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番外 by 莫青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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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番外 by 莫青雨(2)
·“不是等你吗”·陈川一时间有些过意不去,左右看看,“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粥店,去吗”·“行。”
粥店离公司不算远,遇到加班陈川几个一般会选择来这里吃夜宵·小吃丰富,粥类齐全,还能点两个时令小炒,喝上一听啤酒再美不过··当然,最美的是价格便宜。
周海歌找好停车位,两人便并肩进了店里·老板自然认识陈川,见带来一个陌生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迎过来,“两位”·“恩。”
陈川点头,点了平时喜欢的粥和小菜,又转头看周海歌,“你吃什么”·“你点就行·”周海歌选了个位置坐下来,挽起衬衣袖子,扯开一点领口,看起来十分休闲。
陈川目光忍不住在他锁骨喉结处晃悠一圈,又若无其事移开视线,“那粥来两份一样的,一盘南瓜饼随便炒两个菜吧·”·“行·”老板笑笑,“喝酒吗”·“今天不喝了。”
陈川觉得累得慌,挥挥手,“他还开车·”·平时他们吃喝完不是坐计程车就是赶地铁,倒没有酒驾的问题··老板便点头,一边吩咐厨房去忙一边跟他们闲聊。
“先生第一次来看着眼生,要抽烟吗”老板是个自来熟的人,从兜里掏出烟就递了过去··周海歌道了声谢接下来,却是没点,拿在手里把玩。
陈川跟老板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客户,第一次来·”·“客户”老板有些惊讶,“那得吃好点,我再去给你们弄两个菜去。”
说着又压低声音朝陈川靠过去,小声快速地道:“你这孩子不懂事呢,客户怎好跑这儿来吃,不显得你们公司抠门么”·这老板倒是很看得开,自己将自己的定位把握得十分准确。
陈川忍不住好笑,“他不在意这个,呃……今天也不是来说工作的·”·老板眨巴一下眼,看看他又看看周海歌,“是来接你的哦,你们感情不错啊,朋友”·陈川被他说得心慌,推了老板肩膀一把,“赶紧去催厨房南瓜饼呢上街买去了”·“啧。”
老板叼着烟瞪他一眼,“小兔崽子,做饭是那么容易的”·一边说一边溜溜达达往厨房去了··周海歌目送那人走远,这才收回视线笑了笑,“我发现你跟谁关系都特好。”
“啊”·“之前茶楼的老板也是,今天这粥店老板也是·”周海歌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戚。”
“只是来得时候多了,自然就熟了·”陈川不知道对方是夸是贬,有些摸不准意思,只好岔开话题,“你……找我有事”·周海歌顿了顿,放下茶杯,脸上悠闲的表情收了起来,难得换上了一点凝重。
“你们家有难处”·“啊”陈川一愣,不过几秒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顿时脸色有些变,“我妈跟你说了什么你别听她说,她这个人……”·“那是你母亲。”
周海歌皱眉,“她是为了你着想,谁愿意厚着脸皮去跟外人借钱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怎么会这么做”·陈川一下站了起来,膝盖撞到桌沿发出重重地一声。
“她跟你借钱”·这一声喊嗓音有点大,周围三两客人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周海歌拉了拉他,“先坐下,你别激动。”
“我……”陈川只觉得这一辈子没这么丢人现眼过,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她,她怎么这样,她……我……”·“没借多少,算不得什么大事。”
周海歌摇头,“我不在乎这个,你要借我就借,你慢慢还我,我不介意·”·“不是这个问题,这……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我……”·陈川只觉得舌头在嘴里绕不转了,脑子也混了,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周海歌给他倒了杯茶,“你先冷静点,听我慢慢说·”·陈川心里一团乱麻,咬住下唇看着他··“对于我来说,重点并不是借钱的问题。
我听你母亲说你们遇到点困难,手头钱不够,你姥姥的住院费不低,当然这是你们家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只是……作为朋友,我希望你有什么困难能告诉我,我随时愿意帮忙。”
陈川见他说得诚心,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仿佛能看进心底去似的··以前他觉得这双眸子很好看,好看到只要一望过来,自己一颗心就扑腾乱跳,似乎连手脚该怎么放也不知道了。
还觉得在这双眼睛下什么事也瞒不住,总觉得自己那点龌蹉心思早被人看得透透的,所以与周海歌说话,他总是不敢与他视线相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只是现在,他却来不及心跳,也来不及闪躲。
只觉得自己在这双眼睛下窘迫极了,这辈子都没这么窘迫过··他不怎么乱花钱,平时买东西也十分有节制,家里还有一本记账的账簿·他给母亲的那张卡里头都是他从上大学到现在一点点存下来的钱。
有奖学金存下来的,有拿奖得来的,有打工的费用也有现在工作的钱··他知道这些钱不算什么,可对于姥姥的住院费来说却也足够了,为什么……为什么还……·陈川并不以自己穷而自卑,可他不愿意拿这些事麻烦别人,尤其是麻烦周海歌。
他一直努力让自己与对方站在同等的位置上,哪怕家境比不上,事业比不上,就凭他们合作的关系,他也觉得自己于对方是同等的··可仅仅是一瞬,这种想法就如同镜花水月,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我妈借了多少”陈川闭了闭眼,心里仿佛下起了雪,冰冷一片··周海歌道:“两万·”·“两……”陈川倒抽一口气,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转起了脑子,想到自己还有一部分钱是在银行存定期的,只要到期就能取出来。
“给我一些时间·”陈川低声下气地道:“今年之内……不,明年上半年之内,我会还你的·”·周海歌皱眉,“我说了这个不急,我的意思你没听明白吗”·“我听明白了。”
陈川点头,“谢谢你……愿意把我当朋友·但就算是朋友,也不能轻易给你添麻烦,尤其是在钱的问题上·抱歉,就算你说我迂腐也好,过于拘泥也好,但我不愿意给你添这个麻烦。”
周海歌闭嘴了,他抱起手臂靠在椅子里,静静地看了这个男人片刻··初见这人时,他觉得对方简单又干净,一开始还以为是附近哪所大学的学生,身上一股未脱的稚气,总是在走神发呆,看起来有趣得很。
到后来工作上碰见,惊讶于对方居然已经上班了,随后又发现他对工作十分认真,也很勤快,做出的设计图也很有创意··陈川工作的时候和平常的样子判若两人,他的手指飞速在键盘上跳动时,拿着铅笔在图纸上做简单的规划时,解说时的模样让他整个人仿佛都在淡淡地发光。
那是许多进入社会很久后的人都会逐渐丧失的东西,是来自年轻的朝气、热血和志得意满··虽然许多前辈会将这称呼为不懂世故,但在周海歌看来,他却很喜欢看陈川工作时活力充沛的样子。
那种自然而然散发着对自己工作的自豪,会莫名地传染给其他人,带动起周围人的热情··虽然陈川自己并没有这个自觉··可他现在又发现了一点··这个小子,自尊心不是一般的高。
看起来温良,说话和和气气,原来是因为你没有触动他的底线,而一旦触到,他便像刺猬一样竖起了满身的刺··与平日好相处的模样完全相反,此时陈川的话是不容置疑,毫无退却之意的笃定。
隐隐给人一种无法反驳,也最好不要反驳的暗示··周海歌手指在臂膀上敲了两下,道:“我知道了,那就按你说的办·”·陈川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周海歌摇头,见饭菜上了,说:“先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是各有心思,陈川是食不知味,他不知道母亲为何要这样做,想到回去要询问这件事,那个人大概又有一堆抱怨和理由,因为工作上的事已经烦不胜烦,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身心俱疲,甚至没了应付的念头。
而周海歌则是自有计较,一边吃饭一边打量对方,见那人若有所思,眉头微皱,周海歌心里渐渐有了个主意··等吃完饭,二人上车离去·本来说好是周海歌请客,陈川却坚持让老板收了自己的钱。
周海歌也不多说,带着人上了车往回走··半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周海歌开了收音机,安静的晚间音乐在车里静静流淌,缓和了始终僵硬别扭的气氛··“陈川。”
周海歌第一次没用陈先生作为称呼,而是直呼了对方姓名,道:“如果你觉得给我添了麻烦,不如帮我几个忙如何”·“诶”陈川愣了愣,没想到周海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算是……等价交换可自己没有钱借给他啊……是说对方也不需要吧·“你给我添麻烦,我也给你添麻烦,这样就扯平了。
怎么样”·陈川想了想,点头,“好,你要我帮什么”·周海歌勾起嘴角,手指在方向盘上愉快地轻敲了两下,“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14.麻烦·周海歌手里握着“交换条件”,却一句多的解释也不肯说。
陈川心里一阵忐忑,总有种把自己卖了还给人数钱的错觉··到小区之后两人一起进了电梯,周海歌的电话响起来,陈川隐约听到那头传来好听的女声,娇滴滴的说了没两句就被周海歌礼貌绅士地打断了。
“抱歉,最近都没有时间·”周海歌停顿了一会儿,那头声音小了下去,大概是有些失望,随即周海歌又道:“如果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我很荣幸。”
到了11层,周海歌迈出电梯,一手拿着电话一手跟陈川挥手再见··陈川扯起笑容说了句晚安,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陈川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他……会不会是碍于我在旁边才那么客套呢·说不定电梯门一关他就答应对方了。
毕竟是来者不拒的周海歌啊……是说打电话的人是谁客服部那个软妹纸·陈川充分发挥了发散性思维,乱七八糟地脑补一通到了家门口,进门才发现母亲已经不在屋里了。
饭桌上放着纸条,还压着自己先前给的那张银行卡·纸条上写着冰箱里放了哪些菜,然后表示她还要照顾姥姥,就先行回去了··陈川抿了抿嘴角,哪怕知道母亲借了对方的钱,眼下质问的心思也没有了。
回来的路上经过冷静的思考他也多少明白过来一点,母亲只是不想自己压力太大,亲戚家是半毛钱也借不到了,母亲也不想向那群人借——是说如果真能借到,也不至于会发生二姨和三姨连连推脱的事实。
让自己出面借朋友的钱万万不可能,母亲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厚着脸皮顶着她的名字去借了一些·虽然母亲仿佛事事都为他想着,可陈川心里就真的高兴吗·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那个人照自己的想法安排着一切,可陈川责备不了什么,毕竟是一家人。
陈川在桌边站了一会儿,进到厨房拉开冰箱·向来空荡荡的冰箱里塞满了菜,最底下还放着一大盆熬好的鱼汤··砂锅里的鸡汤除开给周海歌的那些,还留了一部分装在一个小碗里。
看起来能吃一星期的量让陈川心里最后的一点不满也烟消云散··算了,怪也就怪自己没本事,不能让母亲过无忧无虑的好日子··陈川拿出一瓶酸奶,关上冰箱门几口喝了,又去浴室冲了个澡,看了会儿客户资料才回房间睡觉。
一夜算不得好眠,梦里交叉出现周海歌和自己小时候的画面,模糊的有父亲的影子,却是看不到脸,又有母亲和姥姥在老家的泡桐树下笑着,身边有白猫蹭腿,一片美好光景。
梦的最后却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陈川隐约觉得自己对他有好感,但却不是周海歌·那人靠近自己,仿佛是要接吻,正当陈川觉得浑身发热,口干舌燥,那人却一脸厌恶地说:“真恶心。”
滴滴滴——·7点15分的闹钟响得及时·陈川睁开眼睛,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梦里陌生的感觉在此刻却完全清晰起来,他想起那人是谁,心里有些恼火。
大清早的就让自己心情不好,真是该死··在床上翻了个身,蹭了蹭软和的棉被,迷迷瞪瞪等到20分的闹钟再次响起,这才抬手关了闹钟爬了起来··洗漱,吃早饭,拿好客户的资料然后出门。
挤公交车的时候匆匆又将资料熟悉一遍,陈川记忆力不错,扫过一遍的资料几乎都能记住·不过似乎有些脸盲症,有些客户要见二三次才能将对方的名字和脸彻底对起来。
到公司的时候申易和刘承雨都还没来,这倒是稀奇,一般这个点那二人早该到了·小雨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申易更近一些,步行也就十来分钟的事··陈川在财务部门口鬼鬼祟祟观察片刻,财务部长路过看见他,打招呼道:“找小雨他今天请假。”
“啊”陈川一愣,颇有些在谁谁教室门口碰到对方班主任的感觉··“说是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财务部最近比较清闲,和设计部业务部不同,他们忙碌的时间一般在月底和月初。
陈川哦了一声,转身告辞离开·经过业务部门口又听里头有人说申易从今天开始休年假··“什么申哥这个时候休年假”员工甲趴在键盘上一阵哀嚎,“怎么这样”·员工乙拍拍他脑袋,“算了,申哥今年的年假早该休了,他平时最忙,也该休息一下了。”
陈川:“……”·要不要这么巧·走回自己办公室,一开电脑QQ就一阵乱弹··一看消息居然全是刘承雨的。
雨中棒棒糖:“在哪儿我要来你家避难”·陈川一看发送时间,正是昨晚自己和周海歌在粥店吃饭的时候··雨中棒棒糖:“人呢人呢我在你家门口”·陈川:“……”卧槽不是吧·雨中棒棒糖:“你电话怎么打不通该死的,你人死哪儿去了”·陈川:“……”·雨中棒棒糖:“我在躲申易,他如果给你打电话就说不知道我在哪儿懂”·最后一个消息大概隔了有两个小时。
陈川当时已经回家了,因为他除了工作时候基本不挂QQ,手机也是万年不登陆,所以压根就没收到任何消息··雨中棒棒糖:“卧槽陈川你这个叛徒”·陈川摸了摸下巴,感觉照这个发展某人多半是被申易逮到了。
陈川觉得自己挺无辜的,不管自己说不说,依申易对那人的了解真心要拦他基本是分分钟的事··所以说旁观者清啊,刘承雨那个二货居然不知道这几年同事朋友的相处下来,最腹黑的人其实一直就在身边吗·陈川摸出手机把电话打了过去,通话音响了许久却不见有人接。
“陈哥·”谢安背着个双肩包走过来,“什么时候走”·陈川放弃打电话,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一会儿先跟对方联系。”
“我昨晚上联系过了·”·“什么”陈川茫然抬头,就见谢安一副趾高气昂地样子道:“昨晚上我跟宣传部的姐姐打了电话,约了他们负责人9点半见。”
“……地点约的哪儿”·“12号路的星巴克·”·陈川放下手里的资料,转过椅子看着他,“你考虑过对方的想法吗”·“啊”谢安似乎觉得只要通报完毕就没事了,说不准陈川还得对他高看几分,没想到迎来的却是对方不怎么愉快的脸色。
“我们今天要见的人是广告部经理和副经理·”陈川一手放在桌案上,一手靠着扶椅,看他,“你打电话让宣传部的人去通知他们,你亲自跟他们联系了吗”·“……没有。”
“你定星巴克是你的主意还是征求了对方意见”·“……我定的·”·陈川被气乐了,站起来直直看着眼前的谢安,“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昨晚上你没和任何人商量,擅自做主打了电话告诉天梦宣传部的人通知他们广告部的负责人今天9点30分在12号路星巴克见面。
请问,你以为你是谁天梦的CEO”·陈川向来在公司是好脾气最佳代言人,没有申易笑得和善却让你觉得被算计一般的气势,也没有刘承雨一张嘴能把人噎死的毒舌,没有张主管的暴脾气,也没有王煜说一不二的铁腕和压迫感。
所有人都觉得小陈是全公司最好相处的人,也少不得有小妹妹偷偷倾慕·所以周围人见陈川声音不大,却带上几分逼人气势很是惊诧不已··对面坐的苏浩辉跟陈川是一起新加进天梦小组的组员,陈川不过三言两语他已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在组长过来之前先将二人拉去了休息室。
“怎么回事”苏浩辉皱眉看谢安,“你又做了什么”·“什么叫我做了什么”除了主管,连负责天梦小组的组长谢安也是不放在眼里的,此时对苏浩辉的质问难免有些排斥,不可一世地说:“宣传部和广告部离得不远,他们两边的负责人我叔都认识,只是传个话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承认,在通知地点这件事上没有先征求对方意见,这是我做得不对,我可以道歉,但你们有必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吗事事都要循规蹈矩的来,又浪费时间又死板。”
·苏浩辉瞪大眼,“死板小子,你知道什么是起码的互相尊重和礼貌吗我们接洽的人是广告部,你让宣传部去传话,这是什么道理”·“我都说了,他们和我叔都认识”·“不管认识不认识。”
陈川抱着手臂,看他,“起码的礼貌和规矩是我们应该遵守的,请问如果你认识银行行长,你要取钱是不是可以不通知一声直接去金库里取”·苏浩辉被陈川的话弄得一愣,差点笑出声,没看出来原来陈川也能这么一针见血·谢安被堵得一时脸上青白一片,隔了会儿才道:“那你说怎么办吧。”
“一会儿去买点东西,当面道歉·”陈川转身便走,“这件事我先给你记上,还有第二次我会直接告诉主管换人·”·谢安握紧了拳头,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这个公司的人做事死板僵硬,为人一点都不会动活脑筋,简直给设计师丢脸。
什么是设计那是一切的创造者,代言人·被任何人所不理解也没关系,这是他在学校里学到的,最好的东西总是来自于疯狂,遵循社会规矩和人们死板的思想只会埋没掉真正的设计。
看来叔叔的公司也不怎么样·谢安轻蔑地哼了一声,盯着陈川离开的背影仿佛看着什么仇人——一群无知肤浅的人类,所能攀爬的最高点也就不过如此了。
苏浩辉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刚巧撞上对方的视线·心里觉得这小孩儿没救了,赶上几步走到陈川身边,“我看这回你是惹到他了·”·陈川顿了一下,按道理说他并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谢安和副总监是什么关系大家心知肚明,哪怕他给自己,给公司惹了麻烦,上头的人没开口说什么,自己都得想办法揽下来。
更不能教训谢安什么··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这才是这个社会的规矩,自己没什么后台没什么背景,要说工作经验和能力也没有主管他们厉害,谢安只需要说一声,自己就算不被调离也少不了被穿小鞋的命运。
他是来打工混饭吃的,房租水电物管哪样都不能少,还有要还周海歌的钱·如果理智一点,这件事就该当做不知道,自己去赔礼道歉也不能说谢安什么··可偏偏自己就是说了。
陈川揉了揉眉头,有些累地开口,“惹到就惹到吧,不然还能怎样第一天就能做出这样的事,难保之后不会惹出更大的麻烦,早提醒也是早解脱我自己。”
苏浩辉有些同情他,拍了拍陈川的肩膀小声说:“我一会儿去跟组长说一声,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背黑锅的·”·陈川有些感动,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                 ·☆、15.怒火·9点15分,陈川带着谢安准时出现在12号路星巴克门口。
进了店内,要见的客户还没到·陈川选了楼上靠窗的四人位置,把手里的资料和笔记本放下后,又将路上买来的礼品盒规规矩矩放到了边上··对于陈川的谨慎,谢安很是不以为意,他甚至觉得这场接洽任务根本不需要陈川这个“外人”来搀和。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双手插兜随意地道:“我去趟洗手间·”·陈川不想搭理他,却又不愿让自己显得没礼貌和不成熟·哪怕他只比谢安大了一岁而已。
“去吧·”他点头,又对迎上来的服务生点了两杯花茶,随即低头整理起要用的资料来··一般来说陈川是不喜欢喝咖啡的·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咖啡喝多了就会头疼,只有平日工作太累,或者熬夜需要加班等等的时候才会泡上一两袋速溶。
弄好资料,谢安还没回来·陈川舒出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他是来工作的,虽然对于人际交往他并不擅长,但既然接下了,就要尽全力做到最好。
起码不能给公司丢人,不能辜负了组长的信赖··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又低头有些走神地看向川流不息的街道··12号路的星巴克平日生意就很火爆,因为位于中心城区,地理位置也很是合适——周围有几栋大型的商业楼盘,谈生意的人常会选择此地。
加上这家店的装潢和内部空间很大,哪怕人满为患的时候坐在其中却也不显拥挤·私人空间弄得非常好,嫩绿色藤蔓顺着柱子从二楼蔓延到一楼,仿佛将一整座绿色森林搬进了店内,让人觉得十分舒心。
蓦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头走进了一楼大厅··陈川愣了愣,有些惊讶:不会这么巧吧·可事实偏有这么巧·说起来在这家店约见客户,会碰到其他合作伙伴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只是陈川心里没来由的紧张,隐隐觉得这是老天爷的命中注定,却又微妙地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沮丧··他下意识捏紧了手中茶杯,就听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快来人随着服务生出现在了陈川视野里。
周海歌其实也有些愣,他记得陈川是负责电脑前设计的,除开自己上一回生拉硬拽地将人弄出来见面,其余时候还真没碰到过他··出于礼貌,周海歌几步上前愉快地打招呼。
“陈先生,这么巧”·“你好·”陈川起身点头,又看了看周海歌身后的几人,“来谈事”·“恩,这几位是线上品牌合作商。”
周海歌让开一点,给身后几人做介绍,“这位是美娱设计部的陈川,他负责我们这次几个赠送礼品的设计,工作十分认真,人也很好相处·”·陈川还是第一次被这么介绍,一时间有些脸红。
却是努力镇定地伸出手去跟那几人问好··几位合作商见陈川长得眉清目秀,说话有理,声音也好听,尤其是这个笑容,看起来不做作很是爽朗,心里便生了些许好感。
“之前我才看了图稿,确实很不错·听说修改了好几次,你耐心不错,脾气也不错·”·陈川忍不住笑:“拿人钱财,这是该做的·”·那几人笑起来,“小伙子说话真风趣,哎,现在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啊。”
陈川对于阿谀奉承向来不太得心应手,有些生硬地道:“哪里的话,几位看上去还能……呃,再奋斗几年不是问题·”·将王煜常挂在嘴边的话掰了过来,但眼下说来却显得有些奇怪。
·好在几人并不计较这些,到觉着陈川单纯没心机,直率地有些可爱··几人闲聊片刻,便见陈川要等的人来了··陈川抬手招呼,周海歌便识趣道:“有空再出来聚聚。”
“好的·”陈川心想:几乎每天都见到,真是好能装··那几人很快坐到另一头去了·中间隔着几株植物,将两边的位置彻底分开。
陈川拿出手机给谢安发了条消息:“客户来了·”·他也没催促,也没多说什么,总归把柄落在别人手里越少越好,然后抬头露出笑容,礼貌请二位落座,又郑重其事地代表谢安道了歉,送上了礼盒。
那二人看了看礼盒,见谢安不在,不知是有意无意,嘴上说道:“陈先生最好有事说事,速度快一点,我们11点还有另外的会议·”·陈川不是笨蛋,立刻懂了对方意思。
哪怕谢安说什么“跟叔叔关系好”,这也只是他单方面的想法·在这个行业里,但凡有点作为之人,也不会高兴别人对自己呼来喝去··可想而知这两位在听到宣传部的通知时,心里是怎么样的一个天翻地覆。
刚见面落座便说自己后面还有事忙,眼睛不瞎耳朵不聋都能明白对方暗指得是没有征求同意就私自定下时间和见面地点·真是好大的气派··这两人并没有有意识地放低声量,陈川耳朵一片烧红,也不知道隔着几株盆栽的周海歌有没有听到这些话。
若是听到了,陈川觉得自己可以找个洞进去把自己埋一埋··好在那二人并没有追究不放的意思,见陈川真心实意,便收下礼盒,很快讨论起具体事务来·期间谢安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没有露面。
一小时之后,大体的事项已能确定,陈川记录好他们的要求和条件,喝完最后一杯花茶,终于松了口长气··“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陈川站起身送他们,“下次我会亲自打电话确定见面时间和地点。”
他着重了亲自二字,那二人心里也明白一些事,便点点头不再多说,很快走了··陈川这才瘫坐进座位里,对上来续杯的服务生摆了摆手··“结账吧。”
“好的,稍等·”·服务生转身离开,陈川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有短信回复··说实在的,这一个小时没有谢安打扰,他心里真是乐开了花,但那人到现在都没回来是事实,撇开别的不说,这态度究竟是怎么回事·若公司真的放他一个人来谈……·陈川觉得光是想一想,自己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干脆拨通了谢安电话,短暂的几声之后那边才接了起来··“喂”声音有些发堵,似乎不太高兴··陈川纳闷,拿开电话看了看,没打错啊。
“谢安你在哪儿”·谢安似乎才想起正经事,吸了吸鼻子,道:“谈完了没事的话,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陈川:“……”·他听出谢安声音不对劲,鼻音很重,像是刚哭过··他沉默一会儿,道:“你怎么回事现在是工作时间,你说都不说一声消失一个小时算什么事”·那头谢安似乎很容易被点着了火,有些冷硬道:“我身体不舒服,不舒服还不准请假吗”·“我之前给你发的消息呢为什么不回”·“没看到。”
陈川越说脸色越沉,他听出来了,身体不舒服是假的,大概是有什么不愉快地私事惹恼了这小祖宗,眼下竟还理所当然起来了··陈川站起身,让服务生帮忙看着点自己的东西,转身快步朝洗手间去了。
他脚步几乎生风,脸色尤其难看·隔壁谈事的几人顿了顿,一个合作商开口,“小伙子怎么了”·周海歌也抬头看了一眼,随即笑笑,“大概是身体不舒服。”
“哎,现在的年轻人,得照看好身体才行啊·”·说着这边的话题就拐了十八个弯,说起自己女儿、儿子,孙女的健康问题来··周海歌有些哭笑不得,不过都是老合作商了,彼此都熟悉。
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虑,谈事自然也就轻松得多··周海歌便任由他们聊天,自己往后靠了靠,权当中途休息·端起咖啡杯若有所思看着洗手间的方向··陈川几步到了洗手间门外,挂了电话直接推门进去。
谢安就站在洗手台前头,鼻头发红,眼睛一圈也是红的·脸上看起来更是狼狈,泪痕也未干··他将手机放下来,一眼见到陈川进来,抬手抹了把脸,不悦道:“不知道敲门么”·“对不起,这不是你家洗手间。”
陈川说话有些直了,谢安愣了愣,抬起脸来,“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你怎么不说说你什么意思”·谢安打开水洗了把脸,大概脑子也清楚一点了。
沉默半响找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你不是觉得我碍事吗这不是没给你找事吗”·陈川气乐了,“还真是这么回事,不如我直接告诉主管,你以后也不用来给我惹事了怎么样”·谢安眉头一竖,大概是觉得自己也算是找了理由找了借口,该给的面子也给了。
识相的这时候就该停止这个话题了,没想到陈川居然来劲了··他顿时不满道:“陈川你算个什么东西被组长钦点来见客户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这组里每一个人都比你厉害,要见客户这事别的组分不出人,才找了你这么个不轻不重的人选,你还真当自己能上天了”·陈川眯起眼,“我是没觉得自己有多牛逼,起码比起某些人可以把客户晾一个小时不闻不问,我要低调多了。”
谢安怒道:“陈川你信不信我回去就让我叔开除你”·“请自便·”陈川转身朝外走,“跟你这么个东西共事,我也觉得老大不是味。”
谢安大惊,他来实习这么久也从未见陈川说过如此重的话,一时间竟忘了要反驳··陈川拉开门,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补了一刀:“可能是你站的位置不对,走哪儿哪儿臭。”
谢安动了动喉咙,眼睁睁看着洗手间的门砰地合上了··陈川一股子气没消,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周海歌正靠在一边··陈川:“……”·周海歌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噗……”·陈川顿时觉得脸一阵烧,拳头捏在身边握紧了,“你……你……”·“我什么都没听到。”
周海歌眨巴一下眼,双手插兜往外走··陈川觉得从今以后自己不用洗脸了,反正已经没脸了··无论两人私底下算个什么关系,明面上来说,这是他们公司的客户。
而自己现在正代表着公司的门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公司的门面站在洗手间里对人说“你这个东西”,怎么想怎么都是犯了原则性问题··“心情不好”周海歌随意问。
陈川抿了抿嘴角,“让你看笑话了·”·“没事,工作嘛,谁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情况·”周海歌拍拍他的肩膀,“晚上一起吃顿饭,开心一下”·陈川脑子有些乱,想也没想点了头,点了头之后发现……自己上套了。
他抬头朝那人看去,周海歌却是笑得一脸纯良,很快走回自己位置上··陈川匆匆跟几人打了招呼,结了账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只是他没料到,在自己离开2分钟后,脸色难看的谢安出来了。
他慢吞吞地朝楼下走,经过周海歌桌边时,余光扫了一眼,随即蓦然愣住··“周哥”谢安有些吃惊,脸上很快带出笑意来,“这么巧”·周海歌抬头看他一眼,笑容礼貌却疏离,“你好。”
                       ··☆、16.想不明白·如果现在是小说或者电视剧,陈川大概能“嗖”地一下直接选择翻到晚餐约会场景——不不,等等,他们才不是约会·但眼下,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对面的红绿灯鲜艳的过于刺目。
陈川茫然地理了一遍思绪,他还得回公司把资料整理一遍然后告诉组长,再将谢安的事报告一声……组长大概会让自己直接去找主管吧,之后再核定其他客户见面的时间地点,还要跟ZARA定稿的后期程序。
陈川过了马路,快步到了公交车站,刚上车就接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的电话··是刘承雨··“喂”喧闹的车厢让陈川不得不放大音量,他裤腿上此刻趴着一个熊孩子,正好奇地仰头盯着他看。
陈川往后退了退,却不见孩子的父母抱走人,那熊孩子竟然不离不弃地趴着他的小腿也跟着走了两步··陈川一头黑线,却也顾不上多说,对着话筒那头一通地:“喂喂喂小雨”·刘承雨在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川儿啊……”·陈川被他这一声叫魂弄得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这是怎么了,谁又惹到咱雨爷了”·刘承雨声音有些发闷,又有些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川儿啊,你说咱金刀银枪的征战了大半生,临到头了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贼头拉下马……是不是有点怂啊”·陈川默默地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11点。
“你这是睡昏头了我不跟你计较这个,等你数到三,清醒了咱们再说话啊·”·刘承雨呸了一声,大概是坐起来了,声音一下有了力道。
“谁昏头了,跟你说正经的”·陈川拉着车环摇摇晃晃,裤腿上的熊孩子也跟着摇摇晃晃·陈川清了清嗓子,“首先,雨爷您还不到而立之年,大半生从何谈起其次,咱征战从来没动过真刀真枪,就算动也动得是您的牛仔裤,还有……”·“停。”
刘承雨什么兴致都没了,在电话那头翻着白眼道:“您至于跟我较真么至于么”·陈川忍不住笑起来,之前谢安给他的一肚子气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慢条斯理地道:“小贼是谁申易”·刘承雨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半天又道:“我以为经过这事大家都比较尴尬,他可能也不太想多跟我接触什么的。
我都做好绝交的准备了,结果他还若无其事地跟我发消息,态度自然到令人发指·”·陈川看着车窗上模糊的倒影,听到自己有点无奈地说:“自然相处哪里不好有的人想还做不到。”
刘承雨立刻接话,“比如你吗”·陈川:“……我要挂了·”·“诶诶·”刘承雨赶紧道:“我就一时嘴快,下意识行为你懂的啊。”
陈川叹气,“申易哪点不好,你也老大不小该稳定一下了·”·“卧槽你怎么跟我妈一个语气”·陈川咬牙切齿,“我真挂了”·“……挂吧。”
刘承雨突然又变得懒洋洋起来,“可怜我一青年才俊,在这青天白日竟然找不到一个人倾诉我的苦闷,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嘟——嘟——·陈川真的挂了。
刘承雨握着手机发了会儿愣,虽然他也知道青年才俊和世态炎凉好像没什么必然关系,但居然真的挂了·“心情不好”刘承雨自言自语边摸了摸下巴,摸到一点胡渣。
他啧了一声,将手机一扔爬起来洗头洗澡然后刮胡子外加抹了一堆昂贵的护肤品··看着镜子里水嫩的面容,说他刚从大学毕业好像也不太过分——虽然事实上他比陈川还大了好几岁。
“啧啧,天生丽质无与伦比·”刘承雨对着镜子默默地欣赏了一会儿,然后裹上浴袍慢条斯理晃荡出了房间··入眼卧房一片混乱,因为拉着厚重紫色窗帘压根看不出外头是亮是暗。
床头灯开着,照出枕头上小一片橘色的暖光·白色毛绒地毯上乱七八糟地丢着衣服裤子,刘承雨用脚把它们一件件挑起来又使出一招连环踢快速地踹上了一边软凳上。
“喝——哈”装模作样地来了一通收招姿势,长长呼出口气,再睁眼目光却落到了掉在软凳下一条黑灰色竖条内裤上··刘承雨:“……”·他后退两步,对着一条男士内裤仿佛看到了寄生兽一般小心翼翼蹲了下来。
内裤当然不会突然说话更不会张牙舞爪扑过来,它非常普通,不是廉价货更不脏·此刻正纯良无害地趴在软凳脚下,如果内裤也能有表情,此刻大概已经被刘承雨盯得满面通红了吧·就和那谁一样。
刘承雨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伸手按了按额角对自己的脑补有些无言以对,沉默半天对着内裤自说自话:“我有哪点好”·内裤:“……”·刘承雨:“虽然我长得很帅,性格也不差,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能配合床伴的那类人。
但是……我们不适合啊·”·内裤:“……”·刘承雨挠了挠下巴:“好吧,我承认,你很棒·我是说那方面,恩哼。”
内裤:“……”·刘承雨叹口气,双手一撑膝盖站了起来··他将自己扔到床上,面朝天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然后抬手捂住了脸。
是的没错,昨晚上他们又做了一次·虽然算起来已经有两次坦诚相对过,但在二人都清醒的情况下,这是第一回··醉酒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刘承雨其实有些记忆模糊。
第二天他清醒之后,在脑内翻来覆去重播的是二人在床上滚得火热的镜头,满满的限制级,拿出去播一定是全程马赛克并且要大大贴上NC-17的标志··可那好歹能用醉了做借口吧昨晚又算怎么回事·刘承雨抱住脑袋嗷嗷在床上滚了一圈,原本他已经做好了与那人从此渐行渐远,甚至成为陌路的准备,可申易似乎完全没往心里去。
他这一做法让刘承雨无端有些恼火,在意的只有自己让他觉得像个傻子··在一段感情中,总会有一个是傻子·但刘承雨坚决不认为那个角色是自己的,话说回来,他们就是那啥啥了一回,根本毫无感情可言。
……可申易也不能那么淡定啊·那事发生不久后,刘承雨在一日下班时决定去夜店重振雄风,一扫被申易弄得憋闷了的心情。
就好像他和陈川说得,谁离了谁活不了啊·不是说他没有爱,不能稳定,而是他从来没遇到过那个让自己稳定的人,你说一个人不去和其他人接触,又怎么能遇到所谓的“好人”呢·坐在家里会掉下来吗不让别人认识自己,了解自己,别人会突然举着戒指拿着鲜花奔来发誓跟他一辈子不离不弃吗·刘承雨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对,所以有缘就聚,无缘拉倒。
这么多年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可申易跟自己不一样,他知道申易是个老实人,和他的长相一样老实,刘承雨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个人一定很疼老婆··申易属于那种面无表情时眼神甚至有些凶狠,但与人说话时就会显得温和体贴,十分好相处。
加上原本长得就很不错,浓眉彰显几分硬汉之风,若是穿制服一定很让人流口水——当然这是出自初见申易时,刘承雨不道德的脑内幻想··这样的人做事认真,做人更有原则和底线。
下班没有应酬便定时回家,自己会做饭带便当上班,营养搭配均匀,观察力仔细,很能注意到别人都没注意的细节··一旦他要体贴起人来,只会让你觉得生活里处处都是惊喜和温情。
这样一个好人,与人交往时必定倾注全部,刘承雨甚至想象过,若有一天申易有了孩子,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帅气小男孩儿,这对父子应该会成为自己见过的最帅,最温暖的父子党。
可惜儿子的事申易可能办不到,后来又遇人不淑,这么多年唯二交往的两人都先后劈腿,还每每都被申易抓个正着··刘承雨曾为他愤愤不平过:“你就这么成全他们了你倒是给我生气啊”·申易靠在一边神色遮挡在阴影里,“我生气啊。”
“没看出来·”·“怎么样才能显得我很生气醉酒砍人还是抱着对方的腿哭求不要走”·刘承雨被他说得一堵,半天才憋闷道:“……好歹、好歹骂两句还是可以的。”
申易一愣,抬起头来看了他半天,然后笑了··“你挺有意思·”他说··刘承雨不记得自己当初对这句话是什么感想了,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二人上班不久,因为性向所以比同期进公司的同事关系要好些,随时都能看到他二人一起进出,一起去食堂吃饭的身影··那以后申易就再没找过伴,哪怕二人一起去酒吧,面对自动送上门的小零申易也从未点过头。
刘承雨记得对方说过,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三次··他无奈地盯着天花板想:难道选择自己,就不会是个错误了·咔哒——·外头客厅的门发出响动,随后有人在玄关换鞋,然后踩着拖鞋走了进来。
刘承雨转头看向卧房的门,申易的手出现在门把上时,不知为何,刘承雨居然觉得一阵安心··仿佛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那个回家的人··回家·刘承雨抿了抿嘴角,坐起来看他,“怎么又回来了”·申易早上醒了之后就洗漱离开了,他以为对方暂时不会出现了。
“出去买菜·”申易说得理所当然,举了举手里的钥匙,“拿了你的备用钥匙,没关系吧”·刘承雨翻个白眼,“拿都拿了才问,有意思吗”·申易弯了下嘴角,眼底带了些温暖笑意,“你喜欢的菜我都买了点,中午吃小火锅好吗”·“大中午的吃什么火锅啊。”
刘承雨一边说着一边又咽了口唾沫,“买、买香豆腐了吗”·申易点头,“买了,还有牛柳·”·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刘承雨翻身跳了起来,“我来帮忙”说着动作又是一顿,目光诡异地看向地毯上那条内裤,又移向申易,上下打量,“你……穿什么出门的”·申易一愣,“拿了你一条新裤子,不介意吧”·“啊……不会……”刘承雨挠了挠脖子,反射弧略长地觉得有点不自在了。
申易转身往过道走,一边道:“稍微有点紧·”·刘承雨:“……”麻蛋·                        ··☆、17.打赌·“大部分人要我学习去看,世俗的眼光,我认真学习了世俗眼光,世俗到天亮……”·厨房里,刘承雨穿着浴袍扭着腰欢快地唱歌,申易在一边挽着衬衣袖子切菜,安安静静地。
“哦哦哦——要是能重来我要学李白”·申易在旁边伸手,“拿个盘子给我·”·刘承雨取了盘子递过去,又扭腰,“你一天一口一个,亲爱的对方,多么不流行的模样……”·申易失笑,看他一眼,“唱错段了。”
“你管呢”刘承雨啧了一下,又疑惑,“你听过这歌”·感觉申易是属于不怎么听歌的类型··申易唔了一声,“之前看见你在单曲循环,好奇也去听了一下。”
刘承雨一愣,还没回过神,就听对方又道:“挺好听的,就是歌词没怎么看明白·”·刘承雨噗地一乐,眉眼上染了一层柔和,这是很难得一见的景色。
“下次给你推荐其他的,恩……能看懂歌词的·”·申易应了声好,又伸手,“拿个碗,谢谢·”·刘承雨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去拿碗。
厨房里一时气氛良好,仿佛之前某人烦恼的那些事根本没有发生过··若是真没有发生过倒好了·等材料和菜都下了砂锅,拿到电磁炉上咕噜噜煮起来,二人摆了碗筷坐在餐桌边,刘承雨看着对面的人想:若是没发生这样的事,他们还是朋友,能开开心心地吃火锅,多好啊。
裹着热乎乎的劲吃了一会儿,申易突然道:“抱歉啊·”·“恩”·“弄乱你的屋子了,地毯也脏了,我一会儿帮你拿去干洗店吧。”
刘承雨握筷子的手一瞬有些僵,现在气氛正好,他不知道申易是不是故意选这个节骨眼开口,还是……只是巧合·“没、没什么。”
刘承雨掩饰一样地塞了大块的五花肉到嘴里,一时被烫得呼呼喘气··申易帮他倒了杯水,“我今天开始休年假·”·“啊……”刘承雨一边喝水一边茫然看他。
“我们去旅游吧·”·刘承雨一下被呛住了,水从鼻子里喷了出来··“咳咳咳咳咳”·申易忙绕过桌子帮他拍背,又帮他拿纸。
不过水突然从鼻子里喷出来的画面实在太过印象深刻,申易没憋住,一边拍背一边笑出了声··刘承雨眼泪都出来了,半天才吼:“笑屁啊”·“抱歉。”
申易嘴角的笑还挂着,眉眼里满是宠溺温柔,一手拉着小雨的手臂单膝跪了下来,仰头看他,“还好吗”·他这个动作有些帅气过头,刘承雨看着他好看的锁骨,有些懵。
“小雨”·刘承雨啊地回神,“鼻子,鼻子有些痛,不过没事了·”·申易拍拍他,“去旅游吗我知道你请病假了。”
刘承雨立刻一副虚弱样,“对啊我……我不舒服·”·“真的不舒服”申易皱眉,“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刘承雨觉得自己在这个人面前还装有些逗比了,好似脑子也不好用了,缓了缓坐直了身体,“跟你开玩笑呢·”·申易站起身,“不愿意跟我去”·“……为什么突然想去旅游”·“换个地方。”
申易深深看他一眼,“也是换种心情,或许你就能有不一样的想法·”·刘承雨抿住嘴角,半天才道:“申易,你到底在想什么”·申易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下来,“你觉得呢”·“我觉不出来。”
刘承雨笑了笑,拿筷子敲碗边,叮当响,“你要是觉得好玩,我陪你玩玩无所谓,但是……你别跟我说什么真心,我不想听·”·申易皱起眉,“我不喜欢玩。”
刘承雨一下有些坐不住,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什么神经病一样的心态·这句“不喜欢玩”好像戳到他脊梁骨,让他疼得呲牙咧嘴的··“我喜欢。”
他有些僵硬地说··“我知道你……你只是没找到适合的人·”·刘承雨觉得这话听着刺耳,他转眼看向申易,见对方皱着眉头,一时忍不住心里的黑水就簌簌往外冒,有些话瞬间就刹不住。
“得了吧申易,你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我是什么样,没有比你更了解的了,前两回的情伤是不是把你脑子也给伤了你听我一句,咱们现在就收手,以后还能做朋友。”
申易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你要是想拒绝,昨晚上为什么不拒绝”·刘承雨一下被噎住了··没错,他想不通申易为什么还会跟他做第二次,但他最想不通的,是自己为什么答应了。
对方脑子被门夹了,所以自己的脑子也被驴踢了吗·头天晚上他要去酒吧重振雄风,结果被申易拦在了路上·申易难得脸色不好看,说:“你想当做没发生过,可以,但那不代表我也这么想,你不能在放任自己下去了。”
刘承雨瞬间就觉得好笑:“不当一回事的不是你吗看见我还能那么淡定的打招呼,不愧是常年跑业务的人,我真是小看你了·说实话吧,看着我到处躲你是不是特别有趣”·如果当时陈川在场,大概会揪住刘承雨的衣领大吼:“这是什么见鬼的幼稚台词你是身体发育太快导致脑子没跟上营养吗”·可惜陈川不在,所以这句没什么营养的台词脱口而出,收都收不回来。
申易明显愣了愣,随即有些不敢置信,“你是在……在意我吗”·刘承雨一瞬间恼羞成怒,“你脸皮不要太厚啊”·申易:“……”·刘承雨似乎无意间打通了任督二脉,点亮了逃跑技能。
丢下这句“脸皮厚”之后整个人就飞速地撞开申易逃跑了··那之后才有了疯狂联系陈川,可陈川在“约会”没能顾上他的悲惨遭遇··而申易几乎没用什么时间就在陈川住的小区里逮住了偷偷摸摸的刘承雨,那时候这个蠢蛋正想转移阵地,甚至联系了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
被申易逮回去之后,刘承雨动用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以及孙大圣之七十二变(……)等等技能,最后却都终结在一个不由分说的热吻中··申易将他抵在门上,剧烈呼吸间还没忘了说一句:“我说过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三次。”
刘承雨一愣,“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混蛋你放……唔……”·屋外灯火灿烂,屋内乌漆抹黑。
混乱中似乎踢倒了凳子,撞翻了花盆,弄脏了地毯··刘承雨被扔上床,脑袋一团浆糊还不忘喊:“混蛋这是我家”·后话是:扔得这么理所当然是几个意思几个意思·申易不发一言,扯开衣领欺压上来。
“这回我们都是清醒的·”·刘承雨一愣··申易咬住他的唇瓣,缓缓碾磨,而后流连到下颚,轻舔,“要不要推开我,你自己决定·”·回忆到此结束。
刘承雨抱着腿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说不上话··是他没有拒绝·他有机会,但他没有选择拒绝··这证明什么被吻糊涂了脑子缺氧所以无法思考这些借口又能骗过谁呢·生理需要·刘承雨抿了抿嘴角,将挡住眼睛的刘海拂开一点,“我只是……不忍心拒绝你。
我……我是好人·”·申易不笑也不发怒,只是看着他··刘承雨觉得他的眼神似乎有重量,压迫得他的脑袋一直朝腿间低去··“你……你何必呢”他嚅嗫道:“你这个人太认真了,就和我做了一次,又能证明什么呢”·申易揉了揉他的脑袋,眼神放得很柔和,“我不是为了负责。”
刘承雨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半天才道:“我不相信·”·因为这个人太好了,他不敢相信真的有坐在家里就能碰上海誓山盟的一天··申易叹了口气,想了一会儿,“我们打个赌吧。”
刘承雨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被大雨淋湿的小狗··申易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蹲下身子看他,“我们试着交往三个月,如果我后悔了,从此以后消失在你的面前,不会再出现。
如果你喜欢上了我,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刘承雨顿时竖起眉头,“你当我傻子啊你后悔了和我喜欢上你了,有必然关系”·况且什么叫消失在面前不出现这样的惩罚意义何在·申易却是笑了笑,“你这是怕喜欢上我”·“放屁”·“如果不怕,你不是想甩掉我吗我后悔了就能彻底离开你,不是完成了你的心愿吗你应该开心才对。”
刘承雨纠结了半天,总觉得道理讲得通却哪里怪怪的··但申易的话却是没错·只要他能离开,自己一定又能重新轻松起来,同时也能获得自由·这个人一直纠缠不休,不仅朋友没得做,工作生活也会增添许多烦恼。
刘承雨希望自己能过得开开心心的,烦心的事他一点都不想耗费精力去想··人生苦短,何必呢·“好·”刘承雨拍了一下桌子,“我跟你打这个赌”·几天后陈川终于得知了这个消息。
对比起电话那边刘承雨重新变得精神奕奕的声音,陈川揉了揉额角,想说,最终却也没说出口,只道:“你好好加油吧·”·“恩”刘承雨眨巴一下眼,“加什么油啊对了,我已经跟申易到大理了,这边天气很好啊”·陈川:“……”·陈川只想说,申易口里的打赌,赌资是什么这到底赌得是刘承雨会不会喜欢上他,还是赌得他会不会放弃刘承雨呢·可某个人,竟然就这么顺着对方的话掉了进去。
还觉得这个赌很有道理··只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果然为0吗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18.礼物·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谁也不会特别去在意谁做了什么,又是什么表情。
但有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总能无端吸引别人的目光,引发一定回头率,比如周海歌··谢安走在他身边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都高了一截,他享受着别人投来的目光,嘴角微微挂上了得意笑容。
之前还在洗手间里哭得鼻子眼睛发红的模样早就消失了,他背着双肩包,尽力让自己跟上周海歌的步伐,状似随意地道:“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你,真巧·”·周海歌没回答,他平静地走着,因为早已习惯外人打量的目光,此时面上没什么表情,一手插兜,一手捏着手机。
谢安总觉得有些跟不上对方的速度,暗暗提了口气,快走几步,偏又要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道:“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刚刚……是在谈生意”·“在ZARA。”
周海歌并没有刻意隐瞒,“和你们公司合作,你不知道”·谢安有些惊喜地说了一声是吗,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工作”·“看到陈川了。”
周海歌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和你一个部门的吧,在洗手间门口碰上了·”·谢安脸色顿时有些古怪,沉默片刻才道:“我没看你进洗手间……你听到了”·周海歌不置可否。
谢安觉得掉了面子,眼底带了些愤怒,“陈川这个人没什么礼貌,听他说话就知道了,什么素质·”·周海歌哦了一声,停下脚步站在了一家商店门口。
谢安迅速转开话题,“我都不知道你和我们公司合作来着,我……呃,最近刚去实习·”·“是嘛·”周海歌似乎看上了一条男士围巾,这个季节时冷时热,正是单品畅销的时候。
谢安跟着他停下来,扫了那围巾一眼,“我现在跟着陈……陈哥实习,以后能经常见面吗”·“也许·”周海歌转开视线,重新往前走,“他怎么跑业务来了你们部门不是只负责图稿吗”·“有些情况。”
谢安不想具体提起这件事,因为最终结果必定是扯到自己闯了祸的源头上,“能跟周哥你学点东西也是好的,相逢即是缘,不如晚上我请你吃饭”·周海歌站在十字路口前等红绿灯,目光安静地平视前方,“不用了,我晚上约了人。”
“啊,这样·”谢安有些失落,目光移到地面上,等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你生日是这个月吧”·周海歌挑起眉,“记忆力不错啊。”
谢安高兴起来,“月底之前我请你吃一顿吧,庆祝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不用了·”周海歌始终保持着约见客户时的礼貌疏离,“这怎么好意思,心意我领了。”
谢安抿抿嘴角,“周哥是不想看见我吗”·他说话时声量没有刻意放低,身边等红绿灯的人不少,周海歌感觉到旁人看来的各种目光,微微蹙起眉头。
“不是·”绿灯亮时,周海歌迈出脚步,“等我有空再联系你吧·”·谢安双眸一下亮了起来,“好·”·周海歌会认识谢安完全是一个巧合。
他与老友聚餐时,对方带了一些人过来互相介绍,仔细想想应该也是去年或者前年自己生日的时候,那之后也就没有见过了,所以谢安居然还能记得自己生日,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当年谢安还没毕业,一副学生打扮却很是爱玩·周海歌比他大好几岁,称兄道弟的老友自然也都是比谢安年纪大的,所以当谢安被带来充人数凑热闹的时候,周海歌还惊讶了一番。
也是因为那次见面,周海歌知道谢安是个双性恋,男女不忌而且很喜欢跟人凑作堆玩·说起来他的朋友圈子也很是微妙,基本就两样标准——要么很有钱要么长得很好。
小孩子好面子,觉得跟漂亮有钱的人在一起自己的档次也跟着高了不少,拿出去炫耀一番也常常惹来旁人羡慕眼光·周海歌表示自己能理解,可谢安给他的感觉却一直说不上好。
当时小孩儿是和自己一个老友谈着朋友,周海歌统共没几个交好的友人,十根手指数得过来的人里头还有一个是弯的··谢安当时就是和那人一起来的·周海歌没问老友谢安是从哪儿找来的,整个生日会闹腾到凌晨,老友喝醉了,谢安就一直借着酒意朝自己跟前凑。
“没想到兴哥还有你这么棒的朋友……”谢安当时仰头看着自己,整个人一副要扑过来的样子,脸蛋通红,“你是哪家经纪公司的明星吗”·周海歌不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问,闻言只是冷漠地将人推开,“不是,我只是普通的上班族。”
“在哪儿工作”·“不是什么大公司·”·谢安没套着话,有些不开心,此时老友醒过来将人揽了过去·大概是醉得太厉害了,平常也算是个稳重的人,却当着外人的面拉住谢安就吻。
周海歌笑着踹了老友一脚,正要起身离开,却见谢安一边与人接吻还一边定定地朝他看过来··这百分百是诱惑了,还算是摆不上什么台面的诱惑··周海歌面无表情转开视线,权当自己没看见。
那之后大概是从老友那里拿到了自己的电话,还跟自己发了一段时间的消息,只是自己总是以工作忙为理由敷衍了事,久而久之也就没了联系··原本都已忘了这号人物,没想到却在毫无防备地情况下又碰上了。
周海歌绕去停车场取了车,之前在路口分别时谢安还想搭个顺风车,被自己以工作的理由婉拒了·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想起先前在洗手间门口听到陈川的责骂,忍不住弯起嘴角。
这么看来,陈川还真没骂错人··不过有那小子拖后腿,陈川最近一定很累吧·想了想,周海歌坐在车里先定好了晚上吃饭的地方,特意选了环境安静,食物主偏清淡的餐厅。
然后将地址给陈川发了过去··彼时陈川正在主管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将谢安的事情汇报之后,主管就说着要在下次开会时将陈川一起带着,亲口跟副总监说道说道。
陈川瞬间觉得亚历山大··张主管为人热血愤青,对事情从来秉着公平公正原则虽然是好事,但……对陈川来说实在授受不起啊··“主管……”陈川蚊子似地开口,“我要怎么开口这不是让我难办嘛。”
张主管停下唾沫横飞的“演讲”,皱起眉,“有什么不好说的还有我在呢他拖后腿就是拖后腿,难不成还冤枉他了这次的案子搞不下来是我的责任还是他的责任”·张主管顿了顿,“还是你们的责任”·陈川只觉得自己就不该说,这下反而把自己给卷进去了。
指不定整个天梦小组还得跟着遭殃,到时候组员对自己免不了心里怨愤··社会现实就是这样,有些事就算是对的,时机不对场合不对甚至职位不对,就是说出来也没人感激你,反而嫌你多事。
前些日子《后会无期》的电影里怎么说来的小孩儿才分对错,大人只看利弊··不外如是··陈川如芒在背,还没找到新的借口电话突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短消息显示“周海歌”··陈川松了口气,将手机在主管面前晃了晃,“ZARA那边有事,我先去处理一下·”·张主管啧了一声,挥手,“去吧去吧。”
陈川逃似地奔出了办公室··打开消息匆匆记下地址,他回了个好过去·隔了会儿对方又发来一条:“不忙”·陈川钻进休息室,坐进椅子里手指翻飞,“忙,见仁见智。”
片刻后短消息铃声再次响起··周海歌:“什么意思啊·”后缀跟了个笑脸娃娃··陈川撇嘴,按键盘,“说来话长·”·周海歌:“晚上吃饭的时候跟我说,我很乐意听。”
陈川心脏砰砰跳,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隔了五分钟才回了一个字:“好·”·晚上如约到了餐厅,夜风差点把陈川吹成倒过来的扫帚。
他一边进了门一边猛搓脸和头发,双手冰凉··两个人吃饭周海歌还要了包间,陈川进门的时候热乎乎的银耳汤和南瓜饼小吃刚好端上来··陈川拉开椅子,“怎么先上小吃啊。”
“我看外头冷,先暖和一下,顺便垫垫肚子·”周海歌让服务员可以开始上菜了,一边轻轻推过去一个长条的盒子··包装精致,看起来很有惊喜感。
陈川吓了一跳,“什么东西”·“送你的·”·“啊”陈川脑子一团浆糊,“为什么”·“看到了,觉得适合你就送了。”
周海歌伸手敲了敲盒面,“拆开看看·”·陈川一脸茫然,大脑也是一片空白,呆呆地拆开包装撕开盒子,发现里头躺着一条米色的男士围巾,样式简单大方,很是好看。
“这……”陈川茫然抬头看人··周海歌笑得柔和,头顶的水晶吊灯在他眼底荡出细碎的光,“喜欢吗”·“喜欢……谢谢。”
陈川捏着盒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是我不能收·”·“为什么”·“这……我没有收的理由啊。”
“礼物一定要有理由才能收”周海歌往后靠近椅子里,“不能别人想送就送”·“可……”·“那就当生日礼物。”
“啊”·周海歌漫不经心的样子简直要晃瞎人的眼睛,“补你的生日礼物·”·陈川心里矛盾重重·甩着尖尾巴的小恶魔在捂脸尖叫——是周海歌送的啊他亲手送的礼物啊不要白不要你是傻了吗·顶着光环的小天使则无辜地看着他——你已经给别人添了很多麻烦了,怎么能再收礼物呢这样是不对的。
小恶魔拿三角叉戳小天使的屁股——别人愿意送,又不是自己要的,有什么关系说不定这就是周海歌喜欢自己的证据·小天使捂脸嘤嘤嘤——别戳好痛你能不能要点脸,人家只是对谁都很温柔,指不定是看你太穷了才同情你你要是一厢情愿陷进去,以后苦得是你自己·小恶魔发威,一团火烧掉了小天使的呆毛。
小天使瞬间在陈川的脑内嗷嗷小内八奔远了··“谢谢·”陈川盖上盒盖,抿了抿嘴角,“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也送你。”
“好啊·”周海歌倒是没跟他客气,“就是后天·”·“啊”真是来得毫无防备啊·随即陈川想起了之前两人吃烤肉的时候,周海歌所谓的“马上29岁”。
原来如此啊·                        ··☆、19.敌意·叮咚——·【您有新的好友信息】·陈川咬着牙刷,单手握着手机点开。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一张相片自动接收完毕,下头还配了短短一行字··【云南大理行之洱海篇】·陈川放大图片,是申易和小雨在阳光下的合照。
大理的天气果然很好,阳光明媚,但也看得出风不小·小雨戴了顶遮阳帽,衣领子被吹得翻了起来,旁边站着高高大大的申易,背着旅行包提着各种特产口袋,一手搭在小雨肩膀上。
两人手腕上戴着款式一样的黑色石头手链,背景是洒满日光的洱海··陈川笑了笑,回:“好恩爱的气氛啊·”·放下手机,他匆匆洗漱完毕,抹了脸踩着拖鞋往卧室走。
调好闹钟,看一眼时间,今天还算回来得早,满打满算能睡够6个半小时··陈川觉得自己堕落了,能睡上6个小时他居然觉得满满都是幸福感·这种马上就要落下泪来的悲哀。
叹口气,刚窝进床铺手机就响了起来··抓起来一看,刘承雨··陈川按了外放,自己往枕头上一躺,闭上眼,“喂”·“喂喂”小雨在那头精神奕奕地嚎:“怎么无精打采的,我打搅你的好事了吗”·这个没节操没下限的流氓陈川咬牙,睁开眼抓过手机对着话筒吼:“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申易没满足你吗”·——完蛋了,自己也没节操没下限了。
小雨在那头哇哇一通叫,隐约听到申易在说:“小点声,别吵到隔壁的客人·”·陈川对着话筒吼:“申易你还能不能行了能收拾了这祸害吗”·话筒里一阵忙乱,有脚步声哒哒地跑起来,然后是推门和关门的声音。
刘承雨这时候才开口,“陈哥,陈祖宗,你是我大爷·我就开了个玩笑你至于么,吼什么吼·”·陈川重新闭上眼,“要你跟我晒幸福,秀恩爱分得快。”
“嘿,我巴不得·”刘承雨大概是站在旅馆阳台上,话筒里能听见风声,“明天我多跟你晒晒,分得快大神多保佑保佑我·”·陈川不想搭理他,“你得了吧,说一套做一套,我看你现在处得挺开心的,巴不得分我看不像,应该是巴不得下一秒奔去荷兰扯证吧”·刘承雨在那头点了根烟,呼出口长气,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声,“嘿我说陈大爷,您今天这阴阳怪气的是怎么回事啊谁又惹你了啊……周海歌你跟他摊牌了他拒绝了”·“放屁。”
陈川睁开眼坐起来,关了外放将电话拿到耳边——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哪怕在场并没有第三个人能听到这段对话,可莫名心虚得很··“对了,我一直有事想跟你讨论来着。”
刘承雨嗯了一声,“说·”·“周海歌知道对岸,你说这算怎么回事”·这话题来得有些突兀,导致小雨同志都没怎么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朝洱海对面看了看,当然什么都看不见,海面上漆黑一片··“我说对岸酒吧·”陈川听那头半天没声音,叹气,“反应过来没”·刘承雨咳嗽一声,“啊,对岸。
恩,对岸·啊”他一拍栏杆提高了音调,“你说他知道对岸”·“诶,祖宗,总算明白过来了真不容易。”
·刘承雨对着夜空翻白眼,把青烟吐成圈圈,“这可微妙了,据我所知对岸不招待直男·”·陈川一下绷紧了神经,“那……”·“可这也不是绝对的。”
刘承雨道:“有的直男不会来,有的说不定好奇来看看呢人家脸上又不会写着是直是弯,对吧还有,我记得老板偶尔会带朋友过来,也不全是弯的。”
陈川呆了一会儿,“啊……也是啊·”·刘承雨换了个姿势,将腿交叉搁着,整个人懒成一坨泥似地靠在栏杆上,“你还没和他说清楚啊我和申易都天翻地覆了,你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陈川也不知道所谓的“进展”到底是什么,如果是指上床,陈川表示敬谢不敏。
“你想看什么进展本来就没有展可进·”·“你这话说的·”刘承雨啧啧两声,“他不是知道你喜欢他吗”·这句话让陈川刹那僵在原地,仿佛是被按下了某个禁止按钮,一连串的脑内警报轰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承雨等了片刻,表情变得有些诡异,“等等,你该不会是自动删除这段记忆了吧”·“……怎么可能·”陈川一瞬间有些蔫了。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就想当做没发生过·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了,大家都喝醉了啊·”陈川抠着被子,“他也没再提过了。”
“没提过不等于不存在·”刘承雨呵呵两声,“你这半吊子也水得可以,一脸无知无觉和对方继续打交道人家心里怎么想啊。”
陈川心说:是啊,人家心里怎么想啊·自己喜欢对方不是秘密了,捅破了却也没有任何表示,没进一步也没退一步,最后还欠了一笔钱,变成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
说不好,陈川觉得不是,关系不好人家不会大方借钱,更不会送礼物给自己·周海歌对自己和对别人肯定是不一样的,虽然没有特别的证据,但陈川直觉这么认为。
说好……似乎又有些微妙·他没过问过对方的隐私,交友圈,也未曾对隐藏的一堆情敌做出任何反应,而对方也从未主动问起过他的事情··他们似乎在一个互相了解和互相试探的边缘线上,谁都没有再往前一步的意思。
“这算是暧昧吗”陈川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刘承雨似乎被烟呛了一口,面瘫脸道:“抱歉,我还没见过哪家的暧昧是暧成你们这样的。”
旁人看来也只是关系还行的同事朋友吧·也远远没达到所谓“找不到谁谁就去找谁谁”或者“谁谁不在,告诉谁谁也一样”的认可绑定关系。
陈川最近麻烦事挺多,不愿意去深想,也就放任自流了·这时候被刘承雨挖出来,只觉得自己这6个半小时的睡眠要不保··叹口气,他将床头灯调暗,缩在被窝里干脆全盘拖出了。
“他今天送了我礼物·”·“啊什么东西”·“围巾·”·“不错嘛。”
刘承雨暗搓搓地笑了几嗓子,“这个季节刚合适,看来选礼物有走心哦·”·“说是补生日礼物,他……后天生日,我打算回他一份礼。”
“行啊·”刘承雨想了想,“看他缺什么,或者直接把自己打包送给他,我全力支持·”·陈川揉额头,“你就只会出馊主意吗”·“你听申易胡说八道。”
刘承雨不满,“我说得才是正确的方法,绕来绕去的累不累”·陈川知道他下一句又要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啦”之类巴拉巴拉。
于是赶紧打住,“行了,你好好帮我想想,最迟明天中午给我回个消息,实在想不出来就算了·”·刘承雨哦了一声,身后申易推开阳台门,给他披了件衣服。
“外头风大·”声音温暖让人心动··刘承雨一时有些不好意思··陈川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没听到接下来的动静,不免失望,“秀恩爱分得快啊分得快,我挂了,晚安。”
刘承雨一声“呃……”还在嘴里,电话里已传来忙音··他看了看电话,又看看面前人·想着那句“分得快”,心里不知啥滋味。
到底是舍不得还是巴不得啊啧……人怎么总是要选择,麻烦死了··申易对他的走神有些不满,捏住下颚让他抬起脸来··“在想什么”·话是这么说却没打算让对方回答,径直吻了下去。
申易双手撑在栏杆上,将人圈在了怀里·远处是与天相连的洱海,不远处的街上还有酒吧通宵达旦的喧闹着··是无比的浪漫··翌日,陈川的预感灵验。
6个半小时的睡眠因为想东想西缩短到了4个小时··黑眼圈像是申请了长久居住权,霸占在眼睛下头得意洋洋··陈川进公司打了个哈欠,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没错,正是周海歌送的那条。
这么迫不及待的围起来绝对不是因为太开心啊,明明就是今天太冷了的缘故··“新围巾”公司里的小姑娘总是对这些细节很敏感,端着奶茶看他,“很好看啊。”
“谢谢·”陈川笑了笑··小姑娘脸偷偷红起来,被旁边好友捅了捅手臂,两人笑嘻嘻地走了··陈川莫名其妙··等走到坐位上,谢安从对面走了过来。
“陈哥·”谢安双手插兜,脸上有些不甘愿但还是道:“昨天的事抱歉,我认真反省过了·”·陈川对他态度的蓦然变化有些吃惊,将手里的包放在坐位上,抬起头来。
“呃……我昨天也说得过分了点,抱歉·”·谢安却没有回答··因为他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陈川的脖子,确切来说,是新围巾··陈川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摸了摸围巾,“怎么了”·“……新买的”·陈川下意识道:“朋友送的……有问题”·“没。”
谢安看着陈川的眼睛,半响道:“你和周海歌关系很好”·陈川一愣,对面苏浩辉刚来,见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忍不住拍手,“嘿,回神,干什么呢你们拍电视剧”·说着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镜头在哪儿”·陈川抿了抿嘴角,刹那收起满腔思绪,岔开话题,“昨天约好下午2点去见几个客人,谢安你……”·“我去。”
谢安斩钉截铁,比起刚刚道歉时懒洋洋的语气,突然就凌厉了许多,莫名还有些敌意,“这一次我不会公私不分·”·等人走了,苏浩辉奇怪地凑过来,“他怎么了热血沸腾的……”·“……不知道。”
陈川摸了摸围巾,心里却隐约有了个答案··谢安认识周海歌,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谢安知道这是周海歌送的礼物·陈川觉得自己不算特别敏感的人,但在刚才那一瞬还是感觉到了敌意和怒气,谢安……跟周海歌什么关系                        ·☆、20.阴谋·谢安这次没有失言,他老老实实待完了整个交流过程。
核定好最后的意见,谢安和陈川一起起身送客人离开,随即坐回原位整理文件··笔记本里零散的总结了一些想法,陈川将这两天收集的所有意见和建议,包括指定的广告模特和摄影团队笼统的进行了一个划分,然后重新开了一个文档开始打汇总报告。
“你有事的话可以先回去了·”陈川对百无聊赖的谢安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谢安撑着脑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这个反应对于陈川来说有些稀奇,因为平常这个时候谢安要么是哼一声站起身直接离开,要么就是嘴里不入流地对他连嘲带讽一番。
所以陈川抬起了脑袋,隔着笔记本看他,“怎么了”·谢安放下手,似乎在想要怎么说接下来的话,他眉头微蹙,隔了会儿才道:“陈哥,你帮我个忙好不好”·陈川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百二十万分的警惕——那是自然的,如果一头狼突然在你面前毫无预兆地变成了一只人畜无害的兔子,稍微有点脑子的第一时间都不可能是高兴,而是怀疑。
“我”陈川笑了笑,低头继续敲电脑,手指如飞在键盘上戳得啪啪响,“我能帮你什么不如去找你叔”·谢安脸色不好看,一通狠话瞬间涌到舌尖又被强行咽了下去。
他磨蹭着起身,坐到了陈川身边,温言温语地道:“我知道我之前态度不太好,我道歉·”·“……”陈川被他盯着实在写不下去,合上笔记本看他,“我不觉得我能帮你。”
“怎么不能”谢安忙道:“这件事我左想右想,只有你能帮我”·陈川蹙眉,可对方一脸笃定的模样让他实在无法拒绝。
拒绝得太难看,这层勉强还能看的关系就彻底算是撕破了,对自己的工作也毫无帮助··他沉默片刻,“你先说说看吧,我不会随便给人做承诺·”·谢安便拿出手机,调出一个人的联系电话推到他眼前,“这个人……是我男朋友。”
陈川一愣,半响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个节奏··“准确来说是前男友·”谢安有些失落地道:“那天你也看到了,我在洗手间……的事。
那次确实是我不对,可我不能确保自己在见客人的过程中不会情绪失控,这对工作也没有帮助,对吧”·陈川挑眉,“所以你干脆消失了一个多小时”·谢安算是默认,有些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看着前方的咖啡杯,“我和他交往快一年了,感情挺好的,可能也只是我一厢情愿这么认为。
前几天他跟我分手,我不愿意……后来吵了一架,他再不搭理我了,我也联系不上他·”·陈川转开脸,重新打开笔记本,“所以”·“我想请你帮我跟他联系一下。”
谢安坐起来盯着陈川,“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把别人的秘密挂在嘴边,我……我想来想去只有你可靠·”·陈川敲着键盘,面无表情,“比起你的朋友,一个外人反而更可靠”·“我的朋友也是他的朋友啊。”
谢安道:“他不会接他们的电话,我能找谁呢”·陈川手指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敲起来,“现在是工作时间,私事还是放到下班再说吧。”
谢安惊喜道:“你这是答应了”·陈川盯着文档,屏幕的光反射在他的脸上,看不出眼底情绪··“下班再说吧·”·谢安今天一整天表现得特别好,陈川暗地里观察,发现他工作变得无比积极,也很谦虚,他人在说话时也绝不胡乱插嘴,尤其对着自己。
自己说什么是什么,之前那通乱七八糟的情绪全消失不见了··有人能一下变化这么大吗古人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川将注意力移回正在开的小组会议现场,组长和主管在上头口沫横飞,将陈川总结的意见和建议挨个拿出来讨论,之前小组设计的几张草稿图被改得面目全非··等到会议结束后,天梦小组组员们头一遭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接下来的工作要轻松多了·”组长拍了拍陈川的肩膀,“小陈干得不错,报告写得很清楚,细节也想得很周到·”·他顿了顿,笑道:“年轻人潜力无限啊。”
陈川被夸得不好意思,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张主管从后面跟上来,正要说话,斜眼看到了一旁背着挎包等着的谢安··他蹙了蹙眉,走上前搂过陈川肩膀,压低声音,“在等你”·陈川往那头看了一眼,目光复杂,“大概。”
“这小子安得什么心”·陈川差点笑出声··看吧,会阴谋论的绝对不止他一个人··原本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小肚鸡肠,把人心想得太坏。
这一下所有忐忑和自我反省都消失了··会这么想才是正常人··陈川眨巴一下眼,“我也不清楚·”·张主管啧了一声,拍了拍陈川的肩,“总之万事小心,这小子为人太过浮躁狂傲,说好听点是有上进心,不拘一格,难听了就是目中无人,太过自私。
懂吗”·陈川点头,张主管也不多说,重重捏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身跟组长他们一起走了··陈川淡定走到座位上,谢安靠过来,“陈哥那个……白天的事……”·陈川唔了一声,把东西放抽屉里锁好,又拿出包,“只是帮你联系要说什么吗”·“就……就跟他约个地点出来见面。”
谢安似乎有些紧张,看着他道:“行吗就几分钟,不耽误你事·”·陈川便点头,“行吧,你先等等,我去个厕所·”·之前也说过了,陈川涉世不深,有时候也会犯错,会短路。
但为人本身是谨慎小心的,也并不蠢笨··他进了洗手间,确定每个隔间都没有人,这才快速拨了个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终于接了··“喂——”·是刘承雨扯着嗓子吆喝的声音。
那人大概在酒吧里,周围环境十分吵闹喧哗·陈川对着话筒压低声音喊:“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啊——”·“啊你妹啊让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事”·刘承雨拖拖拉拉从酒吧里走了出来,靠近一条偏僻小胡同里。
对面有个满脸褶子的奶奶在烤肉串,青烟袅绕,香味好几里都能闻到··“说·”刘承雨心情不错,尾音都带着笑意··“你别顾着疯,兄弟的命交给你了。”
陈川道:“从现在开始计时,40分钟后如果我没给你打电话,你就报警·懂”·“啊”刘承雨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出什么事了吗”·“总之你记着就行。”
陈川看着洗手台前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有人想跟我玩儿,我就陪陪他·”·刘承雨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川……川哥,是哪位不长眼的惹上您了真特么够衰的啊。”
陈川被他的语气逗笑了,“行了就这么着吧,没事最好,我也希望是我猜错·”·刘承雨还要再说话,陈川已经把电话挂了··出了公司,谢安将陈川带到了隔壁小街上。
陈川靠在路灯下头打了那个号码,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有人接了··“喂”是个声音还不错的男人,不过语气不怎么样,带着浓烈的不耐烦。
“您好,请问是蒋先生吗”·“啊·”大概是很少接到这类礼貌规范的电话,那头人有些不适应,语气不由自主缓了缓,“你谁啊”·“我是谁不重要。”
陈川笑笑,声音温和好听,“我替一个人给你传个消息……”·他看向谢安,谢安拿着手机在上头打了几行字,举给陈川看··“不想后悔的话,就来血色,老地方。”
那头男人顿时不悦,“是谢安吧成天不干正事弄这些唧唧歪歪的倒顺溜得很,他妈的……”·话没说完,陈川道:“来不来你决定,一句话的事。”
那男人大概没见过这么传话的人,顿时被噎住了,犹豫半响,“算算,遇上他我真是倒八辈子的霉,不跟他说清楚咯他还缠个没完了·我来,分分钟到地方。”
说完利落挂断了··陈川挑眉,挂了电话,“他答应了·”·谢安长长出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谢谢陈哥,真的谢谢·”·“不客气。”
陈川收起电话,“那我走了,祝你们……聊得愉快·”·他说完就走,半点没有犹豫,谢安却在后头叫住了他··“陈哥”谢安有些慌,“那个,那个你陪我去吧。”
“我”陈川转过身来,俊秀的面容在灯光下一览无余·平日的温和都沉了底,此刻虽依然平静,却隐隐让人有些不安··谢安毕竟被宠坏了,心里有些打鼓却硬着头皮道:“陪我去吧,我怕……我怕我又跟他吵起来,他那个人挺凶的,万一揍我呢”·陈川心里冷笑:怕不是要揍你,是要揍我吧·到此刻,陈川心里最后那点希望也没了。
谢安打得什么主意,已经一览无余地摆在了眼前,再看不懂,就是真傻了··生活里往往太多的狗血剧都是人自己搞出来的,你知道怎么避开,你也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可总是事与愿违。
说是被一瞬间的气氛烘托也好,太过激动失了理智也好,总归最后都是自己一手照成的··哪怕事后或者后悔得要死,或者丢脸得要死·再过几年指不定也是一出谈起来能让旁人笑笑取乐有益身心的好故事。
只是在当下,总有那么一个瞬间,那么一个特定的点,让你迈不过去,像一头撞死在墙上的乌鸦,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杠上了··陈川在校是好学生,绝对的·不打架不惹事,老师给的评语最多的就是“团结同学,认真负责。”
大多数时候存在感并不高,唯一高调点的,可能是往后越来越隽秀温柔的容貌··在现代词汇里,陈川这种类型的就被称呼为暖男系·许多女生都好这口。
大概男生也同样好·陈川没功夫去研究这些,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前半生里唯二的群架盛况··一次是自己的好兄弟兼暗恋对象被人揍了,他脑子一时充了血,揍了对方一个脑袋开花,虽然后来自己也弄了个脑震荡,但从来没有那么舒爽过。
另外一次还是因为那个好兄弟兼暗恋对象……·陈川没有再想下去,他眼底的情绪起伏变换,速度很快,一瞬间又隐没进了深深的眼底··陈川将挎包像上提了提,平淡无奇地说:“那走吧。”
                       ··☆、21.冲动·血色是一家挺有人气的PUB,不过PUB也分不同的客户营销策略,至少血色的客户范畴绝对没有陈川和申易这类人,刘承雨和王煜倒是全市没有他们不去的PUB,和各家老板也算是熟人,常常还能拿到酒水优惠折扣。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对于陈川来说,血色这个名字只在小雨口里听过两回·一回是它家老板劈腿,劈了还不止一两个人,于是一群人在店后院的巷子里打起来了,当时捅伤了一个人,砍伤了两个,老板连同闹事的人全蹲了拘留所,好几天之后才放出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第二回则是在报纸上看到了血色的名字,在非常偏的小角落里,报道了血色疑似有不正当交易,具体指什么没有明说,陈川对这个也不感兴趣,所以只是匆匆扫过就忘到了脑后。
后来听小雨说这是个误会,不过王煜当时的话却不是这么说的··“你真当是误会之前他们打伤人的事最后也不了了之了,知道为嘛么后头有人。”
小雨一脸平淡无奇,大概觉得这也不是多出人意料的事·倒是陈川多问了一句,“所以这次是真的有也被不了了之了”·“说不准。”
王煜当时手里玩着一只打火机,眉目里带了些不清不楚的意味,“血色不是普通人能随便进的地方,这样说你懂”·陈川便也没再多问了。
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还能主动来这个地方··抬眼看着血色在夜幕里显得有些刺眼的招牌,哪怕拿周围同样色彩缤纷的整体环境进行对比,还是觉得它格格不入了些。
这还不到9点,门口已经站了一些人,叼着烟的染着发的,看穿着都是名牌,见着有人来了头要抬不抬地打量人,看起来鸵鸟似的··陈川心想:真是浪费一身名牌气质了。
大概都是常客,虽没认出陈川却认出了谢安·几个人上前跟他打招呼,顺便多看了陈川两眼,谢安敷衍了之,推开挡路的人将陈川领进了血色门里··据说要见的人已经早一步到了,连包间也定好了,谢安脸上露出一些喜色来,看陈川:“如果这次能和好,陈哥功不可没。”
陈川笑笑,“我就不进去了,你去吧·”·“不行”谢安突然大声道:“来都来了……是吧”·陈川提着包看他,目光柔和平静,隔了会儿突然道:“谢安,你真的是来和前男友和好的”·谢安心里突然剧烈跳了两下,别开脸,“当然,不然陈哥以为呢”·陈川没说话,他一手插在衣兜里,手心里握着电话。
谢安见他不再说话,转头直接朝前走去·正在收拾吧台的酒保与谢安遥遥对看一眼,谢安使了个眼色,酒保心领神会地低下了头··陈川藏在衣兜里的手迅速按了两个字:血色。
发送:刘承雨··等走到包间门口时,他将手从衣兜里拿出来,面无表情地看谢安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了··他站在门口没动,听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
“蒋哥·”这是谢安的声音··被叫做蒋哥的人唔了一声,“你带的人呢”·陈川转身就走··身后却无声无息堵上来两个人。
都穿着服务生的衣服··陈川礼貌道:“抱歉,让让·”·那两人并不说话,谢安从门里探出脑袋,有些调皮地说:“陈哥,进来一起玩啊。
来都来了,是吧”·明明是同一句话,之前谢安说得时候带了些忐忑,此时却带了几分上挑的戏谑和不怀好意··陈川转过身看他,“你骗我”·谢安哼了一声,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后头两个服务生,“把他带进来。”
后头两个人并不吭声,只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将陈川粗鲁地推进了门内··包间门被关上,陈川一刹那脑子内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句话:放学门口见··包间内除了那个蒋哥,还有两个男人。
三个人都长得高大威猛,平均个头目测185左右,其中一个剃着光头,套着牛仔衣,右侧脖子上有个纹身··陈川没跟这种人打过交道,但想来他和谢安就算有过节也该用正常的,成年人之间的方式来进行处理,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幼稚到了这种程度。
也不知该哭该笑··“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蒋哥有点卡壳,抬眼去看谢安··谢安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了,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干了,“陈川。”
“啊对·”蒋哥叼着烟,手里握着的扑克刷拉扔到地上··看这样子这几人是一早就等着了,果然是预谋··蒋哥站起来,陈川笑得礼貌,“这其中可能有点误会。”
“什么误会”谢安一脸的恶心模样,“老子今天装了一整天了,你心里乐开花了吧让别人对你唯命是从的感觉是不是特好是不是特像人上人”·陈川看向他,“谢安,你把人心看得太小了。”
谢安没听懂,但直觉这是拐着弯骂了自己,“看你平时不温不火的样子,真闹起来这张嘴倒是挺能说·”·谢安也不怒,乐颠颠地道:“看你一会儿还能不能再说出话来。”
说着瞧了蒋哥一眼··陈川直觉自己要糟糕,已经先一步往后躲去,却没想蒋哥人高马大,连臂长考虑在内陈川这一步没能躲彻底,被反手一巴掌飞速地抽在了耳朵边。
陈川只觉耳朵一阵嗡鸣,脑子一时也懵了·他强制镇定,捂着耳朵想着这一巴掌会不会把自己抽聋啊··耳朵里刺痛难忍,连带整个半边脑袋也隐隐作痛。
谢安后续说了什么,他都没能听清楚·蒋哥提着自己的衣领往沙发上一扔,这个姿势算不得美妙,几乎可算是四肢朝天了··两边的手被一边一个人压住了。
蒋哥提了提裤头,居高临下看他··谢安又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上来在自己面前挥了挥手,笑得浑身直抖··陈川知道自己这副样子绝对不好看,但也顾不上风度问题了,眯起眼努力辨别嗡鸣里的声音。
谢安:“这才一巴掌就打懵了所以说书呆子没什么作用,叫你他妈的嘴脏·”·陈川眯缝起眼睛,“我会报警的·”·“你报。”
谢安噗地一声,“我还怕你不成不过一会儿你可能就不想报警了·”·陈川眉头一皱,见自己双手被压住,蒋哥站在自己两腿之间,瞬间心里一沉。
这算是玩脱了·他预料到自己会被揍,却没想到会有更严重的事在等着他··心里一阵恐慌,却是强忍住声音的颤抖,“谢安,如果只是因为工作不合的事,至于做到这一步吗”·“工作”谢安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脸上很快染了晕红,笑嘻嘻地看他,“工作上那点破事我会来麻烦蒋哥吗咱们蒋哥也不是那么有空的人。”
陈川猜测的方向确定了··“因为周海歌”·谢安一顿,眯起眼睛看他,“不许说他的名字·”·“居然真的是他。”
陈川哭笑不得,“我和他只是同事关系·”·“所以呢”谢安看他,目光落到米色的围巾上·那围巾此时已经被扯歪了,“哪家的同事会送你围巾做礼物据我所知今天也不是你生日。”
陈川看着他,“这事你要去问周海歌,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谢安一下怒了,将杯子往地上一砸,“看你长得人模狗样还当你是个土包子,现在看来也不是这么回事呢。
说吧,用了多少手段勾搭上周哥的靠床上技术”·谢安说着看向蒋哥,“蒋哥不是嫌这段时间都没人合你胃口嘛,我看这小子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脸还行·”蒋哥摸了摸下巴,“身材……一般吧·”·说着手却不客气地摸了上来,直接撩起了陈川的衣服。
男人的手很冰,一碰到皮肤让陈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仔细想想,遇到周海歌之后这已经是第二次碰上类似的情况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万人迷”,更不知道自己还身兼黄金八点狗血剧的重大使命。
“放手”陈川怒气上头,“现在放手还来得及”·“来得及”蒋哥意味不明笑了一声,“早就来不及了。”
说着歪了一下脑袋,谢安几步走到包间门口,将门反锁了··包间的隔音效果很好,而且这个时间外头生意肯定也逐渐火热起来,人来人往的酒吧里不会有任何人平白注意一个普通的房间。
谢安坐到一边去喝酒,对陈川选择性视而不见,他一脚蹬在茶几上,一手直接拿了酒瓶灌··沙发这一头,陈川被压得死死的·和狭窄的车后座不一样,这里空间很大,裤子三两下就被扯了下来,衣服也被撩到了胸口上。
男人的大手十分不客气,一手揪住了陈川胸口一点,捏了捏随后玩儿似的掐了一下··陈川痛得倒抽一口气,又觉刚才被抽了一把掌的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下、身很快落进对方手里,毫无温柔的搓揉让人疼痛不已,膝盖直发抖。
陈川后悔了,本想着打架的话还能跟人拼一把,没想到一来却是这种状况·他还陪人玩玩个屁,自己不被玩了就是万幸了··陈川目光四扫,趁那人放开自己去解皮带的瞬间屈起腿往人腰侧狠狠一踹。
男人啊地一声,几步没站稳居然往后退去·旁边二人没反应过来,手下一松陈川鱼一样地溜了出去··也来不及捞裤子,抓起旁边酒瓶砸了半边,竖起锐利的玻璃角直接对向前方。
“别过来·”他半弯着腰,见三人一时没动,这才拉了拉裤子··谢安呵呵两声,“别挣扎了,有什么用呢”·陈川看他一眼,歪了歪脑袋,“有本事你单独冲我来。”
“哈”谢安看他,跟看个傻子,“凭什么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不是喜欢周海歌吗”陈川笑了,“那我跟你说实话好了,我确实跟他好上了,怎么样”·谢安一下不作声了,实际上以他了解的周海歌,根本就不是圈子里的人。
虽然曾经有过他是双的说法,但从来没被证实过·再者说也没人见过他身边有男人··周海歌百分百喜欢女人,也是因为这样,谢安前几年才消停了·现在竟然再碰上,本以为好歹能交个朋友,没想到却发现了陈川和周海歌的关系不一般。
工作问题加上周海歌,谢安决定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职员·以为带了周海歌送的围巾就了不起了他要让他从此以后看到周海歌都躲着走·却没想到,陈川给了他一个重磅炸弹。
“你说什么”谢安站了起来,紧紧盯着陈川的表情··“我早就和他好上了,有你这个乳臭味干的小鬼什么事”陈川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地道:“床上技术好那就当是这么回事吧,总之他选择的是我不是你,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给他打电话,问问他有多爱我”·谢安眼睛一下红了,几次献媚却被周海歌无视的耻辱瞬间席卷了全身。
“就凭你就凭你这样子,你……”谢安往前一冲,也不管对方手里的酒瓶子直接像个小型人肉炸弹撞上了陈川··陈川借着他冲过来的力道一个翻身,将人狠狠压在了地上。
谢安脑袋一下磕在地上,顿时头晕眼花,陈川笑了一声,“怕得就是你不亲自来·”·跟三个大汉打他没这个自信,跟谢安单打独斗一番起码不用输得太难看,还能顺带拖延一下时间。
蒋哥的人看地上乱做一团,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也没了其他兴致,也不拉开二人,直接坐到一边喝酒看戏了··谢安脸上被揍了几拳,眼睛肿了,鼻子里留出血来。
他没想到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陈川居然也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一时招架不住,大喊:“蒋哥”·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被叫的男人这才站起身,拎小鸡一样把陈川撕开了,还顺便挥手一拳揍在了陈川肋骨上。
陈川一下痛得没了声音··谢安爬起来,按着脸嘶声道:“揍他”·蒋哥看他一眼,眼里有些不屑,往旁边呸了一口却是依言抬拳就要再揍陈川。
千钧一发之际,包间门被狠狠踹了一脚··“陈川”一道怒喝从天而降··几人一下顿住了··片刻的沉寂后,包间门再次被狠狠踹了一脚,惊天动地的“砰”一声。
仿佛整个包间下一秒就要塌下来··“开门”                        ··☆、22.试试吧·“搞什么”蒋哥拎着陈川转头去看谢安,“你他妈又多嘴了”·“我没啊。”
谢安也是一头雾水,按理说陈川并不知道他的计划,应该没有时间通风报信才对,而自己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多余的人··门外是谁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我去看看·”谢安道:“你们往后退一点,别让外头人瞧见·”·蒋哥啧了一声,将陈川往门后一摔··陈川摔得头晕眼花,心里却砰砰直跳。
别人听不出门外是谁,他却听得出——是周海歌··他怎么会来他怎么来的他一个人来的警察呢·陈川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疑问,最后却都凝聚在一点上——麻蛋刘承雨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云南大理。
小雨高举酒杯要跟人碰杯,被申易拉住手腕,“别喝了,陈川的事怎么样了”·“没事”小雨嘻嘻笑,“不管有天大的事,都有人给他撑着”·申易一愣,“什么意思”·小雨偷偷摸摸凑过去跟他咬耳朵,眼睛已经笑眯成了一条缝,“我报警之后还通知了周海歌。”
申易茫然片刻,转头看着小雨·小雨眯缝眼跟他对视,隔了会儿觉得申易长得果然俊啊,于是忍不住扑过去吧唧一口·申易搂住他的腰,将人稳住了。
在对方嘴里尝到浓浓的酒味,嘴角勾起一点无奈笑意,本想说“你又出馊主意”,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希望没出什么大事·”他想。
然后怀中人就突然打了个巨响的喷嚏··“阿——嚏”小雨觉得这一瞬间脑髓好像从鼻子里喷出来了,呆了一秒,砸嘴,“一定是川儿想我了。”
申易:“……”·谢安开了门,昏暗的过道里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模样,就被第三次狠狠踹上前的脚给踢中了··他嗷地一声后摔到地上,门顿时被大力撞开,可怜陈川正在门后,还没能呼救就被门板给拍了一下。
顿时头晕眼花··“陈川”周海歌进屋就四处找人,目光扫过呆愣的谢安,没回神的蒋哥三人,陈川呢·陈川无语至极地从门后伸出一只手,颤颤巍巍地像魔鬼的爪牙(……)。
“我在这儿……”·周海歌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某人差点被门给拍扁··“对不起你还好吗”周海歌忙将门关上,将他拉起来。
陈川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搞笑的营救了,想乐嘴角一抽又痛得慌,瞬间扯出了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没、没事·”·“这样了还没事”周海歌注意到他被扯开的衣服和松垮垮的裤子,还有肿起来的半张脸。
“这又是谁啊”蒋哥皱起眉,抱着手臂看大戏似的,不慌不忙道:“现在演到哪儿了”·谢安这时候才站起来,茫然道:“周哥”·周海歌冷眼看他,“许久不见,当年的小孩儿脾气见长啊。”
谢安一时有些无措,脑子里又慢半拍想起之前陈川的话,顿时脸色沉了下来··“难道你们果然是……”·周海歌还没说话,陈川一把板过男人的脸,当着众人面儿一口咬了上去。
是真咬啊,半点亲的痕迹也没有·周海歌被堵住了嘴,眼睛瞪大,感觉唇上传来微微痛感,陈川又将他放开了··陈川没敢看周海歌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是彻底豁出去了。
经过这一次,他和谢安也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不然他辞职,不然谢安离开,可不管谢安走不走,自己待在这家公司也没什么意思了·创意副总监好歹也是谢安的叔,鬼知道谢安会成天在背后使什么阴险招数呢副总监以后还能给他好果子吃·都说了小孩儿才分对错,大人只看利弊。
他没想用“正义”来保住自己的工作,何况他已经决心将死小孩儿送局子里去蹲一蹲了··既然这个梁子已经结了,自己还缩着躲着算怎么回事呢他能找人“侮辱”自己,哪怕是未遂吧,不还他一个重磅炸弹他陈川也别继续混下去了,到死都做一个胆小鬼吧。
果然谢安被这惊天一棒给打懵了,只顾张着嘴却没说出话来,瞪着眼睛活像死金鱼··陈川摸了摸自己的脸,冷笑一声··屋子里谁也没先动,蒋哥抽完最后一支烟,骂了句神经病。
拿上外套开门准备走人··周海歌一手挡在门框上,冷眼看他,“想走”·蒋哥嗤笑,“这位兄弟,我不知道你和他们什么关系,但我,看着没你蒋哥老子我不是来看大戏的要打便打,没事咱就各回各家,本来我和你们也不熟,你还真以为有电视剧里那种看谁都抽刀就上的傻子老子生来也不是给谁当炮灰的。”
说着大力拉开门,歪了歪脑袋,把脖颈扭得咔哒响··“英雄救美这种事,爱谁谁干,跟老子有屁的关系·”·只是他刚走出没两步,酒吧外头就停了一辆警车。
很快有警察走了进来··“都别动,叫你们老板出来·”·蒋哥带来的两个男人顿时脸色白了,“蒋哥”·“他奶奶个熊。”
蒋哥一摔外套,看向谢安,“你他妈就会给老子惹事”·谢安也白了脸,半天没有吭声··陈川跟着警察一起出门的时候,还看到有接到消息的晚报记者冲了过来。
他上了周海歌的私车,谢安和三个大汉被推上了警车,因为大汉们太壮了,谢安又被警察拎下来,敲响了周海歌的窗户··“这位兄弟,不好意思啊,能借你们车用用吗反正都是去局里录笔录。”
“没问题·”周海歌帮他开了后座的门,谢安被推了上来··为了以防万一,谢安手上带了双手铐,看起来蛮晶晶亮,透心凉的··一路无话,谢安彻底蔫了。
等他们从局里录完笔录出来,谢安的家人以及公司的副总监也刚好到警局门口··副总监一眼看到陈川,吓了一跳··“小陈你这脸是……”·陈川笑笑,没多说话。
周海歌一直搂着他的肩膀,跟副总监打过招呼后两人上了车··“我送你去医院,这个得好好看看·”周海歌绝口没提强吻的事,陈川也没说,两人仿佛默契地将那件事忘记了。
“谢谢·”陈川松了口气,疲惫和疼痛就全上来了,只觉得浑身没有哪一处不疼不难受的··“小刘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吓了我一跳·”路上,周海歌淡淡地说,“他扯着嗓子拼命喊你要死了。”
陈川:“……”·周海歌说着自己也笑起来,“其实我心里知道没那么夸张,但架不住他整了个撕心裂肺,搞得我也紧张得不得了。”
陈川想起他踹门时发怒的声音·他还是头一回看见周海歌生气呢··“那些人……”周海歌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措词,“没怎么着你吧”·陈川想了想,“没怎么着。
大男人嘛,被摸几把也就当被狗咬了·”·周海歌猛地皱眉,“谢安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陈川看他,“你和他怎么认识的”·周海歌看他一眼,“去年还是前年的生日会上,不记得了。”
“哦·”陈川砸吧一下嘴,“人家对你可是心心念念啊,这么久了还记着呢·”·周海歌注意到陈川的围巾脏了,上头不知道被泼了酒还是什么的,还落了些灰,看起来十分狼狈。
之前扬起来的怒火又慢慢降了下去,变成了满心的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跟你没啥关系·”陈川动了动腮帮子,又嘶地一声疼,“要不是因为他,我也豁不出去。”
周海歌一顿,两人一时都没说话··许久之后,车拐到一家医院门口·熄了火,二人看着前方白色的灯光,周海歌率先打破沉默··“还以为你会像上回那样,当做不记得。”
陈川唔了一声,“自欺欺人总是不成·”·周海歌看他一眼,“你不是想烂在肚子里吗亏我还这么配合你·”·“配合我”陈川豁出去了,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说话随意起来,“怎么配合我送我礼物,约我吃饭,弄得暧昧不清就是配合我了”·“不然呢”周海歌微微侧过身,双眼盯上陈川的眸子,“总不能说我想追你吧”·陈川:“……”·他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
不然就是出门迈脚的方式错了··否则他怎么会幻听呢·追我追谁追我追谁·“你……”陈川瞪大眼,周海歌却是帮他打开安全带。
“下车·”他简洁道:“先看你的脸·”·“……哦·”·找到急诊科的时候,医生埋头在打手机游戏,正激烈呢门上就被敲了两下,“这位老师,我朋友脸伤了,能不能请您给看看”·那医生的游戏飞机被炸了,顿时叹气,抬起脸来嘴里嚯地一声。
“这是刚撞航空母舰上了吧”·陈川:“……”·这一晚折腾了个底朝天,等到家时间也不早了·陈川有些内疚,“你明天一早还上班,赶紧去休息吧。”
周海歌无所谓摇头,“还疼吗”·“敷了药好多了·”陈川抬手隔着纱布摸了摸,“凉飕飕的·”·周海歌帮他开了门,又把药都放在桌上,环顾四周一圈,“晚饭也没吃吧要不我给你弄碗泡面”·“真不用了,你看我这样子还能吃啥啊。”
陈川抬手推他,“你快下去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谢谢·”·周海歌抓着他手腕却是没用什么劲,被推着一路到了门口,才说:“跟我试试吧。”
陈川一顿··周海歌看着他的眼睛,“我认真的·”·陈川觉得耳朵有点烧,随即脸上也开始烧·他没打算和谁展开一段恋爱,因为早已习惯了暗恋对于到底应该怎么和喜欢的人正常相处,平时应该做什么,又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等等都一无所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从一开始他对周海歌的种种表现就是超出自己预料的··毫无准备地说出喜欢男人,又毫无防备地被拆穿暗恋感情·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时冲动所造成的,按照正常剧本,他应该平淡无奇地和这人合作工作,然后擦肩而过再也没有交集。
这个人也应该遇到真正喜欢的人,然后平淡无奇地结婚生子,可能以后一直很幸福,也可能中途离婚又再婚··这个世界上每一天都会诞生无数种可能,可陈川从未觉得有些可能性会降落在自己身上。
他听到自己喉咙动了的声音,有些尴尬道:“等、等我脸好了再说吧·”·周海歌一愣,他猜测了许多种被婉拒的说法,唯独没猜到这一个··“噗……”忍不住笑出声,肩膀也跟着直抖,半天才道:“你果然很有趣,可这跟脸有什么关系呢”·陈川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烧得慌,慢吞吞道:“这、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不想顶着肿了半边的脸来、来说啊。”
周海歌的笑容慢慢沉了下来,眼里的情绪很深,“你的意思是,你答应了吗”·陈川十分执着地回答:“等我脸好了再说。”
周海歌:“……”                        ·☆、23.唯独不后悔·陈川没有刘承雨那么勇敢,胆敢借着病假直接出门旅游消失好多天。
他第一没这胆子,第二也受不起请假会造成的工资损失,所以第二天他还是一早起床洗漱,上药,然后上班··头天晚上的事好像被无限拉长,演变成脑内一整晚交织的重播场景。
陈川起床的时候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精力似乎都用光了,出门感受到冷冽的晨风时,甚至想就此调转头回床上继续睡觉去··进了公司,有消息灵通的人一早收到了消息,一路上陈川迎接着各种目光,有佩服的有嘲笑的也有茫然不解的,真真算是短短几步路里感受了一遭人间冷暖。
·不过人生的路始终是自己选择的,又干他人什么事呢或许有人觉得他很傻逼,明知道那是有背景的人惹不得却偏要迎头而上;也或许有人觉得他很性格,无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他都敢于做自己;也或许有的人压根就想不明白,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就算迂回一下好了,被当做胆小鬼好了,每天上班时间最少十个小时,最多加班十二、三个小时,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为了这么点破事将自己的前途交出去,真的值得吗·陈川一脸淡然,发现有目光看向自己时就跟着看过去,露出一个得体礼貌的笑容·对方兀自转开视线,仿佛各色的打量都是他自己的错觉。
等到了座位,苏浩辉比他先一步到了,一看到他的脸就惊悚了一下··“喂喂”他拉着陈川躲进休息间里,又把门给反锁了,问:“你这这这,他们说得是真的”·陈川打开小冰箱拿了盒牛奶出来,看了一下时间没过期,插上管子咬着问:“他们说了什么”·“昨天你和谢安打了一架,然后他进局子了,你出来了。”
苏浩辉指了指他的脸,“真打啦”·陈川耸肩,喝了满嘴浓浓的奶味,对着半空哈了口气:“差不多吧·”·苏浩辉沉默了一会儿,挠挠脖子,“陈川,你挺有种的。
不过……我觉得这不值得·”·陈川靠在门上,仰着脑袋看天花板·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半响后牛奶盒发出兹地一声,被喝到底了··陈川将奶盒一捏,“你觉得我能保住工作吗”·“能。”
苏浩辉点头,“既然是他进了局子,说明错不在你·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开除你·”·“恩·”陈川笑笑,“但是”·苏浩辉看他一眼,果然接了下去,“但是……他毕竟是副总监的侄子。”
陈川恩了一声,将奶盒扔进垃圾桶,打开门往外走,“跟我想得差不多·”·苏浩辉追出去,“你要辞职”·“不然还有什么办法吗”·苏浩辉深吸一口气,“无论他怎么刺激你,你都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告诉主管,你自己瞎逞什么能啊,这样你就开心了”·“开心啊。”
陈川笑了起来,“可开心了·哥们儿我问你,如果我躲着他,我又能怎么样”·“怎么样……”苏浩辉皱眉,“顶多他想着法子的折腾你呗,还能把你吃了不成”·“是啊,想着法子的折腾我。”
陈川点头,“到时候我憋一肚子气不说,还拿他毫无办法·哥们儿,能把他送进去蹲一天也好,十天也罢,这样的机会可没第二次了·”·苏浩辉站住了,不认识陈川似地看着他,“你……一早就这么打算的就为了整他一回你这样、这样太傻了啊。”
陈川没回头,兀自往前走,“人生难得几回蠢,我还年轻,还能蠢几回·”·虽然差点玩脱,就这一点上他倒是做过深刻自我反省了··苏浩辉看着他背影半响,直到陈川拐弯消失在视线里头,才噗地笑了起来。
旁边有同事经过,被他吓了一跳,“苏哥一大早乐什么呢”·苏浩辉笑得浑身直抖,转过身拍了拍他肩膀,摇头,“你懂个屁,噢,我也不懂,我们都不懂哈哈哈。”
同事:“……”一大早上班就被质疑了智商,真的不要紧吗·王煜一早头疼,昨晚上喝多了还在宿醉·他刚吃了醒酒药,还没来得及召唤陈川,对方就自动找上门来了。
“王总·”陈川上来就说:“我手头的工作交接完毕会离职的,还是你需要我现在就收拾包袱走人”·王煜按着脑袋,半响没答话。
陈川等了一会儿,还以为对方睡着了的时候,王煜突然开口,“陈川,你在老子跟前装屁的英雄啊”·陈川:“……”·王煜抬起头,双手交叉搁在大肚子上,半眯缝着眼看他,“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逞能装英雄的人,自己几斤几两掂量清楚,干完蠢事还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觉得自己特牛逼是吧”·陈川:“……”·“你看看你,啊”王煜抬了抬下颚,“脸肿了一半,知道这叫什么吗”·陈川默默看他。
王煜:“这叫打肿脸充胖子·”·陈川愣了一下,蓦然没憋住,乐了出来··“还笑”王煜一脸恨铁不成钢,“老子教你的都被你喂狗了是吧有什么事咱不能私底下想办法就你能跟着谢安那种人你起什么哄啊我看谢安脑子不好使,你也差不了多少了。
真他妈半斤八两·”·陈川张了张嘴,“对不起,王总·”·王煜却不听他说,径直接下去道:“怪不得都他妈看上同一个人·”·陈川一下僵硬了。
王煜斜眼看他,“怎么老子还说错了就你对周海歌那点小心思,谁他妈看不出来啊”·陈川知道王煜今天是真生气了。
到了王煜这个年纪,这个段位,基本张口都是温和如风,绝对不会自降素质,更不会给别人留把柄·可他今天开口闭口已经好几回“他妈的”了··陈川基本从他口吐脏话的次数就能算出他的怒气指数来。
于是陈川决定不辩解任何事,况且他也没什么可辩解的··“对不起·”他第二次道歉,这回说得十分有诚意··王煜哼了一声,坐在老板椅里转了两圈,随后大概气也出了,揉了揉额角。
“还是老话说得好啊,这世界上最不能惹的就是老实人·你说你在公司这帮混蛋里明明最让我省心,怎么到头来最能惹事的反而是你啊哎哟……我头疼……”·王煜说着说着就哼唧起来,在座位上扭来扭去,陈川叹气,帮他接了杯热水放在桌子上,做今天第三次道歉。
“对不起,王总·”·“我稀罕你道歉啊”王煜啪啪拍桌子,“咱忍一忍怎的了你家里的情况我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你说现在工作也不好找,走哪儿哪儿不是关系户啊你是个什么角色你自己不知道你今天在这里遇得上谢安,换家公司你还能遇到第二个谢安,第三个谢安,或许还有比他更过分的人,你都打算这么潇洒来去吗”·或许陈川跟苏浩辉争执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还觉得自己难得做了一回以前不敢想也不敢做得事,也算是没白活一遭。
可眼下站在无论是经验还是人生阅历都比他更多的王煜面前,他蔫了··王煜说得没错,社会上不会只有一个谢安,甚至还会有比谢安更过分的人·他今天可以选择自己不受这个气,也不再与他共事下去,可还有以后呢·他以为自己懂了世道艰难,可这会儿才发觉自己依然不懂。
或者说,还没有深刻透彻地理解··一个人的物质世界、精神世界能有多大呢那大概是取自于他的朋友关系,社交圈和生长环境,陈川的冲动很多时候来自不能触碰的那根线——那根他自己以为没有,其实一直很重并且如影随形的名叫自尊心的线。
王煜咳嗽了两声,抬起头看他,“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陈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凭什么呢”·王煜没答话,等着他说下去。
“就因为他有个叔叔,我就只能忍了·他对工作不负责我受罪,他不想工作我要担责,现在连他想整我,我还是要说我错了·”陈川笑了笑,“凭什么呢”·王煜看他,“你还是没想明白”·“我明白了。”
陈川摇头,“王总说得我都懂,还有外面的同事,他们怎么想的我也明白·可我为什么非得按别人想好的去做呢你们觉得不值,我就不能做你们觉得我很傻,我就要为你们的想法愧疚和负责你们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陈川说着说着,情绪有些失控。
“你们在我最辛苦的时候帮过我吗你们在我爸去世的时候安慰过我妈吗你们帮着我妈拉扯过我长大吗姥爷去世的时候你们陪我妈在墓地坐了两天两夜吗我妈抱着我哭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呢我上大学的资助费你们出过半毛钱吗我拿到奖学金的时候你们为我开心过吗”·“你们和我没有丝毫关系,甚至在工作中他对我做的所有事说得所有话也和你们无关,就算我在工作中百般忍耐又能怎样只要他想,我就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应付他,做对了落不着好,错了就有把柄,我再努力工作也抵不上他有一个总监叔叔。
现在我不打算忍下去了,你们却都跳出来指责我了”·陈川突然笑了一下,伸手抹脸,摸到侧脸的纱布,隐隐作疼··他觉得眼眶涨得发痛。
他抱着希望想着谢安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却发现一切只能往更坏的方向发展时他没有这么觉得,他被三个不认识的大汉压住的时候没有这么觉得,周海歌来救他,带他去医院然后提出和他交往的时候他也没这么觉得。
他昨晚就是一个人洗漱,一个人睡觉,然后早上起来一个人洗漱,一个人上药,一个人上班··当然,这都是他自己造成的结果,可为何到了公司,还要承受同事的不认同,外人的眼光和所谓的“你错了”呢·他想揉眼睛,之前一直平淡无奇的情绪在心底被王煜几句话砸出了巨大的孔,负面的情绪一股恼地冲了出来,收也收不住。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他在太多的理解里又有太多的不理解了·他能明白谢安就算没有工作能力也比他强的事实,他能明白对方想整他他就只有受的事实,他能明白就算昨天他拒绝了谢安,谢安转天就会将这件事作为理由报告给副总监,哪怕头衔只是没有同事爱,不懂团结协作,对新人不照顾还冷言冷语等等等等。
谢安可以给自己许多罪名,但陈川也相信副总监不会因为这些事就找自己麻烦,更不会因为这些事和原本就过不去的张主管再掀波澜··他没那么大的价值··可一旦在对方面前被提的次数过多,就难保不会被留下坏印象。
对他以后的升职加薪甚至是职位考虑都会造成潜意识不良影响··而他还是只能受着·或者跟谢安搞好关系,降低自尊献殷勤说好话,可能让谢安开心的是什么呢双手奉上周海歌·陈川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滑稽。
王煜说:“你既然这么重视你的母亲,只是为了她,你也不能忍忍吗”·陈川语塞··“如果让她知道你差点出了事,又为此丢了工作,她会怎么想呢”·陈川咬牙,下颚的线条绷紧,看起来让人觉得不忍心。
王煜不再多说,他也是这个年岁过来的人,陈川的心情他不是不理解·何况他自己本身的家庭情况也不算多好,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才能坐到现在的位置,才能养得了自己养得了家人,这些艰辛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他挥挥手,“这件事我会去跟上面沟通,你今天先回去吧,好好养伤·”·陈川握紧了手,半响才点头,转身出了门··他一个人静静地走向安全出口,在无人的昏暗阶梯上站了半响。
欠周海歌的钱,家里的存款,母亲提起亲戚时厌烦的模样,冰箱里堆满的食物,谢安不屑的眼神一一从他眼前闪过·他不甘心,愤怒,也茫然··唯独没有后悔。
他唯一错的,就是自己没有那个本事,站不到更高的高度然后对命运说不··昏暗的楼道里一片静谧,片刻后,响起一声压得极低的呜咽·                        ··☆、24.恋爱了·不是任何人都适合扮演英雄,在外人面前显摆完牛逼之后,英雄常常是要一个人独自安抚伤口的。
但这其中的重点是,只要你心甘情愿,那就够了··陈川在冷风中离开公司,如果这时候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他的眼眶周围有一点微红·但他的表情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来得更坚强和笃定。
有一种突然长大成熟,成为男子汉的感觉··或许现在再有人看见他穿着休闲衣背着个挎包,也不会第一时间将他认做是刚毕业的学生了·一个人的气质一旦发生改变,说明他将要踏上一条崭新的道路,哪怕那条路谁也说不准是对还是错。
陈川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点菜,回家后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姥姥的病还是一如既往,家里的事也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母亲心里每天沉甸甸地装着一堆东西,那东西大概叫做生活,又大概叫做人生。
人生和生活是不一样的,至少陈川眼下这么认为·人生可以装下许多东西,可是生活往往只能装下一种,痛苦永远大于快乐的是生活,可人生哪怕由无数种重复的生活作为交替,却总是充满了新的希望。
·就好像日历翻一页就能变成另外一个人,好像过一天又能重新站起来··陈川打扫了一遍房间,然后打开电脑一边跟苏浩辉交接工作,一边寻找新的工作。
他淡然的仿佛之前情绪失控,乃至于对人生对自己产生极大质疑的那些事都没有发生过·他记录下几家合适的公司,然后修改了一下简历挨个给对方的邮箱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事,他起身去做饭,洗衣服,然后联系了一下房东··陈川打算这个季度过去之后就搬家,租一间小房间的,更便宜的房子··当初选择这个小区一是因为离公司不远,二是因为周围环境设施便利,还有他很喜欢这个地方。
小区环境舒适安静,楼下还有地下恒温游泳池,小区内用户年卡比外头的人办要便宜许多,虽然陈川从来也没去过··然后……大概是因为楼下住得是周海歌。
陈川晾完衣服,站在阳台上发呆·他每天忙忙碌碌,一切都只为攒钱,养家的钱,买房子的钱,能在这个城市好好立足,让自己起码不愁吃穿的钱·每天早上7点起床,一盒牛奶和面包就是早饭,中午吃公司食堂,如果加班很可能一碗泡面就此打发。
到家遇上堵车基本过了7点,加班则会延长到10点··起床,洗漱,上班,堵车,回家,洗漱,睡觉··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安安静静,心态平和地站在阳台上,看着外头街道发呆的经历。
想想居然觉得有些浪费··在阳台上吹了会儿冷风,小区花园里时不时有带着孩子的老人,或者牵着狗的人家出门遛弯··小孩儿和狗一个水准,没头没脑撒着欢的四处跑,笑闹声传得很远。
陈川沉闷的心情慢慢恢复了,不就是离职嘛,有什么大不了·他还不信了,他就不能以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好好地活下去·这世界上没什么不可能的周海歌都能跟自己交往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陈川想起周海歌,犹豫了一下将电话拿出来却是拨给了刘承雨。
刘承雨很快接了,声音懒洋洋的像是还没睡醒·陈川顿时气不顺,“你们就不能节制点吗光天化日成何体统”·刘承雨打了个哈欠,“节制你妹啊,我敢说不管你想得是什么,那都是错的。”
陈川走回屋内,关上阳台门,呼啸的冷风顿时被挡在了外头··他扯了一下外套领子,坐进沙发里,“对,我想得都是错的·因为你们只会做比我想象中更可怕的事嘛。”
刘承雨啧了一声,“真不是那么回事……哎,你那件事后来到底怎么的我今天看群里说你要离职”·陈川便简单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下,又郑重道谢,“多亏了你啊。”
“那可不”刘承雨在那头啧啧直道:“川儿,几天不见你出息了啊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大了不过我倒觉得这事没那么严重,一个个搞得天要塌了一样至于么”·刘承雨永远都是一个任何事都不走心的人。
陈川被他三言两语倒是说得心情好起来··“兄弟以后就是无家可归的人啦·”·“切·”刘承雨在那头点了根烟,吐出口长气,“这要是我,管谁去死呢拿着存款先逍遥几个月,休息好了再重头开始就是。
人嘛,哪儿有不跌倒的,我还没见过能把事事都做得完美的人呢,真要是没地方去了,你还有兄弟啊,我、申易、王哥,再不济还有周海歌呢不是·”·陈川有点感动,“早知道该让我妈上你那儿借钱去。”
刘承雨噗地乐了,“你来,要借多少都借·就怕你不来·”·陈川笑了两声,沉默片刻缓和下声音,“谢谢啊·”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挠了挠脖子,“改天请你和申易吃饭。”
“还用你请”刘承雨不高兴,“让申易请,多请点人·咱们好好热闹热闹”·陈川嗯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这都好几天了,你是打算不要工作了么”·“老子现在有人养”刘承雨满不在乎地道:“那点工资爱扣不扣。”
“……”陈川顿时咬牙,“您真是能踩着点的戳人肋骨呢,谁来养我嗷嗷——”·刘承雨在那边乐了半天,两人不知不觉就聊得久了点。
陈川听到那头有人在敲门,刘承雨拿下电话喊了一声“申易吗你等一下”·陈川惊讶,“你们真不在一个屋子住呢”·刘承雨一边披衣服下床,一边踩着拖鞋哒哒往房门口走,压低声音,“都跟你说了,你还不信。”
陈川觉得事情有点逗,“不是我不信,是这事儿……有点玄幻啊·”·“你管呢”刘承雨撇嘴,让进申易之后又哒哒去洗手间洗漱。
话筒里申易的声音道:“怎么才起不是说中午要去吃北边巷子里的火锅”·“现在刚中午呢,正好·”刘承雨敷衍一声,关上洗手间的门。
陈川听到水声哗啦啦地,便说:“那我先挂了吧,你们慢慢玩·”·“诶别啊”刘承雨放着浴缸的水,自己却靠在一边没动作,“你给我出出主意呗。”
“啥主意”陈川走去厨房看熬的汤,发现水快干了,赶紧往里加水··“我和申易吧,其实从第二次之后,我们除了KISS就没那啥……你懂啊”·陈川一脸茫然,“我不懂。”
“嘿你跟我这儿装傻是吧”·“不是啊·”陈川无语,“我是说我不懂你……为啥这样”·刘承雨在洗手间转圈圈,“我也不知道我这啥心态,不是很想和他上、床。”
“没兴趣了”陈川觉得有点惊讶,这也太快了点啊·虽然知道这人一向如此,但毕竟申易与他彼此了解了那么久了,关系也和其他人不一样,这算是特殊情况吧·“不是。”
刘承雨皱了一下眉头,“你也知道我以前……比较随性·”·陈川接话,“应该叫随便·”·“得得,随便就随便,爱咋咋地”刘承雨哼唧一声,“可能因为申易人太好了,也不是……怎么说呢,可能因为和他朋友同事的这么多年,感觉不太一样。
和他随便不起来……”·陈川盯着锅,直接道:“请问你之前和他随便的两次是怎么来的”·刘承雨仿佛早知道他要这么问,答得倒是顺畅,“第一次是喝醉不算数啊,第二次是情势所逼,当时那气氛你是不知道,反正就那样了。
但现在要自然而然地来一发,总觉得心里有坎过不去啊·”·“哦·”陈川想了想,“你是担心自己太开放了把人给吓着”·“我呸。”
刘承雨关了水,手在浴缸热水里滑来滑去,“总觉得……会很紧张·”·陈川:“……”·陈川拿下电话看了看屏幕,号码和名字没错。
他瞬间瞪大眼,对着电话那头道:“卧槽你刘承雨居然会紧张”·刘承雨被他吼得有点脸红,下意识摸了一下脸又摸了一下耳朵,压低声音,“我他妈就不能紧张吗这是人说得话吗”·“啊,对不住,我太震惊了。”
陈川忍不住笑起来,“为什么紧张”·“说不清·”刘承雨难得局促,“可能他人太好了,好得有点过头了。
总之他一碰到我我就难受得不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然后……然后……”·刘承雨抓了抓脑袋,大概这件事困扰他太长时间了,这会儿必须找个人说一说,便一股脑地道:“一想到他要脱我衣服,把我看光,虽然已经看光过了,但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不是很想……让他知道我对这种事很熟练的感觉·”·陈川愣了愣,“他本来就知道你很熟练吧·”·“话是这么说”刘承雨自己也糊涂了,哎呀一声,“算了不跟你说了你个忘恩负义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诶诶”陈川笑起来,“你不是想听意见嘛,我这有一个,能帮你解除困扰,怎么样听不听”·刘承雨抿了一下嘴角,犹豫道:“是不是真的啊你可别玩儿我。”
“谁玩儿你了,你以为都跟你似的·”陈川不等对方抗议便道:“你是真心喜欢上申易啦·”·刘承雨一下没了声音,陈川说得明明是中文,可他好像有听没有懂。
“你在说什么……”刘承雨蓦然觉得有些心慌,“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他,我只是……”·“只是个屁。”
陈川翻个白眼,尝了一口汤的味道,砸砸嘴,“只有真的喜欢上谁了,你才会在意他怎么看你,怎么想你,才会在意自己在他面前是不是足够好·当然,你或许会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怎么样都不够好,那很正常,因为你恋爱了。”
刘承雨睁大眼,在一片雾气袅绕里觉得刚刚接受了一个重磅炸弹··“我,呵呵,我·”他试图找回自己平常的节奏,声音却有些僵硬,一个人在洗手间里却仿佛有镜头对着他似的,异常诡异地甩了一下脑袋道:“老子天、天生丽质,会不够好不、不够好的是他。”
陈川淡定道:“那为什么你不想让他觉得你对做、爱很熟练”·刘承雨语塞,半天才说:“我、我怕吓、吓着他”·陈川叹气,“得了,你就自欺欺人去吧,这么好的男人,错过一次可能再没有机会了。
你可好好把握,别让申易寒了心啊·”·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咚——咚——·洗手间的门被敲响,刘承雨还握着电话保持着接听的样子,僵硬地看向门口。
门外传来申易担心的声音,“小雨你进去好长时间了,还好吗”·刘承雨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了几下,又砰砰砰了几下,随后逐渐蔓延成了密集慌乱的鼓点。
                       ··☆、25.来自他的安慰·谢安在拘留所只待了三天就出来了,具体的惩罚过程陈川并不清楚,听说还有一笔罚款,金额也不低。
谢安彻底从美娱公司消失了,出了这档子事哪怕他有个副总监的叔叔,在同事各色的目光中也实在混不下去·而谢安的父亲也为这件事大动肝火,据说谢安因此没少受罪,大概眼下正禁足家中,哪儿也去不了了。
他大学的学业还未完成,原本也只是毕业前的实习期,眼下导师和部分同学也知道了这件事,陈川这一闹算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倒是跟他自己说的一样,要陪玩就好好地玩到底,谢安也算得了个教训。
公司在陈川不在的期间也闹腾了不少日子,张主管一向看好陈川,和王煜一起向公司高管道歉,虽然做了很多努力想要留下陈川,可惜副总监虽然不发一语,其他人却不是傻子,每每谈到这件事便被以各种理由转开了话题,最终事情不了了之,而陈川也交接完了手头所有的工作,彻底收拾包袱从公司离职了。
当天晚上王煜带着张主管和天梦小组给陈川弄了个送别会,席上也没什么煽情的话,大家只是普通地吃喝了一顿,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第二天陈川睡到了自然醒,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舒畅,于是哼着小曲自己做了顿午饭,吃完以后出门瞎逛,算是享受了一回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平白浪费光阴的一天。
然后叫了外卖吃了顿没有营养的晚餐,最后洗澡睡觉··第三天他重新开始寻找工作,之前发出去的邮件都没有回音,有一家公司打来了电话直接跟他谈起了薪资问题,但由于双方没能达成统一意见,这份工作很遗憾的被陈川放弃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星期,陈川一直没跟周海歌联系,而周海歌整个人像是失联了一样从陈川眼前消失了··几个星期前的交往宣言,深夜的酒吧和混乱的场面都像是陈川自己做的梦,他翻开手机看了看周海歌的电话号码,犹豫着要打,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面对。
第二个星期刚开始,一大早陈川有个面试,起床以后匆匆洗漱临走前还照了照镜子··脸在两天前彻底消了肿,镜子里的陈川看起来又是一个温和谦逊的小伙子·他拍了拍脸,自言自语了一句“加油”,然后背上挎包咬着面包跑出了门。
刚拐过走廊,前头电梯叮地一声,一个气喘吁吁拉着行李箱的男人出现在了视野里··周海歌的西服有点皱,看起来好像是被反复碾压过,领带也歪了,眼睛里还有些血丝。
他急匆匆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咬着面包茫然盯着自己的陈川,顿时脸色黑了下来··“陈”他一字一句,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陈川脑袋上浮了一串的问号,看着男人气势汹汹走过来,下意识往后蹬蹬退了几步··“你、你做什么你……”他看了看对方手里的行李箱,好像领悟到了什么,“你刚从哪儿回来”·“我刚出差回来。”
周海歌眯起眼上下打量他,“准备上哪儿去”·语气低沉,声音莫名带了股凉飕飕的意味·陈川吞了口唾沫,不敢招惹他,“有、有点事……”·“很急吗”·“也不是很……”·“那就去你家,快点。”
周海歌直接往他门前走去··陈川看了眼时间,犹豫片刻,最终一咬牙还是转了回去·他跑到前面去开门,周海歌一进门脱鞋换鞋一气呵成,简直熟练的跟进自己家一样。
他将行李箱立在门后,扯开领带语调冷漠地吩咐:“开暖气·”·“啊,哦·”陈川蹬蹬去关门窗,然后开了暖气··“有吃的吗”·“有,有。”
陈川又赶忙去冰箱拿了牛奶和面包,放微波炉里打热再拿给他··周海歌一路只有简短的话,陈川发现他很是疲惫,眼睛底下也有些青黑,感觉是熬了一整个通宵赶路回来的。
他想了想,又去拧了张热帕子递给他,“擦擦吧·”·周海歌几口吃完东西,看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将帕子接过去抹了把脸,又抹了抹脖子和手,似乎舒服了一些,靠坐进沙发里,“……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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