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宝贝 by 晓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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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的宝贝 by 晓渠(3)
·“宝宝啊,你怎么能睡这么香爸爸都睡不着呢·” ·冬和一边细细数着宝宝的眼睫毛,一边低低细语: ·“爸爸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个角落一直关着,总觉得里面住了一个很重要的人,爸爸非常想他思念他,可是爸爸丢了开那扇门的钥匙了。
他被爸爸关在里面,一定也很难过·嗯······所以,将来,宝宝什么都可以丢,不能丢了记忆啊” ·冬和闭上眼睛,感觉一滴眼泪,正蜿蜒过鼻梁和脸颊,落在枕上,瞬间干了。
 ·杨凡和高祖闻睡在楼上的客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尖叫·两个人一下挺身坐了起来,接着又是一声,然后孩子的哭声传出来· ·“是冬冬” ·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跑过走廊,推门进了冬和的房间,冬和抱着头在床上翻滚,咬得牙齿“嘎嘎”响。
小永给吵醒,躺在那儿哭得很厉害·高祖闻把冬和抱在怀里,撑开冬和的双手,强迫放在他的身侧,紧紧箍着冬和的身体,杨凡已经点亮了灯,把孩子抱在怀里·借着灯光,看见冬和的双目紧闭,脸色青白,额头青筋凸出,冷汗连连,嘴唇已经咬得血淋淋。
 ·“冬和,冬和,听得见我说话吗” ·高祖闻试着取得冬和的注意力,可是,冬和的神智并不清醒,呼吸开始困难,情况不乐观。
 ·“打电话叫急救直升飞机,快呀” ·高祖闻冲着杨凡喊· ·丁燃接到电话马上赶来,帮忙看着孩子,问题是小永除了冬和谁也不跟,哭闹个没完。
直升飞机到的时候,冬和已经彻底陷入昏迷·杨凡和高祖闻跟着飞机去市区的急救中心,丁燃留在岛上照顾孩子· ·一夜无眠,直到第二天清晨,冬和醒过来,杨凡着反复责骂自己的心才算落回原地。
冬和的头疼发作得很突然,折腾了一个晚上非常疲倦,醒了一会儿,就又昏睡过去·杨凡打电话回去,告诉丁燃冬和已经脱离危险,得知宝宝哭了一个晚上,才累得睡着。
于是让丁燃把孩子带到医院,冬和的情况还算稳定,只有他能哄住小永·刚和丁燃说完话,杨凡的手机又响了,这次竟然是杨牧,杨凡决定坦白: ·“老大,冬冬住院了。”
 ·“什么”杨牧的火几乎一下子就给点着了,“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忽然头疼,疼到昏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头疼得不厉害吗” ·“本来是的,昨天晚上突然发作,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可能和失忆症有关。”
 ·“现在怎么样了” ·“刚才醒了一会儿,又睡着了·很快丁燃会把小永抱过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等事情搞定再给你电话吧” ·很意外地,杨牧竟然乖乖挂了电话,杨凡以为他不骂足三四个小时不会罢休呢收了电话,杨凡疲惫地把头倚在高祖闻的肩膀上,就着这个姿势站了很久,最后才说: ·“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高祖闻的手温柔地环抱着杨凡,轻轻抚摸着杨凡的头发: ·“谁也不知道如果当时你没有那么做,冬和还会不会活着。
所以现在的情况虽然糟,可能本来会更糟也不一定·责怪自己有用吗对不不过这次还是和你大哥说实话吧我发现我们一群人里,最有主意的就是他。
关键时刻,只有他不会退缩,要怎么办,还是征求他的意见吧” ·杨凡在高祖闻的怀里点了点头· ·“快九点了,去办公室睡会儿。
等冬和醒了,还得你照顾呢” ·冬和在下午两点左右醒过来,就看见小永水汪汪的眼睛· ·“总算醒了,”丁燃坐在床边说,“感觉怎样” ··冬和除了觉得有些乏力,一切都很正常。
丁燃让小永趴在冬和的身上,小家伙搂着爸爸的脖子,脸埋在爸爸的下巴下面,开始还是呜咽,后来哭得很委屈,很难过,眼泪“啪啦啪啦”很快湿了冬和的衣领。
冬和的手轻轻拍着小永的后背,在他耳边低声安慰着: ·“爸爸坏,昨天吓到宝宝了吧嘘,嘘,宝宝乖,爸爸好了,没事儿了 不哭了,乖,不哭了。”
 ·小永慢慢安静了下来,头搭在爸爸的肩膀上,眼睛睁得很大,小拳头抓着爸爸的耳朵,就这么一声不坑地躺在爸爸的怀里,很乖巧,很贴心· ·冬和的脑部扫描图一切正常,本来要留院观察一个晚上,也因为小永离不来,改成回家观察了。
杨凡和高祖闻仍然跟着回了日琴岛·经过一个晚上,冬和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杨凡他们才真的放了心·那阵头痛真的来得突然,走得神速,却把每个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杨凡和高祖闻决定在岛上多住几天,反正从岛上通勤去市区,虽然麻烦,倒也可能· ·星期天的晚上,杨凡回家取些行李,刚要开门,角落里走出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杨凡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仔细辨认,吃惊地说: ·“你怎么回来了” ·24 ·“你怎么回来了” ·“你把冬冬照顾到医院里了,我还不回来吗” ·“算了吧,你是星期五晚上听到冬冬的声音就忍不住了吧要不星期六早上那么早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告诉我你要回来啊” ·杨凡一边点破杨牧的心思,一边观察他:黑了,身材却更加壮硕,宽宽的肩膀,精瘦的腰身,没有一丝赘肉。
 ·“哎呀,你看起来不错啊以为你在澳洲疗伤,斯人独憔悴,怎么知道红光满面,人可精神多了·” ·“嗯,没有工作压力,整天打球游泳,当然精神。”
 ·走进屋里,杨凡收拾衣服,杨牧站在一边问: ·“他现在怎么样了” ·“好了,那阵头疼来的厉害,走得也快,已经出院。
我和高祖闻还是打算在岛上陪他住几天,回来收拾几件衣服·” ·“那你快收拾,我跟你走·” ·杨牧决定住在日琴岛的香格里拉。
分手前,杨凡再问杨牧一次: ·“你确定不想我跟冬冬说你回来了吗” ·杨牧摇摇头,“别跟他说了,我呆几天就走·你有事情找我,就打我原来的手机号码。”
 ·杨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香格里拉在矮山的山头,占据岛的最高点,在靠西的阳台上,甚至能看见冬和家的后院那片寂静的海滩·杨牧选择住在那儿,是为了既不用见面,也能看见冬和的吧杨凡觉得这次回来,杨牧真的变了不少,让人越来越摸不清,他心里想什么。
 ·小永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从早上起来就开始闹,赖在冬和的身上,“哼哼唧唧”地磨人·可怜冬和楼上楼下走来走去地想尽办法哄着,给玩具不要,给奶瓶不吃,换尿布不肯,放在床上就大声哭,被累得精疲力竭,最后坐在楼梯上,手抚上眉心,发着愁问小永说: ·“宝宝啊爸爸快给你折腾死了,今天是怎么了” ·小永蜷着身子,缩着头,窝在冬和的怀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冬和有点儿害怕,该不会是生病了吧小永生下来就跟个小金刚一样健壮,什么毛病都没有·象今天这么难搞的时候很少·冬和的手摸上小永的额头,不发烧啊眼睛也很清澈,没有生病的迹象。
只是撒娇吧冬和无奈,由他闹腾·渐渐地,心里有些烦躁,脑袋开始昏沉,连很久没有疼的腹部也隐隐作痛,感到很不对劲·他抱紧小永,从楼梯上站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坐的时间太长,猛地站起来,眼前一片金星闪烁,心跳得象打鼓,天旋地转中一阵窒息·冬和伸出空闲的手去扶,却摸空了,想收回迈出的脚也来不及,身子就不能自主地忽悠地向下倒栽下去,冬和下意识地抱住小永,手护住孩子的头颈,另外一只脚勾住楼梯的栏杆,觉得身子快速地在空中翻了一下,接着肩膀和右脚同时一片剧痛,冬和的头脑还未清醒,耳边就传来小永撕裂一样的嚎啕大哭。
他心里立刻一紧,直觉孩子是不是受伤了视觉开始渐渐回到身体,冬和发现自己头朝下倒在楼梯上,跌下来的时候是肩膀着地,因为脚勾住了栏杆,所以没有摔到楼下,可是也因此,脚卡在细小的栏杆之间,身体上的大转移,从一个很奇怪的角度拧着那脆弱的脚踝,此刻正疼得钻心。
小永的手抓着爸爸的衣服领子,狠狠地哭着·冬和连忙检查孩子的身体,确定没有受伤,只是吓到了,这才放下一颗心·他一边亲吻着小永的额头,轻声安慰着孩子,一边费了很大的劲,抽回卡着的脚,坐直身子,疼得一头冷汗。
他坐在楼梯上,利用还能用的左脚,一点点地蹭到一楼,孩子哭呛了,一阵阵地咳嗽·冬和的心给揪得疼起来,他的身体还是不能自由移动,只好用衬衫给小永擦鼻涕眼泪,然后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在背后轻轻拍着,等肩膀上的疼痛减轻了,上下晃着孩子的小小的身子,时不时在他的脸颊上亲一下。
爸爸的鼓励和关怀帮着小永镇静下来,趴在爸爸的肩膀上静静地抽泣着·冬和摸出兜里的手机找人帮忙,杨凡和高祖闻竟然同时关机他的心里马上慌乱起来: ·丁燃呢丁燃说他今天要见实验室的一个合作夥伴,可是,他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冬和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下可糟糕了。
他侧头看见宝宝正委屈地看着他,心想: ·小家伙要饿了吧 ·就这样他和孩子在原地呆了十几分钟,杨凡他们的手机仍然关着,怎么办呢孩子果然开始哭了,一上午让他吃他不吃,刚才大哭耗费了很多体力,饿了吧小家伙,以后有的吃的时候可别跟爸爸耍个性了,现在,你就饿着吧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忍,看着小家伙抱着自己的脖子,难过地哭着,冬和开始急了。
他看着手机发呆,随着小永的哭声大了起来,他觉得脑海里开始翻江倒海,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有人接了起来,传来低沉的男中音: ·“喂” ·冬和却楞住了,因为声音听起来熟悉,他却不认,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
那边的声音又重复了一次: ·“喂” ·冬和被迫开口: ·“请问,你,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一会,忽然挂了电话。
冬和对着“嘟嘟”的盲音,苦笑着: ·“我给人家打电话还问人家是谁,呵呵,难怪挂我电话,大概以为我是精神病呢宝宝,我们还是得靠自己啊” ·冬和用手抹干小永的眼泪,把他放在一楼的地板上, ·“你乖乖在这里等爸爸啊不许哭了。”
 ·然后他撑着栏杆用那可以活动的左脚站起来·他想自己一只脚跳到厨房去给小永准备奶瓶,可是怎么知道,他刚要转身,小永“哇”地大哭起来,冲着他挥着小手,要抱抱,见爸爸还是没动作,竟然蹶起屁股,爬到冬和的身边,拉着他的裤管哭,哭到尽头,气也不喘了,冬和吃惊地说: ·“啊呀呀,宝宝你会爬了啊” ·冬和连忙再蹲下身子,把小永抱在怀里: ·“乖,不哭了,爸爸不走了,别哭,别哭。
你是要爸爸,还是要吃奶”孩子窝在的怀里,手抓着冬和的衣服不放松,哭得稀里哗啦,胸前一片湿·这时候,手机响起来了,冬和抓住救星一样,几乎立刻喊出来: ·“二哥是你吗” ·“急着找你二哥什么事” ·竟然是刚才自己拨错电话的那个陌生人,冬和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连忙说: ·“我在家扭了脚,可是联系不到我二哥,我认识你吗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 ·冬和还没有说完,对方就打断他: ·“家里没人陪着你吗” ·“没有,他们今天都很忙,你。
····” ·“在那等着,别动,我马上就到” ·“可,你是谁·。
···你知道我家······” ·冬和还没说完,对方就挂机了·真是奇怪,他,他知道我住在哪里吗这么个粗心大意的人到底是谁啊冬和心里琢磨着,马上又转移到小永的身上。
 ·“宝宝,这个笨蛋要是能找过来,你就有牛奶喝了,不然,我们就得等到晚上钟点工人过来·” ·冬和心里恨自己,“你说我干吗取消今天的午饭啊要是钟点工中午就能过来,也不用靠那个马大哈了。
他,他能找到这儿吗他,到底是谁呢我怎么会知道他的电话的那把声音,还是真的耳熟,在哪儿听过” ·正想着呢,就听见门铃嘹亮地唱了起来。
 ·“真的找到了”冬和立刻因为自己刚才怀疑人家是傻瓜感到惭愧·可是,自己也不能站起来给他开门啊 ·“后门,后门没有锁”冬和大声喊,可是,门口却没人了。
冬和再仔细地看了一下,门口真的一个影子都没有· ·“宝宝爸爸是不是产生幻觉了你听到门铃了吗” ·宝宝吃着拳头还在“嘤嘤”哭着,睫毛上,脸颊上都挂着眼泪。
冬和朝后门的方向看,果然后门处有个人,那人似乎仁定了玻璃门不会锁,顺手拉开·几乎是冲进屋子,看到坐在客厅台阶下的冬和,在眼神碰在一起的刹那,冬和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好象同样的场景发生过,他张着嘴,好象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可那种感觉却瞬间消逝无踪,连那么脱口而出的话也忘在脑后。
男人在那里也楞了一刻,却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大步走到冬和跟前,问: ·“摔了哪儿了” ·“脚,右脚不能动了。”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脚踝处已经肿了起来, ·“你怎么老是摔跤啊” ·男人想先把小永给抱开,可是小家伙哪肯放手啊,身体一给拉开,手死抓着爸爸的领子不放,刚刚停下的哭声,“哇啊”地又炸开了,眼泪又跟开了闸的水库一样淌下来。
冬和连忙哄着,心想,宝宝啊,你的水份可真多·男人没办法,只好把冬和父子一起给抱了起来,放到沙发上· ·“谢谢·” ·力气可真大冬和心里想。
男人蹲着,再不看冬和的眼睛,低头把他的袜子给慢慢褪下来·冬和咬牙忍着男人碰到伤处时带来的痛楚,一边说: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儿子饿了,你可以帮他拿奶瓶过来吗” ·男人抬头看着孩子,然后没有说话,就直接去了厨房。
 ·“那谁,你要把装好的奶瓶放在热水里泡一会儿,不然太凉了,宝宝喝了会吐·” ·冬和冲着他喊· ·“哪里有热水” ·“你得自己烧一些。”
 ·男人把水壶放在炉子上,等着水开的时候,问冬和: ·“怎么不给丁燃打电话” ·连丁燃他都知道冬和感到吃惊:“我,我一着急,忘了他的电话号码。”
 ·“我找了个医生过来看你,大概马上就会到·脚疼得厉害吗” ·“还好,忍得住·”冬和应着,“你怎么知道我后门不会锁” ·“你以前连前门也不会锁,根本就没有锁门的概念。”
 ·男人拿着热好的奶瓶走过来·小永已经饿了好一会儿,捧着开心地允吸起来,再不找爸爸的麻烦· ·“你是谁啊你怎么知道我那么多事情啊” ··男人的眼睛终于再落到冬和的身上,那里面似乎有些沉痛,有些难过,很复杂,他慢慢地说: ·“我,是杨牧。”
 ·“啊”冬和的嘴张得很大,“你是大哥啊” ·杨牧看冬和的眼神有些奇怪,“你以前不这么叫我。”
 ·“那叫什么” ·“哥·” ·“噢,”冬和眼睛转了一下,“没印象了·” ·“看我熟悉吗” ·“说不清楚。”
冬和觉得自己心里对这个人的感觉很特殊,一点儿也不觉得他陌生,具体的感觉,却是真的说不清楚,“二哥说你移民了·” ·“是,最近回来处理一些法律文件。”
 ·冬和刚要继续问,医生已经来了·检查的结果是必须要去大医院照片子,可能伤到筋骨了·杨牧给丁燃打了电话,让他过来帮忙看着小永,他带着冬和去市区。
还好,小永吃过了奶,已经睡下了,也不会象上次那么难照顾·丁燃看杨牧的眼神有些古怪,却什么也没说·冬和觉得屋子里的气氛很微妙,只是脚上的伤疼得他无法思考,在给杨牧抱出去之前,他对丁燃说: ·“宝宝醒了你给他弄些麦片吃,他有的吃就不会闹你了” ·丁燃送他们到门口,却忽然对杨牧说: ·“好好照顾他。”
 ·因为渡轮的时间赶不上,杨牧租了快艇·在快艇上,他小心地护着冬和的右脚不被别人碰到·他没有看冬和,却感到他一直在偷偷观察自己。
杨牧假装没有注意,任他偷看·下船的时候,他刚要抱起冬和,冬和却说: ·“这人挺多的,那么抱多不好看还是背着我吧” ·杨牧也没反驳,老实蹲下身子,冬和乖乖地趴上去。
杨牧真的是很壮,自己好歹是个男人,他背着走,连大气都不喘·后背又宽又柔韧,保养得非常好·而且他很细心,连背着自己的时候,也小心地躲开右边的行人。
他的侧面很好看,高鼻子,眼睛深陷着,嘴角的弧线非常刚毅·头发很短,硬硬的,摸上去一定很扎手·冬和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思,觉得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正在开始失控。
 ·“看够没有啊” ·在去医院的车上,杨牧终于开口问冬和·冬和的脸“刷”地红了,连忙低下头说: ·“我,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二哥说你很老了·” ·“噢他这么说我” ·“他说我是你收养的,你对我就跟亲生父亲一样。”
 ·冬和注意到杨牧的脸色变了,好象是生气·冬和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了,连忙说: ·“二哥没那么说,就是,嗯,他怎么说我忘了,我想,是我领会错了,我那么说不是。
····” ·“你的脚不疼了是不是话这么多” ·冬和睁大了眼睛,连忙闭嘴。
心里想,这人怎么这么说话难怪我病了那么久,他也没来看过我,嗯,他大概是不喜欢我的,也许是因为觉得男人生孩子,太给他丢脸了吧对的,他对小永的态度也不好。
冬和几乎肯定了自己的结论·到了医院,楼上楼下拍片子,看医生,折腾了好半天·最后,打了止疼的针,杨牧到药房去拿药的时候,冬和接到丁燃的电话: ·“你儿子醒了,哭着要找你,你跟他说说话吧” ·然后听见丁燃把电话放在宝宝的耳边,说“你爸爸在那头呢,听听,是爸爸。”
 ·冬和对着手机说: ·“宝宝,是爸爸,你要乖,不许哭,爸爸很快就回去啦” ·听见爸爸的声音,宝宝显然很兴奋,“咿咿呀呀”地叫个没完。
 ·“怎么样照了片子了吗” ·“嗯,说是脚踝的软骨组织受了伤·” ·“严重吗用不用打石膏” ·“医生说不用,应该没有大问题的。”
 ·“软骨组织没有血液供应,估计会愈合得很慢·还疼得厉害吗” ·“打了止疼的针,好多了,哥去拿药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去。”
 ·“冬和,”丁燃沉吟了一下,有些犹豫地问:“你对杨牧真的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我也说不清楚,怎么我和他之间发生过我应该记得的事情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路上小心,回来再说吧” ·刚合上手机,杨牧就回来了,“刚才你跟丁燃说话呢” ·“嗯,宝宝醒了。
你联系上二哥了吗” ·“他和高祖闻今天开会,所以都没开机,你想先回去,还是等他们下班” ·冬和想一想,“还是麻烦你送我回去吧丁燃搞不定宝宝。”
 ·冬和发现虽然杨牧对自己若即若离,不咸不淡的,但是其实很细心,很温柔·背自己去停车场,有几个台阶,他都下得很小心,很慢,就怕颠到自己脚上的伤。
上车的时候,他的手还习惯地护在自己的头顶,防止自己撞到·身边的每个人对自己都很体贴细心,冬和一直心存感激·可是杨牧做的这些,却在冬和的心里,激荡出一片柔软温和。
他贴在杨牧的后背上,鼻子贴着他的衣服,嗅着他带着淡淡烟草味的男性的味道,心灵的角落,也有一种久违的香气,正悄悄地弥漫开来· ·25 ·冬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可以看见后院的海滩上,杨牧背着双手跟杨凡在谈话,高祖闻则站在不远的一边,感觉是在磨拳擦掌。
他的眼睛无聊地扫过电视上的新闻联播,落在小永幼稚的睡脸上·今天白天哭得太多太累,体力透支,所以早早地吃了奶,就困得迷糊了·这才7点多,躺在冬和的身边,仰面朝天,睡的如同一只晒肚皮的青蛙。
小永很容易冒汗,尤其是睡觉的时候,冬和顺手在他额头抹了一把,果然是湿的·冬和连忙用手边的指巾,一下下轻柔地擦拭着·小永睡梦中伸手抓了冬和的拇指,拉到自己的脸边,再不放开。
冬和苦笑了一下,这个小磨人精啊,睡着了也不让爸爸好过· ·三姐小心的脚步声停在冬和身后: ·“三少爷,晚饭准备好了·” ·“噢,”冬和回头对三姐笑了一下,“谢谢三姐,今天你早点回家,我们自己收拾就好了。”
 ·“杨先生嘱咐你吃完饭要吃药别忘了·”三姐临走前不忘提醒冬和· ·“他才来一天,就连三姐都听他的了·”冬和心里想。
他当然不知道三姐还是杨牧给他找的工人· ·丁燃正好从楼上走下来,坐在冬和对面,顺手拎了个椅子放在冬和面前: ·“把脚抬起来,总那么垂着,会肿得厉害。”
 ·说着小心抬起冬和受伤的右脚,轻轻搁在椅子上· ·“丁燃,你和我大哥熟吗我以前和你提过他的事情吗”冬和的眼睛没有离开窗外的身影。
 ·“没有,你没跟我提过·我和他的联系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他帮我赢了那场官司·” ·“噢,是的,”冬和这才看着丁燃,有些脸红,“我已经问过你了是吧” ·丁燃微笑着点点头,“你对你大哥很感兴趣啊” ·冬和自己好象想到什么,暗暗笑了,低声说: ·“他,他挺特别的。”
 ·“怎么特别”丁燃问道· ·“嗯,”冬和微微闭着眼睛,扬着下巴思考着,“很难说呢就是感觉很矛盾,他明明不太喜欢我,很严肃,总黑着脸,可是,我还是禁不住想,”冬和的脸红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想亲近他。”
 ·丁燃似乎有些惊讶,冬和竟然能如此坦白,心里百感交集· ·“冬和,喜欢上你大哥了一见钟情” ·“不是----”冬和拉长声音否定,却被丁燃打断。
 ·“是也没关系的·冬和不应该压抑自己的感情,有喜欢的人要努力争取·” ·“我没说我喜欢他呀” ·“冬和,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丁燃几乎叹着气说,“你的脑子忘了他,心里却一直给他留着一个角落,所以他一出现,你就感受到他了·” ·冬和的眼睛睁得很大,“你说什么我和我哥。
····” ·“我可什么都没说·”丁燃看着冬和的眼睛,那里头清澈透明,“杨牧不是真的冷漠,他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吧冬和,你问问自己的心,你想要得是什么,也许能帮助你找回记忆。”
 ·冬和仔细品位着丁燃的话,在内心深处反复衡量着,询问着,试着去开启被尘封的角落· ·“丁燃,你不是···。
·喜欢我吗为什么,这么说” ·“我以前就说过,做朋友对我就挺好·你跟我无话不谈,我就觉得很荣幸了。”
 ·“谢谢你,丁燃,真的·”冬和觉得暖流从体内瞬间穿过,自己多么幸运 ·“嗯,我以前告诉你的时候,你也这么说的。
呵呵·” ·夏天的白天格外长,太阳还是明晃晃地照在海面上·冬和的眼睛仍然离不开那个挺拔的身影,认真说话时不怒而威的庄严·即使严肃的时候,一举一动里也渗透着护着自己的温柔。
····渐渐地,下午的一幕一幕又重演·冬和的心里,泛滥着久违的温柔,你怎么,不看我的眼睛哥,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你把药给我停了,马上就停” ·杨牧沉默了良久,狠狠把烟掐灭,说得坚定,却没有怒气。
杨凡那一直吊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他以为老大知道,肯定会撕了自己呢看来高祖闻也白锻炼了,老大这次压根没想动粗· ·“药停了,就能马上恢复记忆吗”杨牧继续问。
 ·杨凡摇摇头,“慢慢来,也许能恢复,不好说·” ·“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你怎么也想不开呢”杨牧不忍责备杨凡。
 ·“我也没想瞒他一世,我只是想给他个缓冲的机会,当时那种情况,他生无可恋·现在不一样,冬冬和小永的感情特别好,生活安定下来,他再难过,也能挺下去。
而且,瞎子也看得出来,他对你的感情不一样······” ·“等他什么都想起来,恨我还来不及呢” ·“那你是想他记起以前还是忘了一切呢”杨凡反问杨牧。
 ·杨牧果然沉默,半晌也未说一句话·双手插在裤袋里,眼睛直望着远方,终于语重心长地说: ·“我想冬冬要么面对现实,做他自己想要的选择。
要么永远这样,快快乐乐地生活·他如果想起从前,就不会再选择我,如果想不起来,他的生活,也不需要我·所以,我,总是多余的·” ·杨凡的心给这一番话狠敲了一下,却听见杨牧继续说,“发生就是发生了,不管他忘了还是想起来,在我和他心里都是一根刺。
再说,现在丁燃和他不是挺好的” ·“我就知道你当时帮丁燃打官司就是在给冬冬铺后路·可是你自己不也说要冬冬自己选择吗ABC项还要由你定,还是自由吗你是不是觉得冬冬选了除你以外的任何人都会是快乐的呢” ·“不是吗” ·“不是”杨凡肯定地说,“冬冬的心里还是有你,只是记不起来了。
再说,你和冬冬在一起有心理压力,那丁燃呢他给冬冬带来的,比你那些更要人命啊你又让他怎么面对冬冬呢” ··“他是他,胡茵是胡茵,不是一回事。”
 ·“一样的,丁燃对冬冬的愧疚比你的来得还深重·至少他还能守在冬冬身边,做朋友也甘心,你怎么变得这么懦弱呢” ·“啊呀呀,我受不了了”高祖闻跳出来,“我在一边听得都烦死了杨牧你在澳洲吃什么米啊怎么变得这么婆妈杨凡还警告我说你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让我别得罪你,让我看,你有什么好怕的磨磨唧唧不干脆,说那么多干嘛你不就欠冬和的吗你有种的话,就大胆面对他们父子,补偿他一辈子躲到海角天涯,做缩头乌龟,算什么好汉啊” ·杨牧侧目看着高祖闻,狭长双目透露着威胁的光,过了好一会儿,才对杨凡说: ·“你就捡了这么个收破烂的嘴” ·“你才是破烂呢”高祖闻扯着脖子喊。
杨凡连忙拉着他的胳膊,高祖闻却不理他,说:“你别怕他,我好歹也锻炼了一个多月,”高祖闻秀了秀他的而头肌,“和他单打独斗都能平手,何况我们还二对一呢” ·“你那么确定杨凡能帮你啊”杨牧慢慢踱到高祖闻的身边,高祖闻立刻象斗架的公鸡,毛都倒竖起来,不料,杨牧只是微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刚才说的话有道理,可是人说话要经大脑,要讲措辞,而且一定要记住,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所以要三思。”
正说着,另外一只手毫无预警,又快又准又狠地,直捣在高祖闻的肚子上·高祖闻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中拳,嚎叫着蹲下身子,手捧着肚子,噪音如同杀猪。
 ·杨牧舒展了一下手掌,淡然地对跪在地上的高祖闻说: ·“敢叫我缩头乌龟,这一下是轻的·要不是看在杨凡的面子,今天就不这么简单了·还有,你以前欺负冬冬的那些,我一点点都要找回来。”
 ·说完,向屋子走去·杨凡居高临下,对着高祖闻说: ·“我跟你说了,你别惹老大生气,怎么就不听就你这小样儿,明的暗的,你都斗不过他,还惩什么英雄” ·“靠,你大哥是混黑社会的吗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不行,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吧”高祖闻耍赖。
 ·“你少在这儿装蒜了·我知道我大哥那一下是吓唬你的,根本没用力·他要是认真,还能给你留说话的气儿走啦走啦,冬冬等我们吃饭呢” ·“你们家的人怎么都这么没有同情心肠子都要给打断了,还没用劲儿呢”高祖闻见杨凡不答理他了,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跟上杨凡的脚步,嘻皮笑脸地说:“考拉拳还挺厉害的,改天跟老大学两招儿。”
 ·其实很多事情都在一念之间·例如杨牧决定住在冬和家,例如冬和决定跟着感觉,勇敢地寻找一次· ·开始的两个星期,冬和的脚根本无法移动,楼上楼下,屋里屋外,走路几乎都靠杨牧。
小永还是树袋熊一样整天赖着冬和,除了睡觉,爸爸必须每时每刻在他眼睛里·自从那天紧急关头学会了爬,小永热爱上了“爬行”这项运动,每天爬来爬去,不亦乐乎。
冬和开始还为了孩子的成长感到高兴,可慢慢地笑不出来了·以前小永不会爬的时候,扔在哪儿,就呆在哪儿,至少很安全,不用操心·现在可好,一不留神,他就不知道爬到哪儿去了,而且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又怕他给家居撞到头,冬和的眼睛整天都要跟着小永转,不敢让他碰的东西都要在他爬不到的地方收着,尽管这样的地方越来越难找。
最头疼的是,冬和的右脚受了伤,也不能走路,小永一旦爬得远了,叫不回来,冬和就也得爬着去抓他·所以杨牧就经常看见两个人在客厅的地板上,一个在前面边爬边满嘴外国语“咿咿呀呀”高声尖叫,一个爬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威胁: ·“宝宝你给我回来不准往那儿爬爸爸生气了你又往嘴里填什么” ·当然大只的还是有优势,宝宝虽然动作迅速惊人,可还是抵不住爸爸身高手长,每次给拎着脚拉回来,然后抓在爸爸的怀里的时候,宝宝都高兴得跳啊,笑啦,兴奋地啃爸爸的脖子,拍爸爸的脸,好象说: ·“爸爸,爸爸,我太爱这个游戏了” ·杨牧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帮冬和分担一些照顾孩子的辛苦,可是他很快发现,小永这个无敌小金刚,只有冬和才搞得定,对杨牧根本不搭理。
每次杨牧和冬和单独相处,聊得正开心的时候,他就得爬到冬和的怀里,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亲爸爸的脸颊,宣布他对爸爸的占有权·杨牧渐渐觉得,他对这个小家伙,的确需要再认识。
 ·八月份,一直没有下雨,天气炎热干燥·周末,杨凡,高祖闻和丁燃都会到冬和的家聚会·这个晚上,一群人决定在海边烧烤,东西摆了一大堆,却没有会干活儿的,费了好大的劲儿,总算把炉子生着了。
把买来的海鲜都码上,却听见“嗤嗤”的声音,炉火冒出一串青烟· ·“是谁放了这么多的东西上去啊把火给压灭啦” ·“谁压灭谁生,破炉子,太难生了。”
 ·“是杨牧” ·“高祖闻” ·“到底是谁啊” ·“反正不是我。”
 ·终于决定比赛论输赢,画了起点和终点,谁最后跑到终点,谁来生火· ·“是男人都要参加”高祖闻大喊。
 ·冬和连忙看看小永: ·“宝宝啊你要参加吗” ·可是宝宝歪在婴儿车里已经睡得口水横流了。
 ·“宝宝睡着了不能参加”冬和连忙帮助宝宝弃权· ·“冬冬怎么办”杨凡说。
 ·“我可以跑啊”冬和笑着说,“我就是瘸了,也比高祖闻跑得快啊” ·“啊呀呀我再笨,也不会输给残疾人啊来,大家各就各位啦” ·月亮升起来,起风了,海潮兴奋得翻腾,发出雄壮的轰鸣。
冬和的脚没有好,虽然能勉强走路,奔跑的难度却太大了,所以一开始,就落在最后·杨牧停下来,到了冬和背后,一低身,头钻到冬和的两腿之间·冬和惊得尖叫出来,杨牧站直身子,就变成冬和骑在他的肩头,他的双手扶着冬和的大腿。
杨牧很高,冬和骑在他的肩膀,如同驾驭在海浪之上,他张开双臂,衬衣给海风鼓的满满,头发也给卷起来,四面八方,呼啦啦地和衬衣一起飞扬,露出的一小截年轻的腰身,月色下健美诱人。
这种御风而行,酣畅淋漓的快感,穿透了冬和心灵的每一个角落,无数美好甜蜜的往事,如同满月之潮,带着醉人的香气,涌上心头·冬和飞舞着,张扬着,肆无忌惮地高声欢笑着: ·“哥,哥,我想起来了” ·26 ·因为太快乐,今年的夏天好象格外地短暂。
九月过半,气温忽然降下来,接着连着下了几天的雨,终于等到天放晴的时候,树上的叶子也落了一半,清淡的天空,成群的大雁飞过,秋天,忽悠一下就到了· ·停药以后,冬和头疼的毛病果然好转,记忆开始逐渐回到他的大脑。
但是他记起来的,都是以前甜蜜幸福的往事,偶尔一个人坐在那里想起什么,会忽然无缘无故地傻笑,问他想起什么又不肯说·随着冬和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笑容越来越多,人开朗不少。
可是,他想起来的过程很慢,杨凡说,以他的情况,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想起那段伤心的往事也不一定·这样的日子长了,杨牧的担忧给磨光,一心一意地陪着冬和,享受每一天的时光,见证着小永一天天长大。
三个人偶尔在小岛宁静的黄昏散步,看银帆点点的水波荡漾,冬和的呼吸就在身边,那么安稳平和·他经常偷看冬和的侧面,曾经那个楚楚动人的少年,如今这么神采飞扬,纯净温柔,看着自己的眼神,总是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爱慕和满足,杨牧觉得, 在小岛的秋天,他和冬冬,又重新恋爱了。
日子平淡从容,秋去冬来,转眼,小永一岁了 ·“宝宝”冬和抱着小永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小家伙趴在他的肩膀上啃他的脖子,“你长牙了,啃得很疼呢你刚吃过奶又饿吗快别啃了,爸爸给你拿奶瓶,乖。”
 ·冬和只好把宝宝架开自己的脖子,一反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抬头看看,那是什么” ·天花板上无数彩色的气球很快吸引了小家伙的骨碌碌转的眼球。
冬和站起身,让小永靠近气球,小家伙伸开小爪子,一手抓了一个·冬和侧身把他抱在怀里,然后放到地板上: ·“宝宝乖乖在这玩,不准乱爬丁燃你帮我看着他。”
 ·说完自己拿了张纸巾,清理肩膀上的口水,边走进厨房·杨牧正站在餐桌上,安装成串的彩灯·冬和仰头看着他问: ·“还要多久需要帮忙吗” ·“马上就好了”杨牧说着跳下桌子,试了试墙壁上的按钮,闪烁的小星星一眨一眨地亮了起来。
 ·“很棒宝宝肯定喜欢”冬和扶着腰,抬头看着明明灭灭的小星· ·“怎么了腰又疼了”杨牧注意到他的动作,在耳边轻声问。
 ·“嗯,有点儿,还好·” ·杨牧的手自然放在冬和的腰下,不轻不重地捏着按着: ·“改天带你洗温泉,对你的腰疼可能有好处的。”
杨牧的眼睛落在冬和敞开衣领露出来的脖子上,“嗯,都红了,宝宝牙齿长出来,别让他再咬你了·” ·“你当我说不准咬,他就不咬啊” ·高祖闻走进来,看见杨牧的手指拨弄着冬和脖子上一圈红痕,对杨牧说: ·“是你咬的吧还把责任推给宝宝” ·杨牧一脚踢过去:“怎么哪里都有你蛋糕买回来了吗” ·“买啦”高祖闻扬扬手里的盒子,冬和却看也没看,红着脸走开了。
 ·“你最好给我管好你的臭嘴”杨牧见冬和离开,低声对高祖闻说· ·“我说什么了我真的是宝宝咬的啊” ·“本来就是宝宝干的” ·“哎哟,你还好意思说哪和人同居这么久,别跟我说你还没碰过冬和啊” ·“闭嘴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也是为了跟你和睦相处” ·杨牧莫名其妙地看着高祖闻:“这是什么关系” ·“禁欲的男人心情都不好,难怪你老是看我不顺眼。
专业医生的建议,冬和现在的身体做爱一点问题也没有,只要你别没完没了要个不停······”高祖闻还没说完,已经给杨牧拎着领子给提到院子里去,回身“碰”地把门关上。
高祖闻“啪啪”地拍着门,大声喊: ·“喂,很冷唉开门,你要冻死我吗杨凡,救命啊”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小永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五个男人围着坐在桌子前的戴着皇冠的小家伙,高声唱着生日快乐歌。
桌子上放了一个大蛋糕,一只红色的小蜡烛孤单地燃烧着·高祖闻刚刚给放进屋子,再不敢捣乱,老实地唱歌· ·“唉,”冬和叹了口气,“真该唱完生日歌再放你进来。”
 ·高祖闻严重五音不全· ·“乖,你会不会许愿”冬和蹲在小永的身边,冲着儿子说·小永的圆眼睛看着爸爸,骨碌碌地转。
 ·“你儿子那么小,还不懂啦赶快你帮他吹了,我们好吃蛋糕”高祖闻先是挨冻,再给冬和损,心里有气,肚子还饿,已经等不及。
 ·冬和却不着急,“那爸爸帮宝宝许个愿望好了·”他用手盖上小永的眼睛,自己也闭上眼睛,心里默默许了个愿望,然后对小永说: ··“好了,宝宝吹了蜡烛,我们的愿望就能实现啦” ·“他哪懂怎么吹啊还是我们帮忙吹好了,你看蜡烛都要着光了。”
 ·“是我儿子的生日呢你怎么这么吵啊”冬和瞪了高祖闻一眼,回头看着小永,“乖乖,吹蜡烛,象爸爸这样。”
 ·他鼓了口气在嘴里,对着蛋糕上的蜡烛,小永却仍然盯着冬和看,手伸开要够他,冬和后退了一步,小永够不到,嘴巴张开,这次没有“呀呀”地叫,而是清脆却不清楚地说了一声: ·“八。
八·” ·冬和嘴里的气一下子出去,差点儿吹灭了蜡烛: ·“宝宝你说什么” ·“八·八。”
 ·小永又重复了一次·这下几个人都听清楚了,大家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重复: ·“爸爸” ·“宝宝会叫爸爸啦”冬和觉得心瞬间给喜悦涨满了,“宝宝会叫爸爸了” ·冬和把小永从椅子里抱出来,举在半空,“宝宝会叫爸爸啦 太棒了,会叫爸爸啦”然后搂在怀里,反复在小永的脸颊上不停地亲着,从来没有一种声音让人如此幸福从一个小生命的诞生,看见他会笑,会坐,会爬,看着他扶着自己的手,努力要站起来的尝试,到此刻,他叫自己“爸爸”,冬和真的没有想到,一个生命可以给自己带来这么多的期待和喜悦,好幸福,真的,好幸福。
小永给爸爸抱在怀里,兴奋极了,头上的小皇冠歪了,斜挂在脑袋上,可他还是不管不顾,“格格”地高声张嘴笑着,露出雪白的小牙齿· ·温泉如同镶嵌在山岩间的宝石,在清冷的夜晚,氤氲着乳白色的水汽。
四周圆木砌的矮墙,头上是巨大的玻璃屋顶,冬天夜晚清楚的星座,闪烁的银河,只要抬头,都纳入眼里·冬和坐在水中,皮肤因为热气蒸得粉红,头发湿湿搭在额头上。
他的眼睛离不开小永·小家伙穿着充气泡泡衣,漂在水面上,象只小乌龟·很显然小家伙非常喜欢水,一节节的小胖胳膊小胖腿打着水面,击起的水花喷在他的肚皮上,脸上,就高兴得“嘎嘎”地笑起来。
冬和一伸手,扯着他的脚丫,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用手捧着水,浇在小家伙的身上,这让小永非常非常兴奋,四肢踢打得更加勤奋,手努力地靠近爸爸的身体,好不容易逮到爸爸的手指头,就往嘴里送。
冬和吓得连忙抽回来: ·“不行,宝宝现在的牙齿跟鲨鱼一样,会把爸爸的手指咬断·你想吃奶吗” ·小永没吃到爸爸的手,很不满足,嘴里“爸爸,爸爸”叫个不停。
由于这是小永唯一的中文词汇,所以使用频率非常高,饿了要喊,困了要喊,高兴了要喊,委屈了要喊·反正爸爸就是他的小小的世界· ·冬和只好把小永从水里捞出来,脱了充气衣,用毛巾把光溜溜的小家伙给擦干,套上尿布,然后放在水边的篮子里,把奶瓶塞在小永的手里。
最近他小永的活动量增加,长得也很快,胃口大很多,冰箱里大瓶大瓶的奶消耗得很快,杨牧开玩笑地说,得在院子里养头牛,才能满足供应· ·“小家伙吃完奶,就要困了吧”杨牧悄悄潜到冬和的身边,手环上他的腰。
 ·冬和吓得浑身一僵: ·“吓死我,你怎么没有声音的” ·“嘿嘿,”杨牧坏笑着,“鳄鱼向猎物进攻的时候哪有发出声音的道理” ·“噢,我还不知道你是鳄鱼呢” ·“平时不是,现在是。”
 ·冬和在杨牧的眼睛里看见欲望的光彩·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永,宝宝闭着眼睛吃奶,已经快睡着了· ·“我们过来坐”杨牧并不着急,拉着冬和的手,走到温泉的另外一边。
温泉里的水引到一米多高的平台,再洒下来,形成一个小小的人工瀑布·两个人坐在小瀑布的下面,感觉水流击打在脖子上,暖暖的,稍微带着力度,仿佛天然的按摩。
 ·“好舒服”冬和不禁从心里感叹· ·“腰好一些了吗”杨牧侧头问· ·“嗯,好很多了。
要是整个冬天都泡在这里就好了·呵呵·” ·“你喜欢我们常来·”杨牧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看那里那是不是北斗星” ·冬和抬头顺着杨牧指的方向看去,“嗯,好亮,好耀眼。”
冬和收回目光,却发现杨牧仰头张着嘴呆在那里,于是问: ·“你在干什么” ·杨牧忽然起身,带起巨大的水花,然后他好象在空中接到了什么,坐了回来,说: ·“接到了。”
 ·冬和皱着眉,一脸不解: ·“你在搞什么接到什么了啊” ·“北极星啊那么大的一颗星星,太重,就掉下来了。
正好给我用嘴接住·” ·冬和“扑嗤”地笑了,“你骗小孩呢小永都不会信你·” ·“我说真的,不然我把星星给你。
你要不要” ·“怎么给······”冬和还没说完,杨牧的嘴唇已经压上来,停在距离冬和的嘴唇一厘米的地方,低沉沙哑地又问了一句: ·“要不要” ·冬和从眼睛里开始微笑,一边迎上去,一边说:“要。”
 ·杨牧火热的嘴唇贴上冬和的,温柔地捕捉,在牙齿上一颗一颗地亲吻着,然后,舌头悄悄撬开冬和的牙齿,伸进他的口腔: ·“星星到了,接住。”
 ·舌头卷在一起,纠缠着,追逐着,无限的甘甜和芬芳就着水汽弥漫开去·杨牧的手托着冬和的头,嘴唇碾过绯红面颊,在耳边轻轻嘶咬,舌尖在耳廓处一舔,冬和的身子传出一阵颤栗筛动,喉咙间传出破碎的呻吟。
杨牧继续在耳垂根肆磨,慢慢转到修长的脖颈,在喉咙的突起上,反复吻着,舔着,感到冬和咽了一下口水,他的下身随即抬起头来· ·杨牧来到精致的锁骨,在性感的凹陷出,用鼻子感受着,嘴唇碾动着。
双手欺上胸前的两点的瞬间,听见冬和“啊”地叫了半声,剩下的全吞进肚子·他的手上开始用力,带着火一样的温度,烫着冬和平坦的小腹,瘦而不弱的腰身,感觉手里握着的身子越发热起来,呼吸也开始沉重,目光迷离,妩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冬和的双手抓着岸边的水草,紧咬着双唇,皮肤渗透着情欲的红。
杨牧忽然抓住了他的下肢,一用力把他举在胸前,冬和顺势把腿搭上杨牧的肩膀,在杨牧的身后交盘着,杨牧的双手托着冬和紧致细窄的臀,一埋首,将他的欲望含在嘴里。
 ·“哥”冬和努力压抑,可是还是没抵住那炽热的温度包围,终于喊出来,“啊~~~哥” ·杨牧吞吐吸纳,舌头配合着,舔在敏感的龟头,手慢慢退到后面,在臀门附近温柔挤压推按,见冬和没有抗拒,手指推进去,冬和身子僵了一下,杨牧另外一只手连忙安慰地拍着他的臀部,等他放松下来,慢慢地向深处插去,轻轻地转动,关节尝试着弯下来,就听见冬和再一次“啊”地呻吟出来,杨牧没有停,在冬和的体内,用各种姿势挑逗着,勾引着,久未经情事的冬和根本无法抵御这种温柔攻势,他的头后仰着,顶在粗糙的岩石上,双臂抓着水草紧绷着,盘在杨牧身后的双腿绞在一起,脚趾互相纠缠着,用力得仿佛要绞碎彼此,全身的血液沸腾了,四处流窜着,寻找出口。
后面的麻痒,性器在杨牧的高温的吞吐下,已经到了兴奋的巅峰,所有的冲突和激荡都集中在被杨牧大力允吸的欲望,引而不能发·冬和睁开眼睛看着深蓝色的天鹅绒一样的天幕上,缀满亮晶晶的星子,忽然所有的星星都开始坠落,如同下雨一样,满天都在下星星,仿佛整个银河都倾泻下来。
冬和感到那股热流停顿了一个瞬间,终于爆发一样冲了出去·星星在降临前带来一片耀眼光芒,冬和觉得整个意识都在那片夺目中暴光,爆发·天地之间,万籁俱寂,安静得如同。
····记忆好象给强风卷走了一扇门,“忽”地回到分娩的那天·昏迷之前的一刻,是和此刻一样的寂静无声,是的,没有婴儿的啼声,他的孩子,没有哭。
 ·杨牧感到口中的欲望抖动中却又僵直,于是狠狠地吸了一下,随即离开,就在他吐出来的瞬间,白色的精液飞射出来·他抬头看着,冬和仰头看着天空,没有反应,然后盘在自己颈后的双腿慢慢顺着自己的肩膀滑落水间,双臂也舒展开,身子虚脱一般,软软地瘫下来。
杨牧有一瞬间的闪神,冬和的身子沿着岩石退下来,无声地淹没在水里,直到水淹过冬和苍白如死的容颜的刹那,杨牧忽然意识过来,一把将他捞起来,那具身子象断了线的木偶,凭他怎么摇晃,竟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仓惶恐惧象冰雪一样封闭了杨牧全身的血液,半晌,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喊,响彻漆黑的夜色之中: ·“冬冬” ·27 ·“你做的很好,宝宝在你身体里的八个多月,一直很健康,问题出在被胡茵囚禁的八个多小时里,子宫收缩得太厉害,导致胎儿的缺氧窒息。”
 ·杨牧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梳理着冬和的头发·他的情绪已经稳定很多,不象刚醒过来,得知孩子出生就死亡的时候,那么狂乱和绝望·现在的他,乖乖躺在床上,听着杨牧慢慢诉说当天晚上他昏过去以后发生的事情。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因为身体上的无力,显得脆弱·他听到“窒息”两个字的时候,眉头不禁皱起来,明显地吸了口气,压抑着声音问: ·“他生下来的时候就是,死的吗” ·“不是,但呼吸很微弱,抢救了三四个小时无效,才。
····” ·“嗯,我知道了·” ·冬和闭上眼睛,向床里缩了缩身子,双手搂着自己的肩膀,蜷成一团: ·“他,长的什么样子” ·“非常漂亮的孩子,很乖,很勇敢。”
 ·冬和带着眼泪笑了一下: ·“真能骗人,刚生下来的孩子红乎乎,皱巴巴的,能怎么好看” ·“我没撒谎,是真的。
他一直没睁开眼睛,可是我知道,那双眼睛一定象他爸爸一样动人,他总是蹶着嘴,就象我们之前在片子里看到的那样······” ·“别说了”冬和打断杨牧,他的双手捂在脸上,哽咽的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别说,求求你。
·” ·冬和说着话,身子和腿蜷在一起,抖了起来,原本颤动的声音里开始倒着气地呻吟·杨牧感觉到不对,连忙把他抱在怀里,拉开他的双手。
面色青白,双目紧闭,身体上不能控制的痉挛促使他的牙齿打架,杨牧熟练地掰著他的下颚,手立刻伸进去抵住他的舌头,顺便撬开他的牙齿,在他耳边坚定地说: ·“乖,别咬自己,好了,马上就好了。”
 ·冬和在杨牧的怀里,感受他的心跳和熟悉的味道,紊乱的呼吸于是慢慢平静,身体上的抽搐缓解了·杨牧感到手指上的疼痛减轻,压力逐渐没了,才把自己的手从冬和的嘴里抽出来,话语开始温存:“好了,好了,没事儿了。”
 ·见冬和的脸上有了血色,眼眸睁开,视力集中能看人了,才腾出另外一只手把床头的水杯拿过来,喂到冬和的嘴边: ·“喝点水,来·” ·杨牧手上用力,扶冬和坐起来,让他就着自己的手,慢慢地饮水。
冬和从那天得知孩子的事情,腹痛的毛病瞬间发作了,前两次发作的格外凶猛,嘴和舌头立刻就给咬破,疼得满床滚,最后都昏过去·后来虽然一提到孩子肚子还是会疼,但程度轻了很多,只要有人在身边顺着,情绪一稳定下来,疼痛就自然消逝了。
 ·喝过了水,杨牧把药丸放在手心,伸到冬和的面前: ·“把药吃了好不好” ··冬和点了点头,把药吞到嘴里,喝水咽下去。
杨牧让他躺下去,冬和却侧过身,面向杨牧: ·“哥,你让我靠一会儿” ·杨牧脱鞋也上了床,躺在冬和的身边·冬和忽然靠上来,双手环抱着杨牧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前,却没有哭,只是长久地呆着,一声不响。
杨牧一手在他腰间扶着,一手仍然抚弄着他柔软的头发: ·“小永想你想得总是哭,你要不要见见他” ·冬和的手一下箍紧了,用力地往怀里钻,摇着头: ·“不要,我谁的孩子都不要见,别,别抱他来。”
 ·“好,好,不见他,谁都不见·”杨牧连忙安慰着又再受惊的身体·“睡吧,睡一会儿就好了·” ·药物渐渐起了作用,冬和开始迷糊,眼睛越发睁不开,他想留着杨牧,鼻子里发出哀求的声音: ·“哥,你别走,别,别丢下我。”
 ·杨牧用拥抱回应着冬和的哀求,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 ·“乖,睡吧,睡醒了说不定一切都好了” ·冬和觉得自己的身体全部脱力,好象石沉入海,头顶的光亮渐渐远去,脚下是黑暗无底的海沟,他一直沉一直沉。
四周的水波开始出现人形,是个血淋淋的婴儿,他沉默着,愤怒地盯着自己,仿佛在说: ·“我恨你都是你的错,你的报应为什么要我来承担。”
 ·“不是的,宝宝,不是这样的”冬和想迎上去和他解释,身后却传来小永的声音: ·“爸爸,爸爸,别扔下小永一个人” ·冬和犹豫在两人之间,瞻前顾后,不知所措,胡茵的脸也出来了: ·“你活该,你自己的孩子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冬和把视线从胡茵的身上挪开,看着仇恨深重的孩子,和哭着张着小手的小永: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离开,要离开” ·冬和呐喊着,冲着头顶的一点明亮浮上去, ·“要回到哥的身边,回到光明里去,要回去” ·潜上水面的时间格外漫长,冬和觉得四周好安静,好安静,他憎恨这种安静,他想要听声音,听孩子的哭声,笑声,听他叫自己“爸爸”的声音。
哥,救我啊,哥,救救我 ·冬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终于耳边听见低低的说话的声音: ·“还在哭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不见,不想见啊······你把孩子抱过来,偷偷在外面让孩子看看他。
····不吃东西怎么行······吐奶我不知道·。
···冬冬都竖着抱他吃,奶瓶用热水泡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 ·“哥”冬和冲在会客厅打电话的杨牧喊了一声· ·“你等等,冬冬好象醒了” ·杨牧走进病房,手里还拿着电话,看见冬和醒着,连忙冲电话说: ·“醒了,先挂了吧,我过会儿给你打回去。”
说完走到床边,“就睡这么一会儿” ·“宝宝,怎么了”冬和终于问出来· ·“老是哭,吃奶还吐。
丁燃完全抓狂了·” ·冬和听着,把脸扭向一边,沉默了好久,才慢慢说: ·“抱过来吧让丁燃把孩子抱过来·” ·“冬冬”杨牧惊异地问,“你接受小永啦” ·“他本来就是我的儿子,我失去了一个,难道还要再失去一个吗给丁燃打电话吧” ·杨牧几乎立刻回拨到丁燃的手机上,接通了,听了一下就递给冬和。
冬和不解地看着他,接过手机,还没送到耳边,就听见宝宝的哭声,那不是撒娇,不是赌气,是委屈,是不安的哭声,几乎尖叫着,一口气哭到头,哭得仿佛憋到没气,然后缓过来,边抽气边哭,还夹杂着他唯一会说的话: ·“爸爸呜呜呜呜。
····爸爸爸爸呜呜呜呜······” ·冬和的心给钳子夹住一样地疼起来,那平时捧在手心里,心肝儿一样疼爱着的宝贝,此刻他竟然狠心地把他扔在一边,任他哭得伤心难过也不理 ·“宝宝爸爸在这儿听见爸爸了吗宝宝乖,很快就看见爸爸了” ·电话那边的哭声小了起来,只有抽抽搭搭的吸气声,然后他听到熟悉的宝宝外语, ·“咿咿呀呀。
··爸爸······呀呀······” ·丁燃的声音不很清楚地传来,好象他离手机有距离一样: ·“你看不见小永现在的模样,他的耳朵直往手机上蹭呢真是神了,你儿子管手机叫爸爸呢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
爸爸在这里呢宝宝要乖,爸爸很想宝宝的” ·“好了,小永,我们要出发去找爸爸了” ·丁燃说着,挂了电话。
 ·“梦里得了高人的指点,想开了”杨牧看着冬和,坐在他身边问· ·冬和苦笑了一下,“内疚感总是有,什么时候能想开,我也不知道。
但是这和小永是两回事·我看他从一个小不点儿长到现在白白胖胖的,每天二十四小时陪着他,那也是我的儿子,抚养他长大是我的责任·既然在另外一个孩子的身上没做好,在小永的身上更要加倍小心。
我是真的把小永当成儿子看的,我爱他,非常非常爱·”冬和的神态非常柔和,嘴角的笑容带着股豁然开朗:“人不能老纠缠在过去,总要向前看的,何况我的将来只会比过去更好,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呢” ·杨牧几乎赞叹着拥抱着冬和: ·“天啊,冬冬,你是宝贝,我的宝贝,我的宝贝啊我爱你,冬冬,我太爱你了” ·“呵呵,我知道你爱我,我知道的。”
冬和给杨牧抱得紧紧的,“呃,我快要给你爱死了·” ·杨牧听见冬和的声音有异,连忙放手查看,“不舒服吗” ·冬和大口喘着气,说:“快要给你勒死了,能舒服吗” ·“对不起,我太高兴了看见冬冬这么坚强,太高兴了”杨牧几乎手舞足蹈了,“早知道冬冬长大了,能勇敢面对问题,当初杨凡也不用那么麻烦用药物,强迫你失忆啊” ·冬和眨巴眼睛,长叹一口气: ·“一年前让我面对这些,没有小永,没有你,生活里什么都不剩,我还真的挺不过去的。
幸亏二哥用药物帮我度过了难关,然后你们用小永,拴住了我·我现在觉得生活对我,已经很仁慈了,没有什么要抱怨,就想和儿子,好好地生活下去·” ·“这么想就对了,对的冬冬,哥对你真的要刮目相看了” ·“可别这么说,这不也别扭了好几天,开始还哭得跟什么似的,真难为情”冬和低垂的脸颊,想到这几天发疯发狂的模样,变成一只成熟的西红柿,“我把宝宝扔给丁燃多久了” ·“三天,你病了三天了,开始的时候提宝宝,你就受不了,慢慢好起来,今天终于想通了还好,你想通了,不然我们是真的黔驴技穷,没有招了。”
 ·两个人正说得开心,高祖闻连门也没敲闯了进来: ·“丁燃,他,在路上出车祸了宝宝也在车上” ·“怎么会这样”杨牧几乎跳起来,连声问。
“情况怎么样了和丁燃联系上了吗” ·“外面在下雪,路上很滑,高架桥上几辆车追尾,丁燃就在其中,伤亡情况不清楚。”
 ·高祖闻和杨牧同时看向冬和·冬和好象还没反应过来,楞楞地看着两个人,觉得胸口就象有火球在燃烧,空气都给烧光了,肺也跟着起火了,心在火上给烤得滋滋响,头昏沉沉地晕眩起来,瞬间天旋地转,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如此混乱。
眼前影子跑过来,扶住自己,隐隐约约的声音说: ·“呼吸冬冬,快呼吸” ·冬和收拾一下头脑,理清杂乱无章的思绪,胸膜下沉,胸腔扩张,空气因为压力差给吸进来,燃烧的肺部开始贪婪地攥取有限的氧气,心也冷静下来,嗯,好多了,不那么难受了,原来,只是忘了呼吸而已。
 ·“先别着急,冬冬,”杨牧回到冬和的身边,抓住他冰冷没有温度的手,“事情还没弄清楚,要沉住气,宝宝不会有事,丁燃也不会有事的” ·冬和还是无法说话,尽管他能调整自己的呼吸了,但整个人还因为震惊而混乱和迟钝,接着杨凡也走进来,和杨牧他们说话,大家都很紧张的模样。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可是,冬和却什么也听不清楚,他摸着胸口,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吸气,吐气·他想着,第一次看见宝宝的时候,也是在病房,他吃着拳头的模样还在眼前,他看见自己会笑,饿了要哭,他第一次坐起来,摇着爪子要爸爸,他第一次爬,也是为了抓住爸爸,他一岁生日,会说的第一句话,还是,爸爸。
····他喜欢啃爸爸的脖子,午睡喜欢赖在爸爸的怀里,他要爸爸每时每刻都在他的视线里,爸爸,是他的全部,是他小世界小宇宙里,最珍贵的空气。
····冬和感到眼泪顺在脸颊淌下来,他抹了一把脸,没想到眼泪竟然无法控制,哭声梗在喉咙里,尽管他拼命地压制,压制,爆发的边缘却越绷越紧,喉间一股腥甜,再不能忍耐,他“哇”地一声吐出来,喷在胸前和被单上,一片殷红。
然后他听到耳边惊呼,身边一下围上人· ·“别慌,别慌,”是杨凡,“可能是胃里的积血,冬冬,你感觉怎么样” ·冬和的脑海里都是小永的身影,无处不在,笑的,哭的,耍赖的,任性的。
···· ·“宝宝,宝宝,”冬和感到有人在搬他的身体,“别,别送我走,让我在这里等宝宝别,别碰我宝宝在哪儿宝宝在哪儿” ·几个人在病房试着让冬和镇静下来,门“当”地开了。
冬和的眼睛飞一样到了门边,是谁推门进来是谁在经过屏风,是谁终于露面 ·丁燃,还有,他的怀里抱着穿的象北极熊一样的小永。
 ·冬和没敢动弹,他等着丁燃说话,等着如同梦境的一切用声音来肯定,不是梦,是真实·等待的一个瞬间,漫长得如同一个冬季,冬和再一次忘了呼吸,直到。
···· ·“爸爸”北极熊转头看着冬和,哭得红红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呀呀咿,爸爸咿呀呀” ·冬和几乎跳起来,不是梦,是真的,宝宝真的在这里,他张开胳膊,把宝宝接到胸前,脱掉绒线帽,小家伙的脑袋一下子清楚地露在眼前,红红的眼睛和鼻头,一定是刚刚哭过,小巧的嘴巴正开心地咧着,正一张一合,露着漂亮的小贝齿,“咿咿呀呀”高声叫着,小巴掌拍着爸爸的脸颊,嘴巴贴上来,象爸爸亲宝宝一样,宝宝“吧唧吧唧”地在爸爸的脸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口水印。
 ·“爸爸,爸爸,爸爸”是熟悉的一长串的撒娇地叫唤,冬和的心,长了翅膀,幸福地飞翔· ·杨牧他们退了出来,把房间留给冬和跟宝宝。
短短的几个小时,大家的心都经历了一次残酷的考验·几个人躲在走廊的阳台上,有的抽烟,有的喝咖啡,各自安慰着自己· ·“你要不要跟冬冬说你和他之间的恩怨啊”杨凡问一心喷云吐雾的杨牧,“好象除了那段,冬冬都想起来了。”
 ·杨牧摇摇头,“不说了,总想着从前太没意思了,冬冬说得对,凡事往前看才有意义·过去的遗憾,犯过的错,亏欠的情,将来成倍地补偿回来就好了。
连冬冬都想开了,我还别扭什么呢” ··“冬冬真的这么说的” ·“嗯,他说,反正将来一定比过去幸福,不如把将来好好过了。”
 ·“什么叫,比过去幸福”杨凡缓缓的边说边想,“你是说······” ·杨牧也恍然大悟,“冬冬他,早就想起来了” ·高祖闻和丁燃也都楞住了。
 ·杨牧仔细想了想,“难怪他这几个月来,有些话说的很奇怪,原来是这样他怎么不告诉我呢” ·杨凡拍了拍杨牧的肩膀: ·“冬冬没跟你说,大概也不想你再继续内疚,所以干脆装着没想起来,让你可以坦然地面对他和小永老大,你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爱上一个天使啊” ·杨牧再走回病房的时候,小永正躺在冬和的腿上,捧着奶瓶吃得起劲,小脚丫擎在空中,踩在冬和的肚子上,本来宠溺地看着儿子的冬和听见声音,抬头冲着杨牧微笑着。
杨牧走过去,把冬和温柔地揽在胸前: ·“他们说,我爱上了一个天使·” ·冬和“扑嗤”笑了,“我才不是什么天使,我喜欢你的那种说法,我是你的宝贝” ·“嗯,对,我的宝贝你是我的宝贝。”
 ·“今年一直没有下雪,连圣诞节都没下呢所以初雪一定很壮观你看” ·杨牧和冬和一起向窗外看去,就连吃奶的宝宝也转过脸去看。
天地之间,苍茫一片·没错,过去的是个寂寞的冬季,没有下雪, 今天的这场大雪,真的算是迟到的初雪,补偿了一个冬季的空白,才会下得如此厚重充足吧杨牧拥着冬和,冬和抱着小永,在一片无限的雪白之中,幸福,无声地蔓延在心灵的每个角落。
这是能带来好运的,今年的初雪啊 ·(完) ·终于完结啦封坑汗~~~,真的擦了一把汗,没想到终于给它写完了(因为写得匆忙,加上连载,晓渠自己也没有通读全文,所以,此文会有修改版,请转过此文的故事密切注意一下晓渠下周可能发上来的修改以后的成文,替代下这个旧的。
谢谢) ·要感谢的人,太多太多太多了,那些已经非常熟悉的名字,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鼓励晓渠,支持晓渠的各位亲亲啊你们真的是这个故事完结的主要动力觉得非常非常非常幸运,鞠躬谢谢大家 ··1 ·“你不能停一会儿我有事儿和你商量。”
 ·正午的大太阳照进宽敞的办公室,尽管空调开的很大,杨凡仍然热得烦躁·再看他大哥杨牧坐在高大的办公桌后面,电脑上敲啊敲,接着讲电话,现在又埋头写个没完没了,完全不打算答理自己,终于忍不住说出口。
 ·“你进来半天了,自己不说话,怪谁啊”杨牧的声音非常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自信和庄严· ·“嗯......这个事儿是真的不好说。”
杨凡心里琢磨了很多遍,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那你慢慢想·等我开完会再说吧”杨牧起身收拾东西,按着通话键对秘书说,“我十分钟后到三十楼会议室。”
 ·“我还没说完,你去哪儿啊”杨凡一着急,差点儿跳起来,“你就知道开你的破会,家里出了大事了” ·“有大事你早痛快说了,吞吞吐吐的,你大嫂又耍什么把戏呢” ·“我告诉你吧”杨凡皱着眉,一付豁出去的模样:“冬冬他,怀孕了” ·杨凡在心里估计着大哥暴跳如雷的杀伤力,对方却沉默了大概十几秒钟,却“扑嗤”笑了。
 ·“你把今天当愚人节过了是不是那你自个儿好好玩吧我不奉陪了·” ·说完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
 ·“谁有心情拿这个开玩笑冬冬和陈教授签了合约,自愿做男性生育项目研究的实验品” ·如同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开,杨牧强壮的背影停在门前,许久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沉沉地传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杨凡说出去,觉得仿佛卸下了千斤的担子·这个秘密他独自背了好久,冬冬恳求他不要高诉老大,他却一直犹豫,这么大的事儿,家里一向老大做主。
直到今天,他得知那个实验其实潜在着很多危险,冬冬的体质根本撑不过去的时候,他决定跟杨牧坦白了·这样重大的责任,也只有老大敢承担· ·“我早知道医学院有这个项目,年初的时候听说他们找到了愿意合作的人,因为我不是那个组的,所以不了解具体细节。
我知道是冬冬的时候,他已经接受了受精卵移植进体内的人造子宫,医学上讲,他已经怀孕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四月份。”
 ·“那现在已经快四个月了” ·“嗯·” ·杨牧忽然一甩手,手中的文件飞了出去,击中了饮水机,竟然把庞大的机器给打翻了。
杨凡的心里格蹬一下收紧,恐怕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了· ·“你怎么才和我说都四个月了还跟我说干什么”杨牧咆哮着,整张脸都因为暴怒而涨红着。
 ·“冬冬一直央求我别和你说·你知道他从小到大,谁跟他说过不字啊” ·“那你现在怎么又说了你不如就一直帮他隐瞒下去多好到时候把孩子抱过来,跟我说,你做大伯了。
那叫惊喜啊” ·“老大,你别生气·那个实验是很危险的,冬冬的体质不能接受全身麻醉,也就是说,他将来不能剖腹产,项目里的人工产道要借由‘后面’。
你最了解,冬冬的‘后面’连做那个的时候都会受伤·这个计划对他来说,是非常危险的·所以我做不了主,我不知道怎么阻止他·才来找你商量啊” ·杨牧听了,心惊胆战,却又万分沮丧,他慢慢挪到沙发上,沉重地坐下去, ·“你说他现在怎么这么任性怎么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还不是你的责任”杨凡脱口而出。
 ·“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任性是你这些年给宠的,他现在偏执也是你忽然结婚给逼的·所以,他就是你的责任了,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吧” ·杨牧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脑子从刚才的愤怒和惊吓中迅速冷静下来·转眼间,事情就整理清楚了· ·“这个孩子是不能留的,对吗”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问杨凡。
 ·冬和从7-11走出来,手里拎了一大桶牛奶·四五点钟的太阳还是很大,他穿的米白色的卡其布长裤有些热·过了马路,慢悠悠走到楼下的他,忽然停住脚步。
楼前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陆虎,阳光下骄傲地闪着光·那个靠在车上抽烟的男人,大概从很远处就盯着自己,如今目光交碰,冬和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揣摩着: ·“他知道了吗二哥应该不会说。”
 ·无论如何,脸上装着什么也没有,走过去,低眉敛目,小声地叫了声: ·“哥·” ·杨牧老远就看见他,穿着白衬衣,浅色的裤子,走路低头的习惯也没有改。
他的心里慕然一动·他曾经和这个孩子那么亲密,如今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却那么陌生和冷淡·他很快掐了烟,打开车门, ·“上车·” ·冬和透过打开的车门看见里面开车的,是二哥杨凡。
他知道了,原来,他还是知道了·他刚才装作无所谓的脸上,莫名地,慌张起来,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带着颤音: ·“我晚上还有事情,我,我不去·”他边说边退,转身就要跑。
 ·杨牧一步窜上去,手臂拦腰横住冬和的腰身,另一只手小心地护住冬和的头,把整个人塞进车后座·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不去你让我下车我要下车” ·他试着去开车门的时候,车飞快地启动了。
车门窗“扑扑”地都自动上了锁· ·“别浪费力气了·”身边的杨牧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商量”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
冬和不再挣扎,强做镇定地说· ·“好,好,很好·”杨牧直视着冬和的眼睛,多漂亮的一双眼睛,以前总是装满了微笑和羞涩,如今却象头受惊的小鹿,慌张又倔强。
“既然你不和我商量,我也就不用和你商量了·这个孩子不能留·”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的孩子,我自己决定要不要留。”
 ·“凭我是你大哥,凭你是我养大的,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是死是活我高兴,你让我下车·” ·“不可能。”
 ·杨牧不再说话·车里的气压低到极点·冬和的心扑扑跳得很难受,他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只能反复在心里说: ·“宝宝别怕,爸爸会保护你,别怕,别怕,爸爸和宝宝都不害怕。”
 ·他等着车停,等着逃跑的机会· ·车子停在杨凡诊所的后门·这是一座日占时盖的洋楼,从后门的防火梯可以直接进入到二楼杨凡的办公室,而那间办公室连接着一间小型的手术室。
现在是下班时间,诊所已经关门了,一个人也没有· ·车子还没停,杨牧就箍紧了冬和的腰,车门一打开,他把冬和抗在肩膀上,快速地从防火梯进入办公室。
冬和忽然一个头晕,已经给甩上肩膀,再想挣扎,却惹来一阵难受的腹痛·他意识到孩子给压到了,于是不敢移动· ·杨凡锁上了所有的门窗,引导着他们走进手术室。
杨牧小心放下冬和: ·“我说过你的孩子不能留,这个手术,你老不老实做” ·冬和的大眼睛里,被愤怒填满了·他冷冷地盯着杨牧,沉默了一会儿,咬牙切齿说: ·“你,无,耻。”
 ·“好,我承认了·你现在可以老实手术了吗” ·冬和忽然象发了疯一样,他挣扎着站起来,挥手推开杨牧,就往外跑。
杨牧拦腰抱起他,因为他反抗得太厉害,几乎算是把他扔在手术床上·冬和放声尖叫: ·“你们放开我你们放我走放我走你混蛋你们都是混蛋” ·杨凡看着这一切,心绞着痛,觉得自己在谋杀,他不能帮着去压冬冬,只好站在一边看着,一边试图安抚: ·“冬冬你乖,很快就好的。
你,你不能要这个孩子,太危险了·” ·杨牧已经用事先准备的纱布绑上了冬和的双手·冬和,拼命地扭动身躯,踢着还自由的腿,他缩着腰,想坐起来,可是办不到。
杨牧捉住一条腿,绑在高架上,冬和意识到,另一条腿躲着,闪着,他看起来柔弱,此刻已经是背水一战,整张手术床都要给他挣散架了·杨牧终于捉到另一条腿,三下五除二地绑上。
 ·“腰要不要绑”他回头问那已经发呆的杨凡· ·杨凡摇头·拿着器具走到床边: ·“冬冬,对不起,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冬和不再挣扎,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放弃·他的额头一层冷汗,脸色苍白,眼神绝望而混乱· ·“为什么为了我好,就不用考虑我的意见你们知道我有多爱这个孩子吗我多么期待他的到来我想找个人,可以无条件爱我,在任何情况下,也不会选择放弃我,也不行吗” ·眼泪瞬间漫上黝黑的眼睛,他咬着嘴唇,吸着气,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杨牧没有说话,低头开始解冬和的裤子·杨凡心里难过着,也不敢说什么·老大今天看来是铁了心要拿掉这个孩子了·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裤子给退到脚踝,冷空气侵上双腿·恐惧瞬间占据了冬和的心, ·“别,别这样,求求你·哥,哥,你放了孩子吧我保证我不会有事的。
求你了,求·二哥,二哥,你救我,别,别伤害他·你们听,听我说,别,别这样,”冬和已经语无伦次,“怎么办孩子我们该怎么办求,求你们,走开,走开,别碰我,别碰我的孩子哥,哥,哥。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哥”,不知所措,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汹涌地留下来·他仍旧哭着,哽咽着,央求着· ·杨牧却坚定地退下冬和的内裤,顺手从旁边拿了个枕头塞在他的腰下面。
 ·“再垫一个吧”杨凡说· ·“你要恨就恨我吧”杨牧又垫了一个枕头·这样,冬和的臀部就抬到必要的高度。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手术灯亮起来,雪白的手术床单盖在冬和的身上,杨凡在他的左臂上找到一条静脉,扎上针,吊着水,然后坐在他两腿之间,开始消毒。
旁边的盘子里,各种手术工具在耀眼灯光下闪着冷漠的光· ·2 ·屋子里忽然降临的安静,让人害怕·只有不同的喘息声,隐约地从不同方向传来。
杨凡消毒完毕,抬头和杨牧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起向冬冬看过去·他已经不哭了,鼻子尖上红着,脸还是湿的,眼睛却已经干了·人非常冷静· ·“冬冬,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很快就好。”
杨凡解释说· ·“嗯·”冬冬应了一声,好象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他的无动于衷让杨牧杨凡楞住,杨凡又问: ·“那我们开始了” ·“随便。
你们以为没有了孩子,我就能很好地活下去了,对吗”他吸了吸鼻子,说,“等着瞧吧我准备好了,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杨牧的脸黑了下来,用很不愉快的口吻说: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冬冬扬了扬眉毛,挑衅地看着他,却不再说话。
他的身体在手术床上有些颤抖,绑的手脚因为血液不能循环,变得冰冷麻木·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现在有多害怕,多紧张,强装出来的镇静和挑衅,不过是最后的无力的挣扎。
他开始觉得自己很可悲,这么想着,嘴角自然地冷笑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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