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番外 by 莫青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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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番外 by 莫青雨(3)
·陈川在沙发另一边坐下来,“有……什么事吗”·“你问我”周海歌捏了捏鼻梁,睁开眼看他,“你难道没话跟我说”·陈川一脸茫然,与他无声对视。
周海歌叹了口气,“离职怎么也不跟我说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家里知道了吗”·原来是说这个。
陈川笑了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搞得他也紧张兮兮的·这时候才松了口气,随意道:“没关系,我已经在找工作了,今天有两个公司的面试·”·周海歌皱眉,“离职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那有什么用”陈川道:“啊,不过你放心,ZARA的后期定稿我已经交接完毕了,现在是浩辉在做,没有什么问题的·”·“谁问你这个了。”
周海歌不悦,“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先低头别的不说,ZARA这期的广告宣传一直是你在负责,只要我们不提换人,他们也拿你没办法的。”
陈川见他对这件事很上心,心里有些感动,抿了抿嘴角,“谢谢……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创意副总监现在看我不顺眼,我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除非调去别的部门。
可我本身是做设计的,难不成我还能调去小雨他们的财务部吗”·周海歌当然也知道这些事,只是心里始终为陈川不平·实际上因为那天时间太晚了,他没能和陈川好好谈谈,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紧急出差的任务,这一走又忙了一个多星期,以至于把最好的谈话时机给错过了。
“你什么消息也不告诉我,电话也不打·我还是从宣传部那边才知道换了负责人,而那时候你已经离职了·你知道我什么心情吗我昨晚上开完会直接定了回程的机票,一路上都没怎么睡……”·说着揉了揉眼睛,绷紧的下颚显示他的神经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陈川心里动容,低着头说:“抱歉……”·周海歌摇头,“其实那天我去找你的时候,我一路上就在想,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呢万一出了什么事,要怎么办呢”·陈川提起这件事就下意识皱眉,他感觉这件事好像成了他里程碑里的一个污点,随时随地会被拿出来说——你当时为什么这么傻这么蠢为什么不多考虑考虑再做决定·心里一时有些不舒服,正想开口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多提也没有意义,却听周海歌放低了声音道:“我当时满脑子都是你出事的画面,握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听小刘说地址是血色的时候,我就猜到是谢安了,只有他喜欢去那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又通常没有好人·我在想……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这一辈子都偿还不了了,要怎么办。”
陈川一愣,有些呆地看着他··“谢安的心思我多少明白一点,你之前也不是那么冲动的人·本来以为或许是我想多,但果然……我不该送你那条围巾,一定是那条围巾的问题,对吗”·陈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周海歌基本都猜对了,可这并不是他的过错。
“你……一直在考虑这种事吗”陈川的手忍不住揪在了一起,指甲一下一下在手心里掐按着,“你,你不怪我这么冲动,把工作丢了,还差点惹出麻烦吗”·周海歌抬头看他,“我当然生气,我在包间里看见你的那一瞬间我都要气疯了可我更责备自己啊。”
周海歌起身,走到陈川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罪魁祸首还是我,如果因为我谢安对你做了过分的事,如果你出了事,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送陈川围巾有着私人的感情,说是自私也罢幼稚也罢,他知道当时谢安注意到了那条围巾,而他送给陈川,其实就是对谢安表明了一切。
这个人是我的,我会保护他··我只在意这个人,其他的人和事我不会考虑··不要再对我打主意,也不要再纠缠我··他相信谢安能看得懂,也料到了谢安会找陈川麻烦。
可他以为,以陈川的性格应该会将所有的麻烦都置之不理,只要陈川什么都不做,谢安也只剩瞎闹腾··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川一点就着了··“对不起……”陈川抬手握住了周海歌摸着自己脸的手,“没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周海歌忍不住将他拉进怀里,手在他背上轻拍,“委屈你了,抱歉,让你丢了工作……抱歉·”·陈川鼻子一酸,在所有人说他错的时候,只有小雨说——实在不行还有我,还有申易,还有王哥,再不济还有周海歌。
而现在,周海歌说——委屈你了,抱歉··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中翻涌,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海歌却仿佛将他看透了,一边拍着他,一边道:“我知道你不服气,之前我以为你会忍,却算漏了你的自尊心。
谢安的做法让你很看不下去对吧那天在洗手间外听到你说的话,我就该意识到这一点,你从很早开始就不喜欢他了,非常不喜欢,对吗”·陈川闭着眼,没说话。
周海歌道:“他什么都比你好,不用担心家庭责任,不用担心钱,不用担心工作也不用担心未来·他在最好的环境下任意妄为,奢侈浪费,他有你想拥有的一切,可他却不屑。”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陈川抿了抿嘴角,“我是不是很幼稚·”·周海歌拍拍他的脑袋,“人之常情罢了,只是有的人会忍耐,有的人会劝慰自己看开,有的人会接受命运,也有人不服,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
陈川在他怀里蹭了蹭脑袋,“……谢谢·你把我想说的都说了,我没什么好辩白的了·”·周海歌无奈笑出声,“你倒省事。”
陈川抬起头,看着他,“这种傻事有一回就够了,我反省过了,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周海歌点头,“我相信你·”·陈川和他对视半响,蓦然发现两人姿势挺暧昧。
赶忙坐直了身子,略局促道:“你、你去休息一下吧”·周海歌挑眉,“用完就丢啊刚安慰完你就不管我了”·陈川耳朵红起来,“我是看你太累……”·“我要睡你房间。”
周海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中午我要和你一起吃饭,然后下午我们去看电影,晚上去吃牛排好不好”·陈川眨巴一下眼睛,“我今天有两个面试。”
之前他好像提醒过了··“面试个屁·”周海歌手指在他下颚上扫了一下,“来我们公司吧·”                        ··☆、26.好啊·周海歌这一觉睡得很沉,从知道陈川离职以后他就一天都没有睡过安稳觉。
因为疲于应付工作又没有好好地休息,整个人几乎一挨到枕头就睡死了过去··陈川中途进房间看过一次,屋里拉着窗帘,隔绝了白日的阳光,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地,若是不知道的人,压根不会感觉到有人在屋里。
这哪儿像是睡觉啊,完全像是昏过去了··陈川有些忐忑不安,蹲在床边小心翼翼伸手指,在周海歌鼻子前头扫来扫去··确定对方呼吸平稳,身体也没有其他异常,陈川才松了口气,小心地退出了房间。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周海歌的行李箱发了会儿呆,然后将周海歌先前洗澡时换下来的衣服全丢进洗衣机里··周海歌的西服看起来很昂贵,他不敢随便碰,只好用口袋小心装起来,下楼找了家干洗店。
回来的路上街对面一家蛋糕店正在做活动促销,陈川看了两眼,转过头继续往小区的方向走,脑子里转着中午的菜单,又想到周海歌洗完澡出来时换了自己的睡衣,两人体格差不多,只是周海歌要高一些,睡衣袖子和裤子边都短了,看起来微妙的滑稽,又微妙的温暖。
陈川拍了拍脸,觉得脸上烧得慌·话说他们这是确定关系了吗好像自己还没答复对方啊,可是又没找到提起这件事的契机,突然说出来似乎哪里怪怪的,会不会显得自己好像很饥、渴的样子·陈川挠了挠脖子,刚要拐弯走进小区又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重新朝那家蛋糕店看了过去··周海歌一觉睡到了晚上,错过了午饭也错过了电影··他起床之后只觉得浑身都舒服了,只是睡太久身体有点没力气。
在陈川的床上呆愣片刻,神智才慢慢回到脑内,想起这是陈川的屋子,又想起本来约好看电影的,这会儿已经傍晚了··只有改天再补了·周海歌起身打开卧室门,发现客厅里一片昏暗,半拉的窗帘外是夕阳的余晖,因为屋子开着暖气关着窗户,听不到外头的喧哗,显得屋子里异常安静。
不在家吗周海歌走去洗手间洗漱,想着:不会真的面试去了都说了去他们公司,他也没想给他开后门,能不能进也靠他自己本事。
洗手间里放着一次性的洗漱用品,还有崭新的毛巾··周海歌勾了勾嘴角,洗漱完毕后整个人清爽起来,重新回到客厅时屋内突然传出一声“咔——”的怪异声音。
周海歌皱眉,“陈川你在吗”·随即身后突然响起了音乐,音量开得有点大,吓了他好大一跳··“生日快乐”·陈川捧着点着蜡烛的蛋糕出现在后面,衬衣胸口的口袋里放着手机,里头正放着生日快乐歌。
周海歌表情空白几秒,陈川已经捧着蛋糕到了面前,“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然后手机音乐自动切换成了温柔钢琴曲。
“快许愿·”陈川笑眯眯地将蛋糕往前凑了凑,蜡烛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眼底,好像落满了星星灿烂一片··周海歌还没反应过来,以至于陈川说什么他就照做,等回过神自己已经像少女一样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许个什么愿望呢·周海歌闭着眼睛也能想象陈川此时跃跃欲试的期待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温暖笑意,开口道:“希望我眼前的这个人能答应和我交往。”
还有,希望他一直平平安安··睁开眼,果不其然陈川一脸呆滞·周海歌吹灭了蜡烛,从他手里将蛋糕接过来,放到一边桌子上,然后将人拉进了怀中抱住。
“谢谢·”·虽然生日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但陈川还是给了他一个惊喜··陈川僵在他怀里没有动·半响才弱弱地道:“你……到底为什么选择我啊”·周海歌笑出声,“现在才想到问这个问题吗”·陈川挣扎着从他怀里抬起头,头发被挤翘起一小撮毛,看着有些呆。
“因为之前我没想过会有这种……问题啊·你明明喜欢女人·”·他皱起眉,“你该不会是因为对我好奇……”·“谁会因为好奇就对一个男人提出交往啊。”
周海歌无奈道:“如果真的不喜欢男人,不会觉得很恶心吗”·陈川身体蓦地僵硬了一下,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周海歌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盯着他的眼睛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陈川摇头,“不,你说得对,不喜欢的话一定会觉得……不舒服。”
他用不舒服代替了恶心两个字,周海歌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毛,却没再追问,只是道:“我不是只有女人才可以,很早以前我也和男□□往过·”·陈川一愣,“你是……双吗”·“如果你非要下个定义才能接受,那就当我是吧。”
周海歌耸耸肩··“什么我非要下定义……”陈川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理了理衣服,“如果你本身从来没对男人有过……兴趣,怎么可能会突然对我说这种话。
我,我会怀疑不是很正常吗”·周海歌坐到一边,拿了盘子和叉子开始挖蛋糕,漫不经心道:“虽然在你的观念里,我的感情观可能有点问题,但在我的世界里,恋爱从来就不分男女。
只要看对了眼,无不可相处·只要在相处的过程中绝对不背叛另一方,竭力做到最好,到分手时也就不留遗憾·”·“所以你是说……好聚好散么。”
陈川坐到桌子对面,“莫非你和小雨想得一样”·“刘承雨”周海歌摇头,“那也不一样,他是喜欢找新鲜感和刺激,厌倦也同样迅速。
我只看缘分,不会刻意去寻找谁·”·陈川撇嘴,“长成你这样,缘分总是不会尽的·”·简直可以每天来一打人告白好吗那你岂不是每天要和一打人交往这样还不叫滥、情·周海歌看他一眼,“怎么,没有自信能永远拴住我”·陈川抿嘴,“我干嘛非要有这个自信……如果,如果你没想认真和我在一起,我再努力也没有用。”
周海歌将分好的蛋糕递到陈川面前,借着弯腰的姿势,俯身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我说过了,在一段交往的过程中我永远不会背叛对方,也绝不会忽视对方的感情。
只是有些东西并不是两个人想要在一起,就真的能达成所愿·”周海歌装作没看见陈川红得快熟了的脸,笑了笑说:“你没和人交往过吧”·陈川哼了一声,“我这是洁身自好。”
周海歌点头,给自己也分了一块蛋糕,“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喜欢的恋爱方式的权利,没有对错之分,只要不违伦常,我都会尊重对方·”·陈川抬头看他,感觉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果然周海歌接下去道:“但是,正因为每个人都有喜欢的恋爱方式,所以恋爱才会有热情有冷淡有磨合期也有淡如水的时候,一旦这里头错了一点,两个人之间都会渐行渐远。
我讲究缘分,缘分到了,心里喜欢就和对方在一起,可喜欢……却不是维持一段关系的唯一要素·”·陈川听他说了一堆,只觉得麻烦··“如果在开始一段感情之前要想这么多,不会觉得很累吗喜欢就喜欢了,以后的走一步看一步不就好了。
只要两个人还愿意为彼此努力·”·周海歌抬头看他,“既然喜欢就喜欢了,你干嘛装作不喜欢我”·陈川瞬间局促不已,“我、我是男人啊,如果我是女人……”·陈川眼底的光彩黯淡了一瞬。
许多次许多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都曾这么想过,若自己是女人,该有多好··周海歌见他没说下去,起身拿了两个杯子倒了陈川买回来的饮料··“干杯。”
陈川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是不是买酒更好一点”·“不用,饮料就够了·”周海歌笑笑,“谢谢你为我庆生,虽然有点简陋了。”
陈川失笑,“晚上请你吃饭,总行了吧”·“礼物呢”周海歌撑着脸看他,“你答应过我的礼物。”
“今天太急了,没来得及买·”陈川手指在杯身上扣了扣,“改天补给你吧还是你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恩。”
周海歌举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手指遥遥冲他指过来,“我要你·”·陈川浑身都觉得要烧起来了,手指在杯子上收紧,半响心里好像豁然拉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好像冲动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自己反而能很好地接受下来了··他听到自己说:“好啊·”·地板上发出叽——地一声,是椅子突然被拉开的声音。
杯底磕在桌子上砰——地一声··陈川被一把拉起来,来不及往后退开,椅子顺势倒在了地上·梆——地一声··放在手边的杯子被打翻,饮料流了满桌,蛋糕盒子上的小刀被衣袖扫落,地板上立刻沾上了奶油。
可陈川顾不上去想任何事了,周海歌的吻来得太突然,山崩石裂一般惊人,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舌尖缠绕,陈川先是下意识地抵触,却被周海歌霸道又不失温柔地纠缠。
温暖的手掌贴上后腰,顺着衣摆滑了进去,贴上肌肤的一瞬间,像过电一样让人颤栗··陈川觉得膝盖有些发软,脑子里一下懵了似地白茫茫的一片·脚下似乎踩在云端上,飘飘渺渺的,连手机里一直在放的音乐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紧紧相拥的温暖让人心里踏实,却激起胸中情绪翻腾,似乎渴望着更多··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压进了沙发里,衣摆掀起到胸口,腰带也被解开了··“不会做到最后。”
周海歌看着陈川一脸迷茫,低头啄吻了一下鼻尖,再次侧头吻上唇瓣··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夕阳西下,最后一点余晖也沉入了夜幕里·没开灯的客厅只余悠扬钢琴声及轻柔的喘息,撩拨得人心里酥酥麻麻的,交织出一片春意。
                       ·☆、27.异想天开·没有什么假是可以一直放下去的,刘承雨终于恋恋不舍告别了拥有蓝天白云美好阳光的大理,同时也告别了在这段期间熟悉起来的酒吧老板和几位客人。
他和对方互相留了微信号和QQ号,上飞机那天那几位客人还前来送别了他··坐在飞机上,刘承雨有些心不在焉,撑着腮帮子看旁边正在打瞌睡的申易··“大理是个好地方。”
“……恩·”申易打了个哈欠,揉了一下鼻梁·虽说同样是放假,可他却比刘承雨看起来疲惫得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小雨性格外向活泼,和谁都能三两句话称兄道弟,又因为对人对事都太过大方简单,凡事也不愿意多去计较多去想,申易光是为了不让他被别人占便宜,又怕他稀里糊涂就跟着陌生人了,真是绞尽了脑汁费劲了心血。
能离开大理实在是太好了·申易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白云,心想:再多待几天,恐怕自己就要强行扛这人上飞机了··“我喜欢这里·”小雨见他没什么反应,抱着手臂咕哝,“这里让我觉得自在。”
申易道:“这只是短时间的错觉,等你待久了也一样腻了·”·小雨顿时不爽,鼓着腮帮子活像金花鼠,“我觉得好就行,就算以后觉得不好了又怎样我现在觉得好就行”·申易不想和他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起争执,立刻点头,“恩,我也觉得挺好的。
东西好吃,风景好看,人也美·”·说着申易笑了一下,伸手刮了一下小雨的鼻子··这句人美指得谁不言而喻,某人一愣瞬间觉得有点耳朵烫·暗自摸摸耳朵,觉得不对啊,这些恭维的话他听得还少么可为什么由这个人说出来,就这么的……这么的不一样呢·大理到底好不好的话题立刻被抛到了一边,小雨靠在座位上认真进行反省剖析,终于在下飞机的时候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因为这人太实诚了,平时又不多话,所以一旦开口夸奖人就很容易让人接受·一定是这样没有错。
找到根源,小雨大松了口气,笑嘻嘻地又指挥着申易拿行李去了··二人回来第二天就开始照常上班,在申易有意识地劝说下,小雨答应了暂时和他同居·因为他自己住得地方离公司最近,所以是由申易搬了过来。
申易带来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加一些日用品·小雨的衣服包包鞋子太多了,柜子早就装不下了,所以他给申易腾了一个客房的衣柜出来··被腾出来的客房衣柜,说是腾,其实也只搬出了很小一部分。
柜子里塞了被子枕头好几套,还有一些装满各种东西的纸箱子··简直像个杂货柜··申易拿着自己的行李袋呆愣片刻,无奈的借用了几个衣架,把西服外套什么的挂起来了,其他的都叠在行李袋里没有动。
就这么连行李袋一起塞了进去··申易:“买这么多床上用品做什么”·小雨无所谓地道:“我喜欢买啊·”·申易:“……”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申易觉得自己非常疑神疑鬼,虽然在和刘承雨交往之前就知道他是怎么样一个人,也以为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结果到头来才发现,比起曾经当朋友刚刚合适的距离,眼下却半点放松不了,不管小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总会下意识先往其他地方想一想。
他又看了一眼色彩斑斓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套被单,终是没忍住问:“你……会带别人来家里吗”·某人迟钝的神经居然在这时候飞速地链接上了4G网(……):“你说什么”·申易指了指身后的各色被单,没说话。
小雨啪地关上衣柜门,差点将申易整个人掀翻过去,“我从不带人来家里,我只是喜欢买被单套而已”·刘承雨不知道为什么申易会把“喜欢买被单”直接联系上喜欢带人回家啪啪啪,他又不是喜欢买避、孕套·申易猛然松了大口气,虽明知道那都是交往之前的事,对方怎么做也和他没关系,可当知道自己是第一个被他带回来的,还是陡然升起欣喜之情。
小雨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看他,“我说你啊……是不是想太多”·“恩”申易伸手,搂过他习惯性揉了揉脑袋,然后揽着他出客房。
小雨脑袋歪在他手臂上,懒洋洋道:“你之前在酒吧也是,看人家老板眼神都不对·虽然说我之前是挺……随便的,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劈腿了”·申易想了想,是啊,虽然从来没有劈腿过,但只要看上下一个也就立马抛弃上一个了。
“说好了和你试三个月,我就不会有别的心思·”小雨哼唧一声,推开男人往沙发上一瘫,“饿了·”·申易一愣,“不是刚吃完饭吗”·“我们去吃夜宵。”
小雨蹦起来,“去找陈川”·“这么晚了·”申易皱眉,“陈川最近应该忙着找工作呢,别打扰人家休息。”
想想也是,小雨又没精打采躺了下来·盯着天花板,“我也辞职吧·”·申易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刘承雨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啊,为什么总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你做得好好的,干嘛辞职”·“不开心。”
小雨想了想,“不,其实是太无聊·”·“财务的工作你要多有趣”申易挽起袖子,打开冰箱寻觅一会儿,“给你做沙拉吧。”
“还能吃”小雨瞪大眼,“我们都走了一个多星期了·”·“看上去还没坏·”申易掂了掂手里的东西,“不好吃你不吃就行了。”
小雨又瘫了回去,隔了会儿道:“我想自己做生意·”·申易面瘫脸,“比如说”·“……不知道,没想好呢。”
申易:“……”·明明是快奔三的人了,可申易觉得和他对话跟和孩子对话没两样··刘承雨家世不差,加上是老来得子家里人更对他是百般纵容,据他自己说从小在家里就是土皇帝,要星星不给月亮,要月亮不给太阳。
·上班之后他自己要搬出来住,家里人起初担心又不忍阻拦他,只能顺了他的意·只是这般纵容教出来的就是个干什么都随便,做什么都只顾自己的家伙。
也亏了申易还能和他做了这么多年同事朋友··申易习惯体贴照顾人,对于刘承雨来说两人其实是互补刚刚好的·人和人其实就是两个0.5最后合成一个1,只要这个1不缺腿少胳膊,基本就能和谐共处。
如果要把周海歌和刘承雨配一对就不成,且不说他们能不能和谐相处超过一个星期,光是两人各自独特的气场,初一见面就能将对方划进自己狩猎范围外··谁也不会给谁找没趣,周海歌是非常独立自信的人,对任何事都把握在自己手里,小雨只顾自己,做事又随便任性,周海歌能纵容陈川,却绝对不会纵容他。
反过来,若是陈川和申易在一起,大概两人就是相敬如宾,每天面对面呵呵傻乐,要说话题倒也能说到一处去,可陈川本身喜欢安静,加上个不多话的申易,这日子真是要摸瞎过了。
小雨在客厅里盯着天花板发呆,又或者是在思考自己人生第二春,申易在厨房里沙沙沙地弄夜宵··等沙拉端出来,某人也思考完毕了,坐起来一拍大腿,“就这么干”·申易抬头看他,“别胡闹。”
“谁跟你胡闹了,我去找川儿,我和他两人合作开一个工作室”·“工作室”申易愣了愣,“做什么的”·“设计啊。”
小雨盘起腿,脸上乐得开了花,“设计是陈川擅长的,他的那些设计图我都看过,创意没问题就是咱们公司里比他有才能,比他有威望的人更多,他才来多久就算有创意也得先过了那些人的手,指不定还得被打上一个合作标示。
他自己要独揽大局还早得很·”·申易坐下来,舀了一勺沙拉先自己尝了口,“恩,没坏,你试试·”·小雨张口啊呜一下吞了,嘴角边沾了点沙拉酱,粉色舌头调皮地窜出来,唰一下卷了回去。
申易拿勺子的手顿了顿,眼底情绪陡然变深··某人还没发觉,继续兴奋道:“我们俩开个工作室,他做设计图我拉客人,我适合在外头跑啊,每天做办公室多无聊啊。”
他想得很美好,“我认识的酒吧、展览厅、电影院和餐厅的人可多了,哪儿哪儿不需要广告海报啊对吧这些都是人脉啊”·申易想了想,觉得以他的能力说不定真能做到,可……·“这样太累了。”
申易道:“你爸妈之前不还想让你进机关单位吗福利待遇好,又不累,也有上升空间·”·“呸呸”小雨猛摇头,“打死我也不去,多无聊的人生不管怎么奋斗也就那样了,感觉人生都被定死了。”
“话不能这么说·”其实对比起什么工作室,包括现在的美娱公司,都是拴不住眼前这人的,申易倒是很赞同小雨的父母,觉得机关事业单位最适合他。
能牢牢将他绑在一个地方,哪儿也去不了,也啥都不用想··说不定连PUB都能少去了··小雨眯起眼看他,“我想得不好吗”·“好。”
申易顺着他的话点头,又给他塞了一口沙拉,看着他唇边重新沾上的沙拉酱,声音低沉了几分,“以后再说吧·”·“什么以后要做就……”·话没说完,却被申易突然拉了过去。
温暖干燥的手掌托住了后颈,下意识仰起头申易的唇就落了下来··这个角度,小雨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吃了··舌尖滑过唇角,吮掉了沙拉酱,然后舌头缠绕,味道在两人嘴里发酵。
小雨很快就被吻得迷迷糊糊,他喜欢和申易接吻的感觉,温柔体贴又小心翼翼,完全体现了申易这个人的所有··申易知道小雨所有感觉舒服的地方,像缓慢地抚慰一只猫咪,很快让怀中人舒服地呻、吟出声。
碗不知什么时候放到了茶几上,小雨整个人被抱到申易身上·双腿跨坐开,膝盖跪在沙发上,双手撑在申易脑后的沙发背上··衣服被撩起来,申易的手指滑过细腻肌肤一直往下,落到裤头拉链上。
下意识扭腰,手指摩挲进申易头发里,轻轻揉按对方头皮·申易只觉热流冲向小腹,忍不住在小雨唇上轻咬了一口·小雨唔嗯两声,腿轻蹭过,待申易手指触碰到的一瞬间才回过了神来。
刚刚还迷醉的神情陡然变色,忙不迭推开眼前人,蹦下了沙发··申易呆愣片刻,缓慢地皱起了眉··“之前我就觉得了·”他一字一句,“小雨,你在躲我”                        ·☆、28.投奔·刘承雨不擅长撒谎,因为他向来有话就说,讨厌或是喜欢都摆在明面上。
因为没有所谓的后顾之忧,所以天不怕地不怕,自然也就不屑于撒谎了——当然善意的谎言除外··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因此眼下被申易一问,他居然第一时间不是辩驳不是找借口理由,反而是愣在了当场。
申易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便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客房的方向去··“我还是回去吧·”他道··其实刘承雨原本也没想和他同居,但申易从来没要求过自己什么,就这么一回想法自己也不忍心反驳他,按理说听到他说要回去自己应该开心才对,他不习惯被什么人束手束脚,一想到接下来三个月不管做什么都会和这人共享,心里就有点不踏实。
可申易主动这么一说,他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了··眼看他进了客房重新拿出行李袋,将衣服收起来放进去,然后朝门口走去··这么安安静静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无端让人心慌。
刘承雨觉得,自己现在不说点什么,以后一定会后悔的··至于为什么会后悔,为什么要心慌,他却没来得及细想··“等等”他冲上去一把拽住男人袖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申易转头看他,“哪样”·“我、我不是不愿意和你……呃,有接触·”·申易提着行李袋看他,“那是身体不舒服不想做”·是正常人,此时多半会选择说身体不舒服。
这是一个好借口,以申易的体贴劲,只要刘承雨愿意装上那么一装,他也不会追问下去,这事多半也就不了了之了··可刘承雨却不想骗他·但说出实话又未免显得自己很神经病。
抿了抿嘴角,刘承雨一咬牙豁出去了,“我只是不习惯·”·“不习惯”这回轮到申易目瞪口呆··刘承雨看着他这表情心里就一阵不舒服,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胸口的位置,咕哝:“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
申易茫然,“什么意思”·刘承雨将他的行李袋拿回来,转身回卧室重新放好·申易跟着他身后亦步亦趋,那模样执着极了,是难得被勾起了好奇心的模样。
看着竟觉得有些滑稽··刘承雨叹气,老实交代:“你也知道我之前……你这种类型的人我还是头一回碰到·对人对事都很认真,搞得我也得配合你认真小心起来,可到底该怎么配合你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前两回那啥就算了,现在要自然地和你……那啥我总觉得紧张。”
刘承雨那啥过去那啥过来,申易却听着听着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你……真这么想”·刘承雨闻言瞪他,“我也是有很认真地在考虑事情的别以为我真是没心没肺。”
申易嘴角勾起,眼底带上了浓浓的暖意,他伸手揽过刘承雨抱住,下巴在他耳边蹭了蹭··“谢谢·”·“这有什么好谢的”刘承雨别扭得慌,挣扎着,“难道我不搭理你,你就高兴了你不会是被虐狂吧”·“怎么可能。”
申易笑道:“我是没想到你这么在乎我,谢谢·”·在乎·刘承雨有点懵,费力地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瞬间成了一个傻逼,脑子怎么都转不过来了。
“我这是在乎你吗”他不解地问··申易笑着看他,“你觉得呢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你会这么配合他吗”·刘承雨思考了一下,觉得接受不能。
包括现在他也觉得自己接受不能··认真地去思考一个人的行为举止,想办法配合对方,收敛约束自己·这些都是他理解不能,也思考不能的事·可眼下却在他身上真实地发生着,他觉得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我是一个答应了什么就会负责到底的人·”他道:“你别乱想·”·申易却不逼他,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点头,“恩·”·于是刘承雨也不膈应自己了,很快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打算以后有时间了再来深究。
虽然以他的性格来说,这个“有时间”可能会是无限延长,而且永远没有尽头··翌日二人一起上班,进公司的时候刚巧碰上王煜··王煜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和他们挤电梯。
出电梯的时候刘承雨走在后头跟王煜说:“一把年纪了晚上就早点休息,还混什么夜店酒吧啊·”·王煜转头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嘴里啧地一声,“这有人管了就是不一样啊,还知道以己度人了”·刘承雨一皱眉头,“什么有人管了”·“你和申易。”
王煜低头按手机,一脸漫不经心,“他都告诉我了,你还想着瞒着啊”·刘承雨飞快地看了一眼前头笔直的背影,申易走到业务部停下,转头跟他挥了挥手。
他下意识也抬手挥了挥,发现自己在做什么,又面瘫脸地将手放了下来··“咳咳·”他理了理衣襟,“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大喇叭·”·“是我问他,他才说的。”
王煜看他一眼,“申易大大方方地也没想藏着掖着,倒是你……这是什么意思居然连我也想瞒”·“……什么都没定的事,拿出来说什么”刘承雨双手插兜,一脸贱兮兮地样子,“你别一脸要教育我的样子,昨天是没逮着你,咱们之间的账可还没完呢。”
王煜刚好走到办公室门口,闻言挑眉,“哟,这谁家少爷走错地方了吧脾气还不小谁招你了”·“你说呢”刘承雨把他推进办公室,将门关起来。
这两人都是不拘小节的,相互认识也好几年了,只要刘承雨没在外头驳他面子,王煜私底下是非常容易说话的··——当然前提得是圈子里的人才行··刘承雨关上门就道:“川儿那事呢,我才几天不在公司事情就闹成这样了”·王煜坐到办公桌后头,往老板椅上一靠,仰头眯眼,“这位爷,据我所知美娱不姓刘。”
“我管他姓什么呢谢秃头菊花痒了,觉得位置坐不了了是吧跟一个小孩儿计较个什么劲啊真是越活越有出息了。”
谢秃头就是谢安口中的叔,创意部门的副总监·因为年纪大了,最近开始秃顶,被人私底下灌了个外号··传闻这个外号最先起头的地方就是从刘承雨这里开始的,不过没有切实的证据。
“你财务部的人不归他管,你是无所谓·”王煜道:“陈川要在设计部升迁,靠得不就是那几个人·”·“我还不信了·”刘承雨拍桌子,“你们敢不敢给他一份独活只要他做下来了还需要谢秃头给他保驾护航给他说好话你当BOSS眼瞎啊”·“问题是他能出来吗”王煜看他,“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呢,可事情总不能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刘承雨顿时没话说了,抱着胳膊盯着王煜看了一会儿··“你说认真的”·“什么”·“事情不是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王煜睁开眼看他,“你小子又想做什么我警告你啊,这事已经过去了,别跟公司里瞎闹”·“我不跟你们瞎闹,闹了也没意思。”
刘承雨转身往外走,“这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下去,爱情一样,工作也同理·”·王煜还没回神,刘承雨已经摔门离开了··王煜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事不对,按刘承雨那个脑回路有问题的人,什么事都是有可能做出来的。
于是他赶紧给申易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人看住了··申易正准备出门去见客户,接了电话立刻跟旁边同事说了句稍等,转身就朝财务部的方向走了过去··只是等他刚到门口,就听某人大大咧咧道:“这么久以来麻烦你们照顾了,非常感谢。”
然后刘承雨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个收拾好的纸箱子··申易彻底傻眼了··申易:“你做什么”·刘承雨:“辞职啊”·申易:“……”这一脸舒爽劲也是让人醉了。
申易追着他往外走,“好好的工作放着不做,你又想干什么”·“待着没意思,我觉得大理挺好,我搬去大理好了·”刘承雨想入非非,“在面朝洱海的地方开个旅馆,不用太大,两层楼,养只黑猫养只拉布拉多,困了就晒太阳累了睡觉饿了出门三米就有小吃店”·走到电梯门口,同事还等着申易,见二人一同走过来有些诧异。
“刘哥这是……”·申易顾不得理同事了,皱眉道:“胡闹”·三人一起进了电梯,那同事见二人气氛不对也不开口插话,静静站在后头。
刘承雨抱个箱子哼唧,“你懂个屁,不是人人都做什么,我就必须做什么,我就做我想做的,懂”·“是你不懂·”申易觉得无力极了,“开旅馆不要钱吗就算是大理城也分淡季旺季,况且面对洱海那一片早就成型了,哪家旅馆会让铺子给你啊你能挤哪儿去昨晚还说自己适合到处跑,坐不住,转眼又成了晒太阳睡觉了”·话说困了晒太阳和累了睡觉听起来简直没有生理上的根本区别·刘承雨唔了一声,“这只是美好的理想,你不要那么认真。”
“……”所以反而是自己不对了·出了电梯,同事先一步往外走,边对申易道:“我去车上等你·”·申易恩了一声,跟着刘承雨走出公司下了阶梯,看着他,“你别闹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东西都搬光了你让我回去我没病都成有病了好吗”·申易难得火光,“你到底要做什么”·刘承雨走到街边打车,随意道:“开工作室,决定了,你别管。”
申易:“……”·于是当天下午,当陈川迎着催魂似的门铃拉开门时,就见刘承雨正在外头笑眯眯看着自己··陈川:“咦你没去上班”·刘承雨:“亲爱的好兄弟,我来投奔你了。”
陈川:“……”                        ·☆、29.工作室成立·陈川起初和申易等人一样,觉得这事太不靠谱,也觉得是某人一时兴起,说不准睡一觉起来就全忘光了。
可某人居然表现得耐心一流,在等陈川回复的这段日子里并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先回家报备,获得家人的一致支持,然后开始张罗印刷名片,选择工作室等等一系列事情。
刘承雨的父母刚退休不久,说起来原本也不算做什么大事的人,不过善于管理资金和投资,家中存款不少,也撑得起这个败家儿子为所欲为·因此在溺爱上,钱这方面是从来没短缺过刘承雨的。
刘承雨自己算半个月光族,有时候能存到一些钱大多数时候则是两手空空,不过手里握有一套父亲给的门面,每个月除开工资光是当地主收租也是绰绰有余··只是家里人始终认为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有福利待遇和保险才最完美。
只是刘承雨不喜欢一成不变的日子,机关单位他实在待不下去,又嫌人家每天除了电视剧坎八卦,嚼别人家的舌根就没有可追求的东西了,觉得彼此档次不在一条线上,因此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前途安稳的工作。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这话说起来是欠抽了一些,可每个人都是为自己活的·有句老话说得好:生命短暂,过着过着不是时间没了,而是你没了··刘承雨算是完完全全秉承了“就算人生有剧本,剧本也必须由我自己来写”的传奇般的脾气,久而久之,熟悉他的人便也将他时不时的一时兴起和脑袋犯抽看做了理所当然。
刘承雨不常回家,因为家中人总要问起女友、结婚等等事宜,应付起来实在麻烦·所以难得回家一次,必然有重要事情要宣布·刘家人听说他辞职了要自己干,起初愣在原地半天没回神,他目前的工作虽然不怎么被看好,但也算是踏踏实实干了好几年,大家都以为他终于定了下来,怎么这会儿无缘无故就又变了·刘父颤颤巍巍问:“你自己做你自己做什么”·“开工作室,还是做设计。”
刘母喝水被呛到:“什么工作室要多少钱现在这房价可不便宜,你选好门面了”·“用不着选门面。”
刘承雨一脸大义凛然,“就我和陈川两个人,他做设计我接客,从小单子做起,咱不求一口吃成个胖子,只要慢慢积累名声就好了·只有我们两个人成本也不高,住家里就行。”
刘母倒是经常听他提起陈川这个同事,据说人老实做事也认真··“那个陈川……也同意了那他自己的工作呢”·“他辞职啦。”
刘承雨道:“就是因为他辞职了,我才想拉他过来呢·”·刘家人看他说得头头是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转身又跟一堆亲戚朋友打了个电话,互相商量了一下。
刘家可能是祖上有什么毛病,家家生育都晚,几乎都是老来得子,而刘父这边又只有三个兄弟,两个兄弟家都是闺女儿,只有自己这边有了根独苗,算是三家人一起宠着长大的。
刘承雨两个伯伯对他自小也是疼爱有加,回回来都得捎上一堆礼物·这时候三家人一合计,觉得孩子有闯劲就去闯吧,反正他自己说的不要什么本钱,试试倒也无妨。
这群宠起孩子来没原则的大人们,还各自一脸欣慰地道:“小雨长大了啊,有男子汉气概了·知道有事要自己担责任了啊·”·于是在陈川,申易等人意料不到的情况下,刘承雨轻松摆平了家里人,并且获得了绝对支持。
父亲母亲虽然退休,人缘却一直很好,一通电话联系之后竟然找到了好几家客户,说是可以先见面看看情况··于是再等刘承雨上门时,手里一堆的客户资料加上已经印好的名片和开通的邮箱地址,陈川沉默片刻,拍板同意了。
·“咱们就两个人·”刘承雨咬着棒棒糖看他,“先从小单子做起,来什么都做,别嫌弃·客源我会找,你只要把心都用在成品上,明白吗”·陈川没想到,有一天刘承雨还能一脸正经八百的来教育人。
“工资咱们先按底薪加单子提成来算,不过因为客源是我拉的,所以你的提成就按客户满意度来算,不满意咱就扣,懂”·陈川点头,统共就两个人的工作室,前期自己居然连一分钱都不用付出,能拿到一点就已经很好了。
“保险咱们先记着·”刘承雨把事情还想得挺细,“等以后工作上了正轨再给你补上,还有奖金也先记着,还有需要的图稿纸、打印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先补上,我给你记着。”
陈川:“……”·感情在这儿等着呢··“会议”开完,刘承雨表示咱这工作室就算正式成立了,今天开始陈川就要按点上班了。
虽然这上班就在他自己屋里,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刘承雨说完这些在陈川冰箱里拿了片面包咬着就走,一边道:“老子还忙着呢,下午去一家画廊三家酒吧,等着吧,两天之内我让你忙不过来”·说完飞一样地跑了。
陈川茫然地站了一会儿,左思右想,觉得这事吧……他好像真没出什么力,心里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他给周海歌打了个电话,周海歌听说事情来龙去脉也是有些愣。
隔了会儿笑起来,“别说,这种事还真只有小刘这样的人干得出来,其他人啊,干不了·”·陈川窝在沙发里抱了个抱枕,“我看小雨忙来忙去的,我也想帮点什么忙。”
“帮忙行啊,投点钱,弄点好的宣传广告,主要投放网站上、手机上和公交车视频上·”·陈川一脸黑线,“我没钱·”·周海歌又笑了起来。
陈川对他是完全没脾气的,无奈道:“你故意的吧……”·“你放松些,你和刘承雨这么久的同事朋友关系,他当然清楚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要是需要你拿钱,他那个人不会不开口问你要的·既然他都安排好了,你做好你分内的事就是对他回报·”·陈川想了想,觉得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于是他们换了话题,商量了一下晚上吃什么,然后才挂了电话。
陈川一直觉得前几天和周海歌发生的种种事情是在做梦·可每天起床,那个人的问候短信都提醒着他一切是真实发生的··他还是不明白周海歌到底喜欢自己什么,也不明白他所谓的“恋爱不分男女”要怎么去理解。
他从有记忆以来就对女性没有过任何兴趣,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所以也不会产生任何的感觉·哪怕是再好的,再优秀的女性,也打动不了他分毫··而周海歌在他看来就是个直的,像电线杆一样笔直的,绝对没有弯的可能性。
可那个人却说这和男女没关系··怎么能没关系呢·陈川抿了一下嘴角,想不明白也不想膈应自己,干脆不去想了·他起床收拾了一下然后出门买菜,又拿周海歌给他的备份钥匙去了他家,帮忙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重新回到自己家里。
两人住楼上楼下,却始终没有提同居的事情·午饭有空就一起吃,没空就晚上一起吃,吃完一起看电视或聊会儿天,然后各自回家睡觉··偶尔周海歌也不会离开,抱着他就那么睡一晚,什么也不做。
所以陈川的洗手间里也放着同色的杯子和牙刷,毛巾也同色的,每次陈川洗漱的时候抬眼看到,总有种微妙的感觉··又觉得不真实,又觉得心里窃喜·每次照镜子看到自己略显“猥琐”的笑容时,都觉得自己是占了天大一个便宜。
没出息·陈川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洗菜做饭去了··当天晚上两人吃过饭,周海歌搂着他一起看电视·陈川手里剥着个橘子,手指上沾了汁水,还没来得及擦掉,被男人拉过手含进嘴里吸吮了一下。
陈川顿时脸通红,把手抽出来也不知道自己脑子犯了什么抽,瞬时在周海歌衬衣上擦了一把,仿佛嫌弃似的··周海歌愣了片刻,猛地一下笑了起来,扳过陈川的脸吻了吻,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橘子。
“我来吧·”·陈川不好意思,又解释不了刚才自己那是什么行为,只好转移话题,“我想在家里安个打印机,做什么也方便一些·”·周海歌嗯了一声,抬头看看,“你那电脑桌够大,干脆买那种一体式的吧。”
“打印传真一起的那种”·“恩·”·陈川心说可能不是一般地贵啊,一边起身到自己电脑桌前看了看··以前自己基本不在屋里吃饭,餐厅的位置便放了电脑桌,在家加班台式机比笔记本更方便,旁边还扔着一只数码版,已经是很老式的了,也没换过。
除了工作,陈川几乎不会开这台电脑·一来是节约用电,二来他对着电脑也不知道做啥好··周海歌漫不经心地说:“就当我投资,给你买一台吧·”·“啊”陈川一愣,转头看他。
“反正我们也随时会需要设计图什么的,原本我是想你来我们公司应聘,因为这段时间几个朋友开会,说起还是自己设立一个设计部比较好·”·陈川懂了,“所以你们缺人手”·“那当然的,否则我为什么找你”·陈川有些小尴尬,他以为周海歌完全是因为私人感情,想给自己开后门。
他心里倒不是不舒服,有人罩着的感觉出乎意料地好,只是要答应的话,始终觉得哪里怪怪的,所以心里也不是完全能接受的··周海歌说:“我没打算给你开后门,我自己也是这个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也占了公司一定股份,我可不想破坏自己一手建立的事业。
如果你没这个本事,我是不会找你的·”·这话虽然说得直接,陈川心里却比之前更容易接受了许多··他点头,“谢谢,不过……”·“我知道。”
周海歌摇头,“无所谓,也只是一个建议而已·你现在能找到更合适的,我也一样支持·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继续合作”·陈川笑了笑,“你倒是能看开,小雨这边……还八字没一撇呢。”
·周海歌倒觉得以刘承雨的本事,这事多半能成·指不定还能发展得很好··而之后的一段时间,也完全说明了周海歌的眼光有多么毒辣,而刘承雨……居然比任何人都适合做生意。
                       ··☆、30.放假啦过年啦·说起生意经,成功人士大概能说多种门道,最不可缺少的大概就是:你的兴趣、热爱、不畏艰苦以及永远不放弃。
但在刘承雨这里,成功两个字对他没什么意义·什么是成功功成名就面子声望别人的羡慕嫉妒,还是说当别人还拿着苹果5S的时候,你已经最快速度换上了肾6·刘承雨压根没想成功,他只是做了一件想做的事,恰好这件事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又获得了亲友支持。
恰好父母的人缘不错,拉来了一些人脉,甭管对方是不是客套话,好歹广告先打出来了,总比没有门路来得好··又恰好,他有一个脾气性格都不错,能力也不差的搭档陈川。
而这个搭档背后,刚好又有一个白手起家,真正懂“生意”应该怎么做的周海歌·而他自己背后,则有一个常年跑业务拉客户,手里的人脉和朋友圈同样不少的申易。
看在刘承雨的份上,这个把工作和私生活分得特别清楚的申易厚着脸皮给朋友圈挨个发了小广告,申易的交往情况众人并不知情,只觉得这男人平日沉稳可靠,说一不二,工作认真踏实,人也长得帅气。
简直是众多女生心目中最适合嫁的人选··平常除了工作,申易实在没给众人什么机会接近,而现在别人亲自递出了橄榄枝,不管那广告是什么,自己需要不需要,这个人情肯定是要送一送的。
而王煜在知道刘承雨开始单干后,说了一个“好”字,虽没在明面上表现出什么道道来——毕竟眼下也算是竞争对手了吧·不过私底下却在几个gay群里发了一圈广告,将刘承雨的联系方式发了出去,这还不算完。
这个年轻时候和刘承雨差不多,喜欢唯恐天下不乱的老男人还将刘承雨几张私人张片发了出去,这心肠黑的呀,发得全是刘承雨喝醉后的样子··申易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照的,只是早上一上班发现QQ一通乱闪,一看竟已经达到300多条未看消息,点开以后发现全是讨论小雨的,还有人各种表白说话之露骨让人实在无法忍受。
茫然地回看消息记录,这才发现了王煜干得好事··照片上喝醉的小雨或傻笑或扒拉着酒瓶不放手·脸色红通通的,衣服因为乱蹭翻起来一些,露出白皙纤细的腰肢,眼神迷糊的他看起来简直是媚、态尽显,直让人心底跟撩了火似的焦躁难忍。
申易啪地一下关了消息框,脸黑如锅底·而那头,刘承雨还高兴得不得了,这广告办法好啊,之前自己怎么没想到·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于是谢过王煜,说改天请他吃饭,又干脆自己选了几张生活照往微博一贴,下头一行联系方式加工作内容,一上午收获无数个艾特,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真心实意想来跟他做生意,但宣传效果毕竟达到了。
陈川得知这个消息,先是淡淡地囧了一把,随后想到申易,在心里默默为某人点了根蜡。不过亏了这个微博宣传的办法,他倒是想到一个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于是上网,进淘宝,让周海歌帮忙手把手教导,开通了一个淘宝账号——没办法,某人因为节约成习惯的问题,平时是从来不网购东西的,更很少上这些网站。
开通账号之后,他申请了开店,通过一系列核对信息和考试流程,最终开启了第一个店铺,名字就取做承雨工作室··承雨工作室是刘承雨自己定的,好悬他没取一个非主流的名字,这还让陈川为他居然取了如此朴实无华的名字好一阵的吃惊。
开店需要十个在出售中的商品,陈川便将自己上学时做的一些实验模板放了上去,每个的标价都不高,具体内容里写了待议··正式开启后,他便开始一边百度店铺装修,图片编辑等等,一边将工作室的工作内容简介和一些大概介绍弄了上去。
主页上放了许多他曾经通过的设计图稿,这么一通弄下来,等到回神时居然已经到了傍晚··周海歌回来之后帮他看了一下店面,觉得陈川想法是不错,但还少了一些宣传推广,估摸着就这么放在网站里恐怕也不会有人发现,于是又给了一些建议意见。
周海歌他们的ZARA本就是线上营业,没有实体店这回事·算起来其实能这么成功,也算是借了最初几批做线上营业的风潮,不能不说他们几个创始人的眼光和前瞻性是很毒辣的。
陈川除了在平时的工作上和他有过浅淡的交流,真正在这些方面接触和讨论的话题不多,晚上他听了周海歌很多的经验之道,惊讶地发现这人肚子里的墨水超出他的预料,眼里更是带了钦佩,只是他素来不喜将这些挂在明面上,心里喜欢得不行,嘴里却一个字也不说。
周海歌终于停下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也很惊讶自己居然跟陈川聊了这么久,别看陈川平时只专心本职工作,其他的事似乎也不太在意·但在提问时却每每都能问到重点,在自己说的经验里也能一阵见血地发现关键处。
周海歌揉了一把陈川的脑袋,笑:“看来小刘不仅运气好,眼光也不错,我看你们这工作室没准真能发展起来·”·陈川被夸了,脸上露出一些欣喜地表情。
可他自己知道,自己在这一片上完全是个小白,不懂的地方还很多,自然不会被说一说就骄傲自满起来··接下来的时间忙碌却充实·陈川发现自由自在的工作方式居然比以前的固定模式更让自己舒服,心情好了,灵感也多起来,没有单子的时候自己就拿了本子随便图画,脸上的笑也重新多了起来。
刘承雨对于在外头疯玩完全是手到擒来,只是一边玩还能一边拉到客户谈成生意,这就算是他天赋异禀了··因为认识的酒吧、茶楼的老板多,甚至连游戏厅、电影院里也有人脉关系,从不起眼的小单子开始,他们的工作逐渐逐渐走向了正轨。
快到春节的时候,刘承雨已经忙得像个陀螺似地转圈圈,而陈川也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够4个小时,赶工赶得快要吐血··刘承雨在钱的方面没有概念,所以赚多少对他来说没有实际意义。
总之吃得饱穿得暖就成·年底的时候周海歌帮他们算了一笔账,这接近小半年的时间,承雨工作室不仅没亏,反而盈利了不少,就工作室目前加上老板一共才2个人的状况来说,实在是赚得太够了。
·刘承雨心情大好,结了最后一笔单子的钱,暂时将新来的生意搁在一边儿,放了陈川大假,还发了厚厚一包奖金以作奖励··做完这些,他们开了一个小会议。
会议内容主要分了三个部分:首先是淘宝网店因为陈川的努力经营居然陆续有了客人,虽然单子不多,但凡事拿到设计图样的客户都非常满意,好评不断,自然也就有了回头客和新客人。
于是刘承雨做主,说年过完就招一个小妹帮忙做客服,方便接单子和处理后续事宜,免得陈川一人分饰两角,累不说也会拖慢工作进程··其次则是要为工作室选一个地址了,设计人员暂时不招新,但要再找一个跑业务的。
最后就是跑业务的人选,刘承雨暗挫挫地说想拉申易下水,毕竟人家是专业的,手里的人脉也是现成的··陈川吃了一惊,“你把申易挖过来,岂不是撬了美娱的墙角”尤其申易在客户里的评价向来不错,他一走,说不定还真能带来一些新客户。
刘承雨笑得一脸纯良,“岂不是更好等你成为咱们工作室的大梁,把他们的客户都抢过来,看谢秃头还笑得出来”·陈川看着刘承雨一脸自信满满,都不好意思浇他冷水。
美娱在业界算不得牛逼,起码也有点名声,一个天梦的案子就组了7个人的小组来处理,而工作室就他一个人,能把客户抢过来才有鬼了··可是看着刘承雨一脸兴致勃勃,情绪高昂的样子,他又忍不住跟着憧憬起来。
现在是自己一个人,以后呢未来呢·也许这个工作室最后能变成公司,能变成他崇拜的那些大公司一样的存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可不可能几个字都是人给自己定的。
短短这一年,他已经学到了许多东西·忍耐、反抗、低眉顺眼或是遵从自己的意志·他也迷茫过,害怕过,可以前觉得不可能的事却都一件件变为了现实。
哪怕未来还遥不可及,或许有一天周海歌终会离开他,或许他们的这段感情最终会变为“生命里彼此的过客”,变成记忆里一段美好的过往,日后谈起来也只是淡淡一笑,不再执着。
又或许他能将自己最爱的专业发挥到极致,能设计出最棒的作品,能成为别人崇拜的对象;亦或是工作室依旧是工作室,甚至最后刘承雨离开,自己重新寻觅工作··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以前的他不敢去看也不敢去想。
光是应付家人,喂饱自己,在混乱的人际圈里寻找自己的位置,学着像别人一样去生活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可现在他居然觉得……哪怕未来不确定,他也想要试着走下去。
会议的最后,刘承雨有些感慨地进行总结··“我以为我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居然坚持下来了·”·陈川:“……”突然觉得心有点凉飕飕是肿么回事,刚才的热血沸腾呢·“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或许有一天烦了就不做了。”
刘承雨耸肩,一脸地无所谓,“不过有生之年能和你搭档一回,我也不亏·”·陈川愣了愣,唔了一声,抬手喝水,“我也勉强觉得,和你合作不亏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笑了起来··过年是很重要的事,哪怕刘承雨如此与众不同,也熬不过家里人的催促,要回家过年顺便探亲访友去了··申易也回了老家,他并不是本地人,家在南方离得有些远。
陈川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周海歌倒是率先说:“我陪你一起回去吧·”·陈川惊悚了,还未说话,对方又道:“还有我听小刘说你们要选工作室的地址了我觉得你这里就不错。”
陈川茫然,反应一秒,“你是说,把我家设成工作室”·“比起外头的办公楼,这里肯定便宜啊·”周海歌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陈川也知道这是事实,只是……·“那我住哪里”·“我家·”周海歌指了指楼下,顺口道:“我可以收你一半的租金,以后的菜你买,饭你煮,你不用觉得我是在照顾你,让你白吃白住,怎么样”·陈川:“……”·不得不说这个条件有点诱人。
租金能省一半,还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有,你答应过要帮我忙的·”周海歌笑了笑,“现在我提出第一个要求,等我陪你回完老家,你也要陪我去看我的父母。”
☆、31.是问题不是问题·周海歌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除非是隔得太远的亲戚,否则几乎近三代血缘家属都在一个城市里·平时偶尔没事几家人约着搓麻,吃火锅,小孩儿彼此关系都亲近。
不像陈川,他母亲是外省人,千里迢迢嫁到父亲的家乡,虽说两家情况都不怎么样,属于中下阶层家庭,习惯了过穷苦日子,也从未有过“享受”的概念··父亲家的亲戚平时还能走动走动,但人数也不多,大多数人家都外出打工,节假日也鲜有回来看看的,家里的孩子更是在外念书或工作,生活只要稍好一些的就铁定不会再回来了。
如陈川这一代,堂兄弟还互相熟悉一些,堂姐妹就几乎没了联系,表兄弟表姐妹的三五年可能见一回,如今就是面对面站一起彼此或许也认不出谁是谁来··自从父亲去世,母亲带着他就与父亲家的亲戚来往渐少。
母亲也未回家乡,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母亲老家重男轻女思想很重,她就是回去也讨不到好处说不准还得招白眼··于是就在父亲留下的房子里住了下来,带着为数不多的存款拉扯着陈川长大。
在陈川的记忆里,只有前几年和父亲家的关系尚算密切,或许是因为自己是个孙儿,这要是换成孙女儿还不定变成什么样子·总归是沾了点男孩儿的光,母亲逢年过节能收到一些米面油作为礼物,自己也能收到一些红包。
再几年之后,爷爷婆婆相继去世,这层关系就算是彻底掰扯开了,也没人将他们当一回事了··好在那时候陈川也懂事了,能帮家里做不少活,外出打些小零工,能帮一点是一点,算是分担了一些母亲的担子。
自己考上大学,开始有奖学金和打工的钱赚的时候,家里的负担其实已经小了许多·母亲难得露出笑容,那几年休息得也不错,身子骨也变好了一些··结果没等陈川毕业,姥姥就千里迢迢跑来寻女儿了。
老婆子一脸辛酸泪地诉苦,说生养几个孩子没一个对她好的,还惦记她那点儿拆迁费·早几年姥爷去世的时候,陈川跟着母亲回去过一次,守灵的时候几个姨妈舅舅都回来了,脸上却不怎么见悲恸,倒是对姥爷的遗产讨论了好些时候。
·陈川其实觉得蛮好笑的,就那么几个钱,说不准还没有他那几个厉害的姨妈平时赚得多,这时候却统统发挥出了一分钱都是宝的节俭精神,一分一厘都要扯上半天。
陈川的母亲在他们嘴里是已经嫁出去的,不归在份子里的存在·所以那点钱丝毫没分在他们头上,倒是所谓的“嫁出去的女儿”里,几个姨妈说得头头是道,什么姥爷的住院费、老两口的生活费向来是她们给的,所以理所应当要分担,份额还不能少了等等。
陈川没心思听这些,只知道最后的结果反正是几个姨妈笑到了最后,倒是几个舅舅比较怂,却因为是儿子,加上又带着孙儿,虽由姥姥做主分得也不少,却没有几个姨妈来得多。
守完灵第二天母亲就带着他离开了,两手空空来,两手空空走·也没跟家里人说一声,消失得算是无声无息··结果这才没过几年,老太太主动跑来了·先前分份子的时候看也没多看母亲一眼,不就是因为嫁的不怎么样,自己也没什么本事,生的孙儿也是外姓——总之一句话就是彻底被无视掉了。
如今却连声说还是母亲最好,自小懂事,什么事也不争等等诸如此类··陈川倒不是心生怨念,有责怪之意,他看到的听到的都是事实,虽没有大不敬的意思,却也没想付出多少真心。
姥姥自此住在了父亲家里,生活费几个儿女给着,没给他们带来太多麻烦·放假回家,陈川也少有的感受了一下亲情温暖,姥姥心细,对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了如指掌。
身子骨还好的时候,总能吭哧吭哧跑很远去给他买喜欢的大葱煎饼··逐渐的陈川便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模式,再后来姥姥老家原本的住房拆迁,几个儿女帮忙办了所有的手续,房子没了,钱分了,意思意思给老人家存了一些在存折里。
那点数字,陈川无意瞄过一眼,心就凉了半截··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还不如他两个学期打工的钱多··姥姥人离得远,也没什么办法·事已至此便只能认了,后来三姨妈说让姥姥一直这样住着也不太好,房子毕竟不是母亲的名字,万一以后有什么事,老人家可怎么办呢于是主动出钱给姥姥在这边置办了一套房子。
二手房,面积不大,住处也比较偏··可好歹也是过户的房子,写着姥姥的名字·陈川觉得母亲当时还是松了口气,大概也悄悄期盼过,万一姥姥哪天过世了,还能惦着他们母子对她的好,能分点什么。
如此平安无事了几年,直到自己毕业,工作半年有余,眼下却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或许三姨从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主意吧,姥姥年纪大了,这种年纪的人总是说出事就出事的。
小县城的二手房能值多少钱呢眼下比起姥姥的医药费,用“已经买了房子没钱”这样的借口,几乎是一推二五六,外人听起来还觉得挺是那么回事的。
母亲也就没了办法,其他亲戚又一个都不在这边,谁能照顾到呢理由借口都是现成的,还都说得通,于是照顾生病的姥姥这件事就担在了母亲身上。
陈川一个人在外头累死累活,也没什么时间回去看过·眼下接近年关,回去是迟早的事,原本想着要面对一系列的埋怨和麻烦已经够头疼了,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就是他心头再有火气,又能对着那些所谓的姨妈舅舅说出什么来呢·人甚至和他们隔着遥远距离,打电话斥责有什么用为了讨医药费或者说个理,他还能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一路冲到另一个城市去吗·到时候别说是花了大笔的机票钱,住宿钱,指不定还什么好都讨不着。
陈川一想到这些破事就烦得不行,犹豫了一下想要婉拒,“我们家……比较偏远,你肯定不习惯的·”·周海歌愣了愣,“不想我去”·陈川揉了揉鼻子,“你去干嘛呢大过年的,在家陪父母不是更好”·周海歌便不多说了,坐在沙发里手指在身侧轻敲两下,“不去就不去罢,那你多久回来我好安排时间。”
“去你家”·“恩·”·“……为什么”陈川有点不能理解,“你……怎么介绍我”·“朋友,同事。”
周海歌耸肩,“你想怎么介绍男朋友”·陈川瞬间有点不自在,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自作多情,自讨了个没趣,“大过年的,谁会特意安排同事朋友上家里去。”
周海歌随口道:“你不是我第一个带回去的人,不用想太多·”·陈川一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周海歌道:“每年过年,我都会带人回去。
有女朋友,也有单纯的朋友,只是为了堵一堵家里人的嘴·有女朋友的时候,家里人高兴,带朋友回去,家里人也不好在朋友面前多问我·”·感情是挡箭牌啊。
陈川恍然大悟,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怪怪的··他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咕哝:“你带过几个女朋友回去你家里人是不是快习惯了”·周海歌想了想,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总之从那以后他们几乎不过问我的感情问题了·”·那是对你绝望了吧··陈川眨巴一下眼睛,叹气··周海歌拍了陈川的屁股一下,“时间不早了,洗漱睡觉去。”
陈川心里装着事,哦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地走了··周海歌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看着陈川的身影消失在洗手间门后头,脸上无所谓的表情才稍微放了一些下来。
他的眉眼原本就很立体深邃,昏黄的灯光下带出一种自然而然地风情味道··就这么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端着水杯的样子,像一幅静默的画·之前与陈川闲聊时的种种情绪都收了起来,如果没人和他搭话,看起来就像一只没有任何瑕疵的精美娃娃。
他转着手里的杯子,听着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眼底的情绪沉得很深··很显眼,陈川对于自己去探访他的家人这件事下意识地排斥·他不认为这是因为陈川讨厌自己,相反,这说明“家庭”这个词在陈川心里或许有着什么疙瘩。
陈川的性格时常是互相矛盾的,他能认真、勤奋、懂事、安静,也能在被触犯底线的时候变得歇斯底里、疯狂和不顾一切··这明显是心里装得事情太多,一旦压抑不住就会爆发的典型。
·周海歌与他相处这么久,一直想要探寻他会突然翻脸的症结所在,可一直都摸不准··不过眼下他能确定一点,家庭——应该是陈川的症结之一。
周海歌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的玻璃杯·他想起了陈川惊讶不解的表情··其实莫说是陈川,周海歌自己也没看懂自己·他甚少花心思在某人身上,虽然对陈川说得头头是道,什么缘分,什么喜欢不是维持关系的唯一,什么互相了解磨合。
实际上接近他的人,和他相处的人无一不是先看中他的样貌,他对这样的人已经有了一套习惯性的相处模式··以一个最佳男友的身份站在对方身边,满足对方的虚荣心,可在相处之后,提出分手的往往也是对方。
原因无他,要么就是他这个人比想象中的更无趣,要么就是除了脸好看,其他好像也没有很特别··要说感情史,他不觉得自己比陈川高明到哪里去··可说到看人,他却觉得自己比陈川经验老道了许多。
不得不说,他并不是那么洁身自好的人,送上门的人通常是长得不错,有一定自信的,没有自信的人往往不敢接近他,只敢远远看着·这大概是人类的一种通病··所以他交往的那些人都有一副好皮囊,他能满足别人的虚荣心,而对方又何尝不是在衬托他呢·所谓俊男美女,金童玉女,白富美配高富帅,放在他这里也就不过如此了。
所以分手是必然··在某人身上花了心思这种事,陈川还是第一个·不……或许曾经也有过这么一个人,不过记忆太遥远了,他也不太记得了。
应该还是在上学的时候吧,高中初中而且可笑的是,那个可谓是“初恋”的存在,竟是个男人··周海歌的这段往事是谁也不会知道的,他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所以陈川其实是他喜欢上的第二个男人,对于这一点,周海歌自己也觉得很惊讶,可他向来随遇而安,所以很快就接受了··带陈川回自己家,当然也有挡箭牌的意思。
今年没有女朋友带回去,不管是朋友还是同事,周海歌能第一个想起来的,都只有陈川而已··至于另一个理由,周海歌自己也说不好·只是心里有个地方隐约觉得,年假好像太长了一点……                        ·☆、32.回家·结完最后一笔单子,刘承雨兴高采烈地宣布,今年结束了大家可以休息了·虽然这个大家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但刘承雨对未来充满了莫名其妙的自信和希望,工作室会越来越壮大哒你们要相信我啊么么哒·陈川对此又无语又好笑,不过辛苦了这一年,不管这一年过得有多么不一样,总归是要翻过页去了,新的一年一定会充满了美好和希望吧·陈川拿出新的日历,在2月的某个日期上画了个小小的叉。
那是父亲的忌日,说来也奇怪,明明最没有感情和记忆的便是这个人,可陈川打心眼里喜欢那位在记忆里早已模糊的父亲··或许正是因为从未有过清晰的记忆,反而能储藏下最美好的部分吧。
每一年的父亲忌日,陈川从未缺席过··周海歌看他放下笔,走过去问了一句,“是什么特别的日子”·陈川倒是没有隐瞒,大大方方地说了。
周海歌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他的表情,发现陈川表情自然,并没有不舒服的样子,这才道:“要我陪你一起去吗”·“不用不用·”陈川笑着摇头,“每年都是我和我妈两个人去的,就坐一会儿,烧点东西就完事了,也没什么的。”
周海歌便点点头,也不多说,拉过他抱进怀里揉了揉··陈川对周海歌时而亲近的动作还不太习惯,应该说他从来没被人这样亲近过,所以总是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摆。
被抱进怀中,也是浑身僵硬跟僵尸似的,脖子梗着,周海歌抱得越久他越累,也因此常被周海歌说“可以再放松一点”··陈川每次回忆到这里都想找个豆腐撞一撞,只觉得自己还可以更丢人一些。
不过这个情况显然并没有好转,周海歌却也不再说了·从抱的动作可以看出来,他换了一个让彼此都舒服一些的姿势,不算靠太近,却也能互相接触··时间也缩短了,常常是抱一下就松开,更多的时候是揉脑袋。
陈川也觉得自己挺没用,就这个问题他还和刘承雨商量过好几次·刘承雨的做法很简单,直接给陈川来一个熊抱,或者让陈川熊抱自己,可结果都是——陈川非常正常。
刘承雨表示很受打击:“老子怎么着也是个貌美如花,风一样的美男子,你怎么能不心跳加速,手足无措呢你怎么能不变僵尸呢你怎么自然让我的脸往哪儿搁不行,我要扣你工资。”
陈川:“……”·就神经病这一点来说,刘承雨这个新老板和王煜没什么区别··甚至刘承雨也喜欢偷偷摸摸换了自己的手机铃声,王煜设置的“么么哒”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节奏感非常强烈的“摩擦摩擦,在这光滑的地上”·天知道陈川第一次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听到自己兜里响起带着浓浓方言味儿的:“一步一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是什么心情·好在当时他在家里,如果是在外面……陈川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当即冲到刘承雨家,然后狠狠掐死他。
在家歇了两天,赶在回家高峰期来临前,陈川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带着周海歌买的各种礼品礼物上了火车··陈川本来是不要的,周海歌却很坚持,只说这还是考虑到他的心情,少买了许多的。
如果陈川不答应,他就按原计划再购下一套按摩椅直接快递送过去了··指不定陈川人还在火车上,快递都已经按门铃了··陈川满头黑线,坳不过这看似温柔绅士,实际在决定好的事上半点不会退的男人,只好连连道谢,又说会带土特产回来,这才被周海歌放走。
火车买得是卧铺票,放好东西之后陈川心情复杂,也欢腾不起来··每回回家都是这个感觉,仿佛头上压着千斤坠,可真要让他说出个什么来,好像又没什么好说的。
来回不就那么些事嘛,谁没遇上过啊·陈川揉了把脸,始终还是没什么精神·火车启程后,他坐到床铺对面的位置上看着外头的风景发呆··在这个城市待了这么些年,从上学到毕业,算是对家乡以外第二熟悉的地方。
如今因为工作、朋友等等一系列的因素,在这座城市里的归宿感比起家乡还要来得强烈··一离开,心里就空落落的,也总觉得忐忑不安··手机短信适时地响了一声,打开一看,周海歌的。
“到了打个电话,祝旅途顺利·”·还旅途呢,统共也就两天两夜的时间而已,大概第三天凌晨就能到站··陈川笑了笑,回了个好字过去··两天的路程很快结束,陈川出火车站的时候是凌晨4点。
火车站外冷冷清清的,只有叼着烟裹着大棉衣带着厚棉帽的几个大叔在站口蹲了一排··看到有人陆续出来,大叔们带着浓浓的口音开始喊生意,白色的面包车在街边停着,车窗上雾气浓重。
陈川不由自主深呼吸了一下,结果呛了一肺的冷气··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他提着行李袋快速穿过马路,家乡的气温冷多了,明明应该早就熟悉,却还是莫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手插在衣兜里低着脑袋冒着冷风前进··拐过前头的小巷口,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里头卖得东西不多,却设置了许多座位,陈川进门的时候还陆续跟进了几个客人。
众人都忍不住哈着热气,一进便利店,瞬间觉得暖和了许多··便利店里的灯坏了一盏,造成一半亮如白昼一般暗如黑夜·收银台下头摆着电视机,放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片子,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收银员小妹一边打哈欠一边目光呆滞地继续看着,看那模样完全不像被打动了的样子。
陈川快速从货架上扫了一些饼干泡面,又拿了两个卤蛋·结账之后借了热水泡了面,端着坐到座位上去吃··大清早的汽车站也关着门,得在这儿等到6点。
还有2个小时··陈川坐在靠窗口的位置,很快也有人过来,坐到对面·一边啃面包喝牛奶,一边拿出手机唰唰地按着··寂静的街道,寂静的便利店。
电视机里的声音似乎都变得很遥远··陈川在这种萧索感里逐渐找回了熟悉的味道,家乡的味道··他捧着泡面碗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掏出手机拍了张自己泪眼汪汪的相片,然后上传到了空间里。
万年不用的QQ空间,更新了第一张相片··放回手机,陈川几口吃了面,在桌上趴了一会儿等到6点·外头人开始多了起来,街上的车也热闹了··小地方没那么多管制,火车站乱成一片,卖早餐的卖地图的卖袜子鞋子的。
来来往往的人群都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陈川提着行李在一片雾气中挤到汽车站售票口,拿到票就被催促着上了车··从火车站到自己家,汽车坐一个半小时·这样来回的车每天会发很多辆,中途还会经过一些地方再上人,摇摇晃晃地也就浪费不少时间。
感觉这里的人每天一出门就开始打仗了一样,没有一刻是停下来休息的·陈川从前没注意过这些,现在却莫名其妙有了一些感慨··上了车,很快十几个人的小巴位置就坐满了。
车窗关不上,看起来年久失修的样子·司机叼着烟发车,轰一声巨响,吓了陈川一跳··然后是一路摇摇晃晃,磕磕巴巴,中途这辆车就像城市里的公交一样,哪儿人招手往哪儿停,有搭顺风的,也有上车补票的。
同行的卖票员习以为常地从司机座位后头摸出几个塑料凳子,往过道上一放,站着的人就自动坐了··一路上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安安静静地随车晃悠着,陈川到的是终点站,为了防止晕车,他干脆闭着眼睛开始休息。
到了地方,下车,被人群拥挤着往外走·小巴停在县城人最多的地方算完,没有什么一环二环的概念,一个巴掌大的地方,走几步就满眼都是田地了··熟练地左拐右拐,然后拍门。
“妈”·女人从楼上探出头,开心地叫了一嗓子,“回来啦”·楼下的铁门一年到头都是一副下一秒就要崩溃地样子,晃晃悠悠地,但这么多年还是一样安安稳稳地站在原地,尽职尽责地“守卫”着。
小楼正是三姨妈给姥姥买的房子,一楼二楼没人住空着,三楼就是姥姥住的地方··现在想想,三楼……老人家也真够爬的··为了方便照顾姥姥,母亲几乎是住在这里的,父亲的房子偶尔回去收拾一下,反倒是空了许久。
陈川回来都是住自家,姥姥家没多余的客房,住不下·不过这会儿要找人,肯定是来这里没有错的··上了三楼,小小的屋子里满是食物的味道和药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陈川将东西放在门边,进厨房看了一眼·厨房里已经摆满了各种食材,就等着挨个下锅了··旁边的炉灶上则早就炖上了鸡汤,香味正浓··“妈,这是给姥姥和你的。”
陈川将自己买的东西先拿出来放下,又拿出周海歌买的,“这是我同事……就是周海歌送你们的·”·“这么多”女人显然吃惊非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哪些是你买的啊”·陈川觉得额头突突跳,用手指了指,“这……些。”
女人一时有些愣·陈川其实也觉得很囧,自己起先不知道周海歌要送东西,自己的钱也就够买了两样补品算意思意思,结果周海歌这一堆东西……·外人要是看见,比起他,周海歌更像亲生的啊。
“这怎么好意思……”女人怔愣之后很快变得无措,“我们、我们送什么回去才好”·陈川看她一眼,“这个我会处理,你就别管了。”
他坐下来,随手打开电视机·屏幕小又老旧的电视,总共也收不到几个台,还老花屏··陈川坐了一会儿,“干脆把家里大电视搬过来吧·”·女人跟着坐下来,目光还盯在那一堆东西上,“我也这么说过,你姥姥说电视大费电,她平时也不喜欢看,不用麻烦。”
陈川哦了一声,坐在沙发里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窗外的喧哗和城市里车水马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猫叫狗吠,此起彼伏··他想起要跟周海歌说一声,便发了条消息报了个平安。
那边很快回了个好字,陈川突然觉得,自己想他了··非常非常想,恨不得这一刻就飞奔回他的怀抱里··他有些冲动地在手机上输入了想你两个字,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又飞快地删除了。
女人开始问东问西,家长里短,这样那样什么都聊一些·他漫不经心地回应着,下一刻,他听到她说:“那个钱的事……帮我好好谢谢周先生。”
陈川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是啊,他还有这件事没能好好处理呢·                        ·☆、33.往事和尴尬·借钱的事哪怕陈川有一万个发火的理由,但仅凭母亲这两个字,就足够让他吞下所有的火气。
他不知道别人家的孩子是怎么长大的,至少在他这里,母亲永远不会有错,错的那个人永远都是自己··如果没有自己,母亲完全可以再嫁,生活负担也远不如现在这么重。
虽然这种想法着实是陈川想太多,但不可否认,小时候他不止一次这样的假设过·因为带着自己,母亲才拒绝了新的生活,从此隔绝了其他人··他们这里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孩子年纪尚小,父亲去世,母亲便将孩子交给丈夫的上一辈看护,自己则提着行李永远地离开。
比起这样的母亲,总是家长里短,极易带上负面情绪,同时也总将负面情绪扩散给自己的母亲,真的好太多太多了··至少,她始终承担着作为母亲的责任·嘴里说得再多,手上的活却从未少干过,也从未打心眼里厌倦过这样的生活。
所以陈川没有任何理由来责怪她··其次,还有一个让陈川始终抱有负罪感的原因·那便是自己喜欢男人,注定了无法正常地结婚,组建家庭以及让母亲抱抱孙儿,做一回奶奶。
所以他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斟酌了好一会儿的用词,慢慢道:“为什么跟周海歌借钱你和他只有一面之缘,如果他不借给你呢你有没有考虑过身为他的同事的我,以后和他见面或许会非常尴尬”·女人愣了愣,一时间有些无措,“我那不是……我知道你存的那些钱不容易,想帮你分担一点。
我跟他说好了,我一点一点还给他,你姥姥有医疗补助的,等申请的报账单下来,我……我会还给他·”·陈川看着她,“你觉得我会让你还这笔钱吗”·“你不用操心这个。”
女人有点急,“我来还就好了,其实也借不了多久·明年开春账单就能报下来了,能还上一大半的,我没想让你还,让你还……让你还我还借什么啊”·陈川叹口气,他差不多猜到了理由,不过亲耳听到心情还是很复杂。
他伸手,拉过母亲的手握在掌心里··女人看起来比前一年回来时见到的模样更苍老了许多,大概是烦心事太多了,平时也没有保养的概念·手心和手指关节上都是茧子,手心的茧子是早年做工磨出来的,关节上的茧子有的是因为工作,有的则是因为平日做得家务活太多造成。
如果让女人自己来说,每一个茧子都能讲出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比那些选秀比谁惨的故事凄凉多了··陈川握着这只手,慢慢道:“妈,我是你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管这件事呢”·女人有些急,“周先生答应我了,让我慢慢还。
而且其实……我当时也是很犹豫的,我说完借钱的话我就后悔了,我知道我做错了,当时脑子一发热,没考虑太多·因为我在他家等你的时候,他一直跟我说你的事情,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都知道。
我觉得……我觉得他人很可靠,值得信赖也是个好人,他也真的很关心你·我就,我就没考虑太多,总觉得是他的话,一定会愿意帮我们这个忙·我有好好地谢谢他”·女人一通解释,说到后来自己脸也有些发红,“小川,妈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陈川其实有点惊讶,他没听母亲仔细说过这一段·只以为母亲被周海歌照顾了一会儿,却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一直跟你聊……我的事”·“是啊。”
女人说起这个,微微笑起来,“他说你很厉害,一直夸你·觉得你很有才能,认真干下去一定会出人头地的·”·陈川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表情有些复杂,“那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脑袋发热啊。”
“对不起,他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关心你了,我以为你们感情非常好,就、就和以前你和陆栓儿那样的·”·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毫无防备地撞到陈川面上,他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握着的手刹那放开。
随即他发现自己的做法太过突兀,有些做作地抬手扒拉了一下头发,努力装得很若无其事··女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说:“那……那我过完年就想办法还上一些吧,你、你补一点就行了,帮我跟他道个谦,就说阿姨没考虑好,给他添麻烦了。”
“算了,没事·”陈川摇头,“这事我跟他谈过了,他不急着要那笔钱·”·他说着又顿了顿,抬眼看到母亲有些不适的样子,放轻了声音,“他人是真的很好,你不用担心。”
闻言,女人总算松了口气··“你姥姥这几天身体好点了,晚上咱们给她送点好吃的去·前段时间医生一直不让进补,喝了两个星期米粥加咸菜了,眼看着人瘦得快没形了。”
陈川唔了一声,不再提钱的事·原本他也没打算分说个好坏来,只是想知道母亲这么做的原因罢了·现在母亲已经知道这事以后不能再做,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陈川听着母亲重新回到厨房的声音,她有一搭没一搭跟难得回来一次的儿子说着话·哪怕这个儿子其实把心不在焉表现得很是明显,可长辈或许都是一个样子,只是希望有个值得信赖的人倾述罢了。
陈川时不时答应一声,一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热开水·手捧着杯子,站在窗边看着外头喧哗的街道,天始终是阴沉沉的,说不好这两天就得降回大雪··“陆栓儿今年也回来了。”
母亲突然在厨房说了一句,“这都多少年没回来过了,比你还狠心呢,一走就是……三年四年”·陈川捧着杯子,哈了口热气,“不记得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你们以前不是很要好么”母亲在厨房吊着嗓子道:“整个高中都混在一起吧,周围谁不知道你们俩好的跟亲兄弟似的,怎么后来反而没了联系呢”·陈川唔了一声,淡淡道:“就那样吧,人生总有不散的宴席什么的……”·母亲咦了一声,似乎挺讶异。
但很快也没再提这个人,话题又转开到了三大姨八大姑身上,陈川却渐渐走神了··陆栓儿,这并不是本名·只是这小县里统共也没几个人,邻里之间更是互相熟悉。
陆家在县上日子算过得不错的,陆老爹在菜市口干杀猪的活路,陆阿姨是个护士,在县上的卫生所做事,谁都要说声“这是文化人,读书人”,陆老爹是祖上冒青烟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
陆栓儿是陆家的幺儿,上头还有个大哥,叫陆文明·陆栓儿全名其实是陆文栓,文明是陆阿姨给取的,还像那么回事,栓是陆老爹取的,也不知道是想栓出个什么来,为这陆文栓小时候没少被同龄小孩儿嘲笑。
而周围的邻居就都习惯叫他陆栓儿了··陈川和陆文栓是邻居,不过俩小孩儿性格不同,家里环境不同,以至于从小到大虽然认识彼此,可从未在一起玩过··小学同校不同班,中学同校不同班,直到上了高中,两人才在偶然巧合下熟悉起彼此,关系也就好了起来。
陆文栓喜欢带着一堆小弟到处跑,自小就是孩子王,也擅长活跃气氛·说话偶尔不过脑子,不过谁叫人家长得不错,还嘴甜,自然人缘好,真不小心得罪谁了,赔几个不是也就不了了之了。
陈川是向来安安静静地,下了课还得跟母亲帮忙,或者打打下手零工,帮人看会儿店子赚点小费什么的,所以两人从来也没深、交过··高中因为陆栓儿要奋起,他大哥自小成绩一流,是邻里之间谈论的焦点,大学考去了北方一所名校,他们这地方甚少出一个大学生,一时间陆家简直连门框都发起光来了。
于是这位幺儿不服气,偏要跟自己的大哥比个高下,高中之后整个人收敛了,也不出去瞎玩了,拉着分到一个班的陈川给他补课·就这么两人熟悉起来··可仅仅只是熟悉,只是关系不错的邻居、朋友,陈川也不会有这么多感慨了。
高二的时候,陈川告诉了陆文栓自己喜欢男人·这事他憋了太多年,心里早就累积了大量的负面情绪,压抑的情绪,如果这一辈子烂在肚子里,没一个人说道,他觉得自己有一天可能会疯的。
那会儿他所能接收的“生理课程”还十分有限,异性走在一起尚且被议论,更别说这么惊世骇俗的事了··这在他不大的年岁里,真能跟天塌了不分上下。
他头一回有这么好的朋友,于是有一天终于是没能憋住·陆文栓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其实心眼不少,而且喜欢出风头·这从他喜欢带着小弟,让人家膜拜他就能看出来。
陈川性格好,成绩好,长得不错·陆文栓觉得交这么个朋友挺有面子,人家也高看他几分,可没想到这人心底里居然藏了这么一个可怕的秘密··一时间他有点懵。
整整两天,他没跟陈川说话,放学也一个人匆匆走了·陈川挺后悔,觉得不该告诉他,这友谊可能就这么彻底完了··可没想到的是,第三天,陆文栓自己找来了,拉着他躲到一间空的杂物室里,神秘地说:“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不会因为这个讨厌你。”
陈川当时就哭出来了,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甚至做好了被绝交的结果,却没想到陆文栓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之后两人关系越来越好,陈川的目光也不由自主总是粘在陆文栓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到高二下学期,陆文栓在一个晚自习后拉着陈川绕到了学校后面的田埂上··他站在那里,借着月光,进行了一番表白··于是自然而然地,陈川和他交往了。
陈川陷入在回忆里太深,以至于手机响了许久他也没发现·等回过神,发现以为早就模糊掉的回忆,其实只要稍微动一动神经,便能清晰如昨日的想起来··他接起电话,声音里带了些无奈,“喂”·周海歌在那头稍一停顿,“怎么了”·是非常肯定的疑问句。
陈川愣了愣,“什么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周海歌声音温暖,“感觉没什么精神啊·”·陈川抿了抿嘴角,“没什么,太久没回来了,挺感慨的。”
周海歌轻轻笑了笑,“什么时候回来”·陈川想了想,“初二、初三吧·”·周海歌应了一声,“到时候提前打电话,我去接你。”
陈川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方才一系列的思绪像泡在了热水里的冰雪,刹那就化开了·他手指在杯沿上轻敲,短信上没说的话,一股脑冲了出来··“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突然一阵沉默··陈川甚少直面表达内心思想,除了憋到极致的时候··周海歌有些诧异,可内心却莫名地涌出了连自己都陌生的欣喜和成就感。
这种复杂的情绪一时让他忘了说话,握着手机长时间的沉默着··陈川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跟陆栓儿说“我喜欢男人”时,对方的表情和突如其来的沉默僵硬。
一秒前才温暖的水陡然结了冰,陈川听到自己的神经重新一点点绷紧起来的声音··“周……”·“谢谢·”周海歌轻轻道:“我吓了一跳,怪不好意思的。”
陈川听得出来,周海歌的声音里有一丝怪异的违和感··“我也很想你·”周海歌声音很温柔,却远不如之前那么容易戳进人心了··陈川沉默一秒,唔了一声,两人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随便聊了会儿便挂了电话。
                       ·☆、34.回程·姥姥似乎的确好多了,这让陈川松了口气·他跟医生打听了一下,说是年关前能接回家去了,心想这也挺好,否则大过年还得待在医院,多凄凉啊。
跟姥姥商量好出院的时间,陈川又跟母亲出门采购东西,添置一些红灯笼,对联什么的·经过杂货店的时候,母亲还问:“要烟花吗”·陈川笑道:“都多大了还放那个”·母亲倒是觉得无所谓,“过年嘛,热热闹闹挺好的。”
说着自作主张,上前买了一些小烟花棒,还买了一对鞭炮··陈川帮她拎着,感觉母亲今天心情特别好,笑容都让原本疲惫的脸色看起来发着光似的··所以说一个人的精气神很重要,哪怕再累再不如意,只要精神劲还在那儿,对谁都愿意露个笑脸,哪怕实在不成,对自己笑笑也行,感觉一切不好的东西就总会远去的。
陈川也忍不住挂上了笑容,碰到以前的老邻居,老同学,也能上前寒暄几句·一时间这拥挤的集市似乎也添了一些亲切感,不再像他刚回来时感觉那么陌生了··大年夜,早上陈川去接了姥姥出院。
三个人围着家里的火炉吃饭看电视,相声小品逗得姥姥直发笑,虽然你问她,可能她其实一句没听清··陈川叼着筷子也觉得老太太真是挺会自得其乐的,一边拿过桌上的手机,发现上头一堆祝福短信。
刘承雨和王煜都发的视频,前者围着围裙,套着个大帽子在那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背后是申易忙来忙去的背影,感觉那人又当爹又当妈的也着实不容易··王煜则是在酒吧里,跟大一群人一起过节,拿了个空酒瓶对着陈川举了举,含糊不清地说祝以后越来越好啥的。
陈川摇头,心说才几点啊就醉成这个德行了,这也年纪一大把的人了,怎么这么不知道照顾自己·再想想王煜独身主义惯了,也不知道这种时候挤在人群里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特别寂寞孤单,特别想要个家啥的。
陈川打算明天给王煜打个电话再道谢,看他现在醉得这个样子,估计说了对方也啥都听不见·他给刘承雨发了个短信,“申易不是回老家了吗”·“昨天回来啦。”
刘承雨很快回道:“我们在家煮火锅”·陈川:“他回来陪你不是吧自己家里人都不顾了”·“就是回来陪我的,怎么着吧。”
刘承雨唰唰飞快戳手机,“小川同志,要是羡慕嫉妒恨就老实说,做人要诚实”·陈川忍不住笑:“是是,我太羡慕了,咱申哥真该评委二十四孝男友,打个商量吧,把他让给我怎么样”·刘承雨发了个音频过来,冲着话筒就一个字:“呸。”
陈川乐呵了半响,也不知道脑子发什么抽,在电视里震天响的观众哈哈声里,回了刘承雨一个音频:“么么哒”·刘承雨惊悚:“你调、戏我”·陈川不搭理他了,给以前的同事挨个回了祝福的消息,又特别感谢了一下张主管对自己的指导。
做完这些,一条新消息刚好发送到手机上··周海歌:“新的一年,多指教·”·陈川握着手机想了一会儿,回:“多指教,祝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周海歌没再回消息过来,大概和这个时段的所有人一样,忙着发祝福给亲友、客户、同事··敲过12点的钟声,窗外响起了震天响的鞭炮烟花声··陈川拿了罐啤酒靠在窗边看天边灿烂的烟花,小地方都是便宜货,有的炸开漂亮得不行,有的半路就落下去了,还有的好不容易费力炸开却跟被谁浇了冷水一样,还没完全盛开就偃旗息鼓了。
可这些都挡不住人们的热情,各色烟火不停地绽放着,在陈川眼底铺了厚厚一层情绪··母亲招呼着姥姥去睡了,老太太精神好得不行,虽然不到10点的时候她就已经自顾自睡过去一轮了。
屋里关了电视关了灯,母亲站在身后看他,“早点休息吧·”·“你买那么多烟花不放啊”陈川转头看她··“我放什么”母亲笑起来,“你想去就去吧,注意点安全。”
陈川笑了笑,将啤酒往桌子上一放,拿了门后的口袋提着外套出去了··他寻了个算安静的地方,先将小烟花棒给放了,又炸了一对鞭炮,拿着手机打开相机咔嚓了几张。
一个人放烟花更显寂寞,不过陈川倒挺兴致勃勃的·他开始放100发的烟花时,捡了几块砖头夹住花棒一头,点燃之后自己跑很远,然后站着就那么看··咻——磅·声音有点刺耳,不过运气不错,这花炸开得还成。
陈川自己乐呵,又拿相机咔擦了一张,放朋友圈里··“一个人的烟火·”·刘承雨飞快地点了个赞,然后是申易、王煜、苏浩辉等等同事朋友。
陈川啧了一声,这都什么人啊··然后是周海歌的评论··“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放一次·”·陈川看着那行字,似乎想找到点感动或者动容,可最后都归于了电话里那片无端的沉默中。
他也说不好自己这是什么心情··远远看着他的时候,觉得看着就足够了;交往的时候,觉得这辈子都足够了,就算哪天分开也无所谓了;可现在却又忍不住怀疑,怀疑对方也怀疑自己。
这到底是自己太贪心,还是太不自量力抑或只是太矫情·陈川回了一个微笑的娃娃表情··“陈川”·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有些惊讶地叫了一声。
陈川一愣,回过头去,就见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带着帽子的男人正拉着一个小女孩儿看着自己··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那张脸很熟悉却又和记忆里有了一些不一样。
不,应该已经是大不一样了··几年不见,陆文栓长得更帅气了,和陈川曾经想得一样,高大,精壮,透着一股子活力劲··他似乎只是出于惊讶才叫了陈川一声,却并没有想好如何面对昔日的朋友,一时间竟没了后话,两人都有些尴尬地站住了。
“二舅”小女孩儿狐疑地叫了一声,“我们不回去吗”·“回·”陆文栓回神,点点头,朝陈川远远地打了个招呼,“我们先走了。”
“嗯·”陈川笑笑,侧脸映着半空刚好炸开的烟火,一时间竟有些动人心魄··他跟小女孩儿挥了挥手,女孩儿也挥挥手··陆文栓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拉着小孩儿大步离开了。
完全没想到重逢会是这样仓促尴尬又让人啼笑皆非的情况,不知情的,还以为只是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礼貌问候罢了··不相干么·陈川摸了摸口袋,突然有点想抽烟了。
陈川没在家待多久便启程回去了·人有时候很奇怪,比起十几年长大的家乡,因为朋友圈、工作圈甚至是有爱人所在的地方,他们往往才会称之为“回去”。
陈川记得自己在大学的第二年,已经完全熟悉了崭新的,和曾经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那一年寒假快结束时,他背上行李提着包站在车站口,跟母亲说:“我回去了,妈你别送了。”
母亲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有些微怔,虽然稍纵即逝,却被陈川注意到了··其实他在自然而然说出“我回去了”时,也有一瞬的怔愣·这话脱口而出的太过理所当然,自己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母亲眼底的失落没逃过他的注意,陈川有些尴尬,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滋味让他第一次觉得里外不是人,进退都不对··于是他只是又催促母亲回去,直到对方离开,他才走进车站里。
可后来这句话却说得越来越自然了,仿佛就该是这样··回老家,和回家了·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又是重复的枯燥无聊的旅程,心情却微微雀跃起来。
回家的路程似乎突然短了许多,几乎没怎么难熬便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出火车站的时候,周海歌已经等在了出口处,男人上前微笑着抱了抱他,然后帮他提过东西,自然地拉过他的手,带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周海歌似乎从来不注意旁人的眼光,他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了·陈川觉得自己那疑神疑鬼的心情,在看到真人时,一瞬间又消散无踪了··他们先回了陈川的家,陈川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了身衣服,把带回去的衣服都放进洗衣机,然后将行李收拾妥当。
他将从家里带来的土特产分成几个袋子装好,其中有周海歌的份,也有小雨、申易和王煜的份··湿漉漉的头发沾在额头上,陈川低头去拿吹风机,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了起来。
“诶”陈川吓了一跳··周海歌将他抱到床上,直接丢上床就压了上去··陈川推他,“头发、头发湿着呢”·周海歌失笑,“无所谓。”
说着侧头堵住了某人的嘴··呼吸交融,分离时的疏离感奇迹般的在这一瞬间被弥补了·陈川情不自禁伸手搂住了男人脖颈,感觉对方的手滑过浴巾溜上大腿,在腿侧轻柔摸了几把,又溜了上来,在腰身和胸口上来回流连。
陈川只觉浑身酥□□痒的,连带心里都痒得难受·想笑,又被那人逮住机会狠狠纠缠了一把,这才放开他··陈川气喘吁吁,眼底带了点湿润气看着周海歌。
周海歌亲了亲他的额头,又亲了亲鼻尖,将他拉起来,“走吧,帮你吹干头发·”·陈川有些尴尬,他硬了··周海歌笑得诡异,“怎么不走你不是说不舒服”·陈川瞪眼:“卑鄙。”
周海歌顿时笑了起来··好像没什么不一样·陈川被男人拉到客厅,周海歌帮他吹头发,手指梳理过发根浑身都像被抽掉了力气时这么想:正常的情侣就是这样的吧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
开玩笑,互相打趣,可以掉一下节操,不介意对方看到真实的自己·会因为很小的事情争吵,也会因为微不足道的话语和动作而感动··吹干头发,周海歌重新将他压进沙发里。
陈川小声说:“不是要去你家吃晚饭吗”·周海歌咬他耳朵,“晚一会儿也没关系·”·说着气息加重,在脖颈处留下亲吻,手指拉掉陈川浴巾。
屋里的暖气温度似乎高得有点离谱,陈川迷迷糊糊想,还是因为周海歌的手实在太烫·烫得他快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35.见家长·周海歌的家庭果然不差,在这座城市里或者能算上中高水平。
其实想想也是,ZARA线上品牌的创始人中周海歌就是其一,初期无论宣传推广,联络厂商等等都需要大力地投入,没有一点原始资本,这个线上品牌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
虽然比起实体店来说,没有实体店的线上经营已经节省了不少本金,但那也只是一部分的节省罢了··陈川看着前方景色漂亮的小区大门,神色有些复杂地望着一栋栋高立的大楼。
明显的欧式建筑风格,正儿八经向所有进入小区的车辆行礼的警卫人员·先不说他们的手势对不对吧,但起码整体规格就和普通小区拉开了好大一截··周海歌对行礼的人微微点了个头,对方显然是认识周海歌的,放下手笑着打招呼,“周先生,您回来了。”
“是啊,大过节的您辛苦了·”周海歌一如既往地亲切随和,就礼貌上来说半点不输对方··警卫立刻摇头,“工作嘛,应该的。”
说着他晃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人,“这位先生脸生啊·”·周海歌道:“我朋友,第一次来,要登记一下吗”·“大过年的,就不用了。”
警卫摆手,前头的栏杆升了起来,“新年快乐啊两位·”·“新年快乐·”周海歌升上车窗玻璃,开着车进了大门··小区很大,中间有散步的休闲广场,巨大的雕塑周围是一圈华丽丽地喷泉设置,清澈的池水里还有黑色的小鱼游来游去。
绕过广场,两边绿树林立,每几栋大楼之间隔开了黑色的栏杆,又分设有警卫和车辆拦截装置,看起来像在大的社区里又单独做了分开··难得在密集的城市设计里看到间距如此远的住房设计,陈川暗自估算着这栋楼盘的价格,一边道:“这里面好舒服,感觉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一样。”
“是啊,桃花源嘛·”·陈川愣了愣,想起来是自己还在读大三下学期的时候,当时车站和电视、报纸上到处都是桃花源的楼盘介绍··“这就是那个桃花源”陈川有点惊讶,据说当时楼盘一出来就有很多人哗然,这栋楼盘已经是目前这座城市的最高房价代表了。
“门口有写啊·”周海歌失笑,“其实桃花源只是开盘的时候价高,后来也降了不少·我们家是后来才搬过来的,不是第一批房客·”·陈川唔了一声,他知道周海歌为什么突兀地解释了这么一句。
周海歌观察力惊人,心思也细,有时候自己什么都没说,对方似乎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么简单一句,即介绍了楼盘,也谦虚了一把自己家境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可怕。
这是完全照顾到自己那不起眼的小小自尊心了··陈川觉得有点尴尬,他虽然知道自己的情况和周海歌没法比,可也还没小心眼到听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的地步啊··他该接话么可是说什么呢说他想多了,自己没什么关系的。
可人家也只是顺口提了一句罢了,自己如果特意表明一下立场,反而显得有些傻了··于是他唔了一声之后就没了词,想了想干脆不纠结了,顺着话题道:“听说这里户型最小的都是100坪的啊。”
“有80坪的,不过户型少,在小区最边上的位置,大概就六、七户吧·”·周海歌转了一下方向盘,车子从大路拐到右手边的小道上,很快通过了又一个拦截道。
陈川晃眼看了一下——12栋··将车停到地下停车场,两人出来之后直接坐上电梯上了11楼··桃花源一栋楼统共只有三户人家,遇到200坪以上的户型,一层楼也就两户人家。
两栋电梯夹在户型之间,前后隔了一些距离·拐过安静的走道,走廊尽头贴着到福的防盗门就是周海歌父母的家了··陈川突然有些紧张··周海歌拉了拉他的手指,“没事,家里就我爸妈,还有昨天刚来做客的两个亲戚,你跟着我叫就行。”
陈川脑子有些乱,茫然地点了一下头,看起来有些呆萌··周海歌按了一下门铃,然后突然拉过陈川,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陈川一下懵了,抬手捂住嘴巴,双眼瞪大看着他。
门在这时候从里被打开··一个踩着毛毛拖鞋,踮着脚把着门把手的小男孩儿歪头看着外头的人··他认出了周海歌,大叫一声:“大表叔”·周海歌应了一声,弯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抬手指还愣着的陈川:“这是大表叔的朋友,叫川哥哥。”
“诶”陈川顾不上刚才周海歌的作为了,大叫一声,“你是叔,我是哥,这辈分乱了啊”·周海歌哈哈笑,“你看起来哪里像叔叔,明明就是哥哥。”
小家伙挺有眼色,立刻嘴甜地唤上了,“川哥哥”·陈川顿时尴尬,想应一声又觉得不对,正乱着呢,屋里又出来一个人··“表哥回来了”出来的是个年轻女人,看起来还没陈川年纪大呢,穿着浅色的毛衣,外头懒懒披了件兔毛的坎肩。
“妈妈”小男孩儿喊了一嗓子··“过来·”女人伸手,将孩子接了过来,又招呼门口的陈川,“表哥的朋友赶紧进来呀,都站门口干什么”·女人笑起来特别甜美,一头栗色的卷发搭在肩头,淡淡的妆容看起来异常美好。
陈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跟个傻子一样杵人家家门口边上,顿时尴尬得不行,赶忙进了屋子··站在玄关处,周海歌帮他拿了客人用的拖鞋··女人打量他,“你好,我叫苏莉莉,是周海歌的表妹。”
陈川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如,礼貌微笑:“你好,我叫陈川·大过年的还来打扰,真是抱歉啊·”·女人笑起来,隐约之间那张脸和周海歌出奇的相像。
陈川反应过来了,是眼睛,两人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快进来吧,晚饭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呢·”女人抱着小孩儿往餐厅的方向走去,陈川暗自松口气,然后转头瞪了周海歌一眼。
周海歌完全不觉得自己的恶作剧有哪里不对,正笑得人模狗样的··周海歌父母的这套房子是102坪的,算上公摊面积得到110·户型是跃层,楼下是客厅、厨房、餐厅、洗手间、客卧。
楼上是主卧、次卧、书房(客卧)和一间公共娱乐室··陈川还头一回看到这么大的客厅,总觉得不管怎么摆东西都显得空洞了,头上水晶吊灯闪烁着零碎光芒,通往餐厅有一条小道,据说周海歌的母亲喜欢把餐厅和其他房间完全隔开用,所以当初在设计的时候就加了一扇红色的双门。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陈川觉得这弄得跟餐厅雅间似的,推开门就见里头一张大圆桌,三面墙上挂着名画、红酒柜啥的,感觉特别神奇··见人来了,房屋的女主人站了起来首先表示了欢迎。
“总算回来了,小陈一路辛苦了吧”·陈川估摸着是周海歌提前说了什么,于是点头,“还好,谢谢阿姨,我这不请自来的心里过意不去,给你们带了些东西,都是家里的土特产,叔叔阿姨不要见怪。”
他说着将手里准备好的礼物递了出去··周母诶一声,“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大过年的,大家伙热闹热闹挺好,哪儿来的见怪啊。”
周父也道:“小陈随意一些,不要拘束·”·“谢谢·”陈川点头,也不多客套来客套去·被周海歌拉到位置上坐了,晚餐这才算正式开始了。
期间陈川知道了周海歌口里的两个亲戚是什么意思,一个是之前已经见过的苏莉莉,周母姐姐的女儿,也是周海歌的表妹;另一个则是周父的哥哥,周海歌得叫一声大伯父的周生华。
苏莉莉大过年不在家待着,却带着儿子在姨妈家蹭吃喝,陈川对这些亲戚间的事极为敏感,自然知道有些话不能提更不能去注意,至于那位大伯父,整场晚饭吃下来比他这个客人还拘束不自然,想也知道必然是有事相求于周家人。
看来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陈川心思转念,脸上却是笑容不变·应付着周母和苏莉莉的各种问题,周父时不时插上一句,但看得出来他是个不多话的人,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并不多言。
“听说你们公司和小海的公司有业务合作啊·”周母帮陈川夹了一筷子菜,道:“小海这人平时怎么样工作努力吗有没有欺负你啊”·“怎么会。”
陈川一边道谢一边道:“周哥脾气出了名的好,又礼貌又贴心,工作也很靠得住,只要是他说得,基本上没人会怀疑·”·“真的啊”没有谁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的孩子,周母顿时笑得开心,“你别看他这样,其实肚子里黑着呢,当年他要做生意本来我们也不同意的,就他这样子,除了脸好看还有啥本事啊以前在学校成绩也平平,几乎没有特长的,唯独算计人这点不知道跟谁学来的。”
周父呛了口酒,咳嗽几声,周海歌无奈:“妈,有你这么说话的嘛·”·“我这是让小陈注意一点,免得被你们公司骗了钱去·”·周海歌无奈了,“妈这要真是重要客户,你是要把儿子往死里坑吗”·周母顿时呵呵笑起来,“看,还说不是重要客户呢。”
陈川忍不住噗了一声··周海歌不吭声了··周母笑够了,拍拍陈川的手,“你别介意啊,我刚才就是逗逗他·特别看不惯他一副不得了的样子,会赚钱了不起啊有本事你倒是给我赶紧结婚,生个大胖孙子,我一准拿着大喇叭嚷嚷得所有人知道我儿子最了不起。”
陈川一僵,看了周海歌一眼·周海歌却没跟他目光对上,仿佛已经听得习惯了,端着酒杯啜饮一口,漫不经心道:“这事又急不来·”·周母啧了一声,不过在客人面前果然不太好多说,飞快地转移话题道:“小陈呢结婚了吗”·陈川摇头,“还没,早……着呢。”
“早什么呀·”周母这就叽叽喳喳说起来了··一顿晚饭吃完,陈川头晕眼花,只觉得满脑子都是什么年岁结婚最好,什么年岁适合生孩子,生了孩子要怎么照顾,不趁着年轻赶紧要一个孩子,年纪大了的时候力不从心,上有老下有小,孩子还不能自理巴拉巴拉……·陈川叹气一声,只觉得天下父母心就是一辈子操碎了心。
周父周母吃完饭就要去散步,陈川帮忙苏莉莉收拾餐桌厨房,周母在厨房门口说:“放在水槽里就行了,明天有人来收拾·”·苏莉莉应了一声,很娴熟地将碗盘堆在一起丢在洗碗槽里,看样子也是个习惯了不做家务的人。
周父周母吃完饭是雷打不动地散步,家里人显然都知道这个习惯,谁也没不识趣地打扰·等大门关上后,苏莉莉抱着儿子坐到陈川身边跟他聊天,周生华全程没什么存在感,这时候才找到机会,挪到了周海歌身边商量事情去了。
陈川往那头看了一眼,心里虽然好奇却知道自己没那个资格参与进去·于是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苏莉莉长得很漂亮,她的儿子也很漂亮,那双酷似母亲的眼睛像小黑曜石般闪闪发光,比蛋白更嫩白的皮肤,白里透红,看着就让人想掐一把。
陈川好不容易忍住了要伸出去的爪子,跟着苏莉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苏莉莉:“你真的有25了看上去好年轻·”·“谢谢。”
陈川道:“常有人这么说,不过我更希望自己能显得老一点,这样或许能有更多工作·”·苏莉莉很单纯,闻言想也不想哈哈笑了起来,“有没有工作我不知道,不过你一定很受女孩子喜欢。
现在女孩都喜欢你这样的,看上去温柔好欺负·”·陈川摸了摸脸,好欺负吗唔,是好欺负的吧··“如果我还没结婚,肯定也会喜欢你。”
苏莉莉说话挺直接的,抱着儿子的手晃了晃,小家伙咯咯笑起来,就听苏莉莉问他,“宝贝儿,这个人当你新爸爸好不好”·小家伙看了陈川一眼,嚷嚷了一句“不好”然后像发现了什么阶级敌人似的,瞪住了陈川。
陈川哭笑不得,“这话要是被你表哥听到,我恐怕会被扔出去·”·“他才不管这些呢·”苏莉莉撅了个嘴,她的真实年纪的确比陈川小一些,她要过完年才满24,眼下还是女孩子心性,又盯着陈川看了一会儿后突然道:“你看起来有点眼熟……啊,我想起来了,你长得有点像那个人。”
“那个人”陈川愣了愣·                        ·☆、36.世界真小·苏莉莉问周海歌,能不能拿以前的照片给陈川看。
陈川有点好奇又有点紧张,脑子里转着“那个人那个人”,无法自已地脑补着各种狗血桥段,整个人快被自己雷得不要不要的··周海歌正和他大伯说着什么,闻言也没犹豫,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
陈川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周生华背对着自己,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周海歌表情倒一直那么温和亲切,看不出蹊跷来··苏莉莉放下儿子让他自己看电视,带着陈川往楼上书房走。
显然这位小表妹已经将这个家摸得非常熟悉了,翻东西什么的简直和在自己家一样不客气·她很快从书柜底下摸出一个纸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各种老相册··她拿出其中一本相册,翻了一下确定道:“嗯,就是这个,小川哥你来看。”
这就变成小川哥了陈川哭笑不得,一边走上前和她一起坐在书房角落的小沙发里看起来··这本相册不厚,翻开第一页就用笔写着几个大字——小海17岁。
应该是周海歌17岁那一年所有的相片都在这里了,陈川想着这家人果然很疼这个独苗子··一页页翻开,年轻的周海歌以各种笑容,各种角度朝自己扑面而来·这小子……陈川眼皮子抽了抽,眼下看起来倒是成熟男人的模样了,结果以前也一样有中二时期啊。
照片里的周海歌穿着校服,却不是好好穿着·外套系在腰间,白衬衫大咧咧地敞开着,露出精细的锁骨·头发剪得是当年最新潮的发型,刘海有一点侧分地挡在眉眼,不笑得话完全是小说里写的45°仰望天空的忧郁少年,笑起来又格外吸引人。
虽说现在看起来,这发型未免非主流了一些··陈川勾起嘴角,苏莉莉一边翻一边跟他讲照片里的故事·那些画面好像就真实地扑了出来,运动会,校庆活动,这些都有全家福在里头,还有周海歌穿着白色运动服,头上绑着红色带子接力跑的模样。
还有一些是周海歌自己拿了相机,和小伙伴跑出去玩儿拍得相片··一群差不多年岁的少年,或假装正经或发傻,只是这么看着,都让人羡慕青春年少的美好··翻到后几页,苏莉莉啊了一声,“就是这个,你看。”
苏莉莉将相册拿给陈川,伸手指着右上角贴的相片·那上面一共有五个年轻人,看穿着,有两个是一个学校的,穿着同样的校服,另外三个则是不同学校的校服。
不过他们手臂上都绑着同样的袖章,隐约可见“志愿者”几个字··周海歌站在中间,手臂大张,一边拍着一个少年的肩膀,几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上还有些灰黑的痕迹,背景是一栋老旧的房舍,还有人在后头拿着扫帚对着树枝不知道在做什么。
苏莉莉道:“这个人很像你,对吧……咦”女人有些不确定地看看相片,又看看陈川,虽然少年的轮廓和眼前的男人已经有很大变化了,可眉目间依稀还是看出了当年的影子。
·“等等,这就是你吧”女人吃惊地叫起来··陈川其实在看到那张相片的第一眼就愣住了,除开周海歌和明显和周海歌是同校的男生不提,另外三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他可是眼熟得很。
其中一个就是他自己,另外一个则是当年的同班同学以及陆文栓··自己从以前开始就不太爱说话,加上喜欢男生这个自卑点,在上大学之前,他都非常低调和安静。
周海歌此时就搭着陆文栓和另一个男生的肩膀··少年陈川则站在最边上的位置,望着镜头安安静静地,似乎连笑意都很勉强··“是……我。”
陈川有点尴尬,也觉得很神奇,“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真是你啊”苏莉莉再次没心没肺哈哈笑了起来,一边拍腿,“这真是太有趣了你们一开始就知道了吗”·“不,我……刚知道。”
陈川定定看着这张相片,早就忘记的事情被迫一点点想了起来··高二下学期的时候他们确实和几个大市的学校联合起来做了一次志愿者活动,那次的活动规模非常大,志愿者分为照顾孤寡老人、照看留守孩童、维持公园、景点、体育场等卫生,以及参观几个大型的博物馆、科技馆。
因为是联合活动,不仅包括学生,还有一部分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每个学校、单位部门分派到的活动任务不一样,陈川他们学校当时是和另外两个学校分别负责孤寡老人和公园卫生。
那是他第一次和陆文栓一起离开家乡,到另一个地方做什么事·这让他们都觉得有股隐秘的刺激感,像私奔、又像偷、情、约会··只是那次活动最后并没有给陈川留下太好的印象,以至于他早早就将这件事忘记了,连带对其中所有人事也没留下太大的印象。
哪里想到,好几年前,他就那样和年少的周海歌相遇了呢·苏莉莉看他有点发怔,正想说下去把周海歌也叫上来,就听楼下自家儿子哇呀呀地叫嚷起来。
她赶忙起身离开,留下陈川一个人坐在原地发呆··手指轻轻抚摸过相片里的少年,轮廓稚嫩,面容青涩,虽然笑得开心,却远没有现在这么大的魅力·再看陆文栓,俊朗高大,应该是几个少年里最高个的一个。
宽厚的肩膀,笑起来别有一股味道··陈川看来看去,最后得出结论:这应该是自己的审美问题,就算当年自己没有和陆文栓在一起,也不会喜欢上周海歌··年轻的周海歌看起来太轻浮过头了。
难怪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印象··陈川有些哭笑不得,目光又落到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自己身上·仔细看其实会发现,少年心不在焉,就算看着镜头,目光却有些空洞。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这是为什么,陈川自然很清楚·因为曾经期待过的很多美好的事,在这一次的活动中被打了个粉碎,那时候陈川其实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自己和陆文栓之间的问题,只是选择了自欺欺人罢了。
那一次活动距离他们交往才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按常理说应该是在热恋期,可陆文栓其实并没有和男人交往过,他对女性的兴趣远远大于男性··不管他是因为好奇、友情、一时兴起、愧疚、责任。
无论是什么,他的本质都不会改变··在那次活动里,陆文栓飞快地对他校一名女生起了兴趣,或许是一见钟情,又或许是其他什么,总之异性之间的吸引对于他来说明显大于同性。
出发之前,两人以为的一切都变味了·陆文栓觉得彼此都是男生,没有必要总黏在一块儿,就算自己去跟女生聊天,也完全不会有什么问题·男生嘛,不都是这样如果陈川要吃醋,那就太没有男子汉的气概了。
于是陈川只能默不作声地看着陆文栓和其他女生开心地聊天,帮女生买饮料,献殷勤,要电话号码··对年少的陆文栓来说,小县里或许没有这么漂亮的、说话这么好听的女孩子,她们的打扮和自己看过的任何女生都不一样,散发着无穷的吸引力。
而且因为城市不同、家境不同,这样的吸引中似乎又增加了一种别样的刺激··压力越大、对抗越大,年少的人们心里的反抗和叛逆就越大··就在照这张相片的几小时前,陈川清晰地记得,他去后院帮人拿扫帚,却在杂物房的窗口前看到了躲在里头接吻的陆文栓。
他抱着的那个女生,正是他口口声声说什么也没有的人··陈川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冲进去,没有大哭大闹,他只是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僵硬地转身,两手空空地离开。
他原以为,只要他们回去了,陆文栓自然会忘掉那个女生的事·他自欺欺人的以为,却被少年的背叛打了个落花流水··那一刻他甚至觉得就应该这样成全他们,谁让自己是男孩子呢·可舍不得。
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哪怕对方背叛了自己,他也舍不得·那时候的他看不到未来,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对方也接受了自己,他不敢肯定还会有下一个··“陈川”书房门口响起声音,将他从回忆里一把拉了出来。
弥漫在心里的忧伤一下被驱散了··陈川抬头,看见周海歌站在门口,笑着看他,“出去走走吗”·陈川心头巨震,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相册。
记忆的洪流席卷了整个大脑,某个灰暗的时刻里,离开杂物房的自己,心神不宁的自己,遇到了谁·记忆里的少年离开后院,几步路的距离仿佛走了一生那么远。
然后看到了前方正往头上淋矿泉水的周海歌··对方笑得太过灿烂,对比起自己的卑微,让陈川那一刻莫名地想找个什么东西,打掉那人的笑容··然后对方转过头看见了自己,好看的双眼一瞬间就洞察了自己的不开心。
少年周海歌走过来,脸上还滴着水,T恤也湿透了,却对他伸出手,笑着道:“跟我出去偷个懒吗”                        ··☆、37.缘分·人的记忆很奇特,很多事你以为早已忘记了,但只要一个契机就能轻松地想起来,而有的事你总说你记得,但真要说出个七七八八来,才发现它老早就已经模糊了,你只记得有这么一个事,而其中关联,人物,地点,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陈川在看到照片的时候,第一想起来的是学校曾经有这么一个活动,第二就想起了陆文栓的背叛··如果没有这张相片的连续引导,他或许早就不记得这么一个插曲——虽然看起来应该是非常大的一个伤害,可这对于陈川来说,远没有之后两人分手时的那件事来得突兀和惊愕,相比之下,不小心看到交往的人和另外一个人接吻这种事,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又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不安全感、自卑感,在发现陆文栓背叛的一瞬间,心里居然觉得“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以至于自嘲远远大过了难过,进而也就化解了一些“难以接受”的打击感。
这或许是陈川的自我防卫,因为一开始就没有全部的信赖,只有患得患失的挣扎,失去的时候才会松了口气,又无奈又好笑,但他那时候却没有想过与陆文栓分开··因为两人始终是要回到那个小县城里,回到学校,回到现实中去。
在那时候的他看来,陆文栓的那段仓促的感情甚至比自己与他在一起还要来得不现实··而后来的分手,才是真正让他留下阴影的最大原因,在时间的洪流中,他牢牢记住了陆文栓当年说的话,表情,动作和周围的嘲笑声,因为太想忘记那段难堪的过去,结果除了那个阴影,其他的事倒多多少少模糊了。
眼下这第三想起来的,就是周海歌··陈川起先还觉得,周海歌那时候完全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有时候在错误的时间相遇,本来有缘分的两人或许也会擦肩而过,陈川觉得自己和周海歌就是这样的典型例子。
觉得自己对他没什么印象,也是理所当然··可周海歌轻飘飘地一句“出去走走吗”莫名就将后续的记忆勾了出来,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顶着一脑袋的水问自己要不要出去偷个懒。
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好”,又后续什么也没说·但周海歌拉着自己出了院门,在街对面买了一瓶饮料递给自己,然后两人就沿着小街慢慢地走着。
这段记忆实在不足为奇,后来连带这段背叛一起忘了个干净似乎也理所当然·不过陈川此时却想起来了,少年配着自己围着小街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开口问出了什么事,只是那么静静地陪着而已。
当时的自己或许想过“这个人真奇怪”,“我和他很熟吗”等等类似疑问,可也懒得多说什么,甚至因为心不在焉连对方名字也忘了问。
就这么无声无息走了几圈之后,两人回到了小院·周海歌带得有相机,便招呼了一组的组员过来拍照··陆文栓早已和那姑娘没事人一样打扫起房间了,此时听到周海歌叫,他也扛着扫帚走了出来。
对于陈川消失了这么久的事情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然后就是这张平淡无奇地相片,如果不知道它背后的故事,就这么看起来倒是十分美好的一个瞬间··“怎么了”周海歌见陈川半天没有动静,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嗯这是什么时候的相片”·“……”陈川合上相册,镇定自若地说:“你自己都不记得”·“我相片太多了,哪里每张都记得。”
周海歌笑起来,帮他将相册重新放回原位,还说:“苏莉莉喜欢看照片,这几本相册她时不时就翻来覆去地翻,啊,下面那几本有她自己的相片,所以记得反而比我还清楚。”
陈川哦了一声,跟着周海歌下楼·到了客厅,发现周大伯已经不见了,苏莉莉正哄儿子再吃个苹果··周海歌一边拿外套一边说:“再吃就成猪了。”
苏莉莉呸了一下,“有你这么说话的嘛,小孩子越胖越好呢,以后长高营养才跟得上”·“歪理·”周海歌笑了一声,“我和陈川出门散会儿步,晚点我就送他回去了。”
“这么快”苏莉莉站起来,“姨妈他们还没回来呢,至少打个招呼吧”·“他们散步久着呢,起码两个小时。”
周海歌看了眼时间,“一会儿晚了·”·“那就住这儿,客房还有·”苏莉莉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周海歌白了她一眼,“当是你自己家呢你也是,别跟妹夫闹腾了,大过年的,差不多了就赶紧回去吧。”
陈川看了苏莉莉一眼,原本他以为这又是什么不太好说出口的家丑,没想到周海歌就这么随意地说了出来,苏莉莉看起来也不在乎,抱着儿子喂苹果,边道:“他知错了我就回去,我们小两口的事关你什么事了,姨妈都没赶我呢。
你快走快走,我不拦你了还不成吗”·周海歌啧了一声,似乎对这样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所以无奈了,摇摇头打开了大门··陈川一出去就感受到了刺骨的冷意,赶紧拢了拢脖子上的围脖,几乎将整张脸都裹起来了。
两人一起乘电梯到了停车场,上了车开了空调,情况才算缓过来一些··“今年比往年都冷啊·”陈川抖着声音说··周海歌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陈川往后一仰脖子嘶地一声,“凉”·周海歌顿时笑了起来。
发动车子,开车沿河边看风景·陈川喃喃:“这么冷的天你爸妈兴致真好啊·”·周海歌嗯了一声,“每天都散步几乎从不缺席,也挺执着的啊”·“是挺执着的。”
陈川不太能理解,倒是心生佩服··周海歌在车里放了张碟,车内温度正好,温柔的轻音乐缓缓流淌·不一会儿陈川就觉得困了,靠在座位里看着外头的夜色,只觉得异常安详美好。
“你表妹没跟你说什么”陈川突然道··“说什么”周海歌将车停在河堤边,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整个河岸两边的风景,又不吵闹。
陈川想着要不要告诉周海歌,其实几年前我们已经见过面了,虽然这事没什么好瞒的,反而提起来还挺有种命中注定缘分的感觉,可因为陈川这边连着陆文栓这根线,总觉得专门提起来哪里怪怪的。
“算了·”陈川往椅子里缩了缩,“没什么·”·他伸手勾了勾周海歌的手指,周海歌将座位往下放了放,转头看他··两人定定对视一会儿,陈川往他这边挪了挪脑袋,周海歌嘴角微勾,目光温柔,很快靠拢过来吻到一处。
这个吻分外温柔,先是轻触,然后舌尖试探,就好像第一次接吻的新手,互相感受着对方种种温暖··唇瓣厮磨,陈川张开嘴,周海歌便不客气地直捣黄龙。
舌尖纠缠,从圆舞曲到探戈,陈川偶尔想躲,周海歌却纠缠不放··可二人都没有再进一步的想法,互相吻来吻去就好像玩游戏,却不厌烦·心里的温馨感却加倍增长。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微微分开·周海歌伸手将人揽到怀抱里·陈川将椅子也往下放了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就那么看着车顶发呆··好一会儿,彼此都没说话。
“你说你以前喜欢过男人·”陈川问··周海歌嗯了一声,手在陈川肩膀上轻轻摩挲着··“他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分开了”·陈川难得对周海歌的私人问题有兴趣,周海歌想了想,老实道:“其实我不太记得了。”
“啊”·“时间太久了·”周海歌笑笑,“而且没有什么分开不分开的说法,我和他又没有在一起·”·“没有交往过啊。”
陈川有些惊讶··“谁说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周海歌道:“有时候还不如退后一步,感情还比较长久·”·陈川不同意,“那一定是还不够喜欢。”
周海歌想了想,“也有道理·”·随即他突然一转话题,“那你一开始还不想和我在一起呢,如果不是我逼着你承认,你也是不够喜欢”·他捂住胸口,装模作样地道:“噢,心好痛。”
陈川愣了一下,噗地笑出声来,“神经病·”·周海歌:“难道不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职场·陈川思考了一会儿,“说不好,如果就这么远远看着你,或许哪天也就不喜欢了。”
“噢……心好痛·”·陈川笑起来,“恋爱这东西,本身就是冲动·一时冲动说出了口,收不回去,自然而然推动了事情进展,或许在一起了,或许老死不相往来。
在一起的,也未必就永远在一起了,最后反而发现互相不适合,之前的冲动也就没了·”·周海歌唔了一声,“你倒是看得开·”·陈川眼神黯了黯,“经历得多了,自然就看开了。”
周海歌板着他的脸,“经历什么”·陈川被他捏着脸,整个人的身体也跟着扭了个古怪方向,顿时腰和脖子都在痛,“疼疼,放手放手”·周海歌眯起眼,“你总有事瞒着我,我不问你就不说,什么时候才能主动跟我诉诉苦我的肩膀可是随时随地欢迎着。”
陈川搔搔脸,“我自己能解决,干嘛还要诉苦你平时工作也忙,在一起嘛……就开开心心的呗·”·周海歌盯着他脑袋瓜看了半响,最终无奈叹了口气,抱着他拍了拍,也不多说。
等把人送回公寓,他自己开车返回··过年这几天他都会住在家里,也是陪陪父母··周母此时正在敷面膜,见他回来问:“小陈呢你把人送回去了”·“不然呢”·“就在这儿住下啊,你都说他一个人了,大过年一个人在家岂不是孤孤单单”·“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你就别担这个心了。”
周海歌脱了外套,要朝楼上走··周母在下面叽叽咕咕,“那小伙子看起来又懂事又体贴,就是紧张得有些过头,我都不忍心跟他说话了,一说话他整个人都快绷成皮绳了。”
周海歌忍不住勾起嘴角,几步上了楼梯,碰到从书房里出来的苏莉莉··“你又做什么”周海歌对这个表妹真是没辙得很。
“找相片啊·”苏莉莉道:“这个世界真小,是吧”·周海歌茫然,“什么意思”·苏莉莉一愣,“小川哥没跟你说啊就是那张相片上的人……”·周海歌听着苏莉莉巴拉巴拉说着,脸色慢慢浮起惊讶。
似乎也跟着想起了什么,站在那儿半天没出声,直到苏莉莉叫了他两声,他笑了笑:“是啊,世界真小·”·随后他走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五分钟后,他坐起身来,拿起电话翻到一个号码,播了过去··通话音响了三声,那头有人接了··“喂”听上去声音有些醉醺醺的。
“昊哥这是喝了多少啊”周海歌笑着问,“我,周海歌,你醒醒,我有事问你·”·“啊海、海哥”昊兴大着舌头咕哝了几句,“你等等、我、我醒醒酒。”
说着那边似乎说了什么话,隔了会儿又有水声哗啦啦的声音·半分钟后这人回来了··“海哥,说吧什么事·”·周海歌估计昊兴是去洗了把脸,也没绕圈子直接道:“年前刚接的那个客户,你说过是你大学同学来着,对吧”·“啊,陆文栓是,我俩大学同学来着。”
昊兴点了根烟,咳嗽了两声,“怎么了单子有问题”·“不,没问题·”周海歌笑了笑,眼底情绪复杂,“那人其实之前我也认识,谢安,美娱设计公司创意副总监的侄子,以前一起喝过酒,记得吗”·“记得啊,那小子前些日子不是被拘留了嘛,圈子里都知道。”
昊兴和周海歌一样是个双,男女不忌,最近新交了个男朋友,两人关系正处得不错,昊兴还想着要出柜呢··谢安这人玩得比较大,圈子里稍微打听一下几乎都认识他。
之前被拘留的事很快也传出去了,没几个人是不知道的··不过知道的也只是他被拘留,至于为什么,却是没几个人清楚··“他带陆文栓来玩过,那时候认识的。”
周海歌道:“后来你接了这个单子,带来的时候我第一眼还没认出来,还是他先认出的我·”·“啊·”昊兴不是很明白这有什么特别的关联,“所以呢”·“你记得他之前开玩笑,说起过以前的一个小男朋友吗”周海歌终于提到了重点上。
“记得啊,有一张相片来着·”昊兴慢半拍地道:“怎么的你对这个有兴趣啊”·“呵呵。”
周海歌不置可否,“你能拿到那张相片么我想看看,可能是我认识的一个人·”·昊兴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干脆道:“成,等过完年我帮你要来。
他要是不给,我帮你偷拍一张·”·周海歌笑了,“谢了哥们儿·”                        ·☆、38.偶然必然·周海歌会和陆文栓认识,这完全是个巧合,而且是根本不引人注意的巧合。
像周海歌这样的人,朋友圈广,交际圈大,不算商业合作对象在内,就是一面之缘聊上几句这样的人也是数不胜数··然后朋友拉朋友,同事引同事,无论如何认识的人,见过的人,接触的人都是比陈川等人要广得多的。
认识陆文栓,除开年少时几人命运般的相遇,可那时候是谁也不认识谁的,也没打听过谁谁的名字,自然更不会特意记得·所以这里算上的“初见”便是几年前谢安带到自己生日会上来的人。
可确切说来也并不是谢安带来的,而是当时带谢安来的兄弟,顺便谢安又拉了几个朋友如此罢了··周海歌他们当时的公司还在起步阶段,不算有名也不算大公司,当然现在也算不得是大公司,只是在业内名头已渐有声音。
谢安当时介绍到了陆文栓,陆文栓长得不错,看上去又是一个会说话的,在周海歌他们几人看来,以谢安交朋友的惯性来说这样的人会和他结识倒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谁也没有去多打听别人什么,直到期间陆文栓主动找了过来。
周海歌还记得,陆文栓当时给了自己一张名片·上头印的具体职位和公司名称他已经不记得了,但知道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外贸公司,陆文栓负责的部门是市场调查和采购。
当时陆文栓简单介绍了一下公司现状,然后说起想和ZARA合作,毕竟ZARA是线上营业,如果能与他们合作开出一个新版块,一个负责从国外进货一个负责营销,岂不是两全其美·而ZARA自主生产的创意品牌,也能由他们公司推销去国外。
周海歌对他的提议并没有太大兴趣,一来ZARA在前期规划已经有了针对的客户市场,二来他们还在起步阶段,版块经营太多太杂反而会使发展混乱··比起想一口吞成个胖子,周海歌更喜欢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来做。
所以当时的合作被周海歌婉言谢绝了,陆文栓显然没想一次成功,闻言也不再提,反而转了话题说起周海歌看上去很眼熟··周海歌当时还想,这就又换友情牌开打了没想到的是,陆文栓接下来说得话还真让他吃了一惊。
陆文栓说:“你是不是XX学校毕业的啊”·周海歌愣了愣,心说对方就算想做这笔生意,也不至于为了套近乎把自己从小到大的历史都给扒出来了吧·见周海歌默认,陆文栓高兴起来,说道:“果然是你啊,我就觉得你和那时候变化不大,还是这么吸引眼球,不过比那时候更沉稳了啊。”
说着就在周海歌一脸茫然中提起了那次的志愿者的事··周海歌被他说来说去,还真就想起了这么一出·同时也想起了当时他们五人组队的事,记得家里好像还有一张相片来的。
这一手牌打得不算不妙,重点是这是缘分,并不是陆文栓精心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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