冬和做出个不可救药的神态,“你要我现在脱光了给你看吗就是一堆肉而已,是不是我胖了,你就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啊”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冬和,我是给你吓坏了,你躲了我那么久,我现在好不容易再找到你,我怕,你又跑了·” ·冬和在心底暗暗叹着气,把羊肉一排排码上烧烤网: ·“丁燃,那时候一个人偷偷搬走,是我不好,我以后也不会躲着你了。”
 ·“好,冬和,你要记住你说的话·经过这么段时间,我也想开了,偶尔出来喝茶吃饭,做朋友也好,做什么都好,只要我还能只要还能看见你,看着你平安快乐地生活,就挺好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冬和看到丁燃那迅速绯红起来的脸颊,心里不无感动: ·“谢谢,丁燃,谢谢你·” ·烧烤的烟,带着各种调料的香味升腾在露天的空气里,这一夜,没有初雪,天空是一片晴朗,甚至能看到遥远天幕上,那只有在冬季的夜晚,才肯出现的,星座 ·-------------------------------------------------------------------------------- ·-- 作者:socriminal ·-- 发布时间:2004-7-14 15:31:27 ·-- ·11 ·冬和趴在水池边,吐得天翻地覆,从回到家已经这么吐了六七次,肚子里吃的那点儿东西都吐光了不说,黄绿的胆汁也吐出来,那股子难以消受的苦味,呛得冬和眼泪直流。
这样的姿势对他来说已经很难,弯腰的时间长了,腿都虚脱得站不住,腰臀处疼得他直咬牙·见他吐得轻了,却趴在那里没动,杨牧知道那是动不了了,原本一肚子的气,等着他回来骂,现在也只好压在一边,双手插到他的胳膊下面,把他的身体提起来,头靠近他的耳边问: ·“吐完了” ·冬和已经无力说话,只轻轻点了头。
杨牧拿起准备好的水,递到冬和的嘴边: ·“来,把嘴漱一下·” ·冬和照做完,觉得身子一轻,就给抱了起来· ·“你说你不听话,自己跑出去乱吃,是不是自己找罪受现在胆子还大了呢不仅没取得同意私自往外跑,打你手机都敢不接。”
 ·杨凡已经竖好了点滴架,正用湿毛巾给冬和擦脸,冬和很老实,很安静,头歪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估计是累到不行了· ·“你能不能等他恢复恢复再念叨啊”杨凡有些看不过去了,“他都这样了,你也忍心” ·杨牧想说什么,却不甘心地咽了下去,看着杨凡扎针。
冬和的细瘦苍白的手臂,蓝色的血管看上去非常明显,可是,杨凡扎了两次没扎对·冬和皱了皱眉头,嘴角抿了抿·最后终于在手背上找了条静脉,看着药水顺利地滴进去,杨凡松了口气。
 ·“放心吧只吐不泄,就是因为胃空的时间太长,忽然吃了那么油腻的东西,胃比较排斥而已·不过吐到脱水,除了现在补液,也要好好休息。”
 ·杨牧听了,神情稍微舒展了一点,语气也温柔下来: ·“都吐光了,肚子饿不饿” ·冬和睁来眼睛,有些胆怯地看着杨牧,声音沙哑地说: ·“有点儿。”
 ·杨牧给那眼光立刻征服,怨气愤怒立刻烟消云散: ·“你等着,我出去给你买·” ·“别了,”杨凡站起来,“高祖闻在楼下煮着汤呢估计也快好了,我去端上来。”
 ·杨凡一出门,杨牧就坐到床边,手轻轻拨弄着冬和的碎发: ·“刚才哥说话太冲了,你别生气·” ·冬和摇头,声音沙沙的: ·“是我做错了。
我只顾着自己高兴,没替宝宝着想·” ·“你还需要时间适应,肚子里有个小生命,需要你的保护,不能象以前那么任性做事了·” ·“我知道,可是宝宝都快出来了,我还没适应呢” ·冬和说着吃吃地笑了一下,“我真不是个好爸爸呢” ·杨牧的眼睛里有种难以名状的酸涩,他略微粗糙的手指慢慢滑过冬和水样的肌肤,思绪在过去和现在无声转换着: ··“冬冬,你变了好多。”
 ·哪怕你还象以前一般柔和温顺,哪怕你还在我的怀里撒娇呻吟,我总觉得,你已经变了,可能再也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冬冬了·心里这么想着,杨牧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横切过他的左胸。
 ·“怎样不同了”冬和扬起眼睛看着杨牧· ·“变乖了·”杨牧放下心里的顾虑,勉强着扯出一个微笑,“以前你打针的时候,哭得全家人都揪心,现在乖好多啊” ·冬和的脸红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从前,“扑嗤”地笑起来: ·“那个时候是吓唬你的,现在,宝宝需要的嘛,疼我也甘心。”
 ·“天底下哪个爸爸肯为孩子付出这么多啊”杨牧忍不住亲了冬和的额头,“冬冬是最好的爸爸呢” ·杨凡回来,在厨房里丁丁当当一阵翻,走进冬和的卧室,递给他一碗黑乎乎的汤水,冬和现在是真的变乖了很多,基本上两个哥哥交给的饮食任务不敢再讨价还价,让他吃他就吃,让他喝他就喝。
反正最后的三个月怎样都好,就快熬过去了· ·杨牧踱步走到床前,看着床外晴朗的夜空,沉思了一会,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严肃,说: ·“有件事情跟你们说一声。”
 ·冬和的手忍不住一抖,汤差点儿洒出来·他没敢看杨牧,心里却又紧缩起来,心理上他还是惧怕杨牧严肃的语调· ·“我和傅瑶离婚了。
今天下午在律师那儿签了协议书·” ·“什么”杨凡站起来,“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你这人就是一意孤行,这婚说结就结,说离就离的吗” ·“解释起来太麻烦,说了你们也不懂。
我和她结婚时也签了合同,只不过合同期是五年,但是婚姻的目标今年已经提前达到了,所以双方都同意,提前解约·她大概也等不及了·” ·“你们要的是,”杨凡停顿了一下,“启光实业” ·“启光里的高层本来都是我的人,我不需要和傅瑶来合作。”
杨牧明显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以后再说吧·那些个事情,不用你们来操心·冬冬,以后哥在这里,你也不用老是觉得内疚·” ·杨凡太了解杨牧的个性,他做事向来不与人商量,也一贯自己做决定。
他虽然没细说,这结婚离婚里必然隐藏着不知多少的内幕,杨牧对他们的隐瞒,大概也是一种保护·床上的冬和却没有动静,两个人同时看过去,只见冬和的脸涨红着,眼睛里流露出痛苦的神态,渐渐地水汪汪,仿佛随时能掉下眼泪,接着腮帮子也鼓起来,杨凡先反应过来,一个健步窜过去: ·“别吐,等。
····” ·话还没说完,冬和低头冲着手里的碗就吐了开去· ·天气越来越冷,杨牧最近好象很忙,经常一整天都不在家,但是晚上不管多少应酬,都及时回来,帮冬和洗肠,看他洗澡,然后送他上床睡觉。
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家伙竟然挤上冬和的床,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厚颜无耻的程度与他平时的道貌岸然简直判若两人·但是他的确只是睡觉,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冬和也就不与他计较。
白天的时候,冬和还是会偷偷出去,只是穿得严实,脸遮得格外密,杨凡虽然不鼓励他这么做,但是也不太限制,只是嘲笑他穿得跟阿拉伯妇女一样·丁燃经常打电话过来,因为一个人在家,开始冬和也会出去跟他坐一会儿,但是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光渐渐有了疑虑,冬和就找借口推开他的约会了。
 ·至于杨牧离婚的事,冬和决定不去想太多·也许是因为生命的前18年,他过的太简单,冬和的思想的负荷其实非常小,同时发生的大事,他只能集中精力去面对一件而已。
肚子里的宝宝已经快要27周,是个存在感非常强的小家伙,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爸爸他的存在,要不毫无预警地踢一下,要不让他腰疼一整天,冬和已经给这个孩子占去全部的精力,至于其他,以后再说吧而且关于感情,好象连杨牧都在采取顺其自然的态度。
大家都在一心一意地,期待这个宝宝的降临· ·早上,杨牧醒来,悄悄下床,绕过冬和,却发现冬和的眼睛大睁着,空空的,有些吓人· ·“这么早醒干什么” ·杨牧凑过去,亲了亲冬和的额头。
却发现冬和身上都给冷汗浸透,脸颊和手脚都冰凉· ·“天,你这是怎么了冬冬” ·冬和一张口,呻吟就止不住溜出来, ·“腰,我的腰好疼。”
 ·“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又犯了” ·杨牧连忙扶他起来,坐到他的身后,象杨凡做的那样,在冬和的腰臀处反复按摩,他现在已经做的很好,力度掌握得很到位,通常宝宝折腾冬和的时候,他这一招都很见效,可是,这次明显没用,冷汗还是不停冒出来,并且伴随着,冬和的手也越来越凉。
 ·“我去给杨凡打电话·” ·杨牧要下床,却给冬和的手拦住: ·“别了,没事儿,就是酸,别麻烦二哥了,他昨天晚上在这忙到半夜呢” ·“那,你这腰也没好啊是不是昨一晚上都没睡” ·其实昨天下午冬和的腰就开始频繁地疼起来,杨凡过来忙了一个晚上,又是按摩又是热敷,因为不方便用药物止疼,尽管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可是,还没见效,冬和见杨凡忙得焦头烂额,又束手无策地懊恼,只好装着已经好很多,把他打发回家了。
 ·“白天再睡也是一样的·”冬和虚弱地说,“你去给我弄些东西吃吧,我有些饿了·” ·“洗个热水澡看有没有用。”
 ·冬和点点头·杨牧放了热洗澡水,把冬和放进浴缸·洗澡这件事,杨牧的确是争取了很久,冬和开始很坚持,可后来,他发现自己被热气一蒸,总是头晕,而洗完热水澡的感觉又实在是很舒服,就只要放任杨牧跟着。
杨牧做的算很好,他虽然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但是却从来没有强迫过冬和,自己走到隔壁的卫生间就解决了·冬和每次都假装没看见,他觉得自己的心里还是有障碍,最后的那扇门仍然关着。
 ·“你在这里泡着,我去把拿早饭·” ·冬和点点头,感觉自己被热水包围,那不能忍的疼痛的确有所缓解·杨牧根本不会做饭,他们的早饭都是固定在外面订的营养早餐,送外卖的每天准时送过来。
午饭也是· ·洗过了澡,换上干爽的衣服,冬和跟杨牧坐在桌子前· ·“我上午有个会,下午就回来陪你·行不” ·“我真的没事儿。
洗过热水澡好多了,你放心上班,不用为了我请假·” ·可是腰疼并没有象冬和希望的那样减轻,相反,杨牧下午回到家的时候,冬和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发都给冷汗打湿,手也紧紧抓着头枕着的扶手,指甲都要扣进去,嘴唇咬的快出血,压抑的呻吟不时传出。
杨牧当时就慌了: ·“早上不是说好多了吗这是怎么了你疼了多久了啊这样下去不行,得去医院。”
 ·“哥,”冬和伸手抓住转身要打电话的杨牧的衣角,“别折腾了,教授不是说胎儿长大的时候腰疼是肯定的吗你坐下来陪我一会儿,就好了。”
 ·对上冬和乞求的目光,杨牧叹气坐下来,把冬和横抱在怀了,让他的头仍然可以枕在沙发的扶手上,双手环在他的腰后,顺着脊椎一节一节的揉按下来,用指肚一下下掐着两边的肌肉。
冬和的肚子这两天长的是很快,杨牧现在要环抱他几乎不容易了· ·“肩膀酸不酸” ·“呵呵,”冬和勉强地笑一下,“我真是掉进醋坛子了,没有不酸的。”
 ·“还有心思说笑呢来,”杨牧让冬和跨做在自己的腿上,从腰往上按摩,一直到肩膀·“好些了吗” ·“嗯,”冬和低低应了一声,“你手艺真好,不如以后开按摩院好了,你可以做红牌。”
 ·“你啊,”杨牧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问道,“午饭吃了吗” ·“吃了,对了,今天送外卖的小孩儿叫我姐姐呢” ·“你没说话吓他一跳啊” ·“没有,我现在是不是特别象女人” ·“为什么这么想”杨牧慢了下来,冬和的语气里有些哀怨。
 ·“不知道,觉得自己跟怪物似的,有时候·” ·“你可不能这么想,男女都一样,生命因爱而来,不管是从男人身上来,还是女人身上来,都是天使。
冬冬很有勇气,去尝试生宝宝,你为了宝宝付出那么多,你呀,也是哥的天使·” ·“嗯,”冬和闭上眼睛,把头枕在杨牧的肩窝,“哥,你抱抱我。”
 ·杨牧如他所说,抱紧了他,双手放在他的肚子上,轻轻的摩挲着,感觉冬和有些发抖,他低头问: ·“冬冬,你还好吗” ·意外地,冬和没有忍,哽咽着说: ·“哥,我好辛苦,冬冬真的好辛苦。”
 ·杨牧的心猛地揪起来,他侧头吻着冬和的脸,轻声哄着: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为了宝宝,嗯” ·冬冬艰难地转过身,双手绕过杨牧的脖子,脸埋在杨牧的胸前,声音从胸膛里嗡嗡地传出来: ·“我今天就在想,妈妈当初生冬冬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辛苦如果是, 为什么还舍得扔掉冬冬呢” ·杨牧知道冬和现在非常敏感,有些产前忧郁的症状。
他大概是白天想太多,加上身体这么不舒服,才会如此失常·他的大手抚摸着冬和柔软的头发,在耳边低语: ·“冬冬的妈妈一定是迫不得己才放弃的,不是真心不要你,是没有办法而已。”
 ·冬和没有说话,一串滚烫的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流出,然后飞快地,淹没在黑发之间了·他在杨牧的胸口蹭了一下眼睛,大概是不想让杨牧看见自己的眼泪,声音却还是有些抖: ·“那你呢哥,你为什么收养我呢” ·杨牧觉得往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却不能说,只轻描淡写: ·“哥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我得带走这个孩子。
呵呵·” ·这么说也不算撒谎,杨牧在心里说给自己听· ·“嗯,我也是,我看见哥站在院子里和院长说话的时候,就跟神祈祷,要是他能带我离开这里多好结果,神在那一刻,听见了。”
 ·冬和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到最后仿佛是呓语·杨牧觉得怀里的身体一阵筛动,越发冰冷,低低传来一阵细碎的呻吟·杨牧托着冬和的头,一张青白的毫无血色的脸,长睫毛不停颤抖,惨淡的嘴唇哆嗦着,人,竟已疼的厥了过去。
 ·12 ·“子宫位置不正·”高祖闻短短的六个字,让屋子里的人都变了脸色,“但是偏差应该不大,所以对胎儿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具体还是要去教授那里做个彻底的检查。”
 ·“确定偏差不大吗”杨凡问,“按照冬冬疼痛的剧烈程度,应该是压迫到主要神经了·” ·“嗯,我知道。”
高祖闻难得这么严肃,“子宫里的电脑晶片在子宫处于危险的角度和位置的时候都会发出警告·象这样小范围的偏差,人造子宫是可以自我调节的·但是,你知道腹部骨盆处本身神经和血管分布非常密集,所以调节的速度也非常慢,大概要一个星期左右。
这一个星期,恐怕,冬和就只能忍了·” ·“忍”杨牧听到这个字,火就大了,“他都疼得昏过去了,你还让他忍这个忍一个星期” ··“我可以的,”冬和拉拉杨牧的衣袖,“可以的,没有问题。”
 ·“我们再问问教授的意见吧”杨凡建议· ·教授的检查结果依然是肯定了高祖闻之前的预测,并建议冬和留院观察,可是冬和死活不肯留在医院,只好由他跟着杨牧回家了。
杨牧难得地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通过网络和传真工作·冬和算是给折腾散了,不能躺,不能站,不能坐,不管他怎样呆着,疼痛如影随形,白天晚上根本无法睡眠,一会儿功夫,衣服就给冷汗打透。
只有在杨牧抱着他侧卧在怀的时候,他才能稍微闭眼小憩一下·胃口也不好,吃下去,过了一会儿也得吐出来,点滴架再支起来,营养液,葡萄糖,生理盐水,各种补液轮流打,一打就是好己个小时,打过点滴的胳膊,冰冷彻骨,留下一个个青紫的瘀痕。
杨牧一下下摩挲着,散着淤血·冬和瘦得几乎皮包骨,小胳膊被大手轻易就能圈住·每天给他洗澡擦身子的时候,除了腹部仍在长大,细瘦的脖子和胳膊,后背的骨头也开始凸出,双腿却又有些浮肿,手指一按就是一个坑。
有时候看着冬和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的模样,感觉他就只剩一口气,风一来,就吹散了,杨牧的心,片片地碎了· ·“疼也别忍着,你要是疼得厉害,就咬我吧”杨牧把胳膊递到冬和的嘴边,“你咬我,自己就没那么疼了。”
 ·“不要,”冬和把脸侧到一边,“还好·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诚实回答·” ·“问吧”杨牧想着,只要和冬和多说话,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也好。
 ·“你现在是不是很恨宝宝啊”冬和的大眼睛带着睡眠不足的疲惫,但迎上这样的目光,还是让人心动·何况,冬和的确是猜到了杨牧的心情。
在他心里这个孩子毕竟没有冬和重要,为什么要为了这个和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的胎儿,让冬和吃这么多苦呢他恨,他恨伤害了冬和的人,就好象当年他恨自己一样。
 ·“是不是啊”见杨牧不说话,冬和心急地,又问了一遍· ·“嗯,有点儿·” ·“别恨他,哥,不是孩子的错。”
 ·“我知道他是无辜的,可是,你这么痛苦···” ·杨牧还没说完,冬和的手掩上他的嘴,“哥,我不怪他,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爱这个孩子,吃苦我也愿意。”
 ·“这个我知道·” ·“那,如果我出了事情,你愿意照顾他吗” ·杨牧听出这话有些奇怪,直视着冬和的眼睛,“你要说什么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我没瞎想,人不都有一死的吗我要是不在了,你做孩子的爸爸好不好” ·“你就是在胡说呢我比你老那么多,要是死,也是我先死啊。”
 ·“万一我先死了呢我是说万一,我的孩子你不理吗” ·“到时候再说·” ·杨牧不想把这样的对话继续下去,转身就要离开,冬和扎着点滴的手一把抓住他,杨牧想甩开他的手,无奈他抓得很牢,干枯的指头紧紧扣着,杨牧只好回头。
冬和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不说话,也不松手,那眼神如此依赖,如此不舍,慢慢地,眼泪出现在眼眶里,堆积着,堆积着,终于溢满了,“刷”地顺着脸颊淌下来。
冬和就这么拉着他的衣服,无声地流泪· ·“我怎么会不理你的孩子怎么会我是怕你会放弃啊傻瓜,你现在要做爸爸了,任何时刻你都要记住自己的责任,有个孩子需要你,无论如何你也不能轻言放弃的,明白吗” ·杨牧把冬和拥在怀里,感觉冬和的脸顶在自己胸口,滚烫的泪水湿了一片,但是黑头发的小脑袋还是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我知道,我知道。”
 ·孩子还算仁慈,疼痛慢慢减轻,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冬和甚至睡了一个晚上没有疼醒·看着他温柔睡颜,没有皱眉,没有冷汗和呻吟,太久没有好好睡觉的冬和就那么甜甜地,深沉地睡着,杨牧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如果有一天,生活里没有冬和了,可怎么办杨牧在背后抱着冬和的身体,感受他日渐正常的体温,脖颈处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吻,轻柔地落在那里: ·宝贝,没有你,这一切,对我又有什么意义 ·再次回到教授那里复查的时候,终于欣喜地看到,子宫恢复到原来的位置,小宝宝睡得很安稳,很健康。
超声波甚至扫描出他的照片,高鼻子,小嘴巴,看得冬和“格格”地笑起来: ·“这个小家伙好胖的脸噢” ·教授把照片给冬和装在信封里,递给他。
冬和瘦了许多,本来就是巴掌脸,尖尖的下巴,如今更是小得可怜· ·“冬和的胃口好了些吗”教授和蔼地问到· ·“好很多了,开始还只能喝汤水,昨天开始可以吃固体食物了。
呵呵,好怀念香香的白米饭噢” ·“那就好,能吃东西了就要多吃,你太瘦了,冬和,连宝宝的脸都快要赶上你的大了·生产是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你现在这么虚弱的模样,是肯定坚持不下来的。”
 ·“二哥也跟我这么说,我会努力吃胖的,现在看什么都馋,好象吃不饱啊” ·“应该是这样的,宝宝这么大,每天都需要很多营养,你是他唯一的食物来源,一个人吃两个人用。
所以多吃是好的·希望下次看见你的时候,能胖一些啊” ·“会的,会的·”冬和好脾气地回答· ·“对了,你大哥和二哥今天都有事情,让你在这儿等一等,你要是累,我就给你安排个病房午睡一下” ·“不用麻烦了,教授,我在你办公室呆着,会不会影响您工作啊” ·“当然不会,那你就在这里等吧我在隔壁也有张小床,你坐累了,就躺着好不好” ·“嗯。”
冬和答应着,坐在靠床的地方翻阅教授的一些书籍和画片· ·天已经黑下来,外面的路灯都亮了,冬和不停地往窗外看啊看的,怎么还没来呢教授刚才也出去看病人了,自己坐在这里好无聊啊,而且,冬和摸摸肚子,饿了呢宝宝,是你饿还是爸爸饿啊你那讨厌的大爸爸还不来呢要饿死我们两个了。
坐久了觉得好累,他来到教授私人的那张小床上,躺了下来,一会儿功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恍惚中,有人拍自己的脸,把自己给拉坐了起来,然后外套,帽子都盖上来,冬和半睁着眼睛,看见杨牧模糊的脸,嘟囔着抱怨: ·“你怎么才来啊我又饿又困。”
 ·“哥有事情来晚了,对不起了·来,冬冬,我们回家·” ·因为上次冬和在浴室摔倒,杨牧飞车赶来,闯了无数的红灯,还造成几起小车祸,所以,他的驾照给吊销了,现在出门都只能用司机。
在车里,冬和枕着杨牧的肩膀直打瞌睡, ·“乖就要到家了,别睡·” ·迷糊中,给拎进电梯,“丁”的一声,电梯到了顶层的叫声,不响亮,却让冬和清醒了。
 ·“舍得睁眼睛了”杨牧嗔笑着,半拥半抱着,没有进家门,反倒来到走廊的另一端,因为三十层只有一家,一次另外一面是个超级宽敞的大平台,可是平时杨牧并不允许冬和上去。
 ·可今天刮的是什么风 ·推开走廊的门之前,杨牧又检查了冬和的大衣,帽子,手套,围巾,确认全副武装以后,伸手推开门, ·“去吧” ·冬和慢慢走出去,给外面的景象惊得呆住了。
大片的阳台上围着几百支装在瓶子里的蜡烛,中间是个好大好大的烧烤炉,炉火正旺着,旁边的一个日本地桌上摆放着翠绿蔬菜粉红的羊肉,花瓶里还差着一只淡蓝色的非洲菊。
冬和心里感动着,嘴上却说: ·“你当你在泡妞吗弄得这么浪漫” ·杨牧从后面走上来,拉着他的手,走向火炉边: ·我就是泡我喜欢的人而已。
你不是喜欢吃露天烧烤吗我们在这里吃,又安静风景也好,你看那边·” ·冬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是,那是如明珠般灿烂的海港,在冬日的夜晚,璀灿得如同美好的午夜神话。
好美,好美的夜晚·冬和的心里,幸福在泛滥· ·“坐下来吃吧” ·杨牧扶着冬和坐在地上铺好的厚厚的褥子上,然后坐在他的身边。
 ·“我是不会允许你吃到吐的·你的胃刚好,不能只吃肉·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杨牧用火钳子扒开通红的碳火,里面埋了两个封口的厚陶瓷的瓦罐。
拿到桌子上,掀去盖子,轻淡的香味立刻扑面而来·浅黄的是芙蓉蒸蛋,乳白的是牡蛎浓汤· ·“你做的吗”冬和惊讶。
 ·“我做的东西能吃吗”杨牧的脸黑黑的,“这个都是在你最喜欢的馆子订的,不过保暖的法子是我自己想的·” ·“就知道你没有那能耐,不过,幸亏不是你做的,不然宝宝还以为我要下毒害他呢嘿嘿。”
 ·冬和喝一口那牡蛎浓汤,热滚滚的,顺着喉咙下去,好舒服噢 ·“哼,你不用小看我,接下来的烧烤就看我的啦你二哥说了,你得蔬菜和肉一起吃。”
 ·杨牧把烤熟的羊肉沾上白碟子里的调料,然后用生菜卷起来,送到冬和的嘴边·冬和张嘴吃下去,嫩嫩的,带着蔬菜新鲜的爽口,他闭上眼睛享受着杨牧为他亲手调制的美食: ·“这个味道,嗯,好幸福噢。”
 ·杨牧愉快地笑笑,“喜欢就多吃,别撑到吐就好了·” ·挑选着不同的蔬菜搭配不同的肉类,杨牧一边侍候冬和吃,一边自己也往嘴里填。
 ·“我累,坐得腰好累噢·” ·“那你躺着,反正这个皮褥子够大,来,”说着杨牧就托着冬和的腰让他躺下来· ·“真的啊那太夸张了吧躺和吃烧烤” ·“有什么的你舒服就行。”
 ·冬和顺从地借着杨牧的手吃着蛋羹,浓汤,和烧烤·头顶是被厚厚遮住的天空,云层那么低,好象随时会跌下来,变成自己舒服的羽绒被子·冬和惬意地闭上眼睛,寒冷离自己很远,温暖离心好近。
 ·感觉到杨牧的筷子又伸到嘴边,冬和刚要张嘴,却瞬间定在那里·筷子上夹的,不是羊肉,不是蔬菜,是个发着淡淡金属光泽的,白金戒指·感觉自己的左手给轻轻执了起来,手套给脱下了,杨牧捉起他的无名指,脸也跟着凑上来,离冬和这么近,轻声地说: ·“我知道,我欺负过你,抛弃过你,不管我有什么样的理由,还是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
再说什么誓言,冬冬你还能相信吗” ·意料之外的,冬和说: ·“我相信,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杨牧没想到如今的冬和还能这么死心塌地相信自己,他有些怀疑地看着冬和: ·“你确定吗” ·“我确定。
你说吧” ·“哥不能给你盛大的婚礼,也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我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小小的戒指,套在你的无名指上,还有·。
” ·“嗯,还有什么”冬和仿佛被催眠,问道· ·“还有,我的一辈子·” ·冬和觉得自己的眼睛湿了,好象在眼眶里结了一层冰,看东西都恍惚着带着耀眼的光芒。
杨牧一边把戒指戴上冬和的手指,一边温声呢喃: ··“戴上它,你可以看见奇迹·” ·“唔你在哄骗我吗” ·“不是,真的可以。”
 ·戒指给推到手指的尽头, ·“闭上眼睛,我给你秀秀奇迹·” ·冬和顺从地闭上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在绒线手套里,暖暖的,有些扎手。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热热地喷在脸上·终于那温柔的,带着烟草香味的嘴唇,渐渐倾轧上来,他的吻还是那么温柔,试探着,辗转着,轻轻捉起自己的嘴唇,再慢慢放下,允吸着唇间的温度,又静静地侵上他的牙齿。
冬和觉得世界在瞬间春暖花开,仿佛回到自己十六岁时,那难忘的初吻,那时候,是春天·象春风一样温柔的,吻,在多年之后再盛开一次,依旧象初吻一样香甜·第二次初吻,谁能拥有第二次初吻嗯,果然是奇迹。
····冬和在沉醉中半睁开眼睛,自己仍然躺在地上,面对着天空·而此刻,世界忽然变了模样,寂寞的天空纷纷扬扬地飘下了雪花,如同满天飘扬的羽毛,扑天盖地,向着自己飞来。
这不是奇迹吗这是传说能带来好运的,今年的初雪· ·13 ·“在做什么呢”杨牧躲开人群,在电话里压低声音问。
 ·“吃麦片呢”冬和耸着肩膀夹着电话,一边往嘴里填· ·“没吃午饭吗” ·“吃了,没吃饱。”
 ·“你还真不吃亏,治疗前24小时不是不准进食吗” ·“饿了·再说还不到一点钟,治疗是明天下午两点,那还有25个小时呢” ·冬和的声音很含糊,杨牧知道这是在吃呢,于是说: ·“我现在就往外走了,大概三点前就能就到家,你乖乖等着。”
 ·“嗯,挂了吧我把牛奶洒身上了·” ·没等杨牧回答,冬和就挂了电话,拿出身边的纸巾擦·收拾好了,坐到窗前的躺椅里,晒着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昏昏欲睡。
右手习惯地摸着左手的戒指,那简单的绕指柔· ·“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不用考虑吗” ·下着初雪的晚上,杨牧把冬和拥在自己的大衣里,捧着他的脸问。
 ·“喜欢就是喜欢,还用装模作样嘛” ·冬和的坦白反倒让杨牧有些难为情, ·“你怎么那么喜欢我啊” ·怀里的人吃吃笑了一下: ·“这么俗的问题你也问得出来。”
 ·“我是好奇嘛,我的爱,总是没有你的爱来得深厚,不甘心啊” ·冬和把手插到杨牧的胳膊下面,脸就着杨牧的胸脯蹭一蹭,然后安静下来,好一会儿没说话,再张口的时候,声音变得很认真: ·“在你以前,没人对我好,在你以后,别人对我好,我也看不见了。”
 ·杨牧的心冷不丁地酸了一下,无意地摩挲着冬和的头发, ·“我以前做的那些你也不恨我吗” ·冬和伸手到杨牧的眼前,握成拳头: ·“你知道吗人的心就拳头这么大,我的心都拿来爱你了,哪还有空闲的地方恨你啊是你自己厉害,当初把我的心给攻得一个角落也不剩。”
 ·冬和反手抱着杨牧的身子,温柔地叹息着: ·“就这么一颗小小的心,都给你了呀” ·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脸上,伴随的是压抑的男性的哽咽。
那是冬和第一次看见杨牧哭· ·杨牧一进客厅,就看见冬和躺在窗前,半睁着眼睛,看不出在想什么·看见他回来,就试着从椅子里站起来,但是因为躺椅本身的角度,加上冬和的肚子,他试了几次也没站起来。
那模样把杨牧给逗乐了: ·“你在那干什么跟个翻盖儿的小乌龟似的·” ·说着走过去,拉着冬和的两条胳膊,把他从椅子里给提起来,然后自己坐下去,让冬和垮坐在自的腿上: ·“东西收拾好了吗” ·“嗯,”冬和点头,“那还不容易吗就睡衣,一套换的衣服就行了吧” ·“就一个晚上,明天检查一做完我就接你回来。”
 ·“我知道·今天晚上二哥和高祖闻值班,所以你不用留在医院陪我·” ·“真的不用陪吗” ·“不用。
明天治疗的时候你可不可以跟着我有点···” ·冬和有些难为情地低头,没有再说下去· ·“害怕是吧” ·杨牧的手指绕着冬和的,然后整个手掌都握在手中,安慰地: ·“别害怕,哥在呢我肯定陪着你。”
 ·冬和在星期五下午六点钟的时候住进教授指定的特护病房,就是上次他住的那间,这里只有教授指定的病人才可以入住,任何医生和护士都不能进入·因此,冬和不害怕被人打扰。
由于需要禁食24小时,又担心胎儿没有足够的营养,虽然不喜欢,冬和好是要提前住进来,做一些适当的补液和监察·杨牧因为有工作上的酒会要参加,送他过来以后就匆匆离开了。
杨牧刚走,冬和就听到敲门声,他以为是杨凡,问也没问,就开了门,门外站的却是丁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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