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师+番外 by 汤姆蒂姆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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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厨师+番外 by 汤姆蒂姆桃
都市情缘美食天作之和文案·小厨师于佑,经过将近十年的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平静的故乡小城·过去的喜怒哀怨,不过也就是人生的历练,过早地经历完整……·平凡的小城,平凡的生活,身边的美食和友善的朋友,如果没有出现那个艾尔温.卡顿,就这样过掉似水流年,好像心满意足。
如果说于佑的停留是因为小城是他最终的故乡,那么卡顿的停留,也许一开始是因为那些质朴的美食,而后,却是那个小厨师··内容标签:美食 都市情缘 天作之和·搜索关键字:主角:于佑 ┃ 配角:艾尔温.卡顿;松涛;叶扬 ┃ 其它:小城故事;美食;温馨·==================·☆、萝卜牛肉丸汤·“里面的位子早就没了,你真想在这儿吃,就让老板娘在外边支个桌子。”
“要不我们还是去房记吧也不差”·“就这吧,我就想吃牛肉丸嘛·”·一家三口还在小饭馆门口游移不定,老板娘已经忙中抽空迎了出来,“怎么样我在外面给你们支个桌子真是过意不去,里边都坐满了。
怎么小姑娘不愿意在外面吃”干干脆脆也心直口快,却一点儿也不膈应人··“嗨,我可是专门来吃这儿的牛肉丸的。”
小姑娘一撅嘴,继而又笑开了··“我给你们摆桌子去·”话音还没落呢,老板娘已经把桌子在外边打开,椅子也拉过来摆好了··一家三口便在这小饭馆的门口坐了下来。
明亮的路灯透过路旁的枝叶照过来,加上店门口的顶灯,倒也显得亮堂干净·小饭馆里确实是满座儿了,俩包厢合着“大堂”里的两张餐桌,确实小,都满了。
又有一家人走了进来,看到这番情形也不得不苦笑,“还得等多久呀”·“也许得七点呢,要不你们等等里面那桌快吃完了。”
老板娘刚上完菜从一个包厢出来,急匆匆应了一句又跑到厨房里,同时又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厨房里端着砂锅走出来,刚好正面遇上还在原地的那一家人,随即羞涩地笑了笑,“您再等等”脚步却没停地往门口走去。
一家人也就拿着叠放在一边儿的塑料凳子坐下来耐心地等··“萝卜牛肉丸汤·”于佑把砂锅放在小桌子上,一抬眼,发现是经常来光顾的一家人,就笑着对小姑娘说,“快开学了吧”·“快了,”小姑娘回答起来有些有气无力,接着又跟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们这儿生意这么好,现在周末都得订座儿了吧”也真是这样,小饭馆由两个包厢一个小厅组成,满打满算在店铺里能摆开六张中等的圆餐桌,一碰上人多,就只能往外摆,跟大排档一样。
可小饭馆却比大排档干净得多,至于味道,比起那些比排场的大酒店更是不逞多让·这是因为一个饭馆要想在居民区附近立足,没有卫生和独特的手艺这两点,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你要是在花城这座小城市里边找美食,往几个居民区附近找起准没错··“最近还真是,”于佑点点头,就往厨房走,现在真是晚上最忙的时候,“请慢用。”
等到这个周末的最后一天晚上终于到了打烊的时候,于佑已经累得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老板娘收拾好退了出来,老板和于佑一起把卷帘拉下,“小伙子,辛苦啦,明天好好休息”老板娘拍拍于佑的肩,正当于佑要走,又突然说,“嘿,差点忘了,明儿要试菜”·于佑欲哭无泪,得,还是赶紧回去洗洗睡,试菜总比开张来得轻松点。
虽然试菜也比原本期待的歇息来得累,于佑还是惯性地往好处想··于佑租的房子就在小饭馆附近的居民区里面·这栋楼原来是某市直机关的家属楼,有一定年份了,楼道不宽,房子也不大,排水之类的基础设施倒是勉强跟得上,在这样的小城市里,租金自然也就便宜。
刚打开楼下已经失去对讲功能锈迹斑斑的铁门,就听到房东在身后打招呼,“小于,下班了呀”这个时候大概十点,对于大城市,夜生活还没有开始,可是对于花城这种小城市来说,已经到了店铺打烊的时间。
于佑回头一看,他家房东梳了个马尾盘了起来,薄大衣下是一身跳舞的紧身衣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呢,两人一前一后聊了些琐事,末了房东又说,“金阿姨今天煲了老火汤,待会来喝,就当宵夜。”
要是拒绝,永远都是那句埋怨的,“你这孩子,这么瘦瘦的,还不好好补补”·于佑不得不承认,无论几次见到房东太太,他都不由自主地把她当做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来对待,直到她用类似慈母一般的口吻劝他来自家喝汤吃饭。
这绝对不是因为房东太太,闺名唤作金素梅,人到六十还保持着不输给二十多岁小姑娘的好身材,身量高高,双腿修长,连小肚子都没有,而是因为那股子永远处在青春年少的活泼劲儿,和常年担任舞蹈老师养成的那种优雅。
“好的,”于佑又一次只好妥协,“我洗完澡过去·”·第二天试的菜是于佑自己琢磨出来的,乌豆焗猪尾·起来的时候不算太早,幸好早跟熟悉的肉档老板说好了,留了几斤特别好的猪尾,又买了新鲜的乌豆,作料也是中午忙活了一中午调好的,等热气腾腾的新菜端上桌,老板娘两口子已经被那香气所吸引。
按着作料的浓淡做了几份,等老板娘尝完,那份粉底过塑的老菜牌又要重印啦··试菜之后又是周而复始忙碌的一周·周五晚上于佑正在店里帮忙收拾着桌椅,就看到那熟悉的小姑娘跳了进来,顺手拿起菜单“诶,你们又出新菜了”·“是啊,”于佑把桌子收起来,“你又从学校回家改善伙食了”·“嗨,也不远,就在一个城市,不回家多浪费呀。
你不知道我们食堂那个伙食,简直了都……”这姑娘就是一吃货不用解释··于佑边听边笑··“诶,差点把正事忘了都,明天给我留个位子吧大概五六个人。
菜嘛,到时候再点·”·“同学生日”于佑想,现在的孩子过生日都不会到这样的小饭馆吃饭吧·“不是,是要请一个老师。”
小姑娘一脸正经地说,“我跟你说,这老师可”·“怎么,想先征服人家的胃那得自己做呀。”
于佑笑得更欢了··“于佑大厨,您的思想真复杂”小姑娘也不恼,“定金得多少”·“定金就不必了,我给老板娘说一声就成。
你记得别来的太晚·”·“谢谢啦”小姑娘乐颠颠地走了·于佑边笑边想,这还是个无忧无虑、同样也不知人间辛苦的孩子啊。
“帅不帅”小姑娘第二天晚上还来得挺准时,招呼着一同前来的几个同学坐下来,抬眼就望见于佑从厨房出来,忙蹦了过去··“这就是你那老师”于佑有些惊讶地看着跟在学生身后进来还没坐下的外国人:很高,身材锻炼得很好,略长的金发随意地束着,长相的确很英俊,“有点像布拉德皮特。”
“大家都这么说来着”小姑娘听了更加兴奋,“于佑你行啊·”·于佑笑笑,把菜单递了过去,“喏,让你的皮特点菜吧。”
“大厨您也来介绍一下呗,我想尝尝新菜·”小姑娘说完就拉着于佑走到了他们的饭桌旁,郑重其事地为其他人介绍了这里的“首席厨师”于佑。
老板娘在一边忙进忙出看到,也忍不住笑··“老师,这家店特别好吃·您搬到附近可以常常过来的·”小姑娘把菜牌递给身边的同学和外国人,说完还得意地看看于佑,一副“我又给你找了个主顾”的模样。
于佑无奈地也冲她笑笑表示感谢,心里却想东西方饮食差异这么大,之前他在外边当厨师的时候,就见过外国人接受不了真正的中餐,有些还对豆类之类的常见制品过敏,非常难办。
正想着,外国人已经把菜牌递给了旁边的学生,对他微笑着说“我就点乌豆焗猪尾吧·”那中文还夹杂着点口音,淡蓝色的眼睛却都笑弯了,特别真诚的样子。
于佑心里一顿,正想开口,就听小姑娘在一边说,“这道菜原来的菜牌上没有哇,于佑大厨,又是新菜吗你研究出来的”·于佑轻轻点头,还是提醒了一句,“这道菜偏油腻,对豆类过敏的人也不能吃。”
在座的一些孩子还有点不知道于佑是什么意思,一般来点菜的不都是要好好推荐的吗那外国人倒是马上理解了于佑的话,还是那样笑着,“我没问题。
在座的各位应该更没问题了·”心里又对眼前白白净净的年轻厨师有了更深的印象,他在这座小城还有之前去过的中国城市待了有些日子,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细致,前来特别说明的厨师,又说,“是新菜,更要尝尝。”
小姑娘最后又点了道萝卜牛肉丸汤,于佑写好单,收了菜牌回厨房开始忙碌起来·小饭馆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又一个周末的饭点到了··进进出出的客人多是附近的居民,在这个外国人不多的小城市里突然在熟悉的饭馆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大个子坐在大厅总是少不了多看几眼。
就连老板娘都忙里偷闲对于佑说,“哎,你别说,那个外国人长得还真挺帅,而且长得这么高大·”于佑即使在旺火中颠锅炒菜这么大声响中,还是听到旁边的老板哼了一声。
又炒了几个菜,看着旁边炖的东西好了,就往厨房外边端,跟老食客寒暄了几句,发现旁边小姑娘他们一桌已经吃完了·“于佑大厨,今天的菜都很好吃·”小姑娘跟于佑说话的档儿,那外国老师已经去前台跟老板娘买单了,够入乡随俗的。
小姑娘倒急了,“嘿,老师,说好了我们请你吃饭来着·”·外国人摆摆手,“我还要谢谢你给我介绍这间饭馆呢·而且今天怎么说也算我的乔迁之喜,我请客是应该的。”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于佑想这外国人还知道乔迁之喜,这在中国应该没少待,门道都清清楚楚,可不是什么“蛮夷”··外国人看大家都被逗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又对于佑说,“今天的菜真的特别好吃,我想我会常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乌豆焗猪尾·这家叫做“爱乐”的小饭馆每逢周一都不开门·住在附近常来光顾的人都知道·老板和老板娘两口子都不是那种拼命赚钱的性格,有时间赚钱,那也要有时间花,有时间休闲呐。
是以于佑也有了固定的那么一天假期·只要不试菜的话··每到这样的周一,于佑都会比平时睡得晚一些·其实平时也没必要起得太早,午市十一点才开,只要提前一个小时到饭店帮忙准备即可。
晚起之后,于佑便会给自己随便张罗一份早午餐,接着去常去的音像店逛逛,淘淘那些便宜但是也有可能有好质量的碟——虽然网络这么发达,基本上想看的电影都能够搜到,可是于佑依然更喜欢把实体的影碟放进影碟机,半坐半躺在自己不大的起居室里,进入电影里面的生活。
这个多年以前养成的习惯,至今未能改变·于佑甚至想过,也许喜欢上看电影,是过去这么些年的时间以来留给他的唯一一件有价值的遗物·除了影碟店,他有时还逛逛书店,有时跟老板和老板娘以及他们的朋友们去郊区爬爬山,或者到附近的古迹去游玩,有时也一个人去,有时什么也不干,就再接着睡一觉,然后起来沿着城市的河堤跑步。
于佑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他刚在饭店工作时曾经每天除了白天工作,就是晚上在家里看电影,半年,一百九十天,一百二十部电影,影碟堆满了影碟机下的抽屉,多出来的就被随意放在了茶几上,直到终于被自来熟的房东太太拖去喝汤。
在这个他出生的城市里,奇怪的是他就认识上述提到的那么几个人·还有那些食客,有的来了一直来,彼此见到也会随意又亲近地交谈几句,还有的也就彼此忘记了容貌。
他曾经的朋友们或者说认识的人,早已经被他留在了曾经的那些个大城市里,或许他们也终将慢慢把于佑忘记·这对于于佑来说,好像不是什么感伤的事·有的时候他会想,他不是没有过最幸福快乐的时光,就像他也不是没有过最痛苦难受的时候一样,人生不就是这样吗他不过是提早去经历了种种,又有什么可以抱怨和后悔的呢·都市情缘美食天作之和·这个周一的下午于佑□□地睡了一觉,然后换了一身运动套装出了门。
去了趟银行,把单据之类的东西揣进兜里,于佑就跑上了河堤··这个城市最美丽的地方之一,也就是在河堤这里·河水巧妙的在城市间拐了一个不小的弯,好像把城市的一半围成了一个小岛,几座桥呈放射状各有特色地联通河流两岸,而依傍这河流修建起来的河堤,经过几次绿化建设,变成了最好的公园。
于佑就出生在这座城市里,河堤附近曾有他的家·只是这么多年以后他再次回来,却再也找不到一点当时那栋老房子的痕迹,好像一切只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梦,久到他都不记得细节,就如同那些离他而去的血亲和童年一样。
·于佑摁了下放在风衣口袋里的MP3换了首歌,慢慢的跑下河堤·从开始跑步以来,他有计划的根据自己的体能在不断地增加路程,现在于佑根据跑步经过的桥来预计,应该来回有8公里了。
看看手表,今天速度也提高了些·于佑不经一笑·他就是这么简单的人,连快乐的缘由都很简单··正跑着下河堤,冷不丁听到后边“叮铃”一声车铃响。
于佑原以为是后面的车催他让路,于是自觉地跑到一边,然而却是又一声铃响,还有人紧接着对他打了声招呼··于佑回过头一瞧,是从上次经小姑娘推荐之后就经常来小饭馆吃饭的那个老外。
之前还说“乔迁之喜”,原来他真的也是住在附近·于佑也冲着对方打了招呼:“你好·出来骑车呢”·“是啊。”
对方认真地点点头,“天气那么好,就绕着城市骑了一圈·”·于佑这个时候已经跑下了河堤,来到了人多的体育场附近,便调整节奏慢了下来,渐渐过渡到了走路。
那人居然也从自己看起来很专业的自行车上跳下来,推着车走到了于佑身边··“你刚来这里不久吗”于佑主动起了个话头,拿掉了耳机。
“啊,上个月刚到大学报到·在那儿主要教英语·”末了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嗨,我一直都忘了自我介绍来着,我叫艾尔温.卡顿。
你可以叫我艾尔温或者卡顿·”·“我叫于佑·”于佑心里默默念了两下对方的名字,确认自己记住了,要不以后要叫人,一开口变成了“皮特”那多尴尬。
这么想着又无意中看到了对方一如一开始笑得那样真诚的样子,感慨这家伙真的跟布拉德皮特很像啊,还是说对于外国人的模样,只要轮廓差不多自己都觉得一样·“‘爱乐’逢周一都不开门吗”·“对的。
忙活了一个周末,实在是想放个假,老板也都这么想·对于我来说当然也就更是好事啦·”·“这个城市比我之前去过的其他城市节奏慢得多,环境也很好,简直像欧洲似的。
不过人更热情开朗,比欧洲更好·”·“你很喜欢这里”于佑听了毫不掩饰地有些骄傲地笑了,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他曾经和现在的家,对脚下这片土地当然有着很深厚的感情。
不管艾尔温.卡顿的溢美之词是不是有夸张的成分在内,于佑都觉得很受用··“我很喜欢这里·”艾尔温.卡顿回答的很真诚·不知道为什么,于佑对这个外国人从最初到现在的印象一直没有改变的就是,这个人很真诚。
“哈哈,”于佑轻笑出了声,“我们这边的人都是小富即安的个性,虽然也不算富裕,差不多过得去就成·环境嘛,也没矿也没其他工业资源,这好山好水就幸运地保留下来了。
不过近来车也开始多了·”于佑最后免不了还是虚伪地对这个城市谦虚批评了一把,但是语气里的愉悦还是止不住的··艾尔温.卡顿也接着聊了一下对这个城市的喜爱和看法。
这让于佑觉得这老外人还挺好,态度也更亲近起来,顺口就问了句,“卡顿你的家乡在哪儿呢”·“我出生在德国的多特蒙德,不过是在英国长大的。
你看,欧洲也就这么大·”·“可现在你在花城工作,整个地球好像都被你跑了一遍·”于佑小的时候,家里爸妈给他买了张世界地图,从那时起,他有个梦想,环游世界。
只是现在看来估计要实现还很是艰难·或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把这个曾经的梦想抛之脑后了,人不就是这样慢慢长大老去的吗可不管怎么说,一瞬间他还是挺羡慕卡顿这样的生活。
“可以说是去过不少地方,”艾尔温.卡顿推着车目视前方,好像在等待红绿灯变换的那一刻,却又转过头来说,“如果有天我不愿意离开哪个地方了,那么我想我会在那里留下来的。”
“等你年龄大了,就会有这种感觉了·哎,走吧·”于佑拍了拍艾尔温.卡顿的车头,示意他绿灯了·艾尔温.卡顿却没漏掉于佑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明还很年轻甚至还有点青涩的脸上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这让他觉得有趣。
于佑看起来还很年轻,如果说于佑是跟他学生一样的年纪他也不会怀疑,甚至说他是高中生都可能有人会相信·艾尔温.卡顿也知道,在中国有很多年轻人没有继续读书接受教育,而是早早来到社会上谋生。
于佑看起来这样年轻,却是一间小饭馆里的掌勺厨师,应该也是早早出来工作了·可于佑看起来又文质彬彬有股子书卷气……艾尔温.卡顿边跟于佑聊着天边漫无边际地想着。
“我家往这边走·”到了一个小十字路口,于佑刚好望见买完菜回家的金素梅正冲自己招手,就跟聊了一路的卡顿道了别··刚走到房东太太身边,还没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子,就听她开始问了,“嘿,刚走你身边的那个外国小伙儿,长得可真帅”·于佑想,卡顿真是女性杀手,从那小姑娘到老板娘再到房东太太,横扫老中青三代,一个都不放过,边应了声,“嗯,最近常来我们饭店吃饭的。”
“是嘛,刚看你们聊得挺好·”金素梅看着走在自己身边帮自己提菜篮子的小伙儿,人是真的好,长得眉清目秀斯斯文文,性格也好,什么事都抢着帮自己做,就是朋友少了点,或者说,对主动去结交别人一点都不上心,又不是内向,就是愿意自己这么呆着,让她看了有点心疼,这么大点的孩子,却也能看出是吃过苦咬牙走过一段儿的。
只是她关心归关心,总归不好去插手太多年轻人的事情,自己能做的,就是做多点好吃的,给这个孩子补补,这么瘦瘦高高的,看起来就不结实,更不要说像一个厨子了··“哎,今晚到金阿姨家吃饭啊,本来想回去的时候叫你的,可巧就在这遇到了,”见于佑要开口,又接着道,“别客气啦,每次都这么见外金阿姨可不高兴啊。
你看,那外国小伙儿,不仅人长得帅,身材也好·你要是吃胖点,不比他差·”·一老一少(虽然看起来,金阿姨比她的实际年龄年轻多了)就这么聊了回家。
于佑要帮忙做饭,被金阿姨以“刚运动完赶紧去洗澡否则会感冒”为由支开未遂··等于佑到了房东太太家,饭菜刚好摆上桌,很是丰盛·于佑只好说,“金阿姨,您做那么多菜,吃不完多浪费啊。”
“嗨,你吃不完我能吃完,不行啊咱慢慢吃,今晚金阿姨我没节目·”金素梅当了一辈子的舞蹈老师,到老还有人请她去给指导,这可不是去教跟她相同年龄段的老太太们经常会跳的广场舞,而是民族舞,除此之外,她探戈和华尔兹也跳得非常好,经常会跟以前的同事朋友,几个老人像年轻人一样,晚上约出来在以前的工作单位跳跳。
也许是因为基本功一直都没落下,心态又好,才能让她一直保持那么好的气质和身材··于佑看着丰盛的菜,听着金阿姨的话,心里不感动是不能的。
金阿姨对他很照顾,他一直都很感谢她··“咦这是”于佑看着金阿姨打开一个砂锅的锅盖,里面的菜很眼熟。
“乌豆焗猪尾,”金阿姨笑嘻嘻地说,“怎么样于大厨,尝尝我的版本”·作者有话要说:·☆、蒜香软骨·于佑吃了个饱。
坐在饭桌前跟金阿姨聊了会天,就主动地收拾了桌子·金阿姨拦不住,最后还是俩人一起把碗碟洗了、消毒·之后又在金阿姨家喝了茶聊了会儿天,于佑才慢慢回了家。
此时才不过8点出头·于佑关了家门,也不开灯,站在客厅外的阳台上默默看了会儿附近楼层的万家灯火,还能听到隔壁人家电视机里飘过来的当地新闻的片头曲。
每次从金阿姨家回来,他都会这么站一会儿·也许是要在突如其来的充满类似亲情氛围的热闹和早已习惯的一个人的冷清之间过渡一下·金阿姨也是一个人住着,她的丈夫原来是市直属某机关的领导,却很早就过世了,留给她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和破旧的两套小房子。
金阿姨辛苦了那么多年,儿子终于长大出去工作,她却只剩下了一个人·于佑觉得自己可以体会她的这种感受·就像他自己,转了一圈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回到自己回忆中最美好的地方,却已经孑然一身。
不过,自己跟金阿姨还是不一样吧·对于亲情,想到已经永远离开自己的人,回到起居室,看到夹在账单中的汇款单,自己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孩子……·还是没开灯,于佑打开影碟机,随便拿了张碟,《钢琴师》《英国病人》算了,还是《虎口脱险》吧。
拿了遥控器,于佑倒在小沙发上·电影开始·这个周一就这么结束了··于佑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尼古拉斯凯奇的《空中监狱》·里边有个变态杀人狂,于佑记得他说,“难道一个人几十年都在朝九晚五的工作,退休、期望有尊严地死去,这就不荒诞吗”那个时候于佑很年轻,初听时有些震惊,然后深以为然。
等到他现在也过上了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却反而不会去介意·人总要生活不是,不是谁都是什么浪掷生命不顾一切的雌雄大盗,于佑就是一个普通人··唯一不普通的,或者是他,是个同性恋。
只是他现在不打算去招惹任何人·也希望自己一直就这么过着吧·他总是怀着一种苍凉的心态看待感情,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的小伙儿,自己却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心力。
于佑从来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也不觉得自己的经历有多么惨绝人寰值得漫天洒狗血去渲染什么,只是一个人的那种热说到底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既然他失去了去接受和给予的能力,那么就不要勉强自己啦。
现在的他,对于自己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于佑这天正帮着老板娘择菜·因为是周三,又才刚过十一点,店里订了桌的没那么早来,真正在那等餐的就一个人,老板一个人在那颠锅炒菜倒显得很乐在其中。
平时快人快语的老板娘,这个时候倒是没怎么说话·这可能是因为之前花城一间规模挺大的酒楼,跑过来挖人了·想挖的人正是于佑··在花城饮食业的这个圈子,说大也不大,谁家厨师怎么样,谁又退出了又有谁过来了,都知根知底,就连挖人,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各凭本事呗。
于佑从外面回来,最先就是在“爱乐”饭馆找到的工作·老板娘慧眼识人,没有因为于佑看着面嫩,就怀疑他的手艺,几乎是当场拍板请了他过来·那个时候“爱乐”也才刚开业,这一转眼,于佑已经在这儿干了快四年了。
名声在花城饮食业的圈子里也响了起来·之间也不是没有人过来挖人,可这间酒楼财大气粗,在花城算是高档消费场所了,不管怎么说,在待遇和前途方面,都不是自己这间小店可以比拟的。
老板娘也不是不肯放人,她很喜欢于佑,也希望这个小伙子能有光明的前景,只是这种类似“儿大不中留”的感觉,实在有点不好受·她不肯去问于佑的决定,倒是于佑跟她说了,对方让于佑考虑考虑,今天下午一起喝个茶再谈,这就等于全看于佑拍板决定了。
于佑是怎么想的呢老板娘看着外边跟食客笑着寒暄的于佑,这么实诚的一个孩子,她却不知道他的想法··从出租车上下来,于佑看到酒店门口的外国门童,一时没忍住差点笑出来。
本来还想骑自行车过来,因为下午太阳太大,保不准出一身汗,觉得有点不太礼貌,就打了车,现在倒是要庆幸自己幸亏没骑车过来,不然停哪儿都是个问题··走到大堂,跟前台说了来意,马上就有个领班给他带路,说是老板已经在茶座等他了。
于佑倒是没想到老板会亲自关注挖人的这种事,有些意外·不过也没等他想太多,已经进入了茶座,跟对方握手、打了招呼,互相请着入座了··都市情缘美食天作之和·酒楼的老板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多岁,于佑在外面大城市呆过一段时间,也见过类似这样的人,年轻有为,言谈举止上很是得体,既让人感到亲和,又有一种天然的从容优雅。
又想到老板娘说,这老板虽然听说是个公子哥出生,却挺有自己的一番抱负,弄起了这么一间在花城这么有名气的酒楼·除了酒楼,这人也在花城有着不错的名声·而花城人因为自古有强大的氏族传统,至今都还有很多能说得上话的士绅,骨子里是看不起那些“土豪”的。
因为以上这些原因,说实话于佑心里对对方也就带了一分欣赏··只可惜欣赏归欣赏·于佑早就已经决定了留在“爱乐”·尽管老板在轻松的谈话中多次给出了优越的待遇,于佑还是不为所动。
或许于佑现在本来就是懒得挪窝的人,既然这么呆着也挺好,就不愿意作太多的改变了·或许又是,“爱乐”的老板娘是他回来这里第一个看中、聘请他的人,平时给他的待遇也很好,“爱乐”的老板,更是以偷懒为名义,毫不吝啬地教了不少拿手绝活给他。
这在餐饮界是很难得的,不要说是同事,就连是师徒,很多东西难免都藏着掖着,不然自己靠什么吃饭呢又或许是,除去这些,他和他们,在雇佣关系之外,更像是亲友……·于佑最后也没有说拒绝的缘由。
酒店的老板表现的很失望,但还是亲自把于佑送出酒店·道别之前,老板突然很是遗憾地说,“你不知道,我特别喜欢吃你做的那个蒜香软骨·”·“那您下次到我们饭店吃饭,这盘菜我请您。”
于佑笑着回答··“我还是那句话,你什么时候愿意来我们这边工作,我随时欢迎·”走出旋转门,老板坚持不懈地说··于佑笑着点点头,尽管不能成为他的员工,他还是很欣赏这样的人。
心里还有点暗自感慨,这就是所谓的成功人士吧,自己就真不是这块料了··离开酒店,于佑看着时间还早,就决定走回去·刚好这酒店临江而建,就走过了一座桥,沿着河堤走到了市区的中心地段,想着顺便去淘淘碟也挺好的。
结果刚拐入一条较小的街道,又遇到了卡顿·那在马路对面招手的金发碧眼的高个子,不是卡顿又是谁·“于佑,”卡顿单手拉着个双肩包,松松垮垮地背在肩膀一头,看看左右两边的车辆,就跑了过来,“放假吗”·“也不是,下午店里没什么事,出来转转。”
于佑还真不算放假··“嗨,吓我一跳,以为你们今天又休息,今晚还想上你们那儿吃饭呢·”卡顿看玩笑道··“这也吓一跳,还真是个吃货。”
不知道是由于卡顿亲和的态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于佑跟他说话就比较随便不拘束,当然就少了很多客套··“没办法,被博大精深的中国美食彻底俘虏了。”
卡顿一副以吃货身份引以为豪的模样··“那你晚上就过来呀,今儿个周三,应该人不多·”于佑看到路旁小巷子里的影碟店,就跟卡顿说了声,卡顿也跟着拐了进去。
“我就喜欢看看电影什么的,”于佑不好意思地笑笑,“常来这边淘淘碟·”·“我也很喜欢看电影·”卡顿也点点头,两人站在碟架和各类码起来的塑料箱子前,各自挑看起来。
最后于佑挑了几张碟,有新有旧,有相对劣质的压缩碟,也有质量都不错从各种渠道流通过来的正版货·卡顿也挑了一张··“我很尊重版权,”卡顿开玩笑说,“可是我也喜欢上网寻找资源和买这些碟片。”
“我倒没想这么多版权之类的,”于佑反应过来,“就是一直这么着看·老习惯了·以前是VCD,现在是DVD、蓝光·反倒是不喜欢上网。”
“我想我可以理解·”卡顿觉得这对于两人不是什么有意思的话题,就接着说,“这么说,你看了很多电影·也收藏了很多影碟”·“不敢说很多,只是这么些年来习惯了。
碟也有一些,以前喜欢的从外面带回来,回到这里又买了一些,”于佑说到自己的兴趣有些兴奋,“之前在一家影碟店租碟,结果租碟的卡日期没到,老板就关门离开了,有一套很不错的卓别林全集就留在了我手上。
虽说那点押金没了,可我觉得很值啊·”·卡顿突然有一种错觉·他以为自己认识于佑是从现在才开始的·之前的于佑,是礼貌得体不多话的,很斯文也很沉静,再接触,还发现他有点小幽默,但依旧有着那份端正的感觉。
现在,他才觉得于佑是这么一个有活力很阳光的朋友,真正笑起来很开怀,有时候有点羞涩,却是真真的··“好吧,卡顿你晚上想吃点啥”又边走边聊了一路,于佑看看表,已经四点半多了。
还得赶回去开伙呢··“于佑大厨有何推荐”·“嗯,”于佑想了想,“蒜香软骨你应该还没点过吧不过吃这个得有好牙口。”
“就这吧,没问题·”卡顿还特意龇了龇自己那口整齐的大白牙··作者有话要说:·☆、豆豉小鱼干·于佑选择留在“爱乐”,这让老板娘觉得有些惊喜,老板倒是好像早知道会有这么个结果一样,还是那副有些懒散的模样,帮着自己老婆在弄豆豉小鱼干,不是说点小怪话逗人玩儿。
老板娘最爱新鲜,所以就算这豆豉小鱼干不容易坏,还是几天做一次·这道菜虽然家常,可是架不住老板和于佑手艺巧,一样的小鱼干,放上点豆豉和姜,做出来的味道就是鲜香,鱼干吃起来也脆脆的。
基本上附近的人来吃饭都会点一份,吃不完,还能打包回去下饭,对于那些要喝点小酒的人,就更不能错过了··“唉,于佑,这梅雨天呐,又快到了,老郭他又得开始敷药难受,过几天开始又要多靠你了。”
老板娘切了水果,给弄完鱼干坐在餐桌前休息的其他两人递过去··“嗨,这有什么,”于佑笑着接过,咬了一口,“您别这么客气·”·“这可不是客气,你这孩子实诚,我也不能让你受累还觉得理所当然呀。”
老板娘也吃着水果,她其实还算年轻,三十岁不到的少妇,里里外外操持着家里和生意,却老练极了,“还跟之前一样,多发你半个月工资·”·于佑答应了。
老板也笑起来,“干脆你每个月都给小于多发,我就歇着了·”·“多发没问题,”老板娘一叉腰,“你就别想偷懒·”老板娘是真这么想的,过了这半年,就冲于佑留下来,也要给他涨工资。
于佑继续吃着水果,看那两口子在那儿笑闹得没有正形·想想,明天又到了周一·这个让大多数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难过的日子,到于佑这儿,意义又不一样了。
既然周三已经去淘了次碟,于佑还是决定去跑步·不管他愿不愿意口头上承认,卡顿的好身材有点刺激到自己了·于佑从喜欢看电影开始,就一直特别羡慕那些电影里边身材练得特别好的演员。
当然也有人告诉他,同性恋天生就对外在敏感·他对此倒是不置可否,只是偶尔会对自己怎么吃怎么锻炼都只有那么一层薄薄的肌肉感到有些郁闷··出了不少汗,速度依旧在稳步提升,跑步的路程也变长了不少,于佑边听歌边想象着自己终于有了八块腹肌,又想想要不要从今天开始练练哑铃和仰卧起坐。
身体随着惯性在河堤下坡处慢慢降速,冷不妨一个人跑到了自己身边,于佑起初还以为是卡顿·说来也好玩,卡顿有时候骑车,有时候跑步,当然他看起来比于佑要有空,来得次数要多,可是每次两人最多就在跑完的时候遇到,大概也是两人跑步的方向不同或者时间对不上。
“嘿”那人冲于佑笑,那笑怎么看却都有点不正经,“你老在这边跑步呐,我都看见你好多次了·”·于佑此时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出于礼貌,拿下了耳机朝对方点了点头,“你好,有什么事吗”·看对方随便套着件工装外套,好像是附近别墅区里面洗车公司的员工,可是于佑也不会随便相信一个给人洗车的工人,上班时间能穿着这么干净的休闲西裤和擦得锃亮的休闲皮鞋。
·“嗯,”对方又是那种笑,“就是想认识认识你·”没等于佑回话,又低头凑了过来,这么看他还比于佑要高一些,“你也是吧”·“”于佑倒真是一开头没反应过来。
他从决定回花城开始,就已经没有接触过那个圈子·应该说,于佑其实根本不算进入过那些所谓的圈子·只是认识过几个类似的人,也仅是认识而已·老实说,他不喜欢那种圈子里普遍的风气。
等到反应过来,于佑顺其自然继续装傻·同时也有些疑惑,虽说是不是大概之间能看出来,但自己还都不知道有对方这号人呢,这家伙·对方还真有点惊讶,不过依旧对自己的判断充满自信,“没关系。
不过其实你也不必这么害羞·我挺喜欢你的·有空来这里玩玩儿呗,我自个儿的酒吧·”·“……我想你是搞错了·”于佑看着对方自来熟地把名帖递过来,忙让开,还是让对方轻松地把名帖放进了运动风衣的兜里,这让他有些生气,“你干什么”·“就是认识一下嘛,”对方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我叫松涛。”
说着还拉了拉于佑的手臂,挺友好亲密的模样··“你真搞错了·”于佑想不明显地甩开对方,却没成功·场面有些僵持,于佑正要发火,却听到卡顿在后面跟自己打招呼。
对方很识相地松了手,于佑却还是很生气,不过也有些庆幸卡顿来得够巧,不然这人还不知道想怎么样·他是同性恋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得要跟松涛这样的人处一块儿。
回来之前他本来就不属于任何圈子,回来之后更没想过跟着搀和··“于佑·”卡顿又叫了他一声,他在后面就觉得于佑旁边的那个家伙怪怪的,因此看向对方的眼神也有点自然的严肃和戒备。
“长得不错,可惜是个直的·你还是应该考虑考虑我·”松涛快速地以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听到一半于佑就想送他一拳··“没事没事,”松涛也好像看出了于佑的想法,闪了开去,又是那种不正经的笑,对卡顿说,“嗨,你看,我认错人了。”
接着就摆摆手离开··卡顿看着松涛走远了一段,才对走在一边给自己降火的于佑说,“这人怎么了”·“他认错人了。”
于佑也只能这么说·虽然他知道看卡顿的神色他是不相信自己的·那还能怎么说那个家伙一眼就看出自己是个同性恋,公然在大街上调戏良家妇男·“看着有些奇怪。”
卡顿直觉于佑是在让自己忽略什么,那个人,刚刚对于佑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单方面的纠缠不清,甚至说骚扰也不夸张·不过于佑既然认同了那人的说法,卡顿也不好继续询问,“唉,今天又是周一。”
“想来我们馆子吃饭呢”于佑笑他那副沮丧的模样,“没办法呀,你也知道,每周一不开门,”顿了顿,好像又有些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够意思,毕竟也算是经常见面的一个朋友,同时又觉得,如果贸贸然就邀请对方来自己家随便吃点儿,好像又还没到那交情份儿上——于佑承认自己的情商偏低。
心里正矛盾着,嘴上却已经开始客套起来,“要不你来我家随便吃点”反正前几天老板娘从店里拿了许多鱼干给自己··“可以吗”卡顿半是吃惊半是不客气地问。
这算是家宴吧虽然于佑只有一个人住,不过对于目前两人的交情来说,确实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但是对方是个那么好的厨师,拒绝对方的邀请简直是对自己的残忍呐——卡顿后知后觉地想着。
一时间,两个人由于情商和文化差异等因素都有些好笑的沉默··“怎么不可以”于佑先笑了,这闹的,“不过你别嫌弃太简单就好。
平时我自己做饭都挺简单的·”·“我的荣幸·”卡顿也很快笑了·本来多简单的一个事儿啊··都市情缘美食天作之和·俩人又聊了一路,到了之前各自告别的地儿,于佑给卡顿仔细指了指自己住的地方。
就各自先回去冲澡了·毕竟都刚锻炼完,都是一身的汗·咋暖还寒,就光这么搭着都要着凉··于佑洗完澡,刚打开冰箱唏嘘着所剩无几的库藏,考虑要不要到附近的市场买些菜,卡顿就到了门外。
“请进·”于佑跑过客厅开了门,卡顿就在外边拿着瓶红酒站着,“卡顿先生,很遗憾的告诉您,冰箱的库存决定了今天的晚饭到不了喝红酒的档次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卡顿听了一笑,跟着于佑走进了屋里,“这次不能喝就下次吧·”·“成,”于佑没想到这回饭还没吃这个外国吃货就想着下次了,“你先坐,屋里有些乱别介意啊。”
说着就顺手给卡顿到了杯水,接着就进到厨房淘米煮饭,顺便把那一盘子豆豉小鱼干放到电饭锅里一起蒸··卡顿坐在于佑家的小客厅里,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放在正前方的电视和影碟机,再近些的茶几上随意地放着一些水果和茶具,自己身旁的沙发上躺着遥控器,回头一看,后面的柜子里一边是十几本书,另一边是一摞的影碟。
“再等一下就能开饭啦·”于佑欢快的声音从饭厅传过来,卡顿从沙发上起来过去帮他收拾桌子··“嘿,红酒不能喝,但是咱还有啤酒。”
于佑拿出两听德国啤酒,“最后两听·燕麦味儿够足,正好配小鱼干吃·”·虽说想着喝酒,于佑还是顺手煮了西红柿鸡蛋汤·煮的时候,于佑莫名其妙地想到之前不知道谁对自己唱过,西红柿煮鸡蛋汤,我们都喜欢~也跟着哼哼起来。
等两人喝完了汤·于佑打开电饭锅把豆豉小鱼干端出来,加上炒的一个肉菜和青菜,两个人就算正式吃了起来··这一顿可是说是宾主尽欢·本来都是单身汉,一起搭个伙吃个饭,还热闹些。
之后卡顿又帮忙洗了碗·本来小的厨房再来一个卡顿这样的大个子越发显得窄小·接着又是喝茶聊天,直到快十点,卡顿想起明天自己一大早还有课才散。
于佑又尽责地把卡顿送下楼,老旧的窄小的楼梯偏偏还安的是感应灯,两个人边下楼边拍手跺脚,在安静的楼道显得特别闹腾··“于佑”两人就快走到一楼的时候,楼下的暗处有人叫了声,“哟,有朋友来啦”声音到了感应灯也亮起来,正是金阿姨活泼的面孔。
·“是啊·金阿姨回来啦·”于佑侧了侧身,这本来就小的楼道,他跟卡顿俩人挤在这里还让别人怎么过··“哎哎,你好,”金阿姨认出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外国的帅小伙儿,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我是于佑的房东。
你怎么称呼呀”·“金阿姨您好,我叫艾尔温.卡顿,”卡顿也侧了侧身,不忘礼貌地回应,“您可以叫我艾尔温或者卡顿·我是于佑的朋友,今天来蹭饭来了。”
“你还来蹭饭呢,于佑这孩子,别看是个厨师,自己做饭可随意了·下次一起来金阿姨家吃吧·”·“您太客气了·”卡顿有些不习惯对方的热情 ,大概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房东太太吧——忙对于佑表示送自己到这儿就可以了,于佑你陪着房东太太上楼去。
卡顿走了·金阿姨却还挺开心,于佑这孩子,多少有个年龄相当的朋友一起玩玩也好呀,于是又说,“今天金阿姨玩儿去了,下周一定要叫上那小伙儿来吃饭呀。
哦,明天记得来喝汤,梁阿姨送了条鲫鱼给我呢·”·于佑大概也是对他金阿姨的态度有些吃惊,便答应下来,回了家··躺上床,睡觉前,于佑觉得这个周一过得其实也还挺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冰冻黄鳝·“嗨,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于佑一瞬间端着盘子愣在那儿,看到眼前的人有些惊讶,“这就是缘分吧”对方还是那副似笑非笑没个正型的模样。
“您的菜齐了,慢用·”于佑回过神来有些恼火,稍稍有些用力把菜单上的字一勾,转身就走·对方也不恼,笑着看着于佑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那头。
本来是自己闲得无聊心血来潮去逗逗这个家伙,被拒绝了反而有了那么点心思·也就是托人查了查他,没想到还是个小厨师··嗯,松涛吃了口菜,做的东西还挺不错。
几天后,于佑面无表情地看着外边等着自己上菜的家伙·连老板娘和老板都发现了这人有些不对劲·不过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更何况对方看起来还是那种挺有钱的主,也就随他去了。
于佑自己当然不会去主动理他·只是压根儿没想到,这个叫松涛的(这还是他那天洗衣服,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那名帖,才想起这么号人),还真是有钱有闲,一天到晚过来消遣自己。
不过这种人,于佑也知道,晾着他,早晚也就觉得没劲儿自己滚了··“哎,”松涛在这吃了好几顿,有时候开口逗逗于佑,有时候就单纯地吃饭,“小厨师,你别那么冷冰冰的嘛。
我这么执着地来吃饭,也不过就是想交个朋友·”·“听你的意思,你还被自己感动得不轻”于佑不气反笑··“是啊,怎么就没感动你呢”松涛本来就是笑嘻嘻的样子。
“您常来我们这馆子挺好,交朋友就算了,”于佑盯着松涛说,“您吃菜,我不打扰了·”·“哎……”松涛被于佑突然反转的态度给摆了一道,眼睁睁的看着于佑再次走开。
继而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因为就是这个缘由,对于佑才这么有热情,难道自己就是个欠虐的货·又累了一天,于佑刚洗完澡走到客厅,正想坐下来看个电影,手机响了。
拿过来一看,是个很陌生的本地号码,没多想就接了起来,“喂”·“……”对方却是一片沉默··“喂您是哪位”于佑还想着对方是不是打错了,一个久违的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直冲耳膜。
“……于,于佑”·“……大伯”·“是,是啊。”
就这么几句,双方都好像不愿意再开口,千言万语千头万绪,之前这么多年的记忆和情绪全都被压缩到了一起,拿着手机的手感觉异常沉重··最后还是于佑的大伯先开了口,说是自己这次回老家扫墓,托人查到了于佑的手机号码,想要见他一面。
于佑答应了·挂掉手机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还在外面的大酒店帮厨的时候——那个时候初出茅庐,酒店里的厨子都欺负新来的人,脏活累活都推给他干,于佑为了自己和那个人的生存,都一一挨过来。
其间于佑最讨厌干的一件事就是杀黄鳝·这家酒店偏偏以冰冻黄鳝出名·将黄鳝杀好洗净,像鱼生那样处理,也是以冰块覆盖,保持肉质的鲜嫩爽滑·于佑偏偏就是那杀黄鳝的,冷冰冰又滑溜溜的黄鳝在冰块和他的手之间滑动,那种可怕又冰冷的触感他很难忘记。
以至于后来有朋友请客,有几次恰巧也是吃的这道菜,他根本下不了筷子··于佑现在就觉得回忆就像那冷冰冰滑溜溜的黄鳝,在瞬间冰冷的空气中缠着自己滑动,从心里一直覆盖到四肢。
他脑海里止不住穿过这么些年来的种种,最后却总会把画面定格在大伯看到自己偷偷和那人在巷子里亲吻的模样··大伯的表情改变了于佑接下来的人生··他只记得自己当初唯有恐惧。
恐惧到失去一切理智,溺死般地抓住那人,作为救命的绳索,放任自己的天真和冲动,以为只要和那人在一起,只要有和那个人之间的爱情,那么自己也可以勇敢地生活下去。
那个时候于佑十七岁,正在读高三··于佑看过不少开明家长接受自己孩子出柜的新闻·也曾想过,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父母早逝,也许自己也不会变成那样。
不过现在于佑早已经不在乎这些·反正已经过去了,又何必再提于佑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外套,茶室的玻璃门显得自己还算精神,便走进了跟大伯约好的地方。
大伯比于佑更早到,已经点好了茶和一些茶点,靠坐在椅子上,看着精致的竹帘透进来的有些阴暗的天空,以及外面的行人·这样子的他让于佑觉得有些老了··“大伯。”
于佑还是打了声招呼,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大伯本来就是不太爱说话的一个人,于佑知道··“来啦,”大伯回过神来,甚至站了起来,看了于佑好一会儿,“好,于佑,坐,坐,”又把茶点推了推,“我先点了这些,你伯母老说你喜欢的。”
“……谢谢大伯·”于佑想说您真是太客气了,可是之前这么些年来,好像就一直是这样客气过来的··于佑上小学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
住在离花城几百公里外大城市里的大伯一家收养了他,直到于佑高三那年离家出走,也有将近十年··于佑又问了大伯伯母和堂哥的情况,两个人来来回回就这么说了一会儿,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
大伯一会儿盯着于佑,一会儿又盯着眼前的茶点,想要说什么,却总是说不出来··于佑不忍心看大伯这个模样·大伯一家一直对自己很好,从小到大,吃的用的,都不会比堂哥差,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明明可以说是一家人,却总是有那份客气,让于佑从小总是拘谨,而大伯一家,也由于这份实为隔阂的客气,给不了于佑成长过程中最需要的那些东西。
后来于佑甚至不辞而别,离家出走,也许并不是因为害怕被伯父发现自己的秘密,而是害怕从此无处可退的困境··“大伯,我在花城挺好的·”·“……”听闻此言,大伯恍惚了一下,直视着于佑,慢慢的眼里起了雾,“唉,于佑,唉,这些年苦了你……”·“没有。
是我当初太不懂事·让您和伯母担心了·”于佑当年离家出走的时候,摸走了父母留给他余额不多的存折·大伯却依旧每个月给他卡里打一些生活费,那些钱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至少能让他吃饱饭。
钱一直按月打过来·直到于佑终于能够养活自己,给堂哥写了封兴起不久的电子邮件,告诉他们自己很好,不要再挂念·最后于佑回到花城,开始每个月多多少少给大伯打一些钱,为了自己的愧疚,却始终不愿意再回去。
“……唉,你伯母老挂念你·这次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不好,她也想过来看看你·”大伯说到这里咳嗽了一声,只好先喝了口茶,“于佑,有时间来看看我们吧。
你堂哥也结婚了,你嫂子快生了呢·你也要当叔叔啦·”·两人就这样把这些年来的家长里短聊了一下午·等到两人回过神来,已经5点多了··“嗨,我这老头子,你还得回去工作呢吧”大伯跟于佑走出茶座,有些不舍地说道,他回来扫墓,今天晚上就要回去,并且死活不愿意于佑去送他。
他想的是于佑这么好的孩子,他死去的兄弟唯一的儿子,他的侄子,本来可以有很好的未来,现在却在家乡的小饭馆当着看起来没有前途的厨师——更重要的是,他的侄子啊,唉,就算两个人今天都对那个话题闭口不谈,却一直无法对这根已经深深扎进彼此心里的刺视而不见。
“有空来看我们吧·”最后分离的时候,大伯又一次说道,接着又终于说了一句,“你,也差不多年纪了,早点考虑考虑成家的事吧·”·于佑有些难过,大伯最后说出的话声音又轻又颤,终归是这次久别之后谈话的定音之锤。
可是他能怪谁呢大伯已经年纪大了,他有着自己传统的想法,于佑不怪他——如果自己也像大多数人一样就好了·可是他不是·他这辈子已经没有了成家的想法,那样太自私,于佑做不到去欺骗别人的感情——他自觉已经没有了接受感情的能力。
于佑回到店里,已经到了晚上的饭点,老板娘跟老板正忙得不可开交·于佑之前已经说过了要见亲戚,可心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老板娘刚大方加了工资,老板别看平时一副精壮的样子,一到梅雨天之前受过的伤病痛发作得厉害极了。
于佑没停下来,就连松涛跟自己打招呼也顾不上搭理,顺口应了句转身就进了厨房··都市情缘美食天作之和·直到晚上忙完了,于佑回到自己的小窝,一如之前冲过澡半卧半躺在小沙发上,顺手就拿起遥控器准备开始看电影。
于佑突然觉得自己此时的状态很像刚回来花城的时候:大半年,每个晚上都在看电影,就这么半卧半躺在小沙发上,就像这会儿一样·于佑在看书的时候曾经看过有个叫霍华德.休斯的大亨——有一部专门关于他的电影《飞行者》,于佑还挺有印象——曾经包下一个电影院,就这么整天整天待在里面看电影,吃喝拉撒全在里边还赤身裸体……于佑觉得自己也许是可以理解他的。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屏幕一片深蓝,于佑正准备去放碟,手机响了·于佑寻思着可能是大伯打电话来道别,接过来却是卡顿··卡顿一个星期前去江苏出差了。
于佑这才知道卡顿不只是一个外教那么简单,他还研究社会学·只不过卡顿就因此错过了金阿姨之前说好的款待··“于佑在家吗”卡顿那边好像挺热闹的,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叫卡顿。
“嗯·”于佑听到卡顿好像轻声回绝了那边的邀请··“苏州真的很不错,”卡顿笑道,“我特别去吃了你说的那家蟹黄炒年糕。
只不过现在还不到时令·”得知卡顿要去江苏出差的时候,于佑还特意提到了几个地方·当初还在外面飘着的时候,还跟那人去好几个地方玩了玩·于佑最喜欢的就是南京和苏州。
只不过想不到卡顿还真去找了··“想要什么手信”卡顿那边的声音还是很欢快··“不用了,走这么远还要带东西多麻烦。”
“至少寄张明信片怎么样”卡顿那边不依不挠··“……好吧·”于佑妥协,接着又把金阿姨这边的地址告诉了卡顿,没办法,只有她开了信箱。
“于佑,”卡顿在那边仔细记完,又聊了几句,突然说,“你不开心”·“……没有,没有·”于佑被卡顿的突兀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今天店里太忙了。
加上梅雨季节,整个人容易累·”·“那,你早点休息吧·”卡顿有些迟疑着说,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于佑的情绪不对劲··“好。”
于佑嘴里应着,手上却把影碟推进了影碟机··“在看电影”压缩碟的前段音乐声音特别大,卡顿那边很难装作听不到··“是。”
于佑心不在焉地回答,两眼只盯着屏幕上的影片选项··“于佑,”卡顿那边叫他,“你最喜欢看的电影是什么”·“哦,嗯”于佑开始只是应付,卡顿的问题让他觉得奇怪。
“你最喜欢的电影是什么”·“最喜欢的嘛……”于佑停止选择压缩碟里的电影,想了想,“《雨中曲》吧。”
“《雨中曲》”卡顿那边静了会儿,“Singin’ in the rain”·“嗯·”于佑越发搞不懂卡顿是怎么了。
·“那就看那个电影吧,于佑·我也喜欢《雨中曲》·简单又快乐·”·的确是这样·在那半年里面,于佑看的最多的就是这部电影。
偶尔高兴的时候看,堵得慌难过的时候看,无所事事的时候看,想不起来要看什么电影的时候看……里面的歌曲都能跟着唱——就是那么简单又快乐的电影,看的时候却自己都察觉不了地跟着又笑又流眼泪。
“……卡顿,你管的真宽·”被卡顿这么一闹,于佑倒真觉得有些累想休息去了··“冒犯了,”卡顿也觉得有些失礼,可他并不后悔这么做,从骨子里,卡顿有着德国跟英国的血统。
德国人的顽固是出了名的·对于英国人,跟他们交朋友不容易,但是一旦交了朋友,那是很够格的·卡顿已经把于佑作为了心里重视的一个人,“早些休息吧。”
“嗯·被你一说都困了·”于佑直接打起了哈欠··“晚安·”卡顿听到了哈欠声又笑了起来··“嗯,晚安,卡顿。”
电话挂断了··“晚安,于佑·”卡顿一瞬有些奇怪的感觉·只不过这感觉来得快消失的也快,他还来不及抓住··作者有话要说:·☆、生煎脆肠·“再喝一碗汤吧,于佑”金阿姨夹了块大骨头肉到于佑碗里面,于佑今天这份夜宵可吃的够饱。
“够了够了,”于佑忙伸过碗去接,他觉得整个胃都涨涨的,“金阿姨,您就算给我投喂的再多,也不可能一次把我吃成个大胖子呀··“投喂投喂,哼,”金阿姨笑道,“那小猪啊,可长得比你快多了。”
于佑听了只是低头边喝汤边笑,金阿姨接着又说,“可惜,那个卡顿出差去了,本来都约好的·你呀,多吃点,长得壮壮的,跟人家站一起也算是为国争光。”
于佑这回笑出声来,差点被汤给呛到,“合着我现在的体格就是丧权辱国啦”·“反正不够看·”金阿姨也大笑。
继而话题又回到了卡顿身上,金阿姨有点弄不清楚社会学究竟在研究什么·说实话于佑也不懂·只是卡顿提到的时候还开玩笑说,那不就跟那个黑寡妇的演员演的电影一样吗到不同的阶层体验生活之类的。
于佑知道社会学,还是看王小波的小说得知的·他的遗孀李银河,也一直在研究同性恋·不过,于佑也就仅限于知道这些罢了·跟卡顿的工作还是扯不上具体关系的感觉。
卡顿也快回来了吧·刚收到卡顿寄过来的明信片·这梅雨季也即将过去,太阳也开始露脸·整个人都感觉清爽多了·倒春寒不再来,花城真正温暖、和风习习、姹紫嫣红的春天来了,尽管这一段时间很短。
于佑倒是和老板娘俩口子去爬了几次山,享受了几次惬意的假期··只是日子还是继续向前走着·于佑端着菜进了其中一个包厢,看到松涛在里边已经没什么负面情绪。
实际上松涛最近来的不怎么勤,莫名的跟于佑的关系也有所缓解,也许他真的就是来吃顿饭,顺带逗逗于佑,没有其他的意思·倒是坐在松涛身边的人让于佑有些意外——正是之前想要挖他过去的那间酒楼的老板。
不过,花城也就这么小,稍微在这里人面广些的,晚上吃完饭出去散个步,总归都要遇上好些个熟人··“你们认识呀”松涛见于佑跟自己朋友点头,有些遗憾地问。
“是啊,”那老板笑着说,“记得之前我跟你说想要挖的厨师么就是他·”·“就是你请都请不来的那位”松涛好像很乐意见到自己朋友吃瘪,哈哈大笑,“于佑,干得好”·于佑只得有些尴尬地笑笑。
那老板倒像是习惯了松涛这脾性,只是说,“于佑,你还记得说要请我吃软骨么嗨,这点的是什么呀”·“生煎脆肠,沾上蒜汁吃,特别带劲儿”松涛已经按捺不住直接动了筷子。
“你这家伙口味怎么这么重”听的人有些咋舌··“好吃着呢,叶扬·你这家伙逼格太高,装什么矜持啊你那蒜香软骨不重口不也蒜香么”叶扬是老板的名字。
就松涛对他这样的说话方式,看来两人关系还挺好·于佑跟他们聊了几句就退回了厨房,中途顺便把他们菜单上蒜香软骨的钱给结了··包厢里的俩人却是边吃边聊着于佑。
“怎么,你最近看上的就是他”叶扬吃了几口菜,就光看着身边的松涛吃的不亦乐乎··“是啊,挺好吧”松涛笑笑,“有性格,我喜欢。”
“你嘿,”叶扬给他顺手盛了碗汤,“于佑挺好的一个年轻人,你小心招人厌恶·”·“就是觉得他挺好,”松涛嘴里的软骨咬得挺响,吃相不堪,“就交个朋友呗。
我又不是高衙内,你真当我满世界调戏良家少男去”·“还挺像·”·“像就像吧,”松涛喝了口啤酒,“我就愿意当个纨绔,阿斗,二世祖。
偶尔跟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混混,也算面上有光·”·“你这算夸我呐”·“当然,我可劲儿得抱您大腿呢,”松涛笑起来又没个正型,歪在椅子上又小声叹气,“指不定哪天我那老爹把我扫地出门,到时候您给我留个地下室啊什么的就成。”
叶扬看着松涛那样儿,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眼睛似是茫然地看着自己又好像根本就没有具体在看什么,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这会儿倒是有些正经起来,可也少了平时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轻松,“真有那么一天,我拿你当菩萨供着还不行”·松涛听闻此言愣了会儿,时间很短,叶扬没有察觉,就看到松涛又没个正形地笑开了。
这顿饭他们吃了很久,直到小饭馆都快打烊,于佑进去结账,这个时候松涛有些喝多了·叶扬给结的账·松涛这人也怪,平时好像挺活泼的一人,喝多了却安静得很,坐在那儿老盯着他们俩看。
叶扬夸了几句今天的菜色好,又说,“松涛这人,其实心特好,就是爱玩闹,没什么恶意的·要是他有冒犯的地方,我先给你道歉·”·“他也没什么,倒是挺照顾我们生意的。”
于佑摇摇头也没多想,叶扬看起来就不像跟松涛是一路人,而且说实话呢,除了一开始松涛有些烦人之外,时间久了也倒是能看出这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看起来跟恶少似的,其实不然。
于佑进入社会的早,表现的不圆滑世故并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他明白,这世界上,不去害你的人,都可以称得上是好人··“于佑,你是个很不错的人。”
叶扬笑了,想去走回去拉松涛一把,却发现他自己站起来了,“松涛也就想交个朋友·他这人对朋友好,人也真·”于佑只能点头··叶扬也不再多说,跟松涛两人走出了饭馆。
叶扬正要开车,给松涛拉住,说他酒驾,让叶扬哭笑不得,这家伙平时也挺飞扬跋扈的,这一喝醉怎么还成了良民更好笑的是,松涛不仅不让叶扬开车,也不让叶扬送他,态度之坚决,比狼牙山五壮士还厉害。
最后没奈何,叶扬妥协了,只好打电话麻烦司机过来·松涛的那辆黑色吉普也就留在了小饭馆门口·老板之后拉了卷门出来看见还夸了一句这车不错··于佑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店里食客走了,收拾完店里打烊,从店里出来就一心想回家好好洗个澡睡觉。
这天晚上天气还不错,有风,天上的星星也多,于佑虽然累,偶尔还是有个习惯抬头瞅瞅,心情也好像会因为这样的一个举动变得好一些··前提是如果这个时候,没有一个突然跑出来的醉鬼像丧尸那样摇摇晃晃向你走来,口里还直呼你的名字。
于佑开始还以为是幻觉,等真听得真切了,一时间居然真的有头皮发麻的感觉·松涛这家伙怎么又出现在这儿他不是被叶扬给弄走了么殊不知叶扬这会儿也正捉急呢,他只是看松涛醉的难受,车里备着的矿泉水又恰好没了,就让司机在一个士多店门口停了会儿,就自己下车买瓶水的功夫,回到车上,刚刚一个昏昏欲睡的醉鬼就不见了踪影,问司机,司机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松先生不是一直躺在那里休息么·于佑看着走近来看见自己笑了一下随即躺倒在大马路上的松涛,有些不知所措了。
把人就扔在这儿好像不怎么厚道·于佑首先搜了搜松涛的衣兜,松涛还挺配合,可惜他身上除了钱包,什么都没有,估计是都落叶扬车上了·于佑想到自己家里好像还有叶扬的名帖,叹了口气,只能先把这醉鬼架起来往家里扛。
这都是什么事儿·松涛再次展示了自己配合的态度,于佑扛他走也就不怎么吃力·只是,如果他能够闭嘴就更好了,“于佑,我理解你,”松涛一路上絮絮叨叨,“怎么偏偏就是直男呢……闹心吧……我也很闹心……愿,愿得一心人,咦,下一句是什么来着”于佑哭笑不得,这人喝醉了还诗兴大发。
都市情缘美食天作之和·好不容易把一个比自己还高点的家伙架回了家,于佑毫不客气地直接把他撂在起居室的小沙发上,这还是自己心软呢,不然就直接让他躺地上得了。
接着就翻找起叶扬的名帖来,希望自己没扔掉才好,反正松涛的名帖他是早扔掉了··叶扬正着急不知道去哪儿找松涛呢,就接到了于佑的电话,挂了电话叶扬心里安定了点,却终于也有些不爽,这家伙合着是回去找于佑呢。
于佑给叶扬打完电话,一回头那醉鬼还在那儿嘟嘟囔囔研究下一句究竟是什么内容呢,有些好笑地过去给他盖了条毯子,“愿得一心人,自挂东南枝·”·松涛好像还真信了,终于停了唠叨,安静了下来。
可怜于佑,还得等叶扬过来接人,这么晚了连澡都不敢去洗··叶扬倒是来的挺快·只是看着躺那儿睡得挺香的松涛,清醒的两人倒不太好意思把人折腾醒了,平时看起来挺狡黠爱闹的一个人,这会睡了反倒显得乖巧得很。
“算了,”叶扬最后表态,“于佑,能让松涛就在你这儿休息一晚上吗”·“没事儿,”于佑也觉得没什么,这么晚了,大伙儿都早点回去休息最好,“就让他在这人窝一晚吧。
反正也有毯子·”·叶扬给松涛拉好毯子,连边角都给掖好,把松涛的手机和车钥匙留在了茶几上,就离开了·于佑接着去洗澡,他太累了,也困得不行。
一时间起居室里很安静,只有暖黄色的壁灯亮着·松涛慢慢睁开双眼,毫无焦距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脑子里因为醉酒初醒儿空白一片,他刚刚模糊中听到了叶扬的声音。
这会儿松涛的状态让他自己想到之前的一个梦:他躺在沼泽之中,溃烂的淤泥正在慢慢将他蚕食,他看见叶扬在万里之外的高空翱翔,越飞越高,也越飞越远——这样也挺好的,他每次都这样想,至少我能看见你……·于佑洗完澡出来,冷不丁见到松涛醒了,两眼还直愣愣地盯着自家天花板,那场景有些诡异,“醒了”·“嗯。”
“喝杯水吧·”于佑给松涛倒了杯水··“谢谢,”松涛坐起身,接过来喝了,“于佑,今晚的生煎脆肠真好吃·”·“……赶紧休息吧,”于佑觉着松涛是还没醒酒,“卫生间在那边,能洗澡吗”·“还是明儿早上起来冲个澡吧。”
松涛又躺下来,“打扰了·”·作者有话要说:·☆、全猪汤·第二天松涛起来,已经快十点了·于佑起得早些,就简单弄了些早餐放饭锅里热着。
期间叶扬打了次电话来,问了松涛的情况,也再次感谢于佑的帮忙··“也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就是提供沙发让他躺一晚而已·”话虽这么说,于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不过他也没有客房,松涛也只能睡沙发。
挂上电话,于佑觉得叶扬和松涛的关系还真是好,听叶扬的说法,这两人好像还认识了很久——虽然两个人给于佑的感觉完全不同,但是一个人有这么一个关心自己的朋友,也挺好,这点于佑觉着松涛这人命好。
等松涛在卫生间冲完澡出来,于佑已经拿出了热好的油条和豆浆,摆在桌上,松涛估计已经摆脱了醉酒的影响,又回到了原来那副不正经的模样,“于佑哟,你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呀,就知道你是个贤惠的”·“少贫,”于佑对他这种轻浮的态度已经习惯了,“赶紧吃完,我还得去上班呢。”
“挺香,”松涛一手抓油条一手端豆浆,十分没有吃相,“于佑你别不好意思嘛,你看,咱俩好歹也刚春宵一度呀·”·“你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趴一晚就算春宵一度了”于佑皱着眉头躲开走近的松涛,“我就该让你躺大街上,谁要谁捡回去一度春宵得了。”
“我昨晚真躺大街上了”松涛多少也还有些印象··“是啊,几罐啤酒下肚您老就躺下了·”于佑接着落井下石,“您酒吧的生意挺好的吧”·“嘿,嘿,嘿,”松涛正喝着豆浆,被于佑这么一揶揄还真有点受刺激,“于佑,原来你这么牙尖嘴利的,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啦。”
“哼哼·”于佑故意阴笑以对·都说酒后吐真言,昨晚于佑虽然忙着把松涛扛回家,急着联系叶扬,但就松涛那滔滔不绝的劲儿,于佑多少也知道了松涛内心的一些想法。
所以对付松涛的调戏,也越来越有恃无恐·他这一笑,也让松涛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吃完记得给叶扬回个电话,”于佑接着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他一早就打电话来问你情况。”
“这家伙就这样,”松涛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跟我多了个爹似的·”话虽如此,跟着于佑出门的时候还是给叶扬去了个电话··到了店门口,于佑准备进去帮忙,松涛却没急着去取车,而是对于佑说,“于佑,昨儿谢谢你了。
之前来找你呢,一半是为了好玩,一半是想交你这个朋友·” ·为了好玩于佑苦笑,这家伙还真是坦白··“但我没有恶意呀,”松涛两手举起摊开,一副无辜的模样,“我现在,是全心全意真想交你这个朋友。”
“哪种朋友”于佑貌似无意地问··“铁哥们儿那种·”松涛表情认真··于佑但笑不语,只是看着他。
“真的啊·”松涛一脸真诚,“我向□□发誓当然如果你还有其他想法的话……”·“你就甭打扰他老人家了,”于佑转身欲走,“就算你是我朋友,以后来吃饭可也没打折啊。”
“嘿”松涛马上反应过来,可接着于佑又添了句话,让他愣了会儿,“何况我也没那么自恋,真以为你看上的是我·”·于佑说完就进了小饭馆,留松涛在那儿挠头,于佑这话,听起来怎么弦外之音特别响呢松涛开始苦恼自己昨晚喝醉了到底瞎说了些什么。
又是周日,于佑把锅刷完,伸了伸胳膊,这一周终归是又过去了·也不就是这样吗,每天过着差不多的生活,时间一不小心都容易被混淆·正准备出厨房帮老板一起把卷门放下来,于佑听到老板娘正在饭馆外边跟谁打着招呼,也没留意,就直接走到门边跟着老板一起放卷门,铁制的卷叶放下来时哗啦作响,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得沉静下来的街道显得更加静谧。
这是于佑每天熟悉的··“于佑·”而今天这声招呼却是个意外·于佑回头,看到卡顿就站在小饭馆门口正朝自己笑,暖黄色的路灯光洒在他身上,老板娘两口子正跟他告别。
“出差回来啦”算起来,卡顿出差也快有一个月了··“嗯,刚下飞机·”卡顿点点头,“这不顺道来看看你。”
于佑看着卡顿还带着个小拉杆箱,笑道,“真不凑巧,我们打烊了·说真的,饿不带你吃夜宵去·”·“于佑大厨推荐,焉能不从”两人就一路说说笑笑地往附近的夜宵档走去。
只是晚上十点多,花城的街道就已经少有车经过,热闹的店铺也已经打烊或者准备打烊,附近只留下几间做夜宵生意的,却是刚刚开市··既然是夜宵档,尽管有着店面,却比于佑的小饭馆要简陋得多,干净倒还是挺干净的,就算只是摆着简易的木桌和塑料凳,也不显得脏乱。
“就这家怎么样”于佑问身旁的卡顿,“全猪汤不错,你吃不吃内脏的”·“没问题啊,”卡顿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嗅了嗅,“闻起来都很香,我是真的饿了。”
这家店就把灶头摆在店门口··“说得好像人家空姐不给你吃饭一样·”于佑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笑·跟店老板要了两碗全猪汤,走进去拣了张桌子和卡顿坐下。
就在两人等着夜宵端上来的时候,又有好些人走了进来,有三五成群一起玩闹的小青年,也有依依不舍的情侣,还有散完步顺道来吃个夜宵的中年人……一时间这间小店热闹了不少,店老板既忙着收钱也要忙着把桌子往外摆。
这样的场景,于佑想想,似曾相识·好像无论在什么地方,五光十色热闹的大城市也好,淳朴宁静的小城市也好,总会有那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专门为那些知道的人准备着,等候着他们在疲惫一天之后光顾,给予他们一个暂且放松的地方,除了家以外的地方。
也许对于那些家太过遥远或者已经回不去的人来说,也是暂时的一种慰藉吧·喝下香浓烫嘴的热汤,然后回到居所,睡一觉,明天近在咫尺似乎也不怎么飘忽了··“全猪汤。”
在这儿帮忙的姑娘笑着把两碗汤端了上来,“有点烫啊,请慢用·”说完还朝卡顿看了看,担心他听不懂似的·卡顿道了声谢,小姑娘笑得更俏皮了,“哎,你中国话说的还挺溜儿。”
于佑走了回神,这么一打岔也笑了,把筷子递给对面的卡顿,开吃··“真饱,这就是满足的感觉·”吃完夜宵往回走,卡顿夸张地拍拍肚子。
这全猪汤,可不止是汤,而是加上油料处理过的猪内脏,比如猪肚、粉肠等等煮出来的汤,然后视客人的口味而定选择加香菜或者其他青菜,一碗喝下来,又香又营养,又暖又舒服。
“是呀,你在别地儿还吃不到呢·这也算花城的特色吃食·”于佑也满足地说··“于佑,说不定我还就真舍不得离开花城了呢。”
卡顿认真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花城多好”于佑话里都带着自豪的语气,“嗨,不过,其他地方也有其他地方的好儿。”
“说实话,”这个时候两人已经快走到了要告别的路口,“江苏是也很好,可是我还是想着花城,想着回来·”卡顿还想说也挺想你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停顿下来。
“没有乐不思蜀,挺有良心·”于佑开玩笑道,然后两人就挥了挥手彼此告别·已经十一点多了,幸好周一不用上班,于佑庆幸,卡顿舟车劳顿,也该回去早些休息了。
当晚于佑却睡得不怎么好·他迷迷糊糊中,好像又回到了在外面的时候·也是工作了一天,很累,辗转回到住所,已经快一点了,打开记忆中的那扇门,简陋的居室里漆黑一片,满是呛人的烟味,只能看到一个人在电脑微弱的屏幕前敲敲打打——那人好像是听到了身后的声响,却连头都没回,“回来啦我饿了,给我打份宵夜。”
·于佑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无比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一动不动,这个时候一个青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答应了一声,拖着疲惫的身躯下了楼。
外面下雨了,很大的雨,密集的雨点冲击着老旧的窗户,电脑前的人岿然不动,只有倚在烟灰缸上的烟头,小小的火光明明灭灭··过了不久,那个青年回来了,又是刻意地毫无声息地出现,轻轻把打包回来的东西盛在碗里给电脑前的人端过去,那人依旧没有看青年一眼,只是随意地接过东西来吃。
青年也就默默地站在一边看他·也许是青年也累了,正要走,却被那人拉住,“累吗”·青年还没来得及摇头,就被对方拉下来吻住。
“你最近很辛苦又瘦了·”楼景摸摸青年的脸,没等他说话又碰了碰他的嘴唇·青年这次倔强地摇头,眼泪却不停地掉。
于佑站在不远处看得清清楚楚·他别过头,这个梦还是快些醒来吧··时隔两年,他还是会梦到楼景·于佑郁闷地睁开眼·倒不是还有什么舍不得,于佑从来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只是,于佑翻了个身,拿被子罩住自己,人总是会忍不住犯贱·昨晚看到卡顿在路灯下等自己的时候,他确实一瞬间想到了楼景仅有的几次,或者可能说是楼景的心血来潮也说不定,楼景在于佑累得半死下班回来的路上等他,然后两个人去附近的小摊档吃宵夜。
那个时候,那个地方的路灯也是暖黄色的,也洒在楼景的身上··都市情缘美食天作之和·是不是对于人这种奇怪的生物而言,如果一直以来都有人掏心窝子地对你好,那么这些好终归会变成理所当然的东西,然后被毫不犹豫地丢弃;反而是楼景这种极其偶然的示好,居然让于佑就算已经决定跟过去一刀两断,跟他这个人再无瓜葛,依旧还顽固的被于佑的记忆所留存。
“犯贱呐”于佑吼了声,从床上坐起来··那个梦终归对于佑的影响有限·等他跑完步回到住处准备随便做点吃的时候,已经完全忘了有这回事了。
松涛就在这个时候来了电话··“于佑,今儿休假吧”松涛这家伙就算隔着话筒,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还是那么足,“吃饭了没”·“……吃过了。”
“吃过了正好,”估计松涛那边也知道于佑说的不是实话,笑了起来,“来哥哥这儿再吃一顿·”·“别了,您那鲍参翅肚的,我一平常人家吃不惯。”
“嘿,你这是真吃不惯还是在侧面地点菜呀”·“真吃不惯·您饶我一回·”于佑这边也笑了··“得了,咱别说这些客气话。
哥哥就约你来哥哥酒吧玩儿了,来不来吧”·“我不惯去那种地方·”·“哪种地方啊”松涛那儿乐了,“于佑你一新时代的好青年说话怎么比居委会的大妈还陈腐再说了,你哥哥我诚实劳动合法经营,你当我这儿是东莞还是东欧啊”·“我没那意思,真的。”
于佑没想到松涛还来劲儿了,语气有点松动··“嘿,哥哥我就想让你看看我这店,”松涛一听有戏,忙接着说,“咱也不在外边玩,就弄个包厢,纯聊天。
我还叫了叶扬·你也叫几个朋友呗·大家聚聚而已·”·于佑本想拒绝,虽说跟松涛关系近了不少,这人其实也真是不错,可毕竟没有太多的交集,真说聚聚聊天,到时候说不定冷场还尴尬,可又架不住松涛的热情,人还把叶扬也拉了过来,于佑也实在不好再说拒绝的话,“成吧。
我一人过去·”·“叫几个朋友一起也行啊,人多了好玩·”松涛这边循循劝诱,“上次那个老外不错·”·于佑一直以为松涛是拿这事开玩笑来着,这回听松涛这么一说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松涛这家伙不会真误会了些什么吧他有些无奈地挂上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牛肉粥·卡顿挠了挠头发,随意整了整衣领,就打开门走了出去·之前于佑的房东太太单方面的邀约在隔了一个多月之后,让她对自己莫名的热情没有熄灭反而更加高涨了。
虽然不太明白房东太太的想法,不过,于佑一脸既不好意思又真诚地邀请自己的时候,卡顿还是感到很愉快的,于是当下就答应了··要去赴宴,送什么却让卡顿为难。
尽管他已经知道,也在于佑的解释之下了解到,像他们这种朋友之间在家里的小聚会,接受了邀请准时到达即可,不必要带上礼物·可是卡顿还是决定在这一点上遵循自己的规矩。
红酒的话,送给房东太太好像不太合适·那么传统的礼物,就只有鲜花了··这也是卡顿提早出门的缘由··基本上居民区聚集的附近,都会有几个小花店。
照看花店的,也多是二十岁左右和花一样娇俏的小姑娘·“花言草语”里的店员便是·她可爱的大眼睛里都是笑意,很是殷勤地为卡顿挑花·卡顿倒是一时间有些迷失在虽然小却摆满了花朵的小店里面,拘束小心地看了一圈,还是差点踩到堆在小巧的桌椅上为婚礼准备的花束。
那些或热烈或素雅的颜色,突然就让卡顿想到上星期跟母亲的通话··除了各自描述一下最近的生活,说的最多的大概是叔叔奥利弗准备结婚的事情吧·卡顿现在都还对这个消息表示疑虑。
他的叔叔,那个花花公子式的人物,居然表示希望迫不及待地踏入曾经满心厌恶的“坟墓”··“结婚,艾尔温,”他的母亲凯特用英国人天生具有的那种有些幸灾乐祸的口气说道,“你无法想象奥利弗告诉我们这件事时的表情——哪怕是半个月前,他自己肯定是第一个大笑出来的家伙。”
“我真好奇那个驯服奥利弗叔叔的人是谁·”·“谁不是呢你爸爸说,西尔维娅听说之后马上就准备在家弄一顿晚宴,估计周末就邀请我们大家过去见证奇迹。”
西尔维娅是卡顿的姑姑··“那么,奥利弗叔叔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大概五月份中旬吧你知道,那时候荷兰挺漂亮的,我们还能顺便过去玩玩。”
“荷兰为什么在荷兰不在法兰克福吗”·“在法兰克福怎么结婚哦,忘了说,你知道,跟奥利弗叔叔结婚的是个男人呀。”
凯特那边笑得轻松,卡顿却无奈地在电话一边摇头,他忘了自己的叔叔奥利弗是个双性恋,但更没想到的是,从来没有期待过会有的“婶婶”会是一个男人。
·卡顿的家族其实是比较传统的·之所以全家人能对叔叔奥利弗的婚事和性取向接受得这么平和,完全是因为这个叔叔还有很多更让传统家族惊世骇俗的举动。
不管怎么说,卡顿想,快半百之年的叔叔奥利弗也算终于安定下来·从心里来说,这个叔叔虽然在家里是不折不扣的“焦点人物”,却一直很讨家里小辈喜欢,卡顿就跟他关系很好,因而更加打从心底里希望他幸福。
估计过不了多久,奥利弗叔叔热情洋溢的婚礼邀请函就会寄过来吧··卡顿笑了笑,结束了回忆,对把花递过给自己的小姑娘点点头,道了声谢,就拿着花往于佑家走。
于佑这天却是一大早就被松涛吵醒,硬被对方拉去钓鱼·自从上次去了松涛的酒吧玩之后,这人在于佑面前,就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于佑虽然在没睡饱的状态下上了松涛的车,在车上睡了大概半个小时,来到一个位于青山绿水间的农家乐,反倒在山里清新的空气中清醒了。
他跳下车,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松涛转眼间也停好车走了过来··“怎么样是不是被我这宁静淡泊的爱好给惊到了”松涛手里还拎着看起来颇为专业的两副钓具。
“还真是,”于佑早习惯了这家伙给自己戴高帽子的模样,也习惯性地逗回去,“我还以为您是整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昼伏夜出呢,没想到居然还一大早到这乡野间来垂钓,真是雅性啊。”
“于佑,你以前语文挺好吧拐着弯儿损人还能带出这么一串儿成语·”·“再好也肯定比不上您这淡泊宁静·”于佑笑着跟松涛走到一个天然形成的湖边。
太阳才刚出来不久,早风略有凉意,吹皱了干净的湖面·两人在这样的天气和环境中,心情都很愉悦··虽说是钓鱼,弄好了饵,把钓钩甩出去,摆好钓具,两人坐下来在这样惬意的山水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反而才成了正经事。
松涛这个人,可能一开始给于佑的印象并不怎么样,富家子弟的做派,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个正形,不过真正接触下来,会发现,这样的人待自己不薄,也待别人友善,至少在相处的过程中,会让人很轻松愉快。
这会儿松涛比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于佑看起来要全神贯注得多·于佑本来想问他怎么没把叶扬叫过来,又想到今儿是周一,也就放假的自己和松涛有这闲情逸致跑来钓鱼。
来的比四周仅有的几个退休老大爷还早··其实,跟松涛熟悉了之后·于佑再迟钝,也禁不住由于某些细节,有些疑惑松涛和叶扬的关系·不过于佑只把自己当成是个局外人,更何况他本身已经不再对感情之类的事情抱有什么想法,当然也就不会主动去询问什么。
只是,于佑懒洋洋地侧过头看着一边笑着耍贫嘴的松涛,希望他能够真的像自己表现的那么快乐吧·很多事情,本来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在农家乐钓了一上午的鱼,到了中午做饭的时候当然就要靠于佑来处理一上午垂钓的收获了。
新鲜的鱼肉,最适合清蒸·于佑只加了葱和姜,调了点酱料,松涛就吃得连呼美味·于佑当了这么多年厨师,却依旧对别人的夸奖没有抵抗力··又在农家乐逗留了半天,于佑想着还要回去帮金阿姨准备晚餐招待卡顿,就顺便邀了松涛一起过去,松涛当然乐颠颠地答应了下来,还给金阿姨带了两条新鲜的大活鱼。
路上松涛又一脸八卦地提起卡顿的事情,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于佑根本不给他调侃的机会,反而直白地告诉他,人家是直是弯都只是朋友·那副看破红尘俗世的模样,让松涛觉得于佑哪是什么小厨师呀,简直就是个小道长,不禁脱口而出,“于道长,他日得道,先来度我。”
金阿姨看于佑还带了个朋友来吃饭,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不过却对那两条大活鱼有些犯愁·今天本来是想做个从潮汕朋友那里学来的正宗牛肉粥,再配上几道开胃菜和小点心的,这两条鱼不好处理不说,好像也不怎么适合加菜。
还好松涛很有眼色,又眼尖,看到金阿姨空置在阳台上的大瓷盆,直说先把鱼养在那儿·两条黑亮的鱼本还在死亡线上挣扎,转眼间优哉游哉地游在白底青花的瓷盆里,倒是挺好看。
松涛本来嘴甜,又主动在厨房给于佑和金阿姨打打下手,几个人倒是说说笑笑聊得很开心·直到一声门铃响宣告客人来到,这顿看起来简单却很考验功夫的晚餐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卡顿没想到开门的是个看起来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的人·倒是松涛,一副自己就住在这里的模样,招呼卡顿进屋,还让卡顿差点以为他是金阿姨的孩子·金阿姨见到卡顿送过来的花也很高兴。
她本也是有些雅致生活追求的人,这样的礼物很对她的胃口·那一束矢车菊和康乃馨,便被养在了一个简洁的玻璃瓶里,花下刚好就是靠近阳台养着鱼的大瓷盆··热气腾腾盛着牛肉粥的砂锅摆上了桌,几道菜和点心也摆放好,四人就围着圆餐桌坐下来。
金阿姨和松涛都是喜欢热闹的人·金阿姨自从儿子出去工作之后,好久没有这样在家里热闹地吃一顿晚饭了,而且在一起开开心心吃饭的,还是三个年轻有活力的大小伙子——金阿姨同时也为于佑高兴,这样的好孩子,需要有一样好的朋友常常热闹热闹才是。
好像这个时候的于佑,才给她属于于佑这个年龄应有的感觉·而松涛,更是在饭前去买好了啤酒,说什么也至少要跟于佑好好喝一回·于佑开始不肯,他还联合金阿姨和卡顿来劝,最后于佑面前的杯子也被满上了,大家面前的杯子都被满上,连金阿姨也豪爽地先一口见底。
牛肉粥和啤酒听起来好像不是一个道上的,这四人却也吃喝得十分满足·聊得也很是尽兴·大家听金阿姨说起自己最近负责排练的舞蹈队,也说起自己的老朋友们一起跳探戈和华尔兹,说得开心,松涛和卡顿还站起来分别跟金阿姨跳了一段舞,金阿姨的脸上一晚上都是大大的笑容。
卡顿也被问到到各个国家行走和工作的见闻,松涛间或也插些自己好笑的段子和经历·于佑也被其中的气氛所感染,在金阿姨他们跳舞的时候喝彩,在卡顿和松涛开玩笑的时候也加入几句调侃。
总的来说,这顿晚餐,有愉快有趣的朋友,有看似平淡却鲜香暖胃的牛肉粥,有麦子味浓郁的啤酒,有从头到尾毫不冷场的欢乐和笑声,这些,对作为晚餐主人的金阿姨来说,是最完美的褒奖和骄傲了。
然而完美的晚餐和一夜的欢乐,掩盖不了松涛喝啤酒都会醉的事实·前一秒还礼貌又活泼招人喜欢地跟金阿姨道别,劝金阿姨早些休息,一转身,整个人看于佑的眼神都不对劲,一副走失儿童求抱养的模样,“于佑,别酒驾。”
·于佑被松涛说话间的一个踉跄吓了一跳,就怕他自己绊倒在这昏暗又窄小的楼道里,幸好卡顿眼疾手快,拉了松涛一把·卡顿这才发现刚刚还侃侃而谈的家伙也许真的醉的不轻,全身无力地直挂在自己身上。
于佑看了好笑,得,上回自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松涛扛回家,这次轮到卡顿了·正乐着,又听松涛在小声地叫自己,“于佑,于佑……”于佑便凑过去听,“嗯,在这儿呢。”
“跟,跟叶扬说,让他喝了酒,别开车·”·松涛说完安静下来,整个楼道好像变得没有人在一样寂静无声·于佑想也许卡顿也听到了那句话。
就看到松涛安静下来认真地看着自己,好像在等待自己的回复·那副样子,就像个期望大人承诺些什么的小鬼··都市情缘美食天作之和·“好,”于佑一时间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被松涛触动,“我告诉他。”
最后还是无奈地麻烦卡顿帮自己把松涛扛回家·这种事情还真是有一就有二么每次松涛来于佑家都是醉酒的状态·于佑帮着卡顿把松涛扔到自家的沙发上——这也成为松涛的醉后专座了。
安顿好松涛,于佑正想着要不要给叶扬打个电话通知一声,松涛的手机倒是响了,于佑给拿过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却是叶扬·大概跟对方说了下松涛的情况,叶扬好像想要过来看看却又还是碍于礼貌地表示来打扰不便。
于佑想到松涛,接着还是告诉他,“这家伙刚还非让我告诉你,喝了酒别开车·”·挂了电话,也把毯子给松涛盖上·于佑看到卡顿,这才不好意思起来,这哥们儿一人把松涛扛过来不说,这会儿沙发都被松涛给占了,他还挺惬意地坐在沙发后面的地板上喝茶,“坐这吧,卡顿,地上凉。”
于佑连忙打开小饭厅的灯,卡顿看了眼睡着的松涛,站起来,离开只开了一盏小壁灯的客厅,走到于佑这边··“松涛今天就住在你这儿吗”·“对的,”于佑拿了个苹果削起来,也不管自己和卡顿好吃好喝之后还能不能吃下去,“他睡得这样熟,也不好叫人把他接回去。”
“也是·”卡顿笑笑,“明明在金阿姨那里还很清醒的模样,一出门就醉了·”·“就是,”于佑把苹果切好,放在盘子里给卡顿递过去,“我现在是知道他酒量这么差怎么还能当酒吧老板了。”
“我就说之前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于佑隐约想起之前松涛搭讪自己的时候,卡顿好像还正好在场,还路见不平来着,“你常去酒吧吗”·“有时候会跟同事一起去。”
卡顿点点头,“你呢”·“几乎不去·”于佑老实回答·就算上次被松涛好说歹说劝过去了,松涛的酒吧也确实不是那种闹哄哄的氛围,可于佑就是说不上喜欢,觉着不自在。
他也在心里笑自己,就像个老头子一样,受不了年轻人应有的那种闹腾··“跟我猜的差不多,”卡顿笑出声来,今晚在餐桌上每个人聊得尽兴,也喝得尽兴,松涛只是醉的最厉害的那个,“你肯定是个好孩子。”
“被你看出来了·”·“哈哈,我们家,其实也算是比较传统的,”也许酒喝多了,面对愿意说话的人,话也会多起来,“不过一到年龄,就不再管束了。
我该给你说说我的叔叔奥利弗,没有一次他不让我们大跌眼镜的……”·“……就是最近,”卡顿难得话多的说了一通他叔叔的光荣事迹,见于佑听的有兴趣,又接着说,“这个风流浪子终于要结婚了,一家人都表示,这个消息比结婚对象是个男的还让人惊讶。”
作者有话要说:·☆、艾草煮蛋·“……男的”于佑也许只是潜意识里反应过来,有些无意地重复道··“老实说,对于奥利弗叔叔,这种程度我们家的成员都能够接受。”
卡顿无奈地笑笑,“当然如果你对此观点不一致……”·“……没有,”于佑抬头看着卡顿,眼睛里认真而严肃,“没什么不一致的。”
对于自己的取向,于佑从来没有觉得是见不得人的,他没有对周围的人表露自己的取向,却并不代表他会费尽心思地去装作一个异性恋,与所有跟自己相关身份有关的东西隔离。
只是生存不容易,而他需要保护自己··“我也觉得你不像是这样顽固的人·”卡顿发现于佑的目光有些奇怪,也只是顺手拿了块苹果吃,没有表现出来。
“事实上我是一个顽固的人,”于佑觉得自己今晚一定也是喝多了,他有一股不吐不快的念头正在顽强地与平素的严谨内敛抗争,他心道不好,可是却抑制不住,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只是希望能够有一个理解的人来倾诉——人毕竟还都是社会性的动物啊,“我喜欢男人。”
“于佑……”卡顿惊讶于于佑的坦白·这是一种信赖,卡顿知道·然而一时间他却为这种突然的坦白和信赖而感到迷惑和找不到理由的惊喜。
“意外吗”于佑却有些不喜欢卡顿的反应,气氛一下子冷清下来··“这不是意外与否的问题,”卡顿觉得于佑好像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回答,“你知道……”卡顿想说,我支持同性恋;卡顿想说,我感谢你的信任;卡顿想说,这对我们的关系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卡顿却没能说出口。
“嗯”有些醉因而特别固执的于佑一挑眉,加上那直盯着卡顿的目光,让见惯了于佑平易随和的卡顿有些吃惊,或者说是惊艳,惊艳于那种一般人看不见的强势,惊艳于于佑这种强势下好像浑身上下都拥有的光芒。
“行了,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两人只是对视了短短几秒,于佑挥挥手,一副准备送客的模样·两个人心里都有些不自在·于佑后悔自己的莽撞。
而卡顿却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对于佑解释些什么··卡顿点头答应,先出了饭厅,于佑跟在他后边送客·路过松涛躺着呼呼大睡的客厅时,卡顿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他一转身,身后的于佑差点撞上他。
·“松涛,”卡顿想起来的是,他见过松涛,“他也是吗”·于佑面无表情地点头··“那么,你们……”·“不是……”于佑是有些不爽,这会儿却有些想笑又有点懊恼,赶忙打断卡顿的胡乱猜测“不是。”
“噢·”卡顿也觉察到了僵局好像被打破,语气也活泼起来,同时内心也变得愉悦,“我走了,于佑,晚安·”·于佑答应着,准备关门,突然卡顿又靠近一步,接着说,“于佑,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也希望你能够信任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不会让你产生困扰·”·“……”于佑听闻只是沉默了会儿,然后说,“好·”这幅模样却跟之前强势的样子截然相反。
卡顿一个人踩着满地月光回家,脚步轻快,可是他的心里却并不轻松·太多复杂的因素让他有些理不清头绪·于佑的信任和坦白是这些混乱最直接的源头。
卡顿直觉于佑跟他一样,是对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特别敏感的类型,于佑怎么想的他不清楚,但是对于他自己,深知跟于佑结识这么久以来,还未真的到多么铁杆的地步,可是就是不由自主地在心里缩近二人的距离,在电话里发现对方心情低落就开始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地“多管闲事”去开解,直到听闻于佑的坦白,感激于他给予的信赖很奇怪,接受于佑的身份并且对他多了一种近似于悲悯的感觉很奇怪,最奇怪的是,他不愿意说,我们还是像原来一样吧——他在这晚开始发现自己原来一开始对于佑的想法就已经跟平时不一样了。
他尝试劝解自己也许只是某种外因的影响下,比如于佑的坦白,让自己本身对于佑一开始就存在的好感受到刺激,可是直到回到租住的房子里,才发现,一路上都在想着自己,和于佑。
于佑平常那种斯文的笑、那种强势的一睇、最后送自己出门的样子……·真是见鬼·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的外国人这晚上有点失眠··松涛这回比上次醒的早。
他先是迷迷糊糊睁开眼,慢慢反应过来的时候,还冲从饭厅走出来的于佑一乐,“嘿,我跟你家沙发真有缘·”·“没有下回了啊·”于佑绝情地把毯子一抽。
天气正在转暖,可早上毕竟还是凉的,这毯子一抽,松涛立马一个哆嗦,“哎,于佑,你就不怕我裸睡啊·还是说,你大清早就想欣赏我健美的胴体”·“拉倒吧。
就你醉成那德行,还能分得清袖口和领口”于佑吐槽之魂大爆发,“健美的胴体,您小学语文倒是学的不错·”·松涛只能无奈地起来洗漱,自从跟于佑熟了之后,就不再是自己单方面调戏于佑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哎,于佑,你不觉得其实我俩真的还挺般配的吗”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松涛回到饭厅,发现于佑已经把早餐热好了放上桌,正坐在一旁等着自己呢——一瞬间,松涛有种被融入老夫老妻氛围的错觉。
于佑却只是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不屑于去理会··“嗨,这什么呀,真香,艾草煮蛋”松涛很狗腿地给自己和于佑各舀了一碗,随手拿起放在盘子里的白面馒头,就开始吃。
“是啊,金阿姨今早煮的,应该是知道你喝醉了呆在这里,说喝点这个养胃·”于佑也喝了口汤·这算是属于花城这边的独特吃法吧·把蛋煎好,放入新鲜的艾草,在锅里煨汤,这样汤里面又有艾草的清香又有煎鸡蛋的鲜香,喝起来美味又暖胃。
“金阿姨的手艺也一流啊”松涛把碗里剩下的汤一口气喝完,恋恋不舍看着空了的锅那幅样子,哪像个吃惯山珍海味的阔少,反而像旧社会坏地主家饿急了的长工。
“饱了·”最后一个白面馒头落肚,松涛瘫坐在椅子上一脸满足·于佑鄙视地望着他这幅模样,把手上正收拾的碗筷放下,就说,“吃饱喝足了就干活吧。
把这些锅碗瓢盆洗干净·这锅还得还给金阿姨呢,你洗干净点儿·”·“于佑,有你这么招呼客人的嘛睡沙发就算了,还得给你洗碗”·“你这顶多就算个不速之客。”
于佑无动于衷,一副“你洗也得洗,不洗也得洗,自己看着办”的强横架势··“得得得得,哥哥我今天洗还不行吗”松涛站起来告饶,无精打采地收拾着碗筷,嘴里还絮絮叨叨,“佑啊,你看我都给你洗碗伏低做小了,咱俩的感情什么时候才能超越友情的范围呀……”·于佑选择无视,他早就习惯了。
松涛终于把锅碗收拾进了厨房,于佑正想泡壶茶等他洗好碗之后出来喝——反正时间还早么,就听厨房里的松涛一身惨叫,只好跑过去看看这少爷是怎么了··进了厨房,见松涛整个人正呆立在洗碗槽前,那背影在晨光的照射下有些苍凉,“怎么了,大少爷,吓我一跳。”
松涛闻言,缓慢的转身,待于佑看清他正面时,忍不住大笑起来·松涛的胸前到裤子全湿了,总是这个脱离劳动人民的大少爷放水洗碗的时候把水开到了最大,落在锅碗上的水全溅到自己身上。
细看不止是水呢,还油花花的··“于佑……”松涛可怜巴巴地看着大笑的于佑,于佑却摆摆手,勉强止住笑,走过去帮松涛放好水倒好洗洁精。
“你洗吧,我给你冲干净·”于佑拍拍松涛让他站过去点·一时间他想到自己刚出去找事情做糊口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不会,各种添乱各种被嫌弃,后来还不是越干越顺手了社会才真是一个大学堂,能让人最快速的成长,不仅是在实用技能方面,更是在人的心态方面。
“于佑,你这有衣服给我换不”松涛被这么一折腾,于佑也来帮他洗碗了,便老老实实刷起碗来··“有·这屋里也算暖和,你先这么待着吧,洗完再给你换。”
于佑想的是就松涛这手脚,才洗这么点锅碗,原来还算干的袖口都湿了,要是就地给他换一身,才叫多余呢··“哎,”这么说着松涛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昨天辛苦你们把我扛上来了。”
“这回扛你的是卡顿·”于佑说到这儿又想到昨晚的事情,又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脸色有些变化·刚刚还低眉顺眼的松涛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连忙以不输给狗仔队的热情跟进,“嘿,看你这小表情,昨晚好像发生了些什么激动人心的事情呀。”
·都市情缘美食天作之和·于佑对松涛敏感的神经还真有些甘拜下风,回击归回击,还是告诉了松涛自己昨晚告诉卡顿了些什么··“你说卡顿那小子以为咱俩是一对呐,”松涛乐得不行,“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连外国友人都觉得咱俩登对。”
“你真是逮着机会就往自己脸上贴金呀·”·“我这是逮着机会就对你表真心,于佑同志,我是真心地想跟你结成革命伴侣·”·“革命不是请客吃饭,赶紧把你那碗刷完。”
两个人洗完碗,松涛也把衣服给换了,这个时候茶也泡好了,两人就坐下来喝茶聊天··“说实话,”松涛穿着于佑的T恤靠在昨晚睡过的沙发上喝着茶,“跟直男说明身份,遗患无穷。”
“你好像挺有经验”于佑偶尔也八卦了一把··“嘿,哥哥我是风浪里翻滚过来的,什么没遇到过”·于佑揶揄地看着他刚换上的T恤,松涛只好尴尬地干咳一声。
“继续呀,愿闻其详·”于佑假装给松涛倒茶,松涛接过,心里暗叹这小子忒狠,又安慰自己,算了,今儿就给这后辈痛陈一遍革命家史,“这一么,自然是……”松涛好容易正要说,手机却响了,好像专门给他救急解围似的,“稍等……叶扬嗯,起了。
还在于佑这儿呢·没事儿,昨儿是高兴·嗯,对·你不用过来了,待会儿我自己开车回去……”·于佑在一边喝着茶,假装对他们的对话毫不在意,却也发现松涛跟叶扬说话的态度不太一样了,居然让他觉着松涛有些敷衍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小米粥·松涛讲完电话,盯着眼前的茶杯看了会儿,才想起这会儿正在于佑家里,于是朝于佑露出了一个像平时一样吊儿郎当的笑容,“你也快上班了,我就不这儿磨蹭啦。”
说着站起,把茶一口饮尽··于佑没料想他这么急着就要走,只好起身送他·松涛走到门口,又回头,“这次真是谢谢了,哥们儿·上次是个意外。
这次是真因为高兴·”·于佑点点头·松涛又接着说,“有些事儿,别介意太多,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挺好·”·于佑一时听的有些莫名,松涛又嬉皮笑脸地说,“比如给我一次机会啊,咱俩谁跟谁呀都与子同袍了。”
拉拉自己身上的T恤··换来的是于佑面无表情关上的防盗门·松涛无奈地笑笑,轻快地下了楼·坐进停在于佑家楼下的车里,本来想去河堤附近的洗车店看看,却又神使鬼差地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一进门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看到放在鞋柜边的皮鞋倒是了然,只好叫人,“叶扬,你这家伙在我家待了多久”·等了会儿,松涛开始蹲下来换鞋。
正低头解着鞋带,不经意间看到一双脚站在客厅门边,抬头,正是叶扬,看起来脸色有些疲惫,“昨晚过来的,没想到你彻夜不归·”·“嗯,”松涛换好了鞋站起来,“你昨儿不是有应酬吗看这黑眼眶,没休息好”·“没事儿,”叶扬笑笑,“昨晚来这打电话给你的时候知道你又喝醉了。”
“于佑说的”松涛挠头··“嗯·”叶扬看着眼前的松涛,穿着于佑的T恤,让他想起了松涛大学时候的模样,整天T恤牛仔裤耐克鞋,头发理得很短却因为是卷发反而显得有些孩子气,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模样总是让人感觉他无忧无虑。
也许是叶扬突然而来的目光让松涛有些不自在,他连忙从叶扬身前走过,叶扬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仍是选择开口,“你还让我别酒驾·”·松涛停住脚步,他回头看着叶扬,却发现对方不再是之前被隐瞒的模样,那么他又何必这样特意地告诉自己他知道了呢松涛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了解叶扬势在必得的性格和做派,却没想到有一天会值得叶扬把他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吃过早饭了吗”叶扬无声地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我煮了小米粥,养胃。”
“吃过了·”松涛回答道,看到叶扬的模样又有些不忍,心里对这家伙觉得好气,却又有些无奈,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又何必再提呢有些事情,又何必再说呢,“你先吃吧,我中午再喝。”
看叶扬进了厨房,一时没忍住,又跟了进去,看他在那里舀粥,“……你知道了”·叶扬没想到松涛会跟过来,正在舀粥的手顿了顿,把砂锅盖上,“嗯。
偶然听说的·我之前一直不知道……”叶扬想说,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你喜欢的居然是那个黄战荣,那个阴沉冷淡的家伙,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从此不再允许任何人代替他在你心里的位置喜欢到闭口不谈,就连我也不知道这件事,还像傻子一样嘲笑你酒醉以后成为良民,却不知道就因为他那样去了,因此在你心中更加无人可以替代而这些我居然全部都不知道·“叶扬,”松涛看着叶扬平静地站在那里,却出于本能地知道他并不像看起来这么自如,“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松涛自嘲地笑笑,“我的确喜欢过他,不过也是很久之前的事。
对于他的死,”松涛叹口气,“也觉得很可惜,伤心,不愿意再因为相同的原因失掉一个朋友……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痴情的人·”松涛说的是真的。
他的确喜欢过黄战荣,喜欢了六年,不求回报不求结果的喜欢,现在想来他自己都要敬佩自己的纯情和伟大·只是一个男同性恋对直男的幻想,总是会有醒来的一天——松涛不喜欢说自己薄情,但总归不是深情甚至痴情的人。
有些事情可遇而不可求,或许也是因为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他,或者喜欢过任何一人——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终归还是自己··“你可以不是痴情的人,”叶扬把手上的粥放在一边,走向松涛,“可我发现我是。”
松涛有些惊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叶扬,“别闹,我可不招惹直男·”·“黄战荣不是吗”·“那是以前,年少无知。”
“你在担心什么”叶扬步步紧逼,他比松涛高一些,因此看向松涛的目光带着点俯视的意味,给人压迫感··“担心什么”松涛对自己此刻所处的境况十分不满,不禁大起了嗓门,“叶扬,我当你是哥们儿,之前才告诉你我的取向,你别让我后悔这件事。”
松涛顿了顿,觉得自己嗓门有些大,情绪有些激动,“你说你一直男,这又是何苦”·“松涛,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是何苦”叶扬表情冰冷。
“你知道为什么我爱跟于佑混一起”松涛仰头看着对方冰冷的眼睛,“这家伙跟我差不多,只不过他更可以,直接看破红尘成了于道长。
我呢,舍不得也受不起那些诱惑,碰到顺眼的,在一起处个把星期,然后各奔东西,对谁都没有拖欠,谁也没有负担,多好”·“叶扬,你是我最铁的哥们儿,”松涛缓慢地说,“这条路不好走,况且你本来也不是……总之以后别再提了。”
“我不介意你只给我个把星期的时间·”叶扬把谈判桌上的功夫拿了出来··“……”松涛不气反笑,“这之后呢”·“再给我个把星期。”
“你别给我装傻充愣·”·“那我就直说了吧,松涛,我也许以前想当你最好的哥们儿,但是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装傻充愣的不是我,松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谁把谁的退路斩断··“滚吧·”松涛那天最后说··那天中午叶扬滚了以后,松涛还是坐下来把他煮的小米粥喝光了。
叶扬深知他的口味,受不了清粥的寡淡,又不喜甜腻,于是放了几枚红枣,喝起来似有若无的清甜和小米粥的本身浓稠,松涛不会拒绝·就像对于感情或者欲望,他深知无望,却无法置身事外。
这些松涛都知道·叶扬也清楚得很··那天晚上于佑把金阿姨的锅给她洗好送了回去,又被拉住留下喝了汤,陪金阿姨闲话了几句家常··“真的,昨晚阿姨开心得很。
你们都是好孩子·陪我这老太太闹·”金阿姨笑盈盈地说··“您还自称老太太,”于佑也跟着笑,“谁信呐,看起来这么年轻,说是我姐姐都没跑儿。”
“你这孩子”金阿姨嘴上虽埋怨,手上却又给于佑加了汤··“金阿姨,他们还嚷着要来蹭饭呢,您到时候别理他们。”
于佑说的是实话,做一桌子菜多费功夫啊,金阿姨又是不肯敷衍的人·上次的粥虽然看起来简单,期间步骤却多得很,不好弄··“一顿饭而已。
介意什么你们在,金阿姨我多开心”金阿姨看了看于佑,又说,“不怕跟你说,于佑,金阿姨的儿子在外面工作,那些老朋友呢,虽说常常聚聚,自己也还有些事做,可真的是不比以前了。
人老了,就会怕孤独的·”·于佑想半真半假开玩笑地说,那您就找一个呗,可是却又觉着金阿姨这句话含蓄地意有所指·不只是人老了,就会怕孤独吧。
所以于佑只是点点头,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金阿姨看他如此,也就没有多说,两个人又说了些别的话,于佑就帮金阿姨洗完锅碗回去了··于佑知道金阿姨的好意。
但是他却不能接受·他也没办法把原因直说·想想自己好像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思·可自己确实也不愿意去奢望什么东西了。
况且,于佑觉得现在也很好·他曾经看到过一句话,享受孤独的,不是圣人就是野兽·于佑不敢自诩圣人,那么就当自己兽性未脱吧·于佑这么想着居然还自嘲地笑笑。
很多事情,不就是这么慢慢地就习惯了吗··只是于佑没有想到,很多事情,不是自己不去碰触,就能够避免的·如同很多事情,不是自己努力去争取,就能够实现的。
如果于佑听完松涛关于亲身经历的关于“不要向直男出柜”的讲演,除了嘲笑松涛“天道好轮回,你也有今天”之外,或者开一百个脑洞都想象不出自己会经历松涛原本打算跟他说明最糟糕的两个后果之一。
松涛总结的最糟糕的两个后果是两个极端·很不幸他都经历过·第一个对象是他抱有过幻想的黄战荣,换来对方明显刻意的疏离;第二个对象是他以为可以当一辈子好哥们儿的叶扬,结果换来对方莫名其妙纠缠不清的爱意。
因此松涛总结,向直男出轨,不管你是什么目的,遗患无穷··于佑无缘听闻,却有这个运气去见识··艾尔温.卡顿,那天晚上在异国他乡稍微失眠之后,一觉睡醒,自认为找到了解决方法。
第二天待到下午一个越洋电话告诉时差八小时外迷迷糊糊的叔叔自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却换来自家叔叔的调侃:艾尔温,我知道你很崇拜我,可是这种事情没有必要也像我一样啊,我记得你是喜欢女人的吧·待卡顿把大致的过程说过,奥利弗在那边又大笑着说,你到底是喜欢这个人呢,还是喜欢吃他做的菜呀·卡顿有些不爽,他的这个叔叔俨然就把他当成了打感情牌去蹭饭的吃货,于是便反击,大意是您这么神通广大又为了什么被我的准婶婶降获果然还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作者有话要说:·☆、涮牛肉·“够晚的啊,你·”于佑把涮牛肉端上桌,对刚过来吃饭的松涛说。
此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整个小饭馆除了还有一桌老爷们儿在边喝酒边聊天,就剩松涛这么一桌··都市情缘美食天作之和·“嗨,别提了,”松涛夹一筷子牛肉,没吃却先聊上了,“今天下午有个孙子到我们那儿洗车,愣说我们店里的伙计把他车刮了。
什么玩意儿,不就是辆破凯迪拉克么我们那洗车的设备,怎么着也刮不成那样啊,这孙子就这么耗了一下午·”松涛说得火起,喝了口酒接着骂,“越后边越发现不对劲,这孙子就存心他妈来找茬的,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哪天被小爷的唾沫溅着了,这么念念不忘”·于佑无奈地看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还不忘义愤填膺骂上几句的松涛,就这性格,真有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人给得罪了,自己还忘的一干二净。
“祸从口出”这句话,估计松涛要是不因此结结实实受几份罪,永远都不会理解吧·“得了,你这事儿不是解决了吗”·“这次是把人给弄走了,”松涛把啤酒放一边,从刚刚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样变得沉静起来,“可我看这事儿还没完。”
看看于佑欲言又止,又笑着说,“你别担心,爷我是谁呀”说的于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合着自己在这白担心还让对方找乐子呐·于佑站起来直接回厨房打扫去了。
等于佑准备回家,却看见松涛还杵在那儿等着呢·“怎么了你又喝醉想念我家沙发了”·“有点·”松涛笑笑,“要不咱秉烛夜谈一番”·“松涛,”于佑无语,然后又认真道,“你有什么事想说吗”·“有啊,不是说秉烛夜谈么”松涛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嘿,开玩笑呐,有东西托你拿给金阿姨。”
说着走到后备箱,拿出一些干货,“我自己不开伙,这些东西虽然不精贵,但还挺好吃,还美容,送给金阿姨正好·”·“你这是做好了长期蹭饭的准备了吧”于佑说是这么说,最后也跟松涛说了声,“谢谢啦。”
他看得出这些都是好东西·松涛是个大方的人··松涛笑笑上车,心里却有些懊恼,本来想跟于道长好好学学怎么清心寡欲,不能远离这花花红尘至少可以离叶扬远点,却发现自己不是这么块料。
他确实是不知道自己贪恋些什么,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叶扬那天的话,他但凡有一丝的想法浅尝即止,叶扬也不会善罢甘休··正准备把广播开了听听音乐,手机却响了起来,松涛瞄一眼,是酒吧打来的,只好暗骂一声,把车停路边接了电话,“喂”·“老大,”手机那头是自己酒吧的经理,“您在哪儿呢”·“刚吃完饭正要过去。”
“有人来闹场子了·”说的语气却比内容平静得多··“还真没完没了了”松涛那边敲了下方向盘。
“……老大您招惹谁了又”跟松涛有一段时间还是个人精的经理无奈地问··“神仙小鬼这么多,我哪知道”松涛忪忪地说,“现在怎么样”·“暂时没事,”经理顿了顿,“对方也不想闹大的样子,不过,正主在这儿赖着等您呢。”
“你让那孙子等着·”松涛没等对方说完,把手机一挂,一脚油门··于佑这边把那些干货送到了金阿姨家,却没想到十点多了金阿姨还没回来。
于佑回家洗了个澡,又走下楼去,摁门铃还是没人答应·于佑有些担心,这都快十一点了——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于佑就给金阿姨打了个电话··这一打才知道,金阿姨这么晚去了医院。
晚上他们一帮老朋友聚会回来,正路上走的好好的,却遇上两个喝醉了酒骑着助力车的小混混,差点被他们撞上就算了,这两个混混嘴里还不干不净,老朋友里几个当过兵的当时就呼喝斥责了一声。
这下可好,两边几个人,老的少的,都仗着酒意和怒气,当街斗殴起来·金阿姨先是报警,然后又和几个老朋友上去拉架,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年轻人实在太弱鸡,居然被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老太太打跑。
几个老朋友也或多或少受了点擦伤撞伤,打架时豪气热血一时上涌,但毕竟年纪有了,担心伤到筋骨,便去了趟医院··于佑在一边听一边想象那场景,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担心。
他嘱咐金阿姨好好检查检查,就跑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往那医院赶·小城也就这么大,十分钟不到于佑就到了医院门口·麻烦司机等待,于佑又跑进了医院。
随后就找到了金阿姨待的科室·刚好他们一帮老朋友都检查好了上好药准备回家·于佑便扶着金阿姨——她倒是没大碍,只是腿上碰了一下,青了一片,走起路来有些疼。
于佑看看这些跟小混混在大街上打架的人,年纪都不小了,检查了都没事,最严重的也就是软组织挫伤,这下倒是说起那过程中的种种细节,打跑了两个小混混,哈哈,真的是虎老余威在,老而弥坚,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于佑听了想笑,却也放下心来。
待金阿姨跟他们一一告别,就扶金阿姨上了出租车··“您这是拍三十年后的古惑仔呢”于佑笑着看金阿姨有些兴奋的脸·人好像不管活了多久,遇到了和日常生活的平淡就算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小插曲,尤其是这种,带着点紧张惊险却又以胜利告终的过程,最让人喜不自胜。
一切大概都是因为生活的平淡吧··“瞎说,”金阿姨笑嗔道,“谁是古惑仔,那些被打跑的小混混才是·”·“是是是,您都是为民除恶,”于佑无奈地点头称是,“可也要照顾点自己的身子骨儿啊。
想想真够后怕的·”·“嘿,于佑,”金阿姨故意笑说,“这是你是老太太还是我是老太太呐”·“我是我是,哪有您这么年轻靓丽的老太太”·连出租车司机听了都笑,“大姐,说实话您真年轻,看不出来儿子都这么大了。”
于佑和金阿姨听闻都有一些惊讶,于佑是不好意思,金阿姨笑嘻嘻地回道:“真是儿子就好啦·”·出租车驶过夜晚热闹的河堤,这里一片到了晚上都是热闹的酒吧街。
松涛看了看眼前的人,真不认得自己在那儿见过他·如果这才是正主儿,那下午那个凯迪拉克毫无疑问只是个托儿··然而对方虽然长得毫无特色,但是一张嘴,臭的却足以让松涛记住他。
“你就是这儿的老板”对方大爷似的叉腿坐在沙发上,斜眼看着松涛,“听说你们这儿漂亮姑娘、小伙儿不少,也不过如此嘛,你这老板倒长得不错。”
松涛压住火气,“我们这儿够不着您的档次,真不好意思·”·对方倒是想不到松涛这么能忍,继续调拨着,“也不尽然·我不就觉得你这老板不错么松涛,我听说你是个同性恋,也爱玩,那刚好啊,我俩玩玩怎么样”又火上浇油道,“你看,为了你,我都不怕得病。”
“您不怕得病,我怕·”松涛不怒反笑,眼睛里却是掩盖不住的怒火,狠狠盯着对方·他不知道对方的来头和目的,现在也不想管不想顾,一心只想让这人在眼前消失,“您这坐多一会儿,等会儿兑八四消毒液都要多几罐。”
“得啦,”对方好像没了逗弄松涛的兴趣,“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是受人所托,给你提个醒儿,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不然操心的事儿还在后边。”
话说到这里,松涛有些明白了,他无所谓地笑了笑,“还真是胡萝卜掉茅坑里真当自己是个角儿·”·那人也不恼,站起来就准备走,“我言尽于此。
松涛,老实说,要不是碍于私人情谊,我还真想跟你交个朋友,你说呢”·松涛不说话站在一边,那人自觉没趣也就离开了·没过一会儿,松涛突然一脚踹在面前的茶几上,踹的相当狠,把跟过来的经理和几个保安、服务员都吓了一跳,还没等他们回神,又见松涛抓起一个烟灰缸要砸,胆小的服务员都闭上眼睛捂住了耳朵,等半天没听见动静,疑惑地睁开眼睛,却看到松涛已经把烟灰缸放下,走了过来。
每个人都有些疑惑地看着松涛,连经理也不例外,松涛只是走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找几个人把这收拾收拾,都回去工作吧,大家辛苦了·”·老板这么平静,大家都有点不可思议。
搁松涛这儿,他是真不忿得很,就像那个烟灰缸,撂平时他早砸了,脾气暴点说不定还能砸那人的脑壳上,但他得忍·大少爷松涛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心疼起自己的东西来。
这是自己店里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东西,现在自己独立成功了,一切自己的财产都要好好珍惜,哪怕是个烟灰缸呢为了那种货色,还真他妈不值当·松涛宁愿把真金白银砸水里听声音玩儿,也不愿意为了那些角色浪费一个子儿。
真是奇怪,经理挠挠头,可能大少爷出生,末了开始靠自己吃饭的人,都这么别扭吧··金阿姨腿伤了,虽然不重,可于佑还老担心·给松涛一说,松涛还又颠颠跑过来一趟,陪金阿姨聊了一下午的天,对他们勇斗混混的义举表示衷心的赞赏,又夸又哄又笑了一下午,金阿姨恨不得认他当儿子。
于佑都对松涛表示佩服·松涛却淡淡地说,自己母亲去世的早··松涛又去小饭馆吃了顿晚饭·正等着菜上来,就看到卡顿走了过来,“人太多了,能拼个桌吗”·“坐吧,再让加几个菜。”
松涛一边请卡顿坐下,一边朝路过的老板娘示意··因为上次跟卡顿在金阿姨那儿吃了一顿饭,再者卡顿还把喝醉的松涛扛到于佑家,两个人也算熟悉起来,先是说了金阿姨的伤情,卡顿还早一步抽空去看了她。
接着松涛想到了于佑告诉自己向卡顿坦白性向的事,便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情不怀好意起来,“卡顿,你觉得于佑这小子怎么样”·“很好,”卡顿一愣,马上接着微笑回答,“我很喜欢他。”
记得于佑当时是否认自己跟松涛是一对的吧还是松涛对于佑依然纠缠不清呢·看热闹的松涛殊不知自己已经被卡顿列入了“情敌”的行列。
不过很让他惊讶的是,无心插柳的一句调侃,反倒好像听到了一丝弦外之音他又暗暗观察卡顿的表情,觉得事情的真相好像离他的猜测并不遥远,“哪种喜欢”松涛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问,又加上一句,“我也很喜欢于佑呐。”
                   ·作者有话要说:·☆、卤鹅肝·卡顿笑笑,也不说话,只看着松涛,跟松涛碰了碰灌满啤酒的酒杯。
松涛却有些不自在,这老外给自己的感觉突然不对了:整个人突然多了城府的样子,让松涛觉得自己好像被他看得透透的··这时于佑端着菜盘匆匆走出来,回厨房的时候往这边看了眼并且笑笑示意,卡顿也笑得眼睛弯弯的挥手。
松涛隐约觉得于道长的劫数来了··但这个时候的松涛心里有些不服气了,虽说他对于佑早没了那方面的想法,却也不相信这洋鬼子能有所作为·说到底他还是有些小孩子脾性,他希望于道长的感情世界也起点小波澜,一方面是因为于佑现在是他的朋友、哥们儿,他不瞎,看得出于佑这么清心寡欲的缘由,希望于佑多少能够走出来;一方面他是真的好奇,是不是有的人真的与没有感情自制力的自己不同,能旁观身外的繁华喧嚣而内心不为所动、平静如水。
可松涛发现卡顿貌似志在必得之后,又觉得这厮未免太自负,毕竟自己都在于道长这里折戟沉沙了不是·卡顿喝完杯子里的啤酒又分别给松涛和自己满上,才说,“我知道你是于佑很好的朋友,并且……”一番话下来松涛都给这种地道的英国式绵里藏针的模式给绕晕了,卡顿的原话说的很客气很动听,只是松涛只记得开头的这几句,但隐藏在这些彬彬有礼后面实际意思他是领悟到了:我喜欢于佑,准备追他,如果你是情敌,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没戏了啊··松涛首先是被卡顿绕的不行,而后是被卡顿认为自己没戏而忿然,他本身是个直肠子,就回敬道:“你就少操心我有戏没戏啦。
你能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还难说呢·于道长宁静淡泊,别以为你是外来的和尚就好念经·”·都市情缘美食天作之和·“于道长”卡顿有些疑惑,“是说于佑吗”·“不然呢”松涛喝口酒,有些阴险地吊着一边嘴角笑道,“于佑就是于道长,就快得道啦,”顿了顿,又若有所思地小声喃喃,“反正我是没有被点化的机缘了。”
卡顿在一边也好像理解了什么,说,“于佑不能当于道长,这样不好·”·“可不是嘛”松涛点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又走了一杯,松涛把两人面前的酒满上,又继续时而轻松时而有些火药味儿的聊起来··等于佑忙过了这天晚上的饭点,走出厨房一看松涛和卡顿还在那儿侃大山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松涛,你今儿又想睡我家沙发”于佑边说边瞄了瞄饭桌上的几个啤酒瓶。
“哎呦,合着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挫呐”松涛懒洋洋地说,想到卡顿,又添了句,“还是你在变相邀请哥哥我去你那儿过夜”果不其然卡顿笑着往自己这边扫了一眼,眼中有些鄙夷和杀气。
“得了吧,趁你现在自个儿还能走路妥妥拦辆出租车回去·”于佑倒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依旧跟松涛抬杠··“得,我那酒吧还有事儿,先走一步,”松涛不在意似的站起来,“有空你们俩来玩儿呗,周日、周一怎么样”·“可以。”
于佑还在犹豫,卡顿倒是先答应了·他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于佑也只好表示有空就过去··松涛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卡顿一眼,才摆摆手离开。
现在整个酒吧彻底归他管了,虽然还有叶扬的份子在里边,但他不费心不行·松少爷活了这么大年纪,终于也要开始真正自食其力,奋发向上啦··卡顿和于佑送走松涛,却不急着离开,说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待会儿跟于佑顺路走回去。
于佑点点头也没拒绝··虽然说于佑跟卡顿表面了自己的身份,就是在说的时候,趁着有些醉意,其实于佑心里还是矛盾的,可一旦说开了,清醒过来,于佑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后悔和尴尬的。
你知道我是怎么样子的人,接不接受也好,是你的事,有些事情,是不会也不应该因为别人而改变的··于佑当初也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想明白这事儿·刚住到伯父家的时候,于佑好长一段时间还沉浸在失去双亲的悲痛之中,也因为环境的改变而不断地努力去适应。
好不容易开始融入新的生活,又正是敏感的青春期,于佑隐约发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当时是堂哥带他一起上学,他发现自己总会不由自主地去注意堂哥的同学,那个穿着白色校服衬衫深蓝色西裤的少年,总是朝自己和善地笑,堂哥开自己玩笑的时候他也会帮着回击,也不嫌弃自己年纪小,去踢球的时候总不介意带上自己。
于佑发现自己总是因为这个人的一言一行而开心,却又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直到有一次踢球的时候,看到堂哥休息时朝不远处的女同学一笑,那女生马上红了脸才恍然大悟,继而惊惧万分。
于佑的大伯一家都是传统的人,于佑那个时候当然对这方面一无所知·他甚至以为这是自己所患的某种疾病·直到有一次他看了某本小说,王小波的《似水柔情》,才突然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才知道,原来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还有专门的人在研究他们的生存现状。
虽然那个故事十分压抑苦闷,但于佑开始搜索更多这方面的信息,先是王小波的一些杂文,他慢慢确立了一种自己也不知道对还是错的想法:这不是一种病·之后,他应用了网络,大量的信息良莠不齐地朝他涌来,尽管他从心里确信了自己其实和异性恋没有区别,但他还是畏惧的。
开始和楼景在一起,也依旧是·如果不是因为那种畏惧,他也不会从大伯家里仓皇离开·他开始开始摆脱心结的时候,则是他开始养活自己、甚至养活楼景,拥有了一技之长,在社会上站稳了脚步的时候,这个时候的于佑还是会留意相关的方面的信息,却与之前将那些想法当做救命稻草完全不同了。
他看更多的书,他经历了更多的世事,他明白了关于人更多的道理,于是他终于丢掉了当初那份幼稚的怯懦··对于于佑的过去,卡顿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他愿意去了解,却不心急。
就如同他巧妙地发现,如果自己想要得到于佑感情上相同的回馈,也要慢慢来一样·他突然想到松涛刚刚在吃饭的时候,忽然一改嬉笑辛辣的表情,很是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们洋鬼子这一套,有好感就大喊什么喜欢,其实,你们的“like”和我们的喜欢,差得远了。
你本身又是一直男·不是我看衰你·但凡于佑还有点理智,人都会对你敬而远之·我不是说你的感情不真挚·可于佑本不是爱玩的人··卡顿其实也还闹不清楚自己对于于佑的感情究竟深到什么程度,以至于他看向于佑的眼神,都充满着温柔的愉悦和平静的疑惑。
他承认松涛的话不错,可他个人对于于佑的看法却让他勇于以不显山露水的方式开始行动·他相信于佑也终于可以在感情这一块显得开朗阳光起来·为此他抱着对于佑最好的期望在努力。
“快入夏了啊·”于佑从店里出来,看着街道两旁在路灯的照耀下重新变得茂密的一排排树木,晚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很凉快让人很舒服·已经到了五月了。
“在我们西方,有个说法——‘五月是个结婚’’,”卡顿自然地接过话头,“似乎是觉得这个时候万物复苏,每个人都‘蠢蠢欲动’。”
“蠢蠢欲动”于佑笑出声来,这算什么形容词··“其实呢,是因为很久以前卫浴设施很简陋,人们一般很少洗澡,一年仅有的那么几次,就在天气渐暖的五月份,所以大多把结婚时间选到这个时候。
西式婚礼还要捧花,也是一个意思,为了把身上的味道掩盖·”·“真是不怎么美好的真相,”于佑笑着评论,“还不如‘蠢蠢欲动’。”
“真相究竟是怎么样谁知道呢”卡顿也笑了,“不管怎么说,万物复苏,阳光明媚的五月份,确实是让人想要坠入爱河的季节。
你看,我那个花花公子的叔叔,不也要正经结婚了吗”·“也是五月份吗”于佑难免想到那天晚上就是卡顿告诉自己的这件事情成为了导火索。
“在五月底·”卡顿摸摸鼻子,“郁金香虽然开过了,但还是荷兰最美的时候·”·“你叔叔很幸运·”于佑认真地说。
“也很幸福·他赚到啦·”卡顿一脸嫌弃,可是看向于佑的眼睛是笑着的,“说实话,我有些羡慕他·”·“你可以,嗯,向他学习。”
于佑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指的是,找个人,找个女朋友,像你说的谈个恋爱·”·“正有此意·”卡顿出乎于佑意料地认真承认,“我这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祝你好运·”于佑莫名觉得跟一个中文熟的可以把成语运用自如的老外聊天也是有点压力的··“谢谢·”卡顿坦然接受,毫不心虚,“只是从动心到爱,两个人都还有一段距离。”
“这样不好吗”于佑停下脚步,该是他们分别的时候了,“慢慢互相了解,细水长流嘛·”·之后两人互相告别。
卡顿心情很好·于佑则仍对卡顿所说的“怦然心动”出乎意料,继而又奇怪地想到,如果卡顿有了女朋友,那么就会减少跟自己这样的单身汉混在一起的时间了吧·于佑对自己这样的联想感到不解,其实自己跟卡顿是怎么就熟了呢·五月来了,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这个时候老板娘和于佑琢磨着可以做些卤水拼盘,因为是凉菜,即点即上又能下酒,在夏天一直很受欢迎·只是要可怜于佑每天早一个小时到店里,在热气腾腾的厨房卤制,弄得满头汗还一身卤汁味儿。
于佑的卤制手艺大半是从老板娘那儿学来的·据说,老板娘的父亲是她老家那个地儿首屈一指的卤水大师,所有的宝贝手艺都传给了自己钟爱的小女儿·老板每每说到此处,总要笑得贼眉鼠眼又得意洋洋,好像自己从威严的老丈人手上摘得这颗掌上明珠是件十分骄傲自豪的事情。
·老板娘这次却没有理会老板的插科打诨,而是很严肃地夹了一块于佑制好的卤鹅肝,放进嘴里··要想弄出最好的卤鹅肝,首先是作为食材的鹅肝要好,必须肥而不腻,其次是卤水的调制,浇浸的时间和对烤制方式的控制,要使得鹅肝入味,咸淡适中,但是又不能破坏鹅肝的口感,要保证制好的鹅肝不能够被筷子夹散,但是却要求有入口即化的绵软效果——这样的卤鹅肝才能够达到被端上餐桌最基本的标准。
至于更高的要求,则是对口味的把握··于佑看着老板娘又夹了一块,才略略松了口气,看了这几天没白被卤水蒸·老板娘也很满意,虽然于佑还没有达到她自己的水平,可是她觉得自己把这门手艺教给于佑算是没有浪费。
得到老板娘的肯定,于佑也挺高兴·他本来就是对自己的工作有要求的人·于是他决定给金阿姨、松涛和卡顿一人送一个卤鹅肝,也让他们尝尝自己的手艺。
男人嘛,无论多少岁都还是很喜欢得到别人承认时的那种成就感吧尽管于佑岁数还不大··于佑正打算找个时间把卡顿那份鹅肝送过去,卡顿倒是打电话请他周一晚上到自己家里吃饭。
“虽然德国菜和英国菜都很一般,”卡顿在电话那头用有些自嘲的口吻说道,“不过我刚好弄到一些意大利烟熏肉之类的东西·我认为还是需要礼尚往来的。”
“嗯,谢谢·不过,金阿姨跟她的朋友去外地玩儿了,要下周末才回来呢·”于佑还以为卡顿的“往来”值得是在金阿姨家吃饭的那次,有点抱歉地说。
卡顿却是一边拍额头一边心里暗自庆幸·虽然前者是怪自己的疏忽,却也发现奇妙地吻合了“额手称庆”这个词,如果这个外国人的成语修辞到了这个等级的话,“啊,真遗憾,”在于佑听来卡顿真的有些沮丧,“可是食物不等人下次再叫上金阿姨和松涛吧”得,他学聪明了,把除于佑以为的无关人员通通撇除在外最保险。
“周一你方便吗”最后于佑又回归于刻板的客套,卡顿在电话这边已经无声地笑了,很是嘚瑟··“My Pleasure.我的荣幸。”
周一于佑出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些,还是把那卤鹅肝带上了·吃西餐加这个菜好像很不搭调·不过算了,于佑说服自己,卤制的东西可以冻一阵子再吃。
松涛却无法独占于佑送给他的这份鹅肝·因为他的一个意志不坚,叶扬登堂入室,正式住到了他家里·虽然两个人无论是在精神,还是肉体上,都没有什么实质的进展,松涛却以天生的直觉感到在劫难逃。
他刚从酒吧回到自己家,叶扬给开的门,他连钥匙都还没掏出来·换好衣服走到客厅,叶扬已经把夜宵摆出来了,就包括于佑做的那鹅肝·松涛眼睁睁地看着叶扬在自己面前挖一个两人都确信自己会跳下去的大坑。
好像跳不跳,只是时间的问题··松涛突然觉得有些气闷·叶扬则笑着边问他酒吧的事情边把筷子递给他,那副样子,胸有成竹,松涛甚至觉得他就是在说,“没有关系,我有耐心。
你迟点跳进我这个坑,我还能把这坑挖得更深些·”·到底是因为他们太过于熟悉,还是松涛本能地不喜欢这样陌生的转换了角色的叶扬                    ·作者有话要说:·☆、意式奶冻·卡顿不时看一眼厨房里的时钟。
五点过一刻,他终于把最后的甜点完成,将那意式奶冻小心翼翼地放入小冰箱··五月的气温不很稳定,卡顿还是出了一头汗·为了今天晚上的这顿饭,他可以说是用尽了心思。
现在他还有半个多小时收拾餐桌和他自己··于佑手里拎着一袋卤鹅肝,走在去卡顿家的路上,突然想起卡顿第一次来自家吃饭的时候带了一瓶红酒,今天这顿听卡顿说起来好像还挺正式的,鹅肝会不会太随便了点接着又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穿的也很随便,半旧的牛仔裤和半新的T恤。
于佑把手里的袋子换了一个手拎,还是决定就这么前往,别的不说,仅仅穿件不带褶子的衬衫吃顿饭对他来说已经很折腾人了··都市情缘美食天作之和·卡顿还是那种活泼的态度,把于佑迎入屋内。
于佑在卡顿打开门后立马就有点后悔·他应该回去换上件不带褶子的衬衫·因为卡顿就把餐桌摆在他的客厅靠窗的位置,餐桌上早已经摆放好了两套标准吃西式大餐的餐具,叉子勺子大大小小占据了每个座位面前的桌面,还有鲜花和烛台,全都在浆过的雪白桌布上显得无比正式。
“略隆重啊·”于佑有些尴尬地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卡顿,莫名地想自己不仅穿着T恤,还穿着上面印着钢铁侠的T恤,跟现在这样的场景还真是格格不入。
“谢谢·”卡顿很自然地接过袋子,“是什么”·“我自己做的鹅肝,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于佑边回答,边看了看卡顿的家。
卡顿毫不介意自己的钢铁侠T恤让他觉得尴尬少了些··“哦,那就能再加菜了·”卡顿拎着袋子恨不得下一秒就那个盘子过来装,“你先坐,很快就能开饭啦。”
“这是卤味,”于佑赶忙说,“跟你这一桌应该是不搭调的,可以先冻起来·”·“好吧·”卡顿看起还有些遗憾的模样走入了厨房。
于佑不禁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靠窗的餐桌前·卡顿租的房子应该是二居室,这样格局的老房子原来在花城都是家属楼,跟于佑租住的那一套性质相同·只是卡顿所在的这座楼位置还更好,靠窗还能看到外面的江水,在夕阳中缓缓流淌。
因为窗户大和外面视野开阔的原因,整个客厅虽然不大,也显得明亮干净,不多的几件家具都是中式的,连那餐桌,被装饰成西餐桌也不见得奇怪··“我挺喜欢这间屋子的。”
卡顿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了茶··“是啊,格局看起来不错,而且还能看到江水·”于佑也很喜欢这里·他小时候住的房子本来就在河堤附近,也能看到江流。
后来跟大伯一家住,也是住在大城市的老城区里,环境很好交通方便·等到和楼景到处搬家租房子时,才始知生活不易:一开始他们住在楼景大学附近的出租房里,已经算是不错了。
最糟糕的地方,只有一间小小的房间,每天晚上十二点以后回到家,还要把地拖干净才能铺上床垫睡觉,每天早上一打开门,门口水沟里的老鼠吓都吓不走·然而比起那些住在工棚大通铺里的人,于佑又还是知足的,但这不代表他就愿意长久地忍受水沟里的老鼠。
·于佑靠在窗户边莫名地想起以前住过的地方,直到卡顿用小勺子轻轻敲了敲高脚玻璃杯,“开饭啦”·“你这一嗓子倒是把氛围都破坏了,”于佑笑了,其实他不习惯吃西餐,从小对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之类的洋快餐就不感兴趣,对西餐的印象一开始比较刻板,后来去学了厨师有所改观,大概是地中海地区的美食还是比较吸引人的,可骨子里还是觉得中华美食无可匹敌,“这头一道是开胃菜吧”·“没错,”卡顿微微鞠了一躬,把手里的盘子放到于佑面前,“鱼子酱,”接着又把酒瓶打开,“再来点白葡萄酒”·“谢谢,”于佑把酒杯朝卡顿推了推,“在小饭馆待久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于佑以前在外面当厨师的时候,也在大酒店里待过,有一段时间也见惯了宴席的各种排场,只是回到花城待了这么些年,一直在爱乐,每天的顾客都是附近的居民,大家就图个好吃和方便,又哪来那么多规矩呢别说规矩,天气一热,男人们光着膀子坐在路边多摆出来的饭桌上吆五喝六都是常事。
于佑觉得这才是在吃饭··“嘿,”卡顿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家宴,咱也不需要那么拘谨的·”于佑笑笑,这才发现卡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刚进门时还穿着的衬衫换成了简单的T恤,心里感谢卡顿的细心,又觉得人家这么正经认真地弄一个家宴,自己是不是太不正经太随便了点,便连忙说,“是我太随意了,”然后又笑说,“还好你这头盘不是蜗牛啊,牡蛎什么的,不然我得更丢人——一直闹不明白怎么撬开。”
“这是常有的事·”卡顿笑,两个人举杯示意,开始了这顿晚餐··“听你这么说,这顿晚饭很不错啊,”松涛揶揄道,“窗外是漂亮的江景,窗内是浪漫的烛光晚餐,卡顿很下功夫吧于道长,你动了凡心么”·“少来,”于佑半躺在自家沙发上,用手臂盖住眼睛,“我怎么知道吃着吃着气氛就变了哎,松涛,番薯糖水应该好了,去把火灭了,把糖水端出来。”
松涛看他那副模样,也只得乖乖照办,刚进厨房,又听到于佑指挥,“顺便带两个碗出来·”·“知道啦,于老财·”松涛没好气地回。
待他亲手把糖水分好,看于佑还是那副闷闷的模样,便说,“这不听老人言啊,就是会吃亏,我不跟你说过,跟直男出柜有风险,一定要谨慎呐·”·“好像就这么俩结果,一是你喜欢的人会对你避之不及,”松涛摸摸鼻子,“二是你觉得可以一直当好哥们儿的人好像突然就因为这事儿弯了,开始纠缠不休。”
“松涛,”于佑突然坐了起来,“卡顿这事儿你是不是早知道”·“这,”松涛言语中有点做贼心虚的意思,“我是知道啊,这种情况我是一看一个准儿,跟你说过你不是不信么”·“我不是指你看出来了。”
“嗨,这会儿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松涛鸵鸟地转移话题,“关键是你现在怎么想呢”·于佑恶狠狠地端起糖水喝了一大口,“我能怎么想”停顿片刻,又补充说,“卡顿根本就不是……”·“不是什么”松涛抢白道,“不是同还是不是真心的于道长,不是我说你,这年头人口基数占大头的异性恋能碰到真的看顺眼的家伙都没有几个,如果你觉得卡顿不错,又何必想太多呢”·“……那叶扬呢”·“嗨,”松涛猛嚼本来就煮的绵软的番薯,“得,什么事儿啊,都是给别人当参谋容易,落自己头上就不成了。”
“他现在还在你那儿住着呢”·“是啊,我都怀疑户主其实是他你知道吗”·“那你们……”于佑故意不说,阴险地笑了几下。
“别,这事儿我还是有数的·”松涛郑重其事地放下碗,于佑反倒对他有了节操表示惊讶,“你又是为什么不接受他呢”·“以前吧,傻,觉得喜欢一个人心里就必然再容不下其他人,守身如玉好几年,只为了一个天真的念头,”松涛不看于佑也知道他对自己“守身如玉”这个词的表情有多丰富,“现在,我是特别不爽叶扬那种手到擒来的感觉,好像无论怎么样我都逃不出他五指山似的。”
“真想把你刚刚对我说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你·”·“我跟叶扬太熟了,从我认识他起,只要他想做什么事,完成一个项目也好,跟什么人交好也好,总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只要他真的想做,我还没见过他有失败的时候·”·“你挺矫情的·”于佑最后总结道,“被叶扬一视同仁让你不爽了吗”·“也不能这么说,”松涛吃完第二碗糖水,“这次我是矫情了,我承认。
嗨,于佑,为什么聊到我这儿来了一开始知心姐姐是我才对哇”·“你还知心姐姐,先把自己的破事搞定吧·”·“真闹心,于佑,我看不如我俩在一起多好,什么事不都解决了吗是吧晚上有空不咱俩来个促膝长谈”·“抱歉,晚上有事。”
于佑站起来收拾碗盆,一副准备赶人的模样··“什么事能比咱春风一度还重要”松涛不依不挠地。
“去卡顿家学做甜点·”于佑边说边往厨房走,松涛眼尖,还是看到了他变成淡红色的耳朵,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边起哄边笑骂,“好啊,合着闹了这么久就我一个是傻子于佑你这个混蛋我还给你这儿上什么课啊……”·最后还是于佑答应他学会了意式奶冻第一个请他品尝,松涛才作罢。
卡顿想到那天晚上的鲁莽,一直到几天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开始本来没有计划那么快告诉于佑,只是希望能慢慢拉近和于佑之间的距离,让于佑慢慢适应这种关系的变化。
可是那个时候的气氛这么好,尽管一开始其实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可是吃到后边,窗外面是倒映着两岸暖光看不到尽头的河流,窗内是相谈正欢的于佑和自己,一瞬间,看着于佑笑眯了眼的模样,卡顿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自己父亲曾说,自从第一眼见到母亲,就决定跟她过一辈子,也许就是这种遗传的力量,让他紧接着就对于佑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说出来的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是搞砸了,什么计划都就此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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