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之华第三部 by [日]川井由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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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之华第三部 by [日]川井由美子
耽美《暗之华(第三部)》  ·第一章 ·因为要摆脱药物影响的关系,史贵接下来的日子几乎可以用地狱般的生活来形容· ·在专门治疗药物中毒的医生的陪伴下,史贵开始拼命地接受治疗。
觉醒剂的可怕之处,与其说是药物所带来的精神上的快感,还不如说是没有药物之后的那种不快感、疲倦感,以及反复出现的剧烈头痛· ·但是因为不想进一步受到阿莱克斯的轻视,史贵几乎是抱着必死决心去忍耐着由于没有药物而不断侵袭着他的不安以及惶恐。
 ·信用卡和现金都被收走了·虽然在家中是自由的,但是房门外的警卫却加强了不少·在短期之内,史贵已经失去了出门的权利· ·对于史贵而言,唯一的精神安慰就是每天晚上阿莱克斯微笑着冲他表示你辛苦了的那一刻。
如果没有了这一点的话,史贵立刻就会陷入强烈的不安,怀疑阿莱克斯是不是已经从心底在轻蔑着自己,而这种心态当然只会加深他的中毒状态· ·此外,麻里绘也很好地成为了史贵的支柱。
因为白天阿莱克斯等人都要出门,所以史贵很快就会陷入郁闷的状态·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麻里绘总是拉着他一起打扫庭院啦,或是准备料理什么的· ·而在做这些的期间,就好像回到了只是和妹妹一起玩耍就好的过去。
所以在一起为花坛松土的时候,史贵就能够暂时忘记现在的痛楚· ·叶因虽然没有特别地积极去做什么,但是有时候兴头来了,就会买了立体拼图带回家·虽然他并不会和史贵他们一起动手,但是在史贵和麻里绘组装树脂做的白宫模型的时候,他就会在远远的地方守望着他们。
 ·在史贵与药物中毒症奋斗的漫长的时间里,他的周围就是这样的感觉· ·"呐,史贵·" ·在日照良好,被划分在院子一角的药草园中,和史贵一起拔着杂草的麻里绘如此叫了一声。
 ·哈勃对于园艺也有相当的兴趣,所以除了园丁以外,他自己也经常会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抽出时间来打理草坪·这片宽阔的草坪虽然在上个周日才刚刚收拾过,但现在又已经是郁郁葱葱的一片了。
 ·史贵抬起了面孔,望着长长的黑发都束到了脑后,为了孩子激烈的日晒而戴着遮阳帽的妹妹·麻里绘丝毫不在意自己雪白的手指已经被泥土弄脏,正在仔细地摘除着杂草。
 ·距离史贵被扔在屋前已经又过了几个月·虽然还没有到早上十点,气温还没有到达最高值,不过因为是八月,此刻也已经有了闷热的感觉· ·直到现在,他每周也还会有一次左右感觉到强烈的郁闷,而不由自主想要去考虑药物。
在和理性完全无关的部分·他还是说不出地渴望着药物·医生对他说现在这种状况就是最后能否真正摆脱药物的关键时刻· ·在阿莱克斯离开家之后就会觉得懒洋洋的。
就在他因为不知道是第几次的不安而把自己关在房间的时候,麻里绘提出了和她一起去整理庭院的邀请· ·麻里绘叫了一声后,又陷入了沉默·于是史贵也只停下了除草的动作,默默注视妹妹美丽端正的侧脸。
 ·在雪白而纤细的脖子上闪动着清洁的汗水,妹妹的这张侧脸,让史贵一瞬间鲜明地想起了已经沉淀在记忆的深层,好像沙粒一样逐渐模糊散开的母亲的面孔· ·虽然他在被药物中毒折磨的时候曾经无比憎恨妹妹。
但是随着状态的恢复,精神状态的平静,史贵也逐渐找回了以前的温柔· ·原本他就并不是憎恨麻里绘本身·更何况,麻里绘那种细致入微,体贴到了每个细节的照顾关心,也让他根本无从恨起。
他其实也是爱着这个妹妹的·只不过,对于受到所有人的喜欢的妹妹,他偶尔会感觉到无法形容的羡慕和嫉妒·史贵也十分清楚,自己这种心态并不是正确的。
温赛多在侵犯史贵的同时曾经说过,原本受到这种待遇的人应该是麻里绘· ·但,十二岁时的事件已经在心底留下严重创作的麻里绘,如果像史贵一样被加上刺青,被注射药物,乃至于被复数的男人们轮暴的话,现在多半已经自杀或者精神失常了吧。
 ·所以在逐渐摆脱了药物后遗症的现在,史贵开始考虑,自己并不应该去憎恨麻里绘· ·两个人现在在打理的药物园,是由于重度异性恐惧症而无法进入大学的麻里绘所培植出来的。
 ·麻里绘好像原本就相当喜欢培植花草,所以这里她完全没有借用园丁等人的力量,从松土到播种,全部都是麻里绘一个人在进行着管理· ·虽然她的成绩足以进入优异的大学,但是只要站到了陌生男人的前面,就会血压上升,呼吸困难,所以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麻里绘的上学问题还是要再观望一段时间了。
这并不是她本人希不希望的问题,而是和异性的不习惯的接触,对于麻里绘来言会形成过度的精神压力·心理医生之所以这么劝告,也是因为麻里绘在遭遇了温赛多策划的绑架事件后,病情有了进一步的恶化。
医生也表示,如果继续接受治疗,回复到绑架事件前状态的话,在两三年后去上大学也并非是不可能· ·但是,正因为麻里绘拥有自然而然吸引别人视线的美貌,史贵反而更是对这样的麻里绘感到心痛。
对于这个年龄的女孩来说,原本该是理所当然的日常,已经在麻里绘面前被封闭了起来·只是因为那个可怕的事件,就无法获得应该是唾手可得的普通幸福,这实在是过于的可悲了。
 ·在麻里绘为了避免中暑而准备的毫无装饰的草帽下,史贵用穿着麻质长袖衬衫的手臂擦了擦从额头落下的汗水·注视着已经将视线转移到淡紫色的薄荷上的妹妹。
 ·因为讨厌被别人看到一直延伸的双臂上的刺青,所以就算是在盛夏的季节,他也一直穿着长袖衬衫· ·"我就算是现在,也时不时会在半夜时分梦到那时候的情景……" ·长时间注视着薄荷青色叶片的麻里绘终于开了口。
 ·史贵马上就察觉,麻里绘所说的那时,是指六年前的强暴事件的时候·然后,他为麻里绘没有任何前置就突然提起那时候的事件·甚至于在接受心理治疗的时候,麻里绘也固执地对于那时的情况死活不肯开口。
 ·史贵也听说过,将受到的强暴,或者其他容易遭受周围白眼的事件,向支持自己、理解自己的人进行诉说的话,是让被害人从拘束着自己的精神折磨中解放出来的重要一步,同时也是被害人不能不跨越的高大障碍。
 ·如果弄错了告白自己痛苦过去的对像的话,被害人很有可能因此而受到更大的伤害·所以要被害人阐述事件的话,需要的是几乎恐怖的勇气·曾经向室秀峰告白自己受到叶因性虐待的史贵,对这一点自然有着近乎深入骨髓的了解。
 ·在事隔五年后的今天,麻里绘第一次主动谈起了那个可怕事件,这其中所需要的勇气,一定甚至于超乎了史贵的想象吧· ·为了分散体内的热流,史贵微微张开了嘴,仔细倾听着麻里绘细细的声音。
 ·"男人在我被压住的身体上摇晃着……" ·虽然下定决心提起了这个话题,但是在身为异性的史贵面前阐述这个话题还是需要相当强的意志力吧麻里绘的声音不但细小,而且带着明显的颤抖。
 ·"好疼,好恶心,好恐怖,被他们踢断的腿随着他们的动作而向外侧扭曲·那条腿疼得好像随时都会从身体上剥落下来一样·即使如此,我一旦发出声音,或是进行挣扎,还是会被他们殴打……鼻子中因为流出的血液而几乎无法呼吸……我……甚至已经不敢产生反抗的念头……" ·史贵注意到麻里绘的肩头因为痛苦而剧烈起伏着。
纤细的肩膀就好像在表示着麻里绘心中的痛苦一样,伴随着粗重的呼吸一次摇荡着· ·"麻里绘,如果勉强的话……" ·听到史贵关心的声音,麻里绘摇了摇脑袋。
 ·然后她调整了一阵呼吸,将被泥土弄脏的纤细手指交叉在一起,眼睛牢牢盯着花坛深处开放的花朵·当她开口的时候,她的目光却似乎是在注视着更加遥远的某个地方。
 ·"黑暗,肮脏,好像是车库一样的地方……偶尔能看见身边的玛奈特被血和泥土弄脏了金发·玛奈特在哭泣·然后,那个男人就说吵死了,吵死了,扭住了玛奈特的脖子。
很快就听不见了玛奈特哭泣的声音·我好害怕,叫着请他们住手·我说我什么都会做,请不要杀了玛奈特·然后,我冲着玛奈特的方向伸出了手·我碰到了玛奈特挣所着的手指指尖。
我叫她不要死,我和她说要加油……我拼命握住了她的手·可是,绞住了玛奈特脖子的男人就是不肯松手·玛奈特的脸孔眼看着就扭曲了起来,在手脚几次痉摩之后,终于不动了。
当我感到自己碰着的手无力地垂下去后,我明白玛奈特已经失去了生命·" ··耽美没有抑扬顿挫,细细的声音诉说的麻里绘,眼睛里静静地落下了泪· ·虽然很想伸手为她擦拭掉泪水,但是,在讲述着六年来都持续保持沉默的事件的时候,麻里绘那张端正雪白的脸孔上,飘荡着某种非同寻常的氛围,让史贵忍不住迟疑了起来。
 ·"他们对我说,你也会变成那样,然后硬把我的头扭向玛奈特的方向·而在这个期间,我身上的男人又换成了另一个家伙·在这段期间,我只能看着玛奈特大大睁开的绿色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都鼓出了眼眶,让我知道了她有多么的痛苦·然后,最后,他们也扭住了我的脖子……" ·在警察赶到的时候,晕倒在地板上的麻里绘手臂和腿都已经粉碎性骨折,牙齿也被打掉了不只一颗,原本可爱的脸孔已经肿到了让人无法正视的程度,整个人就好像是坏掉了的玩具一样。
 ·而正是女儿这个凄惨的模样,让哈勃下定决心转为合法的企业家· ·"我时不时会在梦中见到玛奈特绿色的眼睛,然后在半夜时分满头冷汗地醒过来。
" ·这对史贵来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以前完全没有想到麻里绘至今都在梦见那时候的情景·因为麻里绘至今都一句也没有表示过这样的意思· ·"麻里绘……" ·史贵对于用如此苗条的身体和恐怖坚持着战斗的妹妹的坚强甚至感觉到了敬佩。
 ·麻里绘自己擦掉了泪水,无法让人感觉暑意的雪白面孔露出了微笑· ·"我不希望史贵认输·我不希望史贵像我这样只能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
因为史贵和阿莱克斯一样,都是我的骄傲·所以不能永远都呆在这种地方·而且你难得有机会去哈佛……加油·虽然很痛苦,但是请你原谅自己吧。
我现在也在试图着原谅这样的自己·在那之前我都是被自我厌恶所纠缠着,但是我现在却想到了原谅自己·这样的话,也许有什么可以改变·如果改变了的话……" ·麻里绘咽下了后面的话,试图扬起嘴角。
然后,再次将视转移到了草药园上· ·麻里绘挑明了连对医生都没有阐述过的痛苦体验,希望藉此来激励史贵·麻里绘正在尽可能伸出自己也已经是伤痕累累的纤细手臂,试图帮助史贵。
史贵对曾经因为药物中毒而憎恨妹妹的自己感到了可耻· ·"麻里绘,我喜欢你·" ·史贵的话让麻里绘微微地笑了出来· ·那之后,麻里绘什么也没有再说。
兄妹俩个人默默地除草,就好像那些阴影中的事件不曾发生过一样· ·阿莱克斯和哈勃一起回家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之后· ·"史贵已经好多了吗" ·在阿莱克斯拿着养父的文件,从车库走向玄关的过程中,最近明显苍老了不少的哈勃如此说道。
 ·"啊,已经快到了获得外出许可的时候·而且史贵自己也说从九月的新学期开始就想回波士顿上学·" ·阿莱克斯的报告让哈勃点了点头· ·收养时已十岁的阿莱克斯和哈勃的距离一直无法拉近。
自从阿莱克斯作为组织的一员进入格雷家族后,两人的关系就变得更加商业化· ·虽然阿莱克斯也承认哈勃是自己的养父,但是他却无法和哈勃的亲生儿子叶因,以及四个孩子中唯一的女性,深得哈勃溺爱的麻里绘一样,对哈勃产生亲近的感觉。
 ·只不过,在得知杀害父母的人就是哈勃时曾经一度抱有激烈杀意,如今已在犹豫的过程中磨灭了不少· ·虽然很想把哈勃作为敌人而完全憎恨,但是阿莱克斯却过于了解哈勃人性化的一面。
从组织内部来看的话,作为支配组织的领导人,哈勃拥有若干的魅力的一面,而且也充分具备了作为老板被人新区的气度和要素·此外,作为家人来看的话,他和阿莱克斯以及史贵尽管不是十分接近,但是也能看得出哈勃绝对不是不把家人放在心里的人。
 ·阿莱克斯曾经一度想从组织内部进行蚕食,从内部令组织崩溃,但是就在他开始犹豫是否应该打倒哈勃的时候,刚好发生了史贵的绑架事件·于是这件事就在没有得出结论的情况下,残留在了阿莱克斯的心中。
 ·"如果史贵想要返回波士顿的话,这次一定要给他准备保安设备齐全的公寓·然后每个月你去看他两三次·史贵虽然头脑很好,但是却无法像你那样保护自己。
如果再有上次的姓郭的那样的可疑人士接近他的话,就立刻进行排除·" ·在打开玄关的房门之前,哈勃回头对儿子做出了上面的命令· ·对于温赛多使用自己的三儿子而提出的宣战布告,这个被称为黑暗社会帝王的男人,表现出了成熟老大的巨大让步。
他通过让出部分地盘,以及不会让儿子进行报复的为条件,要求罗西尼家族和其他两个家族做出了保证哈勃家族安全的保证· ·虽然叶因至今都在抱怨父亲的处置太过示弱,但是哈勃已经严厉警告过了他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情让组织外部的人知道。
而且叶因自己也十分清楚让其他组织知道存在反对老大决定的人是多么愚蠢的行为,所以才没有采取什么进一步的行动· ·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曾经被称为老狐狸的哈勃优秀的判断力和统帅力至今依旧健在。
 ·也是因为这个理由,虽然阿莱克斯就处在随时可以扣动扳机的位置,却至今也还没有对哈勃做出什么真正的威胁行为· ·"你们回来了·" ·进入玄关后,听到了车子进门声音的麻里绘就从起居室跑了出来。
 ·然后,她在立刻就放松了严肃表情的父亲脸上留下了一吻,并且冲着阿莱克斯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而在麻里绘身后,史贵也进入了起居室· ·"你们回来了。
" ·看到迎接完父亲后,仰望着自己的史贵,阿莱克斯如同以前常做的那样,用大手抚摸了一下史贵的头颅·这种仰望着别人的表情,这两个兄妹真的非常相似。
 ·"你没事吧" ·阿莱克斯的问题里面包含着你今天是不是也没有向药物屈服的味道,史贵轻轻地裂开嘴角点了点头· ·"你做得很好。
" ·因为被阿莱克斯抚摸了头部,所以史贵的脸孔早已经染上了红晕,这时候只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不知从何时开始,阿莱克斯已经注意到,这个弟弟寄托在自己身上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对于哥哥的仰慕。
 ·他不敢确定,是从注意到了叶因的性暴力时开始的呢,还是从更久以前开始的·不久之后,阿莱克斯又注意到自己对于弟弟的这种感情绝对不会感到不愉快。
 ·原本在孤儿院的时候,对于在不知不觉中就会来到自己旁边,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的史贵,阿莱克斯就并不讨厌·感觉上就像是小狗拼命将身体依偎过来一样。
 ·虽然他对于同性绝对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也许是因为史贵是东洋人的关系吧,对于他应该是包含着肉体的欲望成分的感情,阿莱克斯很不可思议地从来没有因此产生过想要疏远他的念头。
当他的老师理查德向他询问有没有重要的存在的时候,阿莱克斯脑子中浮现的是史贵的面孔·当时他在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理所当然的感觉· ·然后,在产生了自己都无法处理的对于哈勃的憎恨的时候,又出现了麻里绘的绑架未遂事件,在那种情况下,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去了史贵所在的波士顿。
 ·阿莱克斯也十分清楚,史贵对于在这次绑架事件中被下药和刺青的事情十分介意·对于让阿莱克斯知道这些事情更是感到非常痛苦· ·他们还没有告诉史贵那些流通在地下社会的录像带的事情,如果知道了这些的话,史贵说不定真的会去自杀。
他的精神状态就是一度危险到了这样的程度· ·"明天也没有问题吧" ·跟随在哈勃和麻里绘两人身后走向起居室的时候,阿莱克斯轻声地向身边的史贵询问了一句。
于是史贵好像个孩子一样轻轻点了点头· ·阿莱克斯疼爱这个弟弟,不想再次失失去他·对于一度感情枯竭的自己居然还能重新产生这样的念头,以及会让自己产生这个念头的史贵,他都同样感到了惊讶。
 ·耽美·吃完晚饭后,抱着想冲个澡的念头,史贵进入了浴室· ·自从史贵以前在激动的时候打坏镜子后,按照哈勃的吩咐,二楼史贵所使用的浴室墙壁上的镜子就被拆除了下来。
洗面台的镜子也换成了强化玻璃,没有那么简单就能打碎· ·虽然他尽可能想要把视线从镜子上转移开,但是还是不由自主就被镜子中自己的身影吸引住了视线。
 ·今天丑陋的烙印也一如既往地占据着他的背部·侵犯自己,让自己药物中毒的男人的笑声至今回荡在他的耳边· ·为史贵治疗药物依存症的医生保证史贵已经完全痊愈。
但是,一旦在自己的房间中独自一人的话,不知道是不是精神上的软弱部分也会冒出来的关系,每次脱下衣服时进入自己视野的丑陋的蜘蛛刺青,都会带给史贵巨大的冲击。
 ·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放在心上,那个无法消失的印记反而越发容易进入视线·每到那个时候,史贵总是会毫不例外地用力搓洗脊背,直到冒出血丝的程度· ·虽然脑子里面明白就算再怎么擦那个东西也不可能消失,但是擦洗脊背的手还是不可能放松。
就好像患上了自虐症一样,只是不停地擦着脊背·似乎是为了惩罚在精神上向男人屈服的自己,似乎是为了清洁那个烙印上了丑陋痕迹的身体,只是不停地清洗着脊背。
 ·"不要这样了·" ·突然间,他手上的擦澡巾被人夺了过去· ·阿莱克斯俯视着史贵,因为沾染上血液而被染成了粉红色的浴池中的泡沫而皱起了眉头。
而史贵只是茫然地注视着他的表情· ·"弄不下来·" ·史贵曾经不只一次陷入这种状态,所以阿莱克斯特意准备了钥匙·他大概就是用这个打开的房门吧。
对着衣冠整齐的俯视着自己的高大兄长·史贵用心虚的声音如此诉说着· ·"弄不下来……" ·在低垂着脑袋的史贵旁边拔下了浴槽的栓子,阿莱克斯回头对站在门口的麻里绘点了点头。
 ·史贵说要冲澡而进入了浴室,但是不管过了多久都不出来·大概是因为担心这样的哥哥,麻里绘才通知了刚刚回来的阿莱克斯吧看到阿莱克斯的示意后,麻里绘终于松了口气带着放心的表情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算不勉强弄掉,你也还是你吧" ·确认了热水的温度后,阿莱克斯好像对待小孩子一样一边帮史贵冲掉身体上的泡沫,一边如此表示。
 ·如果是平时的话,史贵绝对不可能以全裸的样子出现在阿莱克斯的面前还若无其事·但是此时似乎是精神上的打击远远胜过了羞耻心,所以他也只是茫然若失地坐在浴槽中,任凭阿莱克斯帮助自己清洗身体。
 ·在史贵比以前还要消瘦了很多的脊背上,一如既往地盘踞着丑陋的蜘蛛·而整个脊背上到处都是过于强烈的擦拭留下的擦伤,伤口中甚至还渗着血液· ·"这种东西……" ·被阿莱克斯拉出了浴槽,用毛巾擦拭着身体的时候,史贵紧皱着眉头如此嘀咕了一句。
 ·史贵背上的蜘蛛,不是街头混混们经常弄的那种颜色淡薄的便宜货·大概是不只一次在伤痕上又动针的关系吧,墨色本身就是非常浓的深蓝色,这些伤痕本身就让蜘蛛好像活生生的生物一样闪烁着独特的光泽。
 ·"好恶心……好讨厌……" ·史贵颤抖着嘴唇吐出了这句话后,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于是慌忙将浴衣的前襟合拢了起来。
一想到自己背后的丑陋刺青再次暴露在阿莱克斯的眼前,某种不同于刚才的沮丧,甚至让人想要找个洞钻进去的羞耻感包围了他的全身· ·即使再怎么拼命拉紧浴衣,他的膝盖还是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了起来。
因为无法正视阿莱克斯的表情,史贵只能拼命低垂着脑袋·阿莱克斯突然弯下了身体,轻柔地在他的唇上留下了一吻· ·然后阿莱克斯再度弯下身体,这次更加郑重地让两个人的嘴唇重叠到了一起。
 ·"就算是你身上有这个,我也不会觉得你有什么不对啊·" ·被阿莱克斯湿润的舌头一再侵袭嘴唇后,史贵的面孔微微泛出了红潮,毫无防备地张开了嘴唇,在阿莱克斯的怀抱中茫然眺望着头顶的人。
 ·他的脑子还一时无法从凄惨的自我厌恶之中转换过来· ·"那样不行吗" ·虽然对于阿莱克斯的话连一半都没有理解,但是当阿莱克斯将他拥抱进怀中的时候,他还是自然而然地将头颅依偎在了那个胸口上。
大大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他潮湿的头发· ·"你是我所心爱的人事实并没有改变,这样还不够吗"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当明白了这是告白,是阿莱克斯在对自己表示我爱你的时候,默默任凭阿莱克斯抚摸着头发,轻微地摇了摇埋在阿莱克斯怀中的头颅。
 ·"可是……可是……" ·虽然勉强让脑子接受了话中的意思,但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史贵只能无意义地吐出了没有下文的单词。
 ·"我从来不认为你恶心或者讨厌,这样不够吗" ·阿莱克斯将双手捂着脸,努力摇头的史贵连人带浴巾一起抱了起来· ·史贵将面孔埋进了阿莱克斯床上的清洁床单里面,因为缓缓移动在自己脊背上的嘴唇而泄露出了无法抑制的呻吟。
 ·男性的大手从上覆盖住了他紧握的双拳·他的嘴唇游弋在史贵举背的蜘蛛上,重复着温柔的接吻· ·男人充满了怜爱的爱抚,让史贵从头发到脚尖,全身都因为欢喜而颤抖了起来。
即使如此,带着还是无法相信这梦一样的光景真的是事实的念头,史贵凝视着被床头灯的灯光而照亮的床单· ·将史贵抱起来的阿莱克斯,然后就好像抢人一样把史贵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是以前,两个人曾经不只一次偷偷交换过不成熟的吻的房间· ·史贵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应对·在好像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捂住嘴角低垂着眼睛的史贵面前,阿莱克斯迅速地脱下了碍事的衣服。
然后,就好像理所当然一样,又好像进行神圣的仪式一样,覆盖在了史贵的身上· ·"你认为自己的哪里脏了" ·伴随着低沉的声音,阿莱克斯细心地吸食着捕捉住了史贵身体的蜘蛛的长腿。
 ·"既然这个蜘蛛是你身体的一部分的话,那么就算是这只蜘蛛我也一样觉得可爱……" ·男人的话就好像一张张帮史贵解除了沉重的符咒一样。
脊背上所感觉到的男人的重量和温度,让史贵甚至产生了眩晕的感觉· ·长长的手指缓缓滑过史贵的脊背·好像追随着手指的动作一样,湿润的舌头细细地品尝着颤抖的肌肤。
 ·史贵紧紧闭住眼睛,拼命忍耐着随时会从喉咙深入溢出的呻吟·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可能会因为过度的喜悦而发出无比羞耻的声音· ·"阿莱克斯……" ·史贵反复呼唤着男人的名字抽泣起来。
除此以外他什么也无法做· ·比起在男人面前暴露出裸体的羞耻,以及阿莱克斯在和自己肌肤相亲的震惊来,现在席卷了他全身的是近乎疯狂的狂喜·史贵现在在所有的精力都只能用于祈祷这一幸福能尽可能久一些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在脊背接受了让他几乎窒息的细心而清洁的爱抚,身体被掉转过来的时候,史贵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似乎已经快要融化掉了· ·只是勉强缠绕在男人脖子上的手臂,把他似乎随时都要飞走的意识维持了下来。
 ·"为什么" ·他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给他如此的幸福·但是,他全部的精力也只到能承受阿莱克斯爱抚的程度而已,完全无法进行任何进一步的思考。
 ··耽美他们的身体是如何重叠到一起的,史贵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他只记得自己哭泣、呻吟、拼命抓住男人的手臂·除此以外他的全身似乎都和阿莱克斯融合为一体了。
 ·"讨厌这样吗" ·阿莱克斯平时看起来冷酷的灰蓝色瞳孔中,摇荡着自己的脸孔·阿莱克斯秀丽的额头上浮现着汗水·史贵还是第一次看见哥哥如此炽热而又苦涩的表情。
 ·"不是的……" ·史贵张开了薄薄的嘴唇·一边逃避着那种难耐的热量,一边想到是自己让这个男人露出了如此的表情·这让他在因为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欢喜和快乐而苦闷的同时,胸口又充满了近乎于骄傲的喜悦。
 ·他不记得两个人的手脚是如何纠缠在一起,分不清从哪里到哪里才是自己的身体·只是碰触到的喜悦,就已经让他的意识遥远了起来· ·史贵……每当听到阿莱克斯呼唤自己的名字,他就在意识所能反应的范围内,尽可能地张开身体回应。
比起下流或者罪恶等意识来,最重要的还是光是被阿莱克斯碰到就能感觉到如此激烈的快乐的事实· ·自己都叫了些什么呢,连这些他地都已经记不清楚·他只记得,自己不断地抽泣。
 ·被阿莱克斯长长的手臂拥抱着,一边用床单隐藏着自己还残存着火辣辣的余韵的皮肤,史贵一边把汗湿的额头蹭到了男人的胸口·虽然由于过度的疲劳,即使要动一动手指也好像是种折磨,但是他还是希望尽可能再多体味一点,这也许不可能再出现第二次的幸福时间。
 ·吻了几次那拥有漂亮肌肉的胸口后,原本半闭着眼睛仰卧在那里,很难得地呼吸粗重的阿莱克斯的手伸了过来,抚摸着史贵汗湿的头发· ·"怎么了" ·因为无法长时间正视着那张头发短短的,斯拉夫系统的男人味端正面孔,所以史贵只是好像探索着什么,又好像确认着什么一样抚摸着他的肌肤。
 ·"我可以摸你吗" ·可以啊,回答他的是个蕴含着微妙笑意的声音· ·为了把甚至自己都记不清楚持续了多久的长时间相思的男人的肌肤感觉尽可能保留在肌肤之中,史贵拼命地确认着皮肤的手感以及肌肉的坚实。
那是充满了男性味道,拥有漂亮线条的身体·在虽然块头高大却很匀称的骨骼上,覆盖着日籍的史贵无论如何也难以效仿的坚实肌肉·阿莱克斯大概是属于那种穿上衣服反而会显得瘦的类型,所以他的胸口和手臂都远远比史贵想象中还要厚实。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阿莱克斯很难得地采取了打趣的口吻·史贵面带红晕地将脸孔依偎在了那个男人胸口上·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听着阿莱克斯规则的心跳声,史贵好像自言自语一样嘀咕着。
 ·"真的……好像做梦一样……" ·史贵将面颊在带着温度的肌肤上蹭来蹭去·说到性经验的话,因为他只有对作为麻里绘的替身,作为女人的替代品而单方面被打开身体的经验,所以他从来不知道在自己的愿望下和对方肌肤相亲在心理上居然能得到如此巨大的满足。
 ·妹妹的脸孔突然浮现在史贵的脑海里面,好像为了消除那张雪白端正的面容般,史贵用力抓住了男人· ·"就算是骗我也好,请你说你要的就是我吧。
" ·男人露出了不可思议的面孔· ·"说你不是因为同情或是别的什么,而只是纯粹因为是我才会这么做的……" ·听到史贵小声的嘀咕后,大大的双手突然扶住了他的面孔,让他抬起了脑袋。
 ·"这不是梦·我现在正在如此碰着你·这么做的话,你应该知道不是在做梦了吧我可没有厉害到因为同情就可以去抱男人·" ·阿莱克斯将史贵的手引导到自己的胸口上,一边让他感受着自己清晰的鼓动,一边凝视着史贵的眼睛。
 ·"我都已经做到这样了,你还是感到不安吗" ·可是……史贵说不出话来·毫无预兆地突然前来拜访的幸福实在是来的太突然了一些,他当然会不由自主不安,害怕这一切都好像梦一样醒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忍不住想到,这是不是阿莱克斯对于被药物中毒后遗症所折磨的自己的同情呢 ·"你永远都对自己没有自信啊·总是一付不安的不得了的表情。
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不是玛利埃的替身,你就是你自己·所以要对自己多此自信哦·" ·长长的手指一再抚摸着史贵的面颊,听到阿莱克斯好像教导一样的话,史贵吃惊地抬起了面孔。
 ·对于长时间来聚集在史贵心中的自卑感,男人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已经知晓了一样,明确地给出了答复· ·"不是因为你是玛利埃的替身,是因为是你我才会这么做。
当然了,这不是出于什么同情·我自己原先也没有想到我可以抱男人·但即使如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觉得只要回过头来就在注视着我的你是如此的可爱。
我很明白自己的心情·正因为明白,我才会特意去波士顿见你一面·因为我知道自己不能不这么做·所以,在得知你遭到绑架的时候,我就想着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你我的心情,以免再品尝如此后悔的滋味。
" ·阿莱克斯和床单仔细地包裹起了史贵的身体· ·"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不是作为任何人的替身,我想要保护的人就是你·" ·史贵的嘴唇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我一直在想,不管是什么样子也好,只要能让我再度见到你……幸好你回到了我的身边·" ·从喉咙深入泄漏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已经无法停止。
阿莱克斯将那个试图控制抽泣的身体抱进了怀中,仔细地擦掉了掉落在床单上的泪水,吻上了史贵湿漉漉的眼角· ·在阿莱克斯的安慰下终于停下了泪水后,史贵这次因为对于这样的自己感到羞耻,为了掩盖哭的有些红肿起来的眼睛,他将面孔埋在了阿莱克斯的肩头上。
然后询问起了他一直在意的室友的下落· ·"我想请你帮我调查秀峰的事情·我给他打过电话,但是那个号码已经停用·我想秀峰一定也被卷进了事件里面。
" ·"秀峰" ·阿莱克斯皱起眉头,声音里面带出了和刚才的温柔颇为不同的味道· ·"不要管那个人·" ·很少会对他人产生明显好恶感的阿莱克斯很难得地一口拒绝了史贵的要求。
 ·"阿莱克斯" ·以男人的手臂为枕头的史贵,因为哥哥的这种态度而吃惊地抬起了脑袋· ·"那小子是绑架你的主要成员。
我们也是最近才查到的,郭秀峰是中国黑手党的郭氏家族的一员·他之所以接近你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面对很罕见地用严厉口气做出了结论的男人,史贵也很难得地没有立刻退缩。
 ·"可是,可是,我和秀峰在一起居住了半年以上,在这个期间,他一次也没有……" ·"他是怎么提出和你合住的事情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史贵含糊了起来。
 ·"我在大学的告示牌那里寻找合住的室友的时候,他就来了……" ·"是他说自己在寻找室友吗" ·史贵想起了和秀峰见面的那个日子。
当时出现在他面前的穿着高档羊毛外套,个子高大,感觉成熟的青年·他拥有着非常温柔,非常体贴的声音· ·阿莱克斯为了表示安慰一样用手抚摸着陷入沉默的史贵的面颊。
 ·"忘掉那小子的事情吧·" ·耽美·史贵在心里面想着那个稳重成熟,总是能提出愉快话题的青年·他是唯一一个,让史贵挑明了对于自己视若珍宝的妹妹的复杂心理的人。
 ·就算阿莱克斯表示秀峰就是绑架史贵的人,史贵还是无法相信·但阿莱克斯不是那种会随便中伤他人的人,这一点史贵自己最清楚不过· ·不会吧男人抱住了如此嘀咕着的史贵的脑袋。
 ·如果,在告示牌前和秀峰的相遇是安排好的话……如果,那些温柔,那些笑容全都是巧妙做戏的话……如果,这些丑陋的刺青,那些恐怖的男人的强暴,那些让史贵几乎成为废人的药物,全都是由被史贵当成知心好友的那个青年所带来的话…… ·史贵的身体颤抖了起来,颤抖的无法自制。
好像是为了将这份颤抖也一并拥入怀中一样,阿莱克斯加重了抱着史贵的手臂的力量· ·"我把他当成是朋友……" ·想起在自己哭泣着剖露复杂感情的那个夜晚,安慰着自己的那个沉稳的声音,史贵无力地嘀咕了出来。
 ·"我一直把他当成是朋友……" ·在那之后,阿莱克斯对于秀峰的事情再没有提过一个字· ·"我爱你·" ·相对的,他只是伴随着轻柔的接吻,向史贵做出了这样的低语。
 ·第二章 ·从停在梅法利饭店正面的蓝灰色林肯车上走下来后,穿着高档深蓝色西服的叶因拦住了门童,亲自为麻里绘打开了车门· ·将长长的黑发如同母亲光子以前所做的那样漂亮地盘在头顶,穿着尽可能减少肩膀手臂暴露程度的式样简单的连衣裙的麻里绘,虽然对于叶因的态度产生了瞬间的迟疑,但是马上就表情僵硬地抓住了叶因伸出的手臂,跟在带着阿莱克斯和戴安娜走在前面的养父哈勃身后,在叶因的陪伴下进入了这家高级法国餐厅的大门。
 ·拉开椅子,催促入座,叶因的一系列动作已经完全以保护人自居·史贵则有些担心地看着表情非常紧张的麻里绘· ·在哈勃提议为了庆祝史贵的恢复而外出就餐的时候,叶因只是给出了不知道能不能去的暧昧回答,为此还若得父亲大为生气。
但是最后他还是以一身无懈可击的名牌西服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虽然因为被暴躁的个性所遮掩,平时不是很看得出来,但是其实只要不说话的话,叶因继承自母亲的金发碧眼的容貌看起来十分的纤细端正。
原本剪得短短的金发,在留长了一些并且梳理整齐后,看起来俨然也是个十分绅士的青年了· ·但是,即使受到了如此可以让任何口味高雅的女性都为之高兴的英俊男士的护卫,麻里绘僵硬的表情中还是找不到任何可以称之为骄傲的色彩。
 ·畏惧着叶因的激烈个性和求爱的麻里绘只是小声道了句谢,在那之后就绝对不再主动向坐在自己前面的哥哥发出任何声音· ·史贵不是很清楚在自己去了波士顿的大学,后来又被绑架、药物中毒,几乎没有时间关心麻里绘的将近两年的时间内,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改变。
 ·只不过,即使穿着很不起眼颜色的连衣裙,麻里绘还是能让人感觉到更胜过从前的女性化的柔和美丽·而叶因明显已经不是把麻里绘当成妹妹,而是完全作为女性来对待了。
 ·当然了,如果叶因无视麻里绘的意志,采取了什么强迫的举动的话,哈勃也不会放过他·不过哈勃似乎也是早就知道了儿子对于麻里绘的深刻执著,所以只要叶因没有什么出格举动,他对此也从来不会说些什么。
 ·在史贵所不知道的地方,哈勃和叶因之间也许已经完成了什么协定·不管在外面玩女人玩得多么厉害,叶因在家里也从来不会表现出丝毫的痕迹·他对于麻里绘的这份真诚,似乎已经获得了哈勃相对的默认。
 ·虽然收养了麻里绘,但是一直没有为她加上格雷的姓氏,也许就是为了在时机合适,麻里绘本人也不反对的时候,让麻里绘成为叶因的未婚妻吧养父的这些举措,让人也不禁产生他是在为儿子暗地打气的念头。
 ·坐在哈勃两侧的是史贵和麻里绘,而阿莱克斯、戴安娜和叶因则按照顺序坐在哈勃的前面· ·哈勃要了店子里面最贵的香槟,在庆祝了史贵的平安无事后,叶因也一直寻找机会对自始至终表情僵硬的麻里绘微笑、交谈。
至少就史贵所听到的那些来看,全都是面向女性稳重洗练的语言,让人几乎无法相信是发自平时那个粗鲁的叶因的口中· ·在史贵他们刚刚被哈勃家领养的时候,叶因还只会用欺负的方式来表示自己对麻里绘的兴趣。
不过因为麻里绘害怕他那种过度的激烈,所以看起来叶因多少也学会了用下沉的方式来表达特别的感情· ·麻里绘对于叶因的樊谈每次都只给予还不到损害双方关系程度的简短回答,而叶因即使在不出怕的期间也一直用那双蓝色的眼睛默默注视着麻里绘。
蕴含在他眼中的热度不管是谁都看的出来吧似乎是因为害怕这样的眼神,麻里绘固执地不肯接触叶因的目光·可是麻里绘对于叶因所抱有的这种恐惧,曾经随过叶因以扭曲形式表达出的这种爱情的史贵,并不是不能理解。
所以他从来不认为妹妹应该因为无法接受哥哥如此程度的单方面热情而遭到责备·更何况,叶因曾经以性虐等的形式把这份欲望发泄到了史贵的身上·因此就算不是麻里绘,其他人对于如此激烈的欲望也会感到恐怖吧 ·虽然已经拥有了可以让女人心醉神迷的优雅外表,但是叶因内在的那种激昂和热度,兄妹俩个人都是从以前起就十分清楚。
而害怕男人的麻里绘之所以持续抗拒叶因,也不能不说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这个原因吧· ·不久之后,隔着养父面孔守望着妹妹的史贵,注意到一直为了躲避叶因的目光而低垂眼帘的麻里绘,仿佛为了求助一样,不止一次把目光投向了阿莱克斯的方向。
但与此同时,他也很奇妙地发觉,一向对于别人的视线异常敏感的阿莱克斯,居然很不可思议地没有露出注意到麻里绘目光的样子· ·他的胸口产生了莫名的骚动。
 ·阿莱克斯是不是从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了麻里绘的感情呢他是不是明明知道了,还是装出不知道的样子呢注视着很难得地西装革履,领带和发型都打理的整整齐齐的阿莱克斯,史贵在心中感觉到了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不可思议的兴奋和骄傲。
但是与此同时,对于妹妹的抱歉,哀怜以及难以形容的罪恶感也充斥了他的内心· ·但是,史贵没有勇气去向阿莱克斯确认这一点· ·因为没有勇气,所以他只有将偶然冒出的疑问再次深深地压抑回了心底的深入。
 ·常年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早已经在精神是成为了麻里绘母亲的戴安娜,一直若无其事地提供着开朗的话题,试图尽可能让寡言少言的美丽女儿脸上绽放出笑容· ·戴安娜虽然现在已经年过五十,但是由于她开朗大度毫不虚荣的性格,不光是哈勃,其他的家人也都对她深有好感。
她是哈勃情妇中资历最久的一个,和哈勃在一起已经超过了十年以上,如今俨然已经被大家看作、成了家庭的一员·但是即便如此,对哈勃想让她正式入籍,作为妻子迎娶的要求,她还是始终都迟迟不肯点头。
 ·我没那个命·如今这个年龄已经不适合结婚这个词,而且也不想被人当成看中了那个人地位和金钱的女人·这是在麻里绘和史贵问她为何不肯和哈勃结婚的时候她说明的理由。
 ·每次看到戴安娜史贵就会觉得原本还有这样的生活方式,如此爽快,甚至于可以用高洁来形容·对于经常犹豫迷惑的史贵而言,甚至可以说是令人羡慕无比的方式。
 ·而在形式上已经把戴安娜当成了妻子对待的哈勃,就好像对操劳的妻子表示感激一样,也时常会选择着语言表达出对戴安娜的感情· ·安抚伴侣,疼爱女儿,为了史贵的康复而高兴的举办宴会。
看着这样的哈勃,史贵感觉到自己当初曾非常惧怕的养父,确实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失去了棱角· ·阿莱克斯虽然不是多话的人,但在戴安娜和哈勃平和的交流中,也时不时会插几句话表示自己的意见。
 ·最近甚至飘荡着事业有成的企业家氛围的哈勃,以爽朗的笑声和快乐的氛围制造气氛的戴安娜,带着温柔目光的阿莱克斯,在美丽的妹妹面前完全表现出绅士态度的叶因,拥有越来越女性味美貌的妹妹,这次的晚宴看起来已经完全具备了一个和平家庭的要素。
 ·至少在他人眼中看来,这张桌子上已经具备了十足让人可以如此联想的东西· ·九月,被医生宣告完全康复的史贵,为了返回办理了停学手续的大学而回到了波士顿。
 ·为了不再发生同样的情况,哈勃为史贵准备了在古老房子林立的波士顿来说非常少见的拥有出色安全系统的警卫的公寓· ·耽美·每个月阿莱克斯会来探望他两三次。
而史贵对此翘首以待,每天都在掰着手指计算距离那天还有多久· ·在史贵的心中,经常会感觉到对于麻里绘的罪恶感·但是,一想到和阿莱克斯度过的那段梦一般的时间,他就无论如何也无法控制想要和阿莱克斯见面的冲动。
 ·长时间以来,史贵都故意忽视麻里绘对于阿莱克斯的倾慕,尽量不去想的太深·或者说,因为过度的内疚,他根本就无法去进一步进行思考· ·大概,在史贵被阿莱克斯所吸引的同一时间,麻里绘也已经对阿莱克斯产生了倾慕吧 ·史贵觉得,自己做出了最差劲的行为。
每次想到自己所最宝贝的妹妹的感情的时候,史贵就觉得自己对麻里绘做出了无比过分的事情· ·但是,现在史贵所能做的,就只有好好接受这个意料之外的幸福而已。
 ·就读于大学和哈佛的法律研究院的这几年,虽然不得不进行了课业繁重的学习,但是,那也是对于史贵而言最充实,也最满足的一段时间· ·接近傍晚时分的时候,阿莱克斯将车子停到了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因为自从史贵住到这里后几年来频繁来往的关系,他和这里的警卫早就已经成为了熟人·所以他打了个招呼后就按响了门厅的门铃· ·虽然阿莱克斯有史贵房间的备用钥匙,也知道打开中央大门的密码,但是阿莱克斯从来没有使用这些擅自进入过史贵的房间。
不过就算他不这么做,每到他来访的日子,史贵还是早早就把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而且施展所有手艺准备好了料理,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阿莱克斯的到来· ·门铃的红灯亮了起来,里面传来了年轻男性的声音。
 ·"是我,阿莱克斯·" ·简短地表示了到达之后,不出所料,那个声音立刻兴奋地说我马上就开门,快进来吧· ·史贵如此可爱的反应,让阿莱克斯不由自主微笑了出来。
为什么在这之前,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还有人可以如此的让人疼爱呢如今想来,这反而有些不可思议了·总之对于这个小自己三岁的弟弟,阿莱克斯确实抱有了温柔的感情。
 ·乘坐电梯到达了史贵的楼层,他刚刚站在房门前面,房门就立刻从内侧打开了· ·"阿莱克斯" ·在门打开的同时史贵的身体已经扑了过来。
阿莱克斯张开双臂将青年的身体迎入了自己的怀抱· ·史贵这种用全身表达着喜悦的反应,在以前的话完全无法想象·至今为止,他一直都是过着相当压抑自己感情的日子吧 ·抱着吊在他的脖子上,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重复着好想见你、好想见你的史贵,阿莱克斯就这样把他带进了厨房。
 ·由于被自己曾经敞开心房的秀峰所背叛的关系,现在的史贵很难轻易让他人进入自己的房间·一个人呆在远离纽约的波士顿,他想必是真的太过寂寞了吧· ·好不容易松开手后,史贵似乎因为对于自己这种孩子一样的行为感到害羞,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
然后伸手接过了阿莱克斯所穿的外套· ·当阿莱克斯把外套下的手枪随着枪袋一起交过去的时候,史贵的眉间微妙地笼罩上了阴影· ·阿莱克斯从以前就知道,史贵一直对他目前所从事的行业感到痛心。
阿莱克斯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工作确实不具备什么可以正大光明、挺胸抬头的资格· ·但是,既然世界上存在着拥有各种各样主张和信仰的人类,那么这份工作就总会在什么时候必须有人去做。
而且美国本身就是枪支社会·阿莱克斯并不相信和平主义者倡导的那种完全不需要开口的美国梦想可能实现·而且,像阿莱克斯这样的存在,对于逐渐转向正规化,但是还没能完全定型的格雷家族而言,还是必不可少的力量。
 ·当迟早有一天,叶因继承了哈勃的位置,完全的抛弃了组织的阴影部分的时候,阿莱克斯是打算转行为纯粹的保镖·但是,他不认为现在就可以早早地放弃这个工作。
 ·史贵的眉头虽然笼罩了一丝阴影,但他还是一言不发地将枪袋拿到了卧室的枕边·那是阿莱克斯放枪的惯例位置· ·史贵自己也是在哈勃家长大的,所以对于无意义地否定武器的力量有多么愚蠢自然十分清楚。
 ·"你还没吃饭吧我准备了料理,吃一点吧·" ·从卧室回来后,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史贵用平稳的声音如此招呼。
 ·从厨房传来了烧肉的香味·阿莱克斯点头后,史贵从冰箱中取出了充足的色拉· ·按照史贵的吩咐搭配着调味料,阿莱克斯想起了自己有多么的享受这个与弟弟在一起的短暂何处时间。
将身体探到了桌子旁边,阿莱克斯在摆放着刀叉的弟弟额头上留下了轻柔的一吻· ·据说是麻里绘送来的入浴剂飘荡着轻微的薄荷香气,在浴缸中形成了细小的白色泡沫。
史贵的浴室和老实完全用大理石统一了风格的浴室不一样,窗框和房门使用的都是天然的松木· ·浴室虽然不大,但是在麻里绘到访时和史贵一起购买的小东西的点缀下,比起家中的豪华浴室来,反而更多了几分温暖的味道。
 ·"毕业没有问题吧" ·阿莱克斯任凭史贵将浴袍挽到手肘上,仔细地清洗着自己的头发· ·吃完了晚饭,阿莱克斯在史贵洗完澡后进入了浴室。
当看到史贵自从自己开始脱衣服后就目不转睛盯着他的样子后,他干脆拉着史贵的手臂一起进了浴室· ·虽然阿莱克斯没有什么戏弄人的兴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日籍的青年就是能微妙地刺激到阿莱克斯的原本以为早就遗忘在了童年的恶作剧的心思。
 ·虽然人被带到了浴槽的旁边,但是史贵还是面红耳赤,眼光不知所措地四处游弋·当阿莱克斯将洗发液的瓶子塞到他的手中后,他就好像个得到了一直渴望着的玩具的孩子一样,忘我地沉浸在了操作之中。
 ·嗯,史贵抱住了阿莱克斯的脑袋,用满是泡沫的手指仔细地为他按摩着头发· ·"呐……" ·为了让水不进入耳朵,将淋浴头的水势调弱后,帮阿莱克斯冲洗着泡沫,乍看起来似乎是埋头于这个工作的史贵开了口。
 ·"怎么了" ·"这种事情,你和其他女人也做过吗" ·带着点悻悻的声音让阿莱克斯不由自主失笑了出来。
一想到在史贵那么清纯无邪的表情中居然隐藏着这样的猜忌,他的笑声就无法停止· ·"哪里哪里·我以前可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哦·" ·嫉妒了吗他用湿漉漉的手把史贵的头抱了过来,好像是安抚狗狗一样在他的鼻尖上轻轻吻了下去。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一边在阿莱克斯的怀抱中轻轻挣扎着,史贵一边用手指挑起了细小的泡沫,进行着小小的逆袭· ·"已经不肯帮我洗了吗" ·"洗啊,我会洗啦。
" ·阿莱克斯用满是泡沫的手揪住了史贵的鼻尖,史贵好像个小孩一样噘起了嘴唇闹别扭· ·这么说起来,史贵小时候反而没有用这种表情闹过别扭呢。
带着些怀念的感觉,阿莱克斯想起了超级听话性事的弟弟小时候的事情·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是在同一屋檐下一起生活了十年以上的弟弟,为什么还会抱有这们的心情呢。
阿莱克斯觉得,还是因为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又是因为同一事件失去了父母,环境相似的意识比较强烈吧麻里绘和叶因虽然也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阿莱克斯却能自然而然把他们当成兄妹。
但不可思议的却是,在面对史贵的时候,同样是失去了父母的同类的感觉却占据了风· ·"你为什么会对我这种人……" ·两个人在浴室中好像孩子一样地玩水打闹了一阵后,史贵跪在了浴缸旁边一边咬着阿莱克斯的脖子一边如此询问。
 ·"这个嘛,也许是因为我一直觉得能够听见你叫喊着爱我吧的悲鸣声吧·" ·耽美·想起了被叶因为所欲为的那段时期史贵苍白的脸孔,阿莱克斯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爱你,我好爱你·" ·细细的声音如此嘀咕着· ·"啊,我知道,我非常清楚·" ·阿莱克斯因为那几乎可以说让人心碎的声音而轻轻抱住了史贵。
史贵挑起了嘴角,微微地笑了出来· ·在比自己房间的床铺还要狭窄一些的双人床上,阿莱克斯轻轻抚摸着史贵的头发· ·史贵那头比他自己的颜色还要深的多的黑发,比起阿莱克斯所知道的任何女人感觉上都更加清爽。
 ·虽然和史贵的亲热是他第一次和东洋人上床,但是并没有什么特别鲜明的性行为的感觉·此外,这和拥抱男人的感觉好像也有哪里不一样· ·即使肌肤重叠到了一起。
即使肌肤上充满了汗水,但是史贵的身上还是拥有着某种清洁感· ·就自在光线的反射下闪闪发亮的青红相间的蜘蛛刺青,也似乎成为不可思议的装饰物·虽然史贵不愿意暴露出肌肤,但是阿莱克斯却并不讨厌那象牙色的肌肤。
 ·介乎于少年和少女之间,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示成熟的身体,也在他的身体深处激发了某种好像蒸腾的火山岩一样的欲望· ·那张和他妹妹麻里绘十分相似,好像陶器人偶一样端正的面孔上,蕴含着某种带着些微脆弱和淡淡温度的透明感。
虽然是作为麻里绘的替身,但是叶因毕竟将近两年都在向身为男人的史贵发泄着欲望·事到如今,阿莱克斯觉得多少可以理解他当时的感觉· ·想起叶因曾对史贵做出的性暴力,阿莱克斯皱起了眉头。
虽然那个时候也是这样,但现在光是想起来,也还是有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而位于这种感觉中心的,并不是道德上的厌恶感,而是近乎于嫉妒的感情· ·还是应该好好揍那小了一顿才对啊。
虽然当时被史贵阻了,但现在想起来,阿莱克斯还是不禁为自己当时的心慈手软而后悔· ·父母的被害,叶因的强暴,那盘录像带,刺青,药物中毒……还有十二岁的时候就被男人轮暴,患有极度的异性恐惧症的麻里绘,命运之神对于这对兄妹无疑是过于残酷了一些。
 ·想要让他幸福……在隔着蕾丝窗帘淡淡地射入的青色街灯的光茫中,阿莱克斯强烈地如此希望着·现在充满了他的内心的,是至今为止从来没有感到过的温和满足的感情。
 ·对于过着和平稳距离遥远的日子的自己两人来说,究竟什么才是幸福呢·凝视着史贵的睡脸,阿莱克斯茫然地如此思考着· ·我想要陪伴母亲到临终,然后安稳地度过余生。
他不可思议地想起了在酒场如此嘀咕着的理查德说的话· ·那是架子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了两点,阿莱克斯将嘴唇贴在了史贵额头上的时候·床边的电话突然响起了激烈的声音。
 ·甜美的氛围瞬间烟消去灭· ·突然而来的电话铃和声音让史贵睁开了眼睛,吃惊地爬了起来·用手制住了他,阿莱克斯板着面孔拿起了深更半夜突然打来的可疑电话。
 ·"是谁" ·"阿莱克斯吗" ·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的,是应该人在纽约,而且就在刚才还让阿莱克斯觉得想要揍一顿的叶因的声音。
 ·"啊·" ·"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对于应该在史贵卧室中的电话却由阿莱克斯来接的事情毫不惊讶,对于深更半夜被吵到的阿莱克斯在声音中带出明显不快的不以为然,叶因以低沉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
 ·很快,阿莱克斯就发现弟弟低沉的声音中,包含着自己以前从来不曾从他身上听到过的,某种轻微的震惊和动摇· ·"怎么了" ·能让这个旁若无人的弟弟产生动摇的唯一可能就是……阿莱克斯想到这里胸口就觉得一阵骚动。
 ·他身边的史贵露出不安的表情注视着他·看起来他似乎是感觉到了阿莱克斯声音中的微妙变化· ·"爸爸去世了·" ·虽然电话中的声音极力压抑住了感情,但是阿莱克斯还是知道,这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弟弟多半是哭过了,现在多半也正在强忍着呜咽,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
 ·"就在刚才,他在救护车中停止了呼吸……" ·虽然家人不止一个,但是真正和叶因有血缘关系的只有哈勃·阿莱克斯知道,叶因正在为了失去唯一的亲人而哭泣。
 ·"明白了,我马上回纽约·" ·一边抱住了竖起耳朵听着从话筒中泄露出来的声音的史贵的脑袋,阿莱克斯一边做出了简短的回答· ·"父亲去世了。
" ·放下话筒后,阿莱克斯对怀中的青年做出了如此的宣告·史贵似乎已经从阿莱克斯和叶因的电话交流中隐约察觉到了,因此只是露出了好像老人一样的平和表情。
 ·"我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不幸总是毫无任何预兆地到访·" ·但是,那也是,似乎已经习惯了总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不幸的疲劳的表情。
 ·"就在想着这种时间如果永远持续下去该有多好的下一个瞬间,它就已经来到了你的身边……" ·史贵继续嘀咕着,我非常清楚· ·哈勃的死因是急性心脏病发作。
据说他是在外用餐手回家的途中突然晕倒的· ·如同叶因所说的那样,哈勃是在被救护车运送往医院的中途,在叶因、麻里绘和戴安娜的守护下被医生确认了死亡。
 ·哈勃享年六十五岁·虽然哈勃外表上已经在逐渐老化,而且性格也增添了以前所不曾见到过的圆滑,甚至周围也逐渐开始认识到老大的老化,但即使如此,这次的死亡也还是非常的突然。
 ·就如同去世的哈勃自己也曾担心过的那样,他的继承人叶因不过二十五·想要完全继承父亲的事业的话,这个年龄还是过于年轻了一些· ·"麻里绘,准备好了吗" ·史贵敲了敲麻里绘房间的房门。
 ·举行葬礼的那天,好像是为了哀悼被称为纽约黑暗社会帝王的哈勃一样,老天爷从天亮就开始静静地落下了雨水· ·"啊·" ·穿着高领丧服,头发简单地梳拢到一起的麻里绘,拿起了笼罩着黑纱的葬礼用的帽子。
 ·虽然只是化了很淡的妆,而且脸上蕴含着哀愁,但即使如此,她也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 ·史贵将麻里绘手上的帽子盖在了妹妹雪白的额头上,然后用别针进行了固定。
 ·"戴安娜呢" ·"她一直坐在父亲的旁边·" ·是吗麻里绘皱着眉头,低垂下了眼帘·因为哭泣,她的眼睛都微微红肿了起来。
 ·"走吧·" ·拉起了美丽的眼睛中再次浮现出了泪水的妹妹的手,史贵走下了楼梯·麻里给纤细的手掌好像寻求救助一样紧紧握住了哥哥的手掌。
 ·不管哈勃在他人眼中如何,至少他在生前是个溺爱麻里绘,无比慈祥的养父·在麻里绘的心目中,身为黑手党老大的哈勃是个非常体贴的父亲·心地善良的妹妹是纯粹地在为疼爱自己的父亲的死亡而悲伤。
 ·在楼梯下站着的是身穿丧服的叶因和阿莱克斯·因为葬礼即将开始的关系,家族中的主要成员也在陆陆续续地到达· ·耽美·在高大的阿莱克斯的身边,金发碧眼的叶因看起来比平时要苍白一些,而且飘荡着某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叶因看到了麻里绘浮现出的泪水后,递给了她雪白的手帕· ·"玛利埃,请你留在我的身边……只有今天,请留在我的身边……" ·面对低声诉说着的叶因,麻里绘伸出了被黑色衣袖所包围的纤细的双臂。
 ·如同哈勃所担心的那样,身为继承人的叶因自己也很清楚现在就做老大还太早了一些·哈勃所拥有的财经界和政界的各种渠道,随着哈勃的去世都几乎丧失。
叶因必须如同父亲当年做做的那样,通过自己的双手把它们再度建立起来· ·叶因轻轻将麻里绘所伸出的细细指尖包裹进了双手之中,垂头沉默了一阵之后,终于转过头来看看阿莱克斯。
 ·"父亲的棺木由我、你、史贵,还有哥修、西姆斯、克莱恩来扶·这样可以吗" ·除了他们兄弟以外的三个人,都是哈勃的心腹,也是拥有哈勃公司股票的股东们。
而叶因之所以特意向至今为止都采取反抗态度的阿莱克斯取得确认,其实也包含了请他担任自己左右手的和解的意思· ·阿莱克斯点了点头表明了他的应诺· ·"走吧,玛利埃。
我们必须把父亲送到最后……" ·叶因小声地催促着妹妹· ·在葬礼上,各个城市的黑道家族或者是由组织老大亲自到访,或者是由组织内部的最有力成员作为代表,全都出席了这个悼念在美国黑社会中拥有最大力量,聪明而且伟大的男人的死亡的仪式。
纽约市的四大家族,除了郭焕荣所率领的中国帮派以外,其他两个家族也都是由老大亲自率领着若干部下出现在了这里· ·哈勃本人在其他组织中最为信赖,性格慎重忠实的本·萨露瓦莱·库罗切,亲自捧着大型的花圈,悼念了哈勃的去世。
 ·而郭焕荣本人虽然没有露面,但是号称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的陈洛德则率领着几名中国人送上了若干的花圈· ·而在哈勃生前给他添了不少麻烦,让他直到临死都在担心儿子会不会意气用事的罗西尼家族,则是由老大温赛多·马吉诺出面,率领着若干部下,嘴角浮现着险恶笑容出现在了这里。
 ·"好久不见了·" ·温赛多刚刚出现在安放哈勃遗体的起居室就低垂下了脸孔的史贵,因为意大利男人擦肩而过时留下的低语而颤抖了起来· ·他身边的阿莱克斯立刻有了反应,马上将史贵的身体掩藏在了自己宽阔的背影中。
 ·温赛多嘴角浮现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再次瞥了一眼史贵后,来到也矗立在哈勃遗体边的叶因的身边·阐述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表示哀悼的场面话后·接下来他轻轻探过身体去,在叶因的耳边轻轻说道。
 ·"你的父亲是个胆小鬼,你又怎么样呢" ·这声低语就连站在叶因旁边的史贵都能听见· ·叶因的眼睛闪过一道寒光,但只是狠狠地瞪着意大利男人,什么也没有说。
看来由于是在父亲的葬礼上,他还是发挥了相当强大的自制力· ·"给我下地狱去吧王八蛋" ·当温赛多消失在了门外之后,叶因才第一次吐出了恶狠狠的强词。
 ·"意大利混蛋要不是父亲吩咐过我的话,我早就把你打成蜂窝丢到河里去了" ·眼睛中燃烧着充分显示他激烈个性的火焰,身穿丧服的叶因恨恨地说道。
 ·"叶因……" ·阿莱克斯摇了摇头· ·"我知道,虽然我知道……史贵,等再过十年,我也有了大致可以和那小子互角的力量后,我绝对会为你报仇的" ·叶因烦燥不安地在大大的暖炉前走来走去,绕了好几圈后才终于返回了父亲遗体的旁边。
 ·"不好意思,阿莱克斯,请让下一位客人进来吧·" ·勉强在温赛多面前维持住了作为下任老大的尊严后,叶因冲阿莱克斯点头示意· ·在细雨连绵的阴沉天气中,快要被鲜花所淹没的哈勃的棺木,接近四十台的林肯车,形成了前往皇后区的圣约翰墓地的长长送葬队列。
 ·被若干花圈装饰着的哈勃巨大的男人的豪华玻璃棺木,乘坐着遗族以及其他组织高级干部的林肯车,以及为了对致力于慈善事业的善良企业家哈勃表示敬意而聚集的群众。
为了尽可能多的拍下这长长的队列前进在皇后大道上的情景,众多的电视台和报社记者聚集在了道路的两侧· ·而坐在最前一辆林肯上的史贵,就如当初刚被带来这个家时一样,一直紧握着泪流满面的麻里绘的双手。
 ·虽然哈勃本身也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不能否认,他的死亡还是让史贵等四兄妹失去了能够庇护他们的是大的存在· ·孩子们现在正在对这个父亲表示着敬意,哀悼着拥有能够左右自己等人命运的巨大力量的男人的死亡。
 ·第三章 ·"大部分都事理好了啊·" ·在史贵将书柜里面数量庞大的书籍都塞进了纸箱子的时候,阿莱克斯回头打量着一部分的家具已经盖上了白布的这间公寓。
 ·阿莱克斯一向不太在意空着,所以他现在穿的也是牛仔裤、套头衫这样轻松的打扮· ·"嗯,要不要休息一下喝杯咖啡吧·" ·史贵掸了掸膝盖上的尘土,走到厨房,在和阿莱克斯一起从自由市场中买来的老式咖啡机中放入了两人份的咖啡豆。
 ·以前的中国室友就很擅长找出西洋古董式样的各种道具·而阿莱克斯虽然对于各种生活道具完全没有兴趣,但只要史贵想要什么的话,他也总能想方设法从各种各样的地方把东西弄来。
 ·两个人一起若无其事地走在街道上,阿莱克斯嘴角浮现着微微的笑容,指着找到的货物或者拿起来察看的瞬间,对于史贵来说是最幸福不过的时光了· ·"你真的想要成为我们的顾问律师吗"阿莱克斯站在史贵的旁边询问道。
 ·阿莱克斯的声音非常低沉·但是在快要低到尽头的声音中,却蕴含着某种磁性,这让史贵非常的喜欢· ·"嗯,我认为这样很好啊·而且卡佛伯的事务所也同意雇佣我了。
" ·卡佛伯是格雷家族的顾问律师,在纽约拥有最大的事务所· ·卡佛伯长久以来都作为哈勃的头脑而受到深深信赖·和格雷家族保持着良好的友好关系。
当史贵从哈佛法学院毕业,平安通过了律师资格考试后,卡佛伯就提出了让他进入自己的事务所工作· ·哈勃死后,虽然从形式上来说是叶因继承了他的地位,但是组织的基盘本身已经有了很大的动摇。
 ·如同哈勃曾担心过的那样,常年辅佐哈勃,支持着组织的三大干部之中,在布鲁克林一带拥有绝大势力的哥修并不情愿把权力完全交给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小一轮的叶因,表示出了推托的意思。
而拥有两千以上成员的巨大组织微妙地感觉到了这种不稳定的因素,一点点地产生了动摇· ·在实质上已经成为了哈勃后半生伴侣的戴安娜,在哈勃的葬礼后,拒绝了哈勃在遗嘱中留给她的五百万美元的遗产,只身搬到了同样是哈勃在遗嘱中留给她的加利福尼亚的别墅,在那里过起了平静的生活。
 ·而史贵在几天之后,就要返回在哈勃去世后已经换了主人的老家· ·"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做个普通的律师呀·何必特意来做什么家里的顾问律师。
" ·史贵对于阿莱克斯的这番话微微露出了笑容· ·阿莱克斯微微弯下了身体,用带着微湿气的嘴唇吻上了史贵的额头·史贵闭上眼睛之后,被阿莱克斯抱进了宽阔的怀抱之中。
 ·耽美·在长长的细致的接吻之后,阿莱克斯还是意犹未尽地和带着甜蜜余韵的嘴唇在史贵的面颊和额头上徘徊着·史贵将额前沿依偎在阿莱克斯的肩头上,陶醉地享受着这一切。
 ·"如果父亲还在的话,那样当然也可以了·可是现在,我希望能尽可能帮助到阿莱克斯·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只是这样而已·" ·低声诉说着,史贵沉醉于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目光的这段最后的自由时间的拥抱之中。
 ·搬到公寓后的这几年,对于史贵而言是真正的甜蜜时光·他甚至于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自己也能有如此幸福的时间· ·而且,今后也…… ·"我想和你在一起啊,哪怕能多一点点时间也好……" ·啪,伴随着小小的声音,麻里绘几乎是整个人撞进了史贵的胸膛,她抬起雪白的面孔看了看史贵,摇摇头,又继续地冲进了走廊。
 ·目送着妹妹为了逃进自己的房间而冲出去后,身穿西服的史贵走向了夕阳照射下的阳台· ·"叶因……" ·站在放置着白色桌椅,手捂着面颊的人是他们的二哥叶因。
 ·"你们兄妹两个人倒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全都是一年岁我就露出厌恶的表情·" ·撩起了因为被麻里绘打到面颊而凌乱的刘海,叶因带着别扭的表情坐在了椅子上,盘起了长腿。
 ·在白昼漫长的夏季傍晚,绿意众多的皇后大道的天空染上了美丽的薄紫色· ·身穿质量高档的名牌服装,在长椅上盘起双腿的金发青年,因为端正的容貌的关系,看起来就像是年轻的明星是名模。
 ·只不过,那双碧眼中所浮现的凶猛光芒,倒是孕育着某种好像野兽一样的凶险氛围· ·"你对麻里绘……做了什么" ·"不用露出这种表情来,我对玛利埃什么也没有做。
或者说刚想做什么时,就已经被打了·" ·看着皱着眉头询问的史贵,叶因露出了带着些自嘲味道的苦笑· ·"从事务所回来的吗" ·把穿着深蓝色的西服的史贵从头到脚眺望了一遍之后,叶因如此询问。
 ·"我去打了招呼·" ·再见,史贵说完这句话就打算离开·但是,叶因从背后叫住了他· ·"到这边来·" ·叶因用手肘支撑着桌子,向史贵做出了命令。
 ·叹着气站到叶因前面,当叶因抓住他的双手把他拉进自己怀里时,不由自主用力挥开了他的手· ·"什么" ·史贵从站起来的叶因面前后退了一步,狠狠地瞪着对方。
 ·"这么热的夏天,你也还是穿着这么热烘烘的长袖啊·" ·"在工作地点穿着西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虽然不如阿莱克斯那么高大,但是叶因和史贵比起来的话在体格上还是占了很大优势。
避开了二哥俯视着自己的视线,史贵试图回避叶因的话里包含的嘲弄· ·"少骗人了你明明连一件半袖衬衫也没有·" ·自从离开家里后,就一直和叶因保持着距离的史贵,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和叶因说过话了。
看到这个高个子的青年站在自己面前,曾经有过被叶因强暴经历的史贵不由自主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被那种莫名其妙的中国人骗得团团转,还被刺青上了那种东西,拍下了那种丢脸的录像带……" ·"录像带" ·史贵微微扬起眉头。
 ·在阿莱克斯温柔的怀抱中,花了几年的时光才终于沉浸到了自己心底的可怕的记忆…… ·虽然至今为止没有什么特别清晰的回忆,但是在由于药物的关系而强烈感到恍惚的空间中,不止一个男人按着自己细弱没有力气的身体,模模糊糊之中,好像是有什么镜头一类的东西在对着自己。
 ·"放心吧,因为被血冲昏了脑子的阿莱克斯在大怒之下把带子撕成了碎片,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了·" ·看着脸色大变的史贵,叶因原本也只是打算嘲弄他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他。
因此耸耸肩膀补充了一句,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阿莱克斯也看了吗" ·史贵好像走投无路般的声音,让叶因的视线多少摇荡了起来。
 ·"啊,算是吧·" ·是吗史贵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甚至可能无法再站立下去了· ·"这种刺青,做个皮肤移植什么的不就好了吗" ·面对无法控制自己动摇的史贵,叶因凑近了几步。
 ·"虽然多少会留下些痕迹,但还不至于无法消失吧" ·叶因抚摸着史贵低垂的脸孔,轻轻抬起了他的下颚·弯下身体,凑近了那张形状优美的双唇。
 ·史贵用手推开叶因的胸膛,逃避开了快要重叠到一起的双唇· ·"怎么了" ·不光是被麻里绘拒绝,就连以为可以让自己为所欲为的史贵居然也在反抗,叶因看起来心情相当的不快。
他原本平稳的声音中带上了天生的粗暴色彩· ·"我不会再让你对我做这种事情·"史贵摇着头· ·"我不想做……那种事情。
我的身体,是属于我自己的·" ·太阳已经落下了不少,天空也开始从淡淡的红色转为深蓝色·碧绿色眼睛中闪烁着刺人的光芒,牢牢盯着史贵模样的叶因,不久之后缓缓扬起了嘴角。
 ·"和那小子睡过之后,你的口气也强硬了起来啊·" ·一时之间没能明白叶因所说的那小子指的是什么人,而且又觉得叶因不应该知道他的阿莱克斯的关系,所以史贵只是皱着眉头,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也就罢了,阿莱克斯原本可应该是异性恋吧看来你诱惑人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啊·" ·"为什么" ·听到史贵茫然的自语,叶因的嘴角浮现出微微和笑容。
 ·"我看见过你被阿莱克斯抱着从浴室出来·那之后,我也听见了你们亲亲热热的声音·" ·叶因的声音虽然还没有完全充满敌意,但是也已经有了几分肉食野兽用尖利的爪牙玩弄猎物的味道。
 ·"你的素质我在抱你的时候就立刻感觉到了·你没有和女人上过床吧当然,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和她们上床吧" ·面对紧锁着眉头,无声低垂着脑袋的史贵,叶因继续从上方向他散发着强烈的视线。
 ·"你对……麻里绘……说过了吗" ·当太阳已经完全下山的时分,史贵才凝视着常夜灯照射下的地板,战战兢兢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叶因哼了一声,不要太小看人· ·耽美·"你让我和她说什么你的亲生哥哥是个喜欢和男人上床的同性恋而且还是在和你最大的那个哥哥不清不楚告诉玛利埃这种事情又能怎么样" ·叶因扔下这句话,走向白色的房门。
 ·"可是……我爱他啊·" ·和叶因的恶意一起被遗留下来的史贵,在昏暗的房间中喃喃自语· ·"可是……我就是爱他啊。
" ·史贵从以前就已经知道,这份感情不是因为爱或者不爱就能得到谅解的问题·他也问过自己,为什么自己的恋爱,就不能成为不会伤害麻里绘的存在呢 ·一想到可能被麻里绘知道的瞬间,深深的羞耻和内疚感席卷全身。
那是连一句辩解都无法发出的,几乎可以撕裂身体的痛苦· ·背叛麻里绘的内疚感凝结成苦涩的巨石,深深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如果知道了的话,妹妹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看自己呢她又会受到多么大的伤害呢原本就对于男性这种生物抱有强烈的不信和怀疑,容易受伤的妹妹…… ·史贵覆盖住了面孔。
 ·"怎么了没有心情吗" ·阿莱克斯从背后抱住了坐在床沿的史贵,一边用大手揉弄着他柔软的黑发,一边温柔地吻着他的额头。
 ·虽然阿莱克斯原本算得上淡泊的男人,可他毕竟才刚刚去了中东两周·现在身上还包围着沙子的味道和干涩的空气· ·史贵没有询问阿莱克斯是为了什么事情而去的中东。
阿莱克斯也没有说·因为就算知道了阿莱克斯的工作内容,史贵多半也只会在良心上内疚和折磨吧 ·"明明好久没见,却这么没有精神吗我的小情人……" ·用大手捧起了史贵的脸孔,阿莱克斯那双平时看起来非常冰冷的灰蓝色眼睛此时却充满了柔和的光芒。
 ·"什么小情人啊……" ·史贵还是第一次听到阿莱克斯如此说自己·虽然和阿莱克斯以及叶因这两个哥哥比起来,身为东洋人的史贵确实算是小个子,但是光以身高来说的话,他已经到达了平均值。
 ·"都已经二十五了,手脚还这么纤细,身体就像个高中生一样·实在是没有抱到大人的感觉啊·" ·抓着穿着薄薄长袖的史贵的手臂,阿莱克斯笑着说道。
 ·这个房间非常符合对于大部分东西都不会执著的阿莱克斯的风格,装饰少到了无法再少·和史贵以及麻里绘的房间比起来甚至有种无机质的感觉·房间的色调也是灰色的,只有麻里绘所制作的抱枕以及史贵所赠送的黄色存钱箱等当数的东西为这里增添了一点色彩。
 ·虽然史贵知道被叶因发现了他们的关系后,因为害怕被麻里绘知道,所以一直觉得不能再来这个房间·但是两周都没有和阿莱克斯见面后,他实在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感情。
 ·"我不在期间出了什么事吗" ·阿莱克斯如此询问着,同时在自己握住的史贵的手腕上,缠绕上了他带回来的礼物--一条埃及风格作工精美的金链。
虽然他外表看起来酷酷的,似乎对于他人的感情完全没有兴趣,但是感觉还是依旧敏锐· ·"你看过……录像带了" ·史贵咬着嘴唇,摇了摇手臂,注视一阵金链的摇荡后,终于开了口。
 ·"录像带……不,我没看过·" ·阿莱克斯好像安慰小孩子一样把史贵抱到自己的膝盖上,回忆了一阵后,简短地做出否定。
 ·从他的口气中,史贵感觉到男人对于这次的事情并不打算开口·既然阿莱克斯表示没有看过,那么他在史贵的面前就一句也不会提起录像带的事情·而且也就一辈子也不会像那些无聊的男人一样,因为嫉妒而来责备史贵吧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不要哭·" ·揉着他的头发,男人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我还没有哭啊·" ·"我不想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 ·史贵将手臂环绕在阿莱克斯坚实的脖子上,避开了他的目光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有个秘密,明明不能不告诉阿莱克斯的,我却因为自己的任性而一直没有说出口·" ·"我也有·" ·听到阿莱克斯声音平静的回答后,史贵微微瞪圆了眼睛。
阿莱克斯用平和的目光回望着不由自主抬起头的史贵· ·"但是,在说这些之前可以先抱你吗虽然两周时间算不上什么特别不得了的禁欲期,但像这样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
" ·如果没有把你抱到膝盖上就好了·看着苦笑的阿莱克斯,史贵不由自主也露出了苦笑,为了让男人可以方便行事,他改变了身体的方向· ·抚摸着身体的男人大大的手掌十分火热。
以前史贵做梦也没有想到过阿莱克斯会拥有这样的热度·因为阿莱克斯外表上看起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摇,所以他一直认为这个哥哥是不会被欲望所左右的· ·胸口深处好痛。
 ·将身体交给了那双仔细抚摸着他所有敏感部分的大手支配,史贵闭上了眼睛· ·"杀害我们父母的人,并不是罗西尼·" ·"啊" ·阿莱克斯的话让躺在他旁边的史贵吃惊地支撑起了身体。
 ·"是哈勃·是哈勃正反命令·我的亲生父亲认识两个追踪哈勃犯罪纪录的自由记者·他们两人所掌握的资料里面包含了足以起诉哈勃的证据。
当时哈勃组织的干部中有一个内*·那小子因为背叛了哈勃,而在组织内部被宣判了死刑·那小子好像也隐约察觉到了自己的命运·于是向一个检察官寻求帮助。
在两名记者所雇佣的私立侦探的保护下,那小子因为曾经和我们在同一家公寓住过,所以就假装成参加我父亲的生日宴会的样子,其实是打算在宴会现场向那两个记者和检察官递交能够告发哈勃的决定性证据。
然后那小子就可以通过那个检察官,而成为警方的受保护证人·虽然我毫不知情,但这些交易都尽可能发生在我父亲的生日宴会上·当然,我父亲大概也是在清楚来龙去脉的情况下才邀请了那四个人吧然后……哈勃的计划成功了。
两个记者、叛徒,打算起诉哈勃的优秀检察官全都死在了那里·因为检察官的死亡,起诉自然烟消云灭·而且事件被归罪到了罗西尼家族的身上·当然,这也是因为在当时就已经手眼通天的哈勃,对警方上层进行了活动的结果吧不过真的很对不起你们被卷入的双亲。
" ·将耳朵压在了阿莱克斯的胸膛,伴随着规则的鼓动,史贵隔着肌肤倾听着他低沉的心跳· ·"我都不知道……" ·"我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
对了,就是你在波士顿期间·就是那时候知道的·虽然知道了,但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我借着玛利埃的绑架未遂事件而去见你·又过了两三天就传来你失踪的消息……" ·阿莱克斯微微笑了出来。
 ·"那时我只想早点硬把你带回来就好了·我从来没那么后悔过……" ·男人的手指缓缓抚摸着史贵背上的蜘蛛,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男人的爱,史贵才能够原谅现在的自己。
正是因为他一直在诉说着这些并不丑陋,现在的自己才并没有落入无尽的深渊· ·"你对于父亲杀了你父母的事很生气吗" ·听到他的询问后,阿莱克斯嘀咕了一句,"这个嘛。
" ·"直到现在,我也无法忘记倒在我的身上,全身上下都是弹孔的母亲的脸孔·那时候想要为她合上大大睁开的绿色眼睛,却连一根手指头也无法动弹的悔恨也至今都回绕在我的脑海中。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许会对着叶因的脊背扣动扳机也不一定· ·史贵看着自己紧贴着的男人的拥有美丽结实肌肉的手臂· ·耽美·在这没有半分多余赘肉的右上臂的前半段,隐约残留着一条模糊的伤疤留下的痕迹。
只不过,虽然痕迹以阐述它代表的是一场关联到生命的大手术·而这样的伤痕,在阿莱克斯坚实的身体上还残留着不止一处· ·但是,曾经和男人有过肌肤之亲的史贵却知道。
阿莱克斯无法把枪口对准叶因·虽然生性淡泊,但是阿莱克斯却并非薄情·长时间以来,他和叶因是作为兄弟一起被抚养长大·对着叶因扣动扳机这种野兽般的无情,阿莱克斯并不具备。
他们作为兄弟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过于长久了一些· ·对于史贵来说这也是一样的·得知自己父母的被害真相后,他对于死去的养父的看法确实产生了改变。
但是,史贵也很清楚为了麻里绘而试图改变自己生活方式的哈勃人性化的部分·父母的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太过遥远,反而是后来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要更加鲜明激烈。
而这些比起在史贵最近的印象中还是平稳而幸福的父母来,在史贵的人生中无疑产生的是更巨大的影响· ·两个人的人生都已经进展到了相当的程度。
无论是阿莱克斯还是史贵,都无法对抚养自己长大的环境做出什么样的痛击,而且就算他们不动手,失去了哈勃的格雷家族也早就摇摇欲坠了·这一点他们也十分清楚。
 ·麻里绘就拜托你了·在阿莱克斯的中,史贵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最后抚摸着他的脑袋中的母亲的声音· ·虽然一再在脑中重放,这个声音感觉还是在逐渐地模糊了起来。
到了现在,史贵好像也无法准确地区分这和麻里绘的声音之间的区别了· ·真正的光子的声音,比起温和圆润的麻里绘的声音来要低沉一些,同时充满了女性味的声音。
但是,虽然有这个概念,要想在史贵心中彻底还原母亲正确的声音,还是不太可能了· ·麻里绘……麻里绘的幸福……史贵闭上了眼帘。
 ·"你不是有什么厅和我说吗" ·感觉到阿莱克斯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史贵轻轻摇了摇头· ·再等一下……再等一下…… ·"再等一下……到时候我就可以说了。
" ·阿莱克斯没有责备这样的史贵,只是笑着对他说,不要太勉强自己· ·在紧接黎明,天空开始泛白的时候,伴随着激烈的声音,一辆车子停在了房间的前面。
 ·在充满绿色的高级住宅区,佛来斯特的花园上空响起了撕裂着什么的枪声· ·突然响起的枪声,让高门后面快要打瞌睡的男人们跳了起来,窥探着若干的摄像机画面。
 ·"替我转告金发小鬼胆小鬼是没有明天的" ·意大利籍男人从黑色的车窗中探头出来叫着·然后,悠闲自在对着大门扣动了扳机。
 ·格雷家从早上起就一片骚然· ·和讨厌将工作上的事情带回家的哈勃不一样,叶因是属于那种将能够做到的事情,都要在当场最迅速地进行处理的性格。
 ·除了警察以外,三名干部也带着主要的部下一个个聚集到了这里· ·打来的子弹一共五发·门柱上两发,厚厚的钢铁大门上两发,石阶上一发。
很明显,这些子弹是作为宣战丰告而被打了进来· ·原本由于去世的哈勃的让步而理应终结的战争,现在却有再度爆发的趋势·百挑起这一切的就是温赛多·马吉诺。
 ·出现在镜头上的意大利人,经过哥修的部下的确认,证明了就是罗西尼家族的成员之一· ·事件并没有只是局限于住宅区· ·在曼哈顿接近唐人街的地盘上,控制着这一带的西姆斯的部下被人发现惨死在了街边的一个角落。
关于这件事情,有不止一个目击证人表示,是几个好像中国人的男人将被害人交到了意大利流氓的手上· ·在被称为黑暗社会帝王的哈勃去世后,基盘已经遭到动摇的格雷家族,对于其他的组织来说正好是可以供他们大块朵颐的肥肉。
 ·在哈勃的葬礼上曾经口出不逊的温赛多,还有在史贵的绑架事件中插了一手的郭焕荣,毫无疑问和这场新的战争脱不了关系· ·哈勃最后的担忧,由于这些不把规矩当作规矩的无法们的关系正在一步步成为现实。
 ·"那帮家伙,居然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 ·一早被叫起来后,连早饭也没吃就听取着男人们报告的叶因,在房间里面只剩下了他和史贵、阿莱克斯等三人后,吊起了形状优美的,咬牙切齿地说道。
 ·阿莱克斯如同平时一样保持着几乎可以说是无情的表情,站在窗边交叉着双臂· ·"你打算怎么办如果就这样回应他们的挑衅的话,就变成了无视父亲的意志……" ·听到阿莱克斯低沉的声音,叶因苦涩地嘀咕了一句,"我知道。
" ·在他旁边的桌子上的电话亮起了红灯,显示着有外部打来的电话· ·叶因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史贵代替他拿起了话筒· ·"什么事" ·"是马吉诺打来的电话。
" ·一个有些紧张的男人声音如此说道· ·"是谁" ·大概从史贵脸色大变的样子看出不对,一直坐着的叶因插嘴询问· ·"好像是马吉诺打来了电话。
" ·不光是彻底粉碎了史贵的自尊,还在他身上烙印上了丑陋的记号的男人·好像是为了压制自己的动摇一样,史贵按着话筒,低声向叶因转述· ·站在窗边的阿莱克斯也有些担心地将视线转了过来。
 ·"转过来" ·从史贵手中接下话筒的叶因,对部下作出了简短的命令· ·"我的问候已经收到了吗" ·站在叶因身边的史贵,也能听得见那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啊,多谢你的主·光是大门的修理就花了七万美元,这笔是不是应该寄到你那边去啊" ·叶因用听到的人会不寒而栗的平衡的声音回应到。
 ·因为深知他平时激昂的性格,所以史贵几乎可以看得见他那平稳的声音背后掩藏多么激烈的怒火· ·"拜托你快认真一点吧·否则你那个日籍弟弟背上的刺青下次我就要刻到玛利埃的背上了哦。
而且我会象对待你弟弟一样,好好干她的" ·对方男人好像嘲笑一样过于下流明显的挑衅,让史贵面孔苍白,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的阿莱克斯,好像是为了保护史贵不受那个男人的话语伤害一样,将史贵的头颅拥入自己的胸膛。
 ·"为了不让你再有机会信口雌黄,我会我那肮脏的玩艺切下来,塞进你那张臭嘴的你给我等着,意大利猪" ·叶因只说了这么一句,不等对方反映就挂断了电话。
 ·"想对玛利埃动手我要宰了你变态王八蛋" ·"……麻里绘" ·走上了楼梯的史贵,冲着穿着碎花裙子,靠在扶栏上似乎正在探视楼下男人们样子的妹妹招呼了一声。
 ·皱着眉头的麻里绘确诊了史贵的身影后,试图尽可能放松一些表情,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不止一个男人进进出出的房子已经打去了以前的平稳,到处充满了嘈杂心脏不安定的氛围。
 ·耽美·"和戴安娜说的一样开始了啊·" ·不知道丛书到加利福尼亚的哈勃以前的情妇那里听说了什么,就不喜欢争斗的麻里绘轻声嘀咕了出来· ·下一个就轮到麻里绘的意大利人挑战性的电话,充分地激发了叶因的怒火。
 ·因为叶因认为按照父亲以前和平方式不可能获得胜利,所以决定了以牙还牙的方针·所以从那之后,在阿莱克斯的指挥下,各种各样的反击就此开始· ·虽然哈勃以前衷心希望儿子能走上正规的企业家之路,但很明显,叶因已在各方面脱离了父亲的理想。
 ·因为是在格雷家长大,所以几个兄妹除了被卷入之个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麻里绘……" ·"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 ·养父生前希望她能获得普通女孩幸福的美貌寂寞地喃喃自语· ·在如今这个时代,当年黑手党党全盛期的血腥战争居然又卷土重来,如同报纸所报道的那样,众多的尸体出现在了街道之上。
 ·这场战争不存在和平的解决方式,双方能够做的只有彻底摧毁对方而已·温赛多的这段发言,和他那张不逊色于男明星的脸孔,一起登上了小报的头版· ·事实上,哈勃所期望的和平道路对手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提供给他们。
罗西尼家族曾经号称是最喜欢血腥的黑手党,现在就如他们的称号一样,不断残杀着格雷家族的成员· ·他们的目标不光是组织内部成员·就连叶因拥有股票的普通企业的社在他们的袭击范围之内,有的员工被流氓袭击而住进了医院,也有女性员工在回家的路上遭以了暴行。
 ·不管是不是出于自己的希望,但是既然每天都要受到阻击的话,不想被人杀掉的话就只能先下手为强·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下来· ·"麻里绘,你在这里啊。
" ·周日黄昏,史贵对坐在院子一角茫然陷入沉思的妹妹招呼了一声· ·在麻绘精心打造的药草园内,以前养父为了让女儿能够好好休息,特意在庭院的一角铺上了琉璃砖,布置了白色的桌椅。
 ·让长到胸口的柔顺长发笔直地垂落了下来,坐在那张白色的古朴造型的椅子上,麻里绘将书放在膝盖上,眺望摇曳的番红花· ·"今年的球根好像没有问题啊。
" ·因为麻里绘曾经抱怨过球根去年被松鼠出来吃掉了,所以史贵笑着这么说了一句·麻埯驸听到哥哥的话后,也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自从开始在律师事务所工作之后,史贵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陪麻里绘说话了。
至于他在波士顿的那段时间,更是只能通过电话和麻里绘说说话而已· ·在养父死后,经常照顾她的戴安娜也不在了,现在因为害怕她被意大利人所侮辱,所以叶因一步也不肯让她离开大门,所以麻里绘反而成为了被软禁在这个大房子的状态。
随着日益加深的纷扰,她那张雪白美丽的脸孔上的阴影也越来越浓重· ·原本麻里绘的身体就已经非常苗条,但现在感觉好像更加瘦弱了· ·电视和报纸上每天都在持续报道着双方组织抗挣的情形。
因此尽管叶因他们已经尽可能让消息不会传入麻里绘的耳朵,但是她自然而也还是会了解到相关的信息·那些在哈勃在世的期间不可想象的血腥味道浓重的情景,让麻里绘只能一天比一天郁闷了起来。
 ·"这个样子的话受凉的哦·" ·在妹妹只穿了一件薄薄连衣裙的细弱肩膀上披上外套后,麻里绘小声叹了口气低垂下了眼睛· ·"还是没有结束啊。
" ·"才刚刚开始而已,麻里绘·" ·对于麻里绘的叹息作出了这样的回答后,麻里绘带着一种好像吃惊又好像是受伤的表情看向了史贵· ·史贵也对这个下意识滑出了嘴角的回答感到了吃惊。
自从事了一段组织内部的工作之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史贵心中的看法多少也发生了改变· ·他以前那种好像麻里绘一样,厌血腥味的纯真,多半已经逐渐在一步步消失了吧 ·"我一直……在考虑。
" ·史贵坐在了将手放在膝盖上的麻里绘的身边,麻里绘用深思熟的口吻开了口· ·"我想离开这个家……" ·"麻里绘" ·因为妹妹突如其来的话而感到吃惊,史贵牢牢盯着麻里绘的侧脸。
 ·"虽然以我现在的状态还有些勉强,但是在不远的将来……也许,现在的我有些过于依赖这个家庭了·躲避在这个家庭中,依赖着保护自己的父亲的影子。
所以,不管过了多久,也还是无法摆脱这个严重异性恐惧症·因此就算是强迫治疗也无所谓了·如果不走上社会,用自己的双手赚钱,生活在他人中间的话,我一定永远都还会是这个样子吧" ·"可是麻里绘,你的症状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吧何必这么……" ·想到麻里绘在严重的时候会产生神经性的呼吸困难心脏手足痉挛的症状,史贵忍不住如此插口。
麻里绘缓缓摇了摇头· ·"你听我说,史贵·父亲他一直在考虑让我和叶因结婚·类似的意思他和我说过好几次·我也想过,如果自己干脆能爱上叶因的话……对周围的人来说一定是最好的方法吧" ·沉默了一阵后,麻里绘又好像独白一样开了口。
 ·"史贵,我算是……女人吗" ·"麻里绘" ·一下子无法理解麻里绘话里的意思,史贵嘀咕了一句。
 ·"我时不时会觉得,我算是什么呢因为害怕男人就一直在这里把身体蜷缩成一团的我,完全不具备作为女性的功能,只是好像个活着的洋娃娃一样。
我甚至于觉得自己好像个缺了什么部分的机器人一样·"麻里绘低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 ·史贵到,逐渐陷入童话中被捕捉的美丽公主处境的麻里绘,开始迷失了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存在价值。
 ·叶因那种近乎执念,只懂得穷追猛打的爱情,好像已经成为了囚禁麻里绘,让她无法动弹的囚牢· ·"可是,不可能的,就算你觉得我傲慢也好,只有这点上我真的是没有办法。
不光是不能爱他,我是真的害怕叶因·当然了,虽然我知道叶因想要的不光是我的身体·但是,有时候我也觉得,如果不是这种身体的话,哪怕能像普通女人那样干脆只把身体交出去也许还好些吧" ·面对叶因的强烈追求,如果不是精神上的问题的话,也许已经把身体交给了对方。
对于麻里绘这样的觉悟,史贵非常吃惊· ·"而且住在一起的话,就如同叶因无法割舍对于每天都要见面的我的执著一样,我也无法放弃对于阿莱克斯的感情。
如果每天早晚都能见面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行,我无法忘记·我甚至于觉得,哪怕是阿莱克斯干脆和什么人结婚了也好·这样也就能够死心了·" ·"所以你才要离开吗" ·史贵的声音让麻里绘苦地笑了出来。
因为是如此美丽的女孩,所以这个笑容格外地让人心痛· ·"可是,史贵……如果不能爱叶因的话,我对这里而言就是没有必要的存在了。
我又没有收入,又不能帮助大家的工作·而且,对于这个家庭的工作本身又抱有反感·我就是这样半调子的存在·我对叶因也说过,能不能作为普通的企业家前进下去呢因为我觉得,他的头脑那么好,应该不是不可能做不到,如果是这样的叶因的话,我说不定还可以爱上。
但是,他说,那样的他就不是他了·他无法在那样的道路上前进·" ·这恐怕就是,麻里绘所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这也是她对于逼着承受爱情的叶因所提出的唯一条件。
 ·"无论是杀人还是被杀,都已经足够了吧·不论是伤害别人还是被别人伤害,这种毫无理由的悲伤和泪水,都已经太多了·但是,虽然嘴上说着讨厌黑社会,但是被这个家庭所抚养的我,并没有权利对叶因的工作说三道四。
所以……" ·耽美·麻里绘用湿润的黑色安静的目光注视着史贵· ·"我要离开这里……" ·虽然平时温柔平和,又拥有一付好像随时都可以折断的苗条身体,但是身为哥哥的史贵,非常清楚麻里绘内心的真正的坚强。
 ·麻里绘直到现在还会发作的精神性痉挛,有很大的程度就是因为麻里绘在精神上的洁癖不能原谅自己眼看着朋友被杀却束手无措的软弱·麻里绘并不会因为那是不幸的事故就轻易地原谅自己。
对于她的这份内心上的坚强,史贵时不时也会有种羡慕的感觉· ·"史贵,一起走好不好" ·"啊" ·正在感叹着妹妹内在意志的史贵,对于突然被扔向了自己的问题感到了惊讶。
 ·麻里绘在膝盖上交缠着手指,用安静的表情看着史贵·黑发在风的吹拂之下飘拂了起来· ·猛然间,史贵觉得眼前的妹妹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还要成熟很多。
 ·当然了,外表上她看起来还是年轻美丽的女孩,但是麻里绘内在的坚强所散发出的沉着氛围,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很多· ·"如果史贵愿意,如果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话,我想要和史贵一起去。
最近的史贵完全看不出喜欢着这个工作·而且你看起来也并不快乐·" ·不是吗面对麻里绘的询问,史贵点了点头·确实如同麻里绘所说的那样,史贵并不是自己愿意才去从事这么血腥的工作的。
 ·"如果有史贵在我身边的话,我想自己应该就可以支撑得下去·就如同至今为止那样,就算多少有一些痛苦,我也一定可以变强·" ·麻里绘湿润的黑眸闪闪发光,明明苗条的一阵风就好像可以吹倒一样,那双深色的眼睛中的色彩却并不属于那些弱小无力的女性。
 ·史贵相信,麻里绘的这份坚强,这份积极,一定会让周围的人意识到,她并不是可以任意欺凌的小女孩· ·"但是,我在这个工作中也已经陷得很深。
" ·为了从拥有自己已经失去的清凉氛围的妹妹身上转移开目光,史贵低垂下脑袋· ·虽然史贵早知道麻里绘讨厌黑社会的工作,但是被那双沉稳的眼睛正面指摘之后,他还是感觉到,自己确实是过于轻易地进入了这个家业。
 ·"有很多事情,我知道很过分,但还是做了帮凶·" ·"只要史贵有决心彻底洗手不干的话,我觉得并不是不可能重新开始·" ·麻里绘伸出手指抓住了史贵的手。
 ·"嗯……" ·史贵点了点头· ·"嗯,一定,一定可以的·麻里绘……" ·史贵如同以前为妹妹打气那样,平稳地点了点头。
 ·"一起走吧,麻里绘·" ·虽然明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可能来临·明知道不可能有一起踏上行程的一天,史贵还是对于妹妹应该受到祝福的决心而点了点头。
 ·"我爱你,麻里绘·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如同那个爱着阿莱克斯的自己是真实的一样,像这样爱着妹妹的自己也是真实的· ·史贵知道,为了让麻里绘得到幸福,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
 ·第四章 ·对于这场以纽约为舞台,两大家族之间持续不断的战争,警方当然也不会好心到永远对他们放任不管· ·而检察官方面更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将拥有莫大势力的两大黑手党一网打尽,于是一起展开了对这两个家族的检举。
 ·就如同以前芝加哥的大黑手党亚卢·卡波奈曾经以巨额的逃税嫌疑被起诉,而且最终被送进了监狱一样,他们也和财政部联手,一再地对叶因担任主要股东的企业展开了调查。
 ·而每逢这个时候,史贵就作为顾问律师就当局霸道的非法搜查提出控诉·不久之后,他注意到自己也被人当成了黑手党的一员·这个时候,他终于领悟到了阿莱克斯当初一再向自己确认"这样真的好吗"的意思。
 ·格雷家在世人的眼睛中,早就等于了卖春、毒品贩卖、地下赌博、恐吓等等肮脏行业的代名词·阿莱克斯也好,叶因也好,甚至于连什么罪行也没有犯过的麻里绘也无法逃脱这种目光的洗礼。
 ·虽然头脑中早已经理解了这一点,但是和只是作为黑手党的家人而处在内部的时候相比,实际作为犯罪组织的一员而工作的意义当然完全不一样· ·阿莱克斯也是一样。
就算对于自己而言他是最爱的男人,在普通人看起来,他也只是拿着枪支率领着无赖混混,重复着血腥战争的黑社会· ·阿莱克斯多半应该很清楚被当成黑社会而受到他人指指点点的意义吧 ·理解力出众,而且又很认真的史贵,很快就受到了自从哈勃时代就担任他们的顾问律师的卡佛伯的赏识。
现在组织上的工作基本上都已经交到了史贵的手上· ·自从叶因改变了哈勃的方针,将力量集中到原本的黑手党行业上后,史贵的工作很快也充满了血腥味道。
有的时候涉及到地盘扩张的交涉,有的时候则会和面向第三国的武器走私扯上关系· ·为了避开警方的嫌疑,他们决定改变以前直通哥伦比亚的路径,而是先将毒品输出到香港,然后经由香港将毒品引进。
当做出了这个决定后,史贵不得不和某个香港黑社会的干部进行正面交涉· ·那个人就是曾经是史贵的室友,曾经是史贵最信任的朋友,但是却把史贵交给了温赛多的阴险男人,郭秀峰。
 ·当知道为了得到通过香港的特殊海上路径,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去见秀峰的时候,史贵产生了很大的动摇· ·秀峰背叛他的那个事件,长久以来都是史贵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
无论他怎么回想,在秀峰当时亲热的态度里面也找不出演技的成分,而这反而更加作害到了史贵· ·而且因为受伤太深的关系,这个名字就和背上的蜘蛛刺青一样,如今已经成为了史贵心中连想都不愿多想的禁忌。
 ·"史贵先生,请到这边来·郭先生正在等您·" ·在《四季》的乐曲声中,穿着燕尾服打着领结的中国人经理,殷勤地低垂下了脑袋· ·秀峰所指定的他们属下的高级中国餐厅"翠江春"位于纽约市内也屈指可数的大饭店内。
从这里多少也可以看出那些虽然不显山露水,但是却在切实地延伸着力量的中国黑手党的实力· ·穿着深蓝色的西服,拿着装满了文件的公文包的史贵带着略微僵硬的表情,进入了中国人带领他前往的一个比普通席位更靠里面的个人房间。
 ·他们约定了彼此都不带组织里面的同伴,进行一对一的交涉· ·先行到达的男人,看到史贵的身影后立刻站了起来· ·请坐·经理人低头出去后,高个子的男人从桌子对面绕了过来,看着史贵高兴地眯缝起眼睛,笑着向他招呼。
 ·"史贵……" ·史贵几乎不敢相处自己的耳朵,一时间只是呆呆看着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亲密地叫着他的名字的男人· ·"……初次见面,郭先生。
" ·好像很怀念一样伸出手来的秀峰,似乎马上就注意到了史贵声音中所包含的冰冷·端正的面孔也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史贵,我……" ·"今天您百忙之中还抽空前来,我真的非常感谢。
" ·耽美·好像是为了在两人之间竖起屏障一样说了这么一句后,史贵只是电光石火一般握了握男人手指修长的手掌,很快就松开了手· ·在充斥着冰冷空气的室内,只有优雅的音乐依旧一如既往地流淌着。
 ·看到史贵不再象以前那样亲密的态度后,秀峰开始好像受打击一样看了一阵史贵,然后叹了口气,指着自己前面的座位说了声请坐· ·秀峰看起来还是很喜欢时尚的打扮,他现在穿的灰色西服似乎也是量身定做,而且和里面淡黄色的衬衫配合得恰到好处。
而非常衬托他纤细面孔的椭圆形的银边眼镜,也还和史贵所熟知的那个他没有什么两样· ·当史贵就座之后,也许是秀峰在交涉之前就已经点好菜的关系吧,餐点很快就被陈列在了他的面前。
 ·面对对着眼前的菜肴毫不动筷的史贵,秀峰好像为了补救一样把菜单递了过去· ·"……难得你特意来这里,无论如何要尝尝美味的菜。
这个燕窝汤是这家店子的拿手好菜……" ·"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中国菜……" ·史贵淡淡地回答· ·对于以前曾经一起在中国饭店吃到痛快的史贵冰冷的愤怒,秀峰大概是再次被迫意识到了自己的背叛的巨大代价吧脸色微微有些发青。
 ·"我们可以进入工作的正题了吗郭先生·" ·"当然·高木……先生·" ·面对完全无懈可击的史贵的态度,秀峰勉强挤出了这么一句,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振作起了精神。
 ·但是,即使秀峰因为史贵的态度产生了巨大的动摇,一旦涉及到商业的话题,他还是半点也不让步· ·眼睛深处的修长凤眼,闪动起了干涩冷静的光芒。
以前就因为头脑优秀而受到史贵尊敬的秀峰,在涉及到商业话题后,马上就变身成为了优秀过头的男人· ·秀峰他们最近将连接香港的路径转让给了罗西尼家族,而史贵提出的要求就是用两倍的价钱将这条路径买回来。
可是对于这个要求,秀峰却自始至终不肯点头· ·在这期间,摆放在他们面前的菜肴,在谁都没有碰过的情况下冷却了下去· ·在双方都不肯进行让步,眼看着交涉就要超过了两个小时的时候,史贵对于这个无论如何都不肯回应的男人,终于忍不住讽刺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说,比起我们从哈佛时代开始的友情来,还是要以和他们的友情为优先吗" ·"你要这么想也没有关系·" ·维持着中国人特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表情,秀峰点了点头。
那是史贵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 ·"……多谢你特意腾出宝贵的时间,无法达成共识实在很遗憾·" ·听到秀峰的回答后,就好像在表示更进一步的交涉也是白费力气一样,史贵开始把桌子上的文件收进公文包里面。
此时男人站了起来· ·"史贵,我们不要再这么针锋相对了好不好我知道你生气也是理所当然,我也知道自己做了不管被你怎么怨恨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面对绕过桌子,站到自己身边的秀峰,史贵维持着冰冷的表情抬头看着他。
 ·"我曾经以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史贵在几乎没有动嘴唇的情形下泄露出了低微的声音· ·听到史贵淡淡的责备,秀峰露出了非常尴尬的表情。
 ·"我也是的·当然了,我也认为你是最好的朋友,但是……" ·男人伸出手来,好像为了多多少少能挽回一点史贵的心意一样,抓住了他的手臂。
史贵推开了那只手,但是秀峰马上又抓了回来· ·"我也觉得是我不好·我从来没有那么后悔过,至今我也无法原谅曾对你做出那种事情的自己·但是……如果知道你会受到那种对待……如果知道你会被刺上那种东西的话……" ·当男人提到了那个在他身心上都留下了非常丑陋的伤痕,而且花了长到可怕的时间才恢复到现在这样的事件的时候,保持着被男人紧抓手臂的姿势,史贵紧紧皱起了眉头。
 ·"……知道了的话" ·面对强烈的非难的目光,秀峰低垂下眼睛· ·"如果知道了的话,我不会放开你,也不会把你交出去……" ·"少说傻话了……" ·对于男人近乎于告白的语言,史贵的反应是甩开了他的胳膊,用力背过了面孔。
 ·几乎没有拥有过强烈憎恨别人的感情的史贵,之所以能因为这个男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怨恨,主要还是因为完全背叛了他的人是秀峰·是那个曾经让他如此深刻信赖,那么强烈地依赖着的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还在持续背叛着他· ·秀峰抓住了史贵的肩膀,让他面对着自己的方向· ·"你说我在说傻话我一直都无法忘记你,一直都在觉得对不起你,一直都在责备着自己。
不管我抱了以样的女人,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而且也无法忘记·" ·"……什么" ·史贵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秀峰为什么会唐突地说出这种话来,只是继续紧皱着眉头浮现出了强烈的厌恶表情。
 ·"……因为,你不是吻了阿莱克斯吗在雨中……主动踮起脚尖……" ·啪,一个干涩的声音回荡在秀峰的面颊上。
史贵举着打了那个男人一个耳光的手臂没有放下,就这么大口地喘着粗气· ·"……对不起,我一定是哪里不对劲……" ·秀峰捂着被打的面颊,向狠狠瞪着自己的史贵道歉。
 ·"对不起,史贵……对不起,那个时候……我自己也不能抗拒老大的命令……而且根本没有办法……我认为你是好朋友,也希望能就那样一直愉快地生活下去……这些都是真的。
" ·史贵放下了扬起的手臂垂着头说道· ·"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方……已经,太迟了·" ·秀峰沉默了一阵后嘀咕道,我们已经无法重新开始了吗 ·"笨蛋,我现在是家族的顾问,你也在组织中占据了要职不是吧无论怎么做,也无法回到以前了。
" ·秀峰在眼镜的深处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微微弯下身体,好像害怕被拒绝一样轻轻碰确着史贵的肩膀· ·"……要不要……来我们这里" ·"你说什么傻话呢" ·又不是小孩子玩游戏分成帮派打架,史贵笑了笑,秀峰轻柔地伸出手指,碰触着他的面颊。
 ·"……你终于笑了·" ·史贵摇摇头,轻轻地将碰着他面颊的秀峰的手推了回去,捡起了脚边的公文包· ·"史贵,等一下。
" ·秀峰再次叫住了把手放在门把上的史贵· ·"这个……是我的私人号码·它能连接到我的手机上·万一有什么事情……或者……你的心意改变了的话……" ·耽美·秀峰从西服的内袋里面取出了名片。
 ·"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不谈工作的情况下,一起吃个饭的话……" ·史贵接下了那个秀峰递出的好象是私人用的名片· ·"……能不能给我个电话呢" ·史贵将目光落在那个名片上,过了一阵后将那个放进了自己的名片夹。
 ·"再见……秀峰·" ·好像以前亲密的日子那样,用广东话叫了一声这个名字后,史贵离开了那个房间· ·通向高层的电梯门打开了。
 ·除了叶因所在的社长办公室以外,这里还并列着一排各个高层人士的办公室·踩着这个几乎是最上层的楼层厚厚的地毯,阿莱克斯和好像是大厦清扫人员的男人擦肩而过,进入了电梯。
 ·虽然通过和罗西尼家族的战争,而展露出了作为年轻黑手党老大的头角,但是这并不等于叶因就荒废了父亲哈勃至今为止所积累起来的作为企业家的业绩· ·就算是年轻,只要拥有实力,在美国的经济界就可以获得成功。
 ·叶因也是如此,虽然年纪还轻,但是已经发挥出了充分的经营手段,让人不敢小看他只是继承父亲余荫的二世祖·就在前不久,他还合并了大型的纤维公司。
 ·将代替钥匙的磁卡插入,按下一层的按钮后,阿莱克斯靠着墙壁叹了口气· ·在大厦内覆盖着彻底的警卫系统,这个直通一层的高速电梯,除了公司高层、秘书以及清扫人员以外都无法使用。
而要使用的话必须使用电子磁卡· ·虽然通过电梯到达一层的时间只是短短的一刹那,但是对于战争开始以来就几乎一刻也不能放松神经的阿莱克斯而言,也是除了和史贵在一起的时间以外,唯一能放松一下的短暂时间。
 ·不过,会穿着牛仔裤出入这个大厦的人,大概也只有自己了吧阿莱克斯忍不住苦笑了出来·突然,他想起来刚才擦肩而过的清扫人员在公司规定的绿色尼龙外套下穿的似乎也是牛仔裤。
 ·那个已经形成连锁的清扫公司,是个规则严格到出奇的公司·他们的职员按照规定上下都必须穿着公司的制服·至今为止阿莱克斯从来没有见过打破这个规定的清扫员。
 ·不祥的预感闪过了他的胸口· ·阿莱克斯立刻按下了刚才下楼的楼层,但是这个高速的电梯正在以猛烈的势头向一层降落· ·他按下了集中警备室的按钮,但是却只有铃声空虚地回荡在电梯中,没有任何的反应。
 ·"可恶" ·阿莱克斯环抱着双手咬着嘴唇,心烦意乱地等待着电梯到达一层· ·嘭,伴随着听起来有点愚蠢的声音,电梯门打开了。
好像要揍人一样一拳捶在开关上让电梯重新关上后,阿莱克斯再次心烦意躁地等待着电梯的上升·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分半钟,但是感觉上却好像十分钟二十分钟一样长。
 ·希望刚才的牛仔裤清扫人员只是自己的杞人忧天,阿莱克斯不断地如此祈祷着,同时烦躁地用脚跺着地板· ·嘭,随着这个声音的再次响起,电梯门打开了。
几乎与此同时,阿莱克斯从电梯中飞奔了出来· ·"唔……"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耳边擦过· ·阿莱克斯反射性地趴在了地板上,那是出于常年以来通过无数的锻炼而渗透进了身体,好像肉食野兽一样的察觉危险的第六感。
 ·在几乎没有任何遮挡子弹的地方,铺着厚厚地毯地走廊上翻滚着,阿莱克斯拔出枪朝着子弹飞来的方向连开几枪· ·一枪、两枪、三枪,就在他一边持续射击一边支撑起身体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穿着清洁制服的男人倒了下来。
 ·继续朝着那边开了两枪后,阿莱克斯一边诅咒着完全防音的建筑物的构造,一边在走廊上奔跑着· ·"叶因……" ·就在他打开社长室房门的时候。
 ·咚,伴随着一个好像震动大地的声音,和社长秘书室的一门之隔,原本应该很结实的叶因的房门从内侧炸开了· ·阿莱克斯眼睁睁地看着伴随着黄色的闪光,带着惊讶表情回头看过去的秘书被暴风吹飞了。
 ·在医院门前,好像连把车子停好都来不及一样就从里面冲出来的史贵,握着同样飞奔出来的麻里绘的手,奔向了急救病房的方向· ·刚好因为叶因的吩咐而回家拿文件的史贵,接到了阿莱克斯通知叶因噩耗的电话。
 ·现在还不知道叶因的生死·虽然在被救护车运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呼吸,但是他的整个右腿以及左膝盖以下的部分全都被炸飞了·在电话的另一端,阿莱克斯用低沉的声音诉说着让人几乎无法相信的可怕事实。
 ·"阿莱克斯" ·紧握着麻里绘的手的史贵着坐在手术室前面的长椅上的男人· ·阿莱克斯在电话里面没有说,他自己的额头和左臂上都缠着绷带,怎么看都不是轻伤。
 ·"阿莱克斯,你怎么也……" ·阿莱克斯抬起右手阻止了麻里绘颤抖着的声音,站到了跑过来的两个人的面前· ·"我没有什么大事。
只是被爆炸的时候飞过来的东西擦伤了而已·叶因……那小子那边要糟糕得多……" ·阿莱克斯回头看着亮着表示正在手术的红灯的手术室。
 ·"他从腿以下……全都没有了·" ·阿莱克斯带着某种茫然的表情继续到· ·"不管看几次……也都没有。
" ·史贵抱住了麻里绘倒吸了一口凉气的纤细身体·在史贵的怀抱里,妹妹纤细的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在社长室爆炸的是安装在水桶里面的小型炸弹。
叶因注意到那个好像是清洁工忘记的水桶而靠近的瞬间,就爆发了摇动了整个房间的爆炸声和闪光· ·叶因虽然勉强捡回了性命,但是因为被爆炸的冲击波波及而失去了双腿。
他在高中时代就以强健迅速而闻名的双腿,因为爆炸而无情地被炸飞了· ·在过了将近三个月后出院的叶因,变成了没有轮椅就无法移动的身体·虽然房间中立刻安装了扶梯等等装置,但是叶因的绝大部分的日常生活还是不得不依赖他人的服侍。
原来就是完美主义的叶因,因为会绊到轮椅的些许障碍而心烦意乱,因为放到了他无法伸手够到的地方的东西而火冒三丈,动不动就对周围的人发火· ·至今为止因为叶因的容貌和财产而成群结队送上门来的女人们转眼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今为止都会被高个子的叶因所俯视的人们,现在却位于叶因的上方俯视着他· ·进出浴缸,上下轮椅,就连这么小小的事情,都不能不劳烦他人的帮助,根本无法一个人完成。
所有的这一切,都严重伤害到了自尊心超高的叶因· ·自从失去了双腿之后,叶因就好像受伤的老虎一样,持续愤怒着,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所有人发泄着怒火。
 ·最让叶因愤慨的就是,炸冰了他双腿的炸弹,是通过组织中的某个叛徒而被安装上去的· ·受到严格管理,不可能交到外部人手上的通向高层的直通电梯的磁卡,阿莱克斯一再呼叫也没有反应的警备室。
 ·电梯的磁卡并没有被盗走的痕迹,而在爆发时位于警备室的警卫们也异口同声证明没有接收到来自高层电梯的紧急呼叫·而且在警备系统中,也没有残留下呼叫的纪录。
不管怎么调查,这个事件好像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从哈勃时代就位高权重的三大干部中,哥修是警卫公司的董事,西姆斯和克莱恩则负责清洁公司的经营,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有什么人背叛了叶因,甚至于有可能是所有人勾结在一起背叛了叶因。
 ·耽美·不光是温赛多等等敌人,就连内部也有人在嫌自己碍事而试图排除自己,叶因由于这次事件而不得不面对了这个事实· ·但是因为企业内部被安放了炸弹的事情,叶因所拥有的股份,原来业绩良好的系列公司,都被媒体大肆抨击为黑社会有关的公司,业绩本身也在纷纷下滑。
 ·在哈勃死后基盘就已经遭到动摇的格雷家族,由于爆炸事件的发生,连存在本身都开始变得不安定起来· ·此外,通过这个事件,四兄妹们也被迫面对了一个事实,不光是外部,就算是内部也有人在希望着他们的死亡。
 ·"叶因,早上好·今天的早饭你是要在这里吃还是下去和大家一起吃麻里绘特意早起烤了橘子蛋糕·今天天气也不错,不介意的话下去和大家一起吃吧。
" ·史贵一边拉开叶因房间深绿色的沉重窗帘,一边开朗地和他说着· ·使用手臂支撑起身体的叶因,因为从窗口射入的早晨明亮的阳光而掉转了眼睛。
 ·叶因以前所使用的房间,要在里面移动轮椅的话过于狭窄,所以叶因被转移到了哈勃生前所使用的面向院子的拥有落地窗的宽敞卧室· ·因此这个房间里面就不见了叶因以前房间里常有的那种青年味的现代化家具摆设,转而是陈列着哈勃以前使用的古董风格、散发着珍珠色光芒的家具。
 ·也许是呆在这个拥有沉静气氛的房间里面心情也会缓和吧叶因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这个房间不出门· ·帮助和事故前比起来要沉默寡言了很多的叶因换好衣服后,史贵将轮椅推到床边,帮叶因移动到了轮椅上。
 ·叶因非常讨厌借助家人以外的人的力量·也许是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可以随心所欲地活动吧所以他好像很讨厌别人认为他不麻烦人家,不借助别人的力量就无法动弹。
 ·此外就算在家人内,叶因也讨厌借助阿莱克斯的力量·这好像是因为叶因自幼以来的自尊心,他不想因为借助阿莱克斯的帮助,而不得不去正视自己现在远远不如阿莱克斯的事实。
 ·这样一来的话,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史贵来打理叶因周边的一切·史贵原本年纪就比叶因小,而且感情起伏也不是那么激烈,态度又始终温和,所以就算是在刚出院的时候也没少对他撒火的叶因,不久之后也开始把细微的事情都拜托给了他。
 ·史贵心中原本对叶因存在的隔阂,也随着叶因双腿的失去,而不知消失在了以地方· ·看着叶因虽然对不习惯使用的轮椅火冒三丈,可是因为除了那个以外没有其他东西代替他失去的双腿,所以只能紧皱着眉头操作的样子,作为在同一个家庭生活了十年以上的兄弟,史贵当然不能不伸出援手。
 ·"玛利埃烤了橘子蛋糕" ·在史贵推着叶因进入哈勃卧室旁边铺着白色大理石的浴室的时候,叶因终于开了口· ·"对,因为她说你喜欢吃这个。
" ·在为了配合叶因而降低了高度的洗脸台边,史贵一边等待着叶因洗脸一边说道· ·"是吗" ·叶因嘀咕了一声,然后就此陷入了沉默。
 ·映射在因为早晨的阳光而耀眼的镜子中的叶因,表情看起来就好像个闹别扭闹累了的小孩子一样·这也是最近,只有在和史贵单独相处的时候,叶因才会常常露出来的表情。
 ·以前只是一味逃避叶因的麻里绘,最近也不再象以前那样只是抗拒,而是逐渐在尝试着和叶因消除隔阂· ·因为天性善良的关系,麻里绘时不时会若无其事地和叶因交谈,然后帮他推那个沉重的轮椅。
 ·也许原来只是因为在心理上不断害怕着叶因的强势而逃避叶因吧长时间以来困扰着麻里绘的异性恐惧症正在逐渐缓和,麻里绘也不再象以前那样表现出过分的症状。
 ·麻里绘的主治医生都说,再过两三个月的话,她就可以和普通女性一样外出了· ·麻里绘病状的减轻,是叶因失去双腿后唯一的明朗话题· ·就如同解开了咒语一样,麻里绘越来越美丽。
而且这份美丽每天都在增长之中·她开始露出无邪的笑容,发出柔和的笑声·只不过是和普通女孩采取了一样的举动,麻里绘就美丽到了甚至于让史贵都吃惊的地步。
 ·在这个几乎可以说是飘荡着杀气的家中,麻里绘已经成为了唯一的花朵· ·"叶因,史贵·" ·敲了敲浴室靠近走廊一侧的房门,麻里绘探出了脑袋。
 ·"你们怎么老不下来啊·" ·我们马上就去·史贵把剃须的工具弄好后放在了叶因容易够到的地方· ·"麻里绘也在等着呢·" ·"啊……" ·听到史贵的声音后,叶因轻轻点了点头。
 ·第五章 ·过了晚上十一点以后,抱着文件包的史贵,一边看着手表,一边通过电梯来到了事务所所在的办公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虽然他和家里打了招呼要晚点回去,但是麻里绘多半还是会担心。
阿莱克斯也是·刚才从办公室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阿莱克斯还在担心地询问是否要去接他· ·叶因因为他手上的这些今天之内就要看到的文件,一定也在焦急地等待着他。
 ·家里的人如今都比以前神经质了许多·自从发生叶因的事件以来,就连那个几乎没表现出过动摇的阿莱克斯都…… ·有什么在悄悄逼近的预感,有什么在朝着无法挽回的方向前进的预感,还有,分别的预感……史贵摇了摇头,试图消除自己心中的不安。
 ·电梯门打开后,史贵抱着鼓鼓的文件包,走向了几乎已经没有车子的停车场· ·"哎哟,不要再动了哦·" ·就在史贵走出电梯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冰冷的东西从两侧的黑暗中伸出,顶住了他的额头。
 ·史贵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多半就是炸掉发叶因双腿的男人们吧一想到面对不择手段的对象,自己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待遇,史贵的心脏就好像要因为恐惧而冻结一样。
 ·从黑暗之中走出了用枪口顶着史贵额头的男人和另外一个男人·两个人都穿着西服,从长相上来说是拉丁系的男人· ·"可以和我们走一趟吗如果不老实一点的话,这玩艺可就要招呼你一下了。
" ·身边的男人将那枪口更顶紧了一下· ·文件包里面……史贵想到·文件包里面放着阿莱克斯让他带上护身用的手枪· ·那是阿莱克斯为了让不习惯用枪的史贵也能够方便使用而特意选择的便衣警察们经常随身携带的短枪。
 ·原来史贵觉得自己就算开枪也打不中人,应该不会使用得到才对,但是现在他本身也面对着危险,已经不是说讨厌不讨厌枪的时候了· ·只不过,这个样子的话他根本没有机会拔枪。
男人们一边一个夹着史贵走向了停放在停车场边缘的黑色轿车旁边· ·"老板也真多事·明明一枪结果了更方便,还非要把人带过去·" ·男人用枪戳了戳无声跟随着他们的史贵。
 ·"因为弄不到那个妹妹吧这种时候就算是小子也没关系了吧反正这小子在那盘录像带里面也玩得那么尽兴……" ·听到两侧男人意味深长的笑声后,史贵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这究竟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屈辱,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耽美·但是,他已经绝对不想再尝到那时候的那种近乎绝望的痛苦· ·"那个日本女孩就那么好吗不是在十二岁的时候就一次和三人男人上过了吗想必也是个骚娘们吧 ·男人的话让史贵因为愤怒而眼前一片血红。
 ·因为这个不光是对自己,而且也是对妹妹发出的明显的嘲弄,史贵狠狠瞪着那个坏笑着用枪顶着他的家伙· ·多半当时伤害、践踏了麻里绘的也是这种粗野而自我中心的男人吧从年幼的麻里绘身上夺走了未来,将她伤害到了甚至于无法政党在外面行走的程度。
 ·常年以来折磨着麻里绘的那种恐惧、苦涩和悲伤,这些只能用愚劣来的男人根本没有资格提起·痛苦到了被神经性疾病折磨的可怜的妹妹,怎么能够受到这种低俗的男人的侮辱呢 ·"生气了吗人妖小子。
" ·感觉到史贵蕴含着怒气的视线,男人露出了嘲笑的表情· ·"好了,上车吧·" ·来到车子旁边,打开后座车门后,男人催促着史贵。
 ·在他们硬把史贵塞进车子的时候,史贵皮包里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车内闪过了瞬间的紧张· ·大概是对于他迟迟不归感到焦躁的叶因打来的吧史贵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谢起了叶因的急性子。
 ·"一定是我恋人打来的·" ·史贵把脸转向旁边还在用枪指着他的男人· ·"不用管它" ·驾驶席上的男人短短地说了一句。
 ·"至少最后让我和她道声别可以吗反正我也不能做什么·" ·史贵用平静的口气如此诉说· ·"所谓的恋人,该不会是喜欢人妖的肌肉男吧" ·驾驶席上的男人继续嘲弄着史贵,这两个人似乎非常中意这种侮辱,因此持续地发出执著的笑声。
 ·史贵第一次体验到,当愤怒凌驾于恐怖和自制心之上后,就会被杀意所取代· ·"就让他说吧·反正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反正这种人妖小弟也不可能能做出什么来。
" ·停止笑声后,旁边的男人继续用枪口指着他,说了句接吧· ·虽然已经愤怒到了快要从口中喷出火焰来,但是他的头脑却冷静到了可怕的程度·比起恐惧和其它东西来,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取出手枪的上面。
 ·在昏暗中打开公文包的史贵,装成没拿住的样子把手机滑落了下去· ·"喂……" ·"手抖了一下……" ·手放在方向盘上,通过后望镜瞪着史贵的男人叫了一声,史贵低垂下了目光。
 ·"你还真是没用啊·人妖小子·" ·继续拿枪对着史贵,男人为了捡起脚边的手机而弯下了身子· ·就在那个瞬间,史贵冲着男人的脑袋,扣动了刚才取出来的手枪的板机。
 ·"唔……" ·男人当场倒下,左后座的窗子上溅满了鲜血和脑浆· ·"混蛋……" ·"不许动" ·看到同伴在超近距离被打穿脑袋的另一个男人大叫着试图转过头来,但是史贵用枪指住了他的脑袋。
 ·"取消你刚才的话" ·"你说什么" ·"我要求你取消刚才对麻里绘的侮辱" ·被人用枪指住了后脑勺的男人在后望镜里面露出了一个冷冷的笑容。
 ·"啊,你是说我说她是骚娘们的事吗说骚娘们有什么不对吗" ·男人带着满脸下流的笑容透过后望镜看着史贵。
 ·史贵按着扳机的手指加重了几分力量· ·"取消那样的话我还能饶你一命" ·男人下流的笑容达到了最高潮。
 ·"你的妹妹就是个喜欢男人的骚娘们,才十二岁就摇着屁股诱惑男人……" ·"住嘴" ·史贵大叫着扣动了扳机。
 ·即使打光了剩下的全部四颗子弹,即使男人已经倒在了方向盘上无法动弹,他已经失去了血色的手指还是在不断地扣动着扳机· ·"阿莱克斯……" ·深夜三点左右,史贵头上滴着水,身上只穿着浴衣就飞奔进了阿莱克斯的房间,用双手环绕住了男人的脖子。
 ·"呐,抱我,抱我" ·面对史贵前所未有的性急要求,阿莱克斯只是加强了手臂上的力量· ·直到接到警卫的通知而赶来的警官,一根根帮史贵松开握枪的手指为止,史贵都僵硬地握着手枪不放。
 ·在被警察带去录口供的时候史贵打了个电话回家·接到电话后,麻里绘和阿莱克斯都没有去睡而是一直等着他的回来· ·当在玄关被麻里绘一言不发地抱进怀里的时候,史贵无声地流出了泪水。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他没想到人那么简单就可以被杀死,也没想到自己已经拥有了这样的武器,当他扣动板机的时候,这些他都没有想过·不,其实在意识的某个地方他是知道这些的,但是,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但是,占据了他整个心灵的,只有好像爆发一样,根本就无法形容的怒火· ·虽然因为是正当防卫不会被作为杀人犯起诉,但是即使如此,亲手杀掉了两个人这个事实还是带给了史贵巨大的打击。
 ·自己杀了人· ·自己明明并不希望这样·明明最害怕、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点…… ·他已经跨越了最后一道壁垒·已经来到了无法回头的遥远地方。
 ·"杀了人,我杀了他……" ·在阿莱克斯的怀抱中,史贵捂着面孔呻吟了出来· ·绝对不能侵犯的,最后的禁忌·绝对不能超越的,最后的界限。
 ·阿莱克斯的嘴唇滑了下来·好像安慰,又好像宽恕一样· ·"象我的话都已经杀过几十个人了·" ·一边打开史贵的双腿,阿莱克斯一边低声说到。
 ·不一样……一边用双腿缠绕住了男人坚实的身体,史贵一边摇着脑袋· ·"不用担心……难受的话……良心痛苦的话……就由我来背负这个责备。
……所以,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耽美·从上面抱住了用全身来紧紧依偎住自己的史贵,阿莱克斯一边强有力地贯穿着他的身体,一边轻柔而纤细地吻上了他的面孔。
 ·"呐,毁掉我吧·干脆就这样……毁掉我……" ·好像煽动一样扭曲着腰肢,史贵一边哭泣一边好像发烧的呓语一样重复着胡话,阿莱克斯好像害怕他会被抢走一样,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的身体。
 ·"不要说傻话了……" ·用长长的手臂捕捉住了史贵剧烈摇荡着的身体,阿莱克斯吸住了他那纤细的喉咙· ·"呐,阿莱克斯……呐……" ·到了最后,史贵呼唤男人名字的声音已经和呜咽混杂在了一起。
 ·当天空开始渐渐发白的时候,阿莱克斯用毯子仔细地包裹住了史贵褪去了热度的身体· ·史贵伸出了略微汗湿的手指,和身边男子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缠绕到了一起。
 ·"阿莱克斯……" ·被那个嘶哑的声音叫到名字后,阿莱克斯眯缝着眼睛露出了苦笑,用大大的手掌抚摸着史贵的头发· ·床头灯的光线柔和地照射着,也许是因为表情的关系吧,让阿莱克斯看起来的印像比平时还要温和了许多。
史贵非常非常喜欢这样的阿莱克斯· ·还残留着淡淡痕迹的手臂、肩膀、脊背· ·史贵好像为了绝对不会忘记阿莱克斯的这个身影一样,拼命地将这一幕烙印进了自己的视线。
 ·"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你可以答应吗" ·"什么事情" ·面对因为激烈的情事而声音还很嘶哑的史贵,阿莱克斯疼爱地抚摸着他的手指。
 ·"我想要你带着麻里绘离开这里·" ·阿莱克斯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然后立刻变成了紧皱眉头的险恶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充满了威吓感觉的低沉声音后,史贵吻上了自己握着的修长手指。
 ·"我想要你带着麻里绘从这个家逃走·" ·阿莱克斯坐直了身体· ·"那你怎么办" ·"我和叶因……留在这里……" ·史贵微笑着握着阿莱克斯的手指上加重了一些力量。
 ·"你在说什么呢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面对表情危险的阿莱克斯,史贵好像为了尽可能安慰他的怒气一样,将握着的手指拉到了自己的胸前。
 ·"阿莱克斯你已经知道了吧我们已经没有将来了·就算能这样子留在这晨,迟早我们也会面对终结……" ·虽然阿莱克斯嘀咕道,不要说傻话了。
但是只要看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就可以看得出来,阿莱克斯自己也是确信这一点的· ·"……我想要你把麻里绘从这里带·那孩子对于这个家庭的工作还什么也不清楚,她应该还可以拥有更加广阔的未来。
我希望她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自由地生活……" ·"……既然如此,你们走不就好了·我至今为止已经杀了太多的人·我和叶因一起留下来。
" ·听到阿莱克斯僵硬的声音后,史贵摇了摇头· ·"其实更久以前我就应该说的·麻里绘喜欢阿莱克斯·她爱你·从很久以前就爱着你。
只是……一直因为我的自私而没有对你说……" ·"玛利埃是妹妹·" ·阿莱克斯短短地扔下了这么一句· ·史贵小声笑了一句,那我也是弟弟啊。
 ·"请你给麻里绘幸福吧·我已经践踏了麻里绘的心意太长的时间·" ·"那我的心情要怎么办你对于我的感情,就一定都不在意吗" ·阿莱克斯口气激烈地叫着,抓住了史贵赤裸裸的肩膀。
那个力道的强劲,让史贵知道阿莱克斯是真的生气了· ·"……我爱你·阿莱克斯·我是如此的爱你啊·" ·史贵的面颊上缓缓地流下了泪水。
 ·"我不想把你让给任何人,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虽然知道自己在做着最差劲的行为,我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求求你了,不要让我成为更加差劲的卑鄙小人……" ·面对握着自己的手哭出来的史贵,阿莱克斯的怒了像被烧灭了一样。
陷入了沉默· ·"我爱你·我如此地爱你·真的不想把你交给任何人……不论是麻里绘,还是其他什么人……" ·史贵将泪眼模糊的面颊依偎在阿莱克斯的胸口上,抽泣了起来。
好像是明白了史贵心中的纠葛一样,阿莱克斯沉默着抱紧了他的身体· ·在小鸟的鸣叫声越来越响亮的时候,似乎是为了尽可能不要忘记男人规律的心跳一样,史贵紧紧贴着阿莱克斯的胸膛,轻声呢喃道。
 ·"麻里绘……是母亲交付给我的宝物·如果是阿莱克斯的话,我才可以放心地交出……我也只能把她交给阿莱克斯·你会替我好好保护她吧" ·阿莱克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默地抚摸着史贵的头发。
 ·站在豪华的蜜月套房的窗边,眺望着曼哈顿夜景的秀峰,因为门铃声而转过头来· ·当突然接到史贵的电话的时候,他真的感到万分兴奋· ·因为史贵说有事情要拜托他,请他在不被别人发现的情况下准备一个可以两人单独相处的房间,所以他才指定了这个乌鲁多路夫饭店的蜜月套房。
 ·"史贵……" ·从门镜中确认了史贵的身影,打开门之后,身穿灰色的朴素西服,戴着银框眼镜,看起来和普通上班族的打扮没有什么不同的史贵就站在那里。
 ·"好不不见了,秀峰·" ·虽然只是被叫到名字而已,秀峰已经觉得自己都快高兴到了手舞足蹈的程度· ·"谢谢你特意为我准备的房间。
" ·虽然担心过对方会想歪,但是在走进卧室旁边的房间的时候,史贵还是对秀峰露出了微笑· ·"你的眼镜是……" ·"啊,那个没有度数。
因为被人发现我们见面就糟糕了……" ·史贵将眼镜放到了桌子上,露出一个恶作剧的表情·光是如此秀峰已经感觉到说不出的幸福· ·"你要喝什么吗" ·看到站在迷你吧旁边的秀峰后,史贵点了点头。
 ·"那么,就来点马提尼……" ·面对以前明明不喜欢辛辣的酒精,但是现在却若无其事地提起酒名的史贵,秀峰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 ·即使如此,对于秀峰做出的马提尼,史贵还是毫不怀疑地就喝了下去。
 ·耽美·"你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吧" ·叙了一阵旧后,秀峰对脱下了外套,斜靠在沙发上,神态放松的史贵如此说道· ·嗯,史贵点点头,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对作何人提起,所以我才来拜托的……" ·史贵微微斜着眼睛看着秀峰· ·"我希望你用绝对不会被人抓住马脚的方法准备两张去欧洲的机票,和男女各一人的伪造护照。
地点的话最好是英国……" ·"是你吗" ·面对以为是史贵要离开美国,瞬间皱了下眉头的秀峰,史贵摇摇头说道,不是。
 ·"是阿莱克斯和麻里绘的份儿……他们两个人都因为是叶因的家人,所以使用正规的护照无法出国的……" ·"你呢" ·知道史贵对于阿莱克斯的感情的秀峰,带着复杂的感情如此询问。
 ·"我要留在这里·" ·史贵浮现出让人看不出具体是在想些什么的,暧昧的笑容· ·"……这样真的好吗" ·"嗯,从很久以前我就开始在考虑了。
" ·听到简短的询问后,史贵也简洁地点点头· ·"……虽然不是不能准备,但是伪造护照之类的东西你也可以弄到吧" ·"不行的。
我没有这个权限·这一类的事情必须都要通过叶因·如果我行动的话,就会被叶因知道吧而且还有其它的干部……我们的家族内部,已经是都不知道谁才是敌人的状态了。
" ·史贵眯起了眼睛· ·对于毫不隐讳家族内部险恶情形的史贵,秀峰感到了吃惊·同时他也明白了,史贵自己也非常清楚,秀峰不可能再次背叛史贵。
 ·"但是,我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弄到护照……"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采取了毫不隐瞒自己想要彻底利用秀峰的态度的史贵,秀峰尽管感到了受伤,同时却又觉得,既然如此的话……于是暖昧地索取着报酬。
 ·坐在秀峰对面的史贵站了起来,然后坐到了两人的膝盖都可以碰到一起的超近距离·然后,他摘下了秀峰的眼镜,将秀峰的手引导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在几乎可以感觉到呼吸的近距离遭遇史贵的凝视,原本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发展的秀峰吃了一惊。
然后暗自苦笑了一声·既然变成了如此彻底的商谈,期待着原来的友情的自己反而是太愚蠢了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秀峰低语着,拉过了那个纤细的身体,将嘴唇凑到了几乎要碰到的距离后,史贵低垂下了眼睛。
 ·嘴唇重叠到一起,缓缓地吸食之后,好像是默许一样,史贵带着清洁味道的嘴唇微微地张开了· ·好像接受了诱惑一样将舌头纠缠到一起的秀峰,注意到史贵好像惧怕一样狂跳不已的心脏鼓动着,将脸孔微微离开了倒在沙发上的史贵。
 ·史贵好像很惊讶一样地睁开了眼睛· ·仔细想起来的话,一开始近乎洁癖程度地拒绝着自己的史贵,突然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对自己表现出如此露骨的态度这一行为本身就已经非常的奇妙。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明知道拜托我的话,会需要付出这种代价才来的吗" ·史贵避开了秀峰从上方凝视着他小小面孔的视线,露出了和刚才不一样,看起来好像要破碎掉一样的让人心痛的笑容。
 ·"我……杀了人·" ·"你" ·秀峰瞪圆了眼睛,好像在说你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情一样·是真的,史贵用纤细的手指撂起头发笑了笑。
 ·"……所以,无论再做什么我也不在乎了·如果说这就是护照的代价的话,只是卖身这种程度的话根本就无所谓·" ·带着那种好像玻璃一丝丝现出裂缝的独特的悲哀笑容,史贵低垂下了目光。
 ·"不要骗人了·那种事情,你明明做不出来·" ·秀峰支撑起身体,抚摸着躲在那里的史贵的头发· ·"呐,秀峰·和你一起生活在波士顿的时候,可以什么也不用顾忌地说笑,什么也不考虑地熟睡……那段时间的我才是最快乐的……" ·用手腕遮住了眼角,史贵小声地嘀咕着。
 ·"史贵吗" ·半夜时分,一个人在走廊上吃着迟到的晚饭的阿莱克斯,当有人从背后蹑手蹑脚地过来捂住他的眼睛的时候,阿莱克斯也没有回头,只靠着脚步声就分辨出了对方。
 ·"猜中了·为什么阿莱克斯会知道呢" ·史贵轻声笑着,从背后搂住了阿莱克斯的肩膀· ·"你回来得好晚啊。
" ·"啊,有点麻烦……" ·阿莱克斯很难得地含糊了语气,没有继续下去· ·自从叶因失去双腿后,格雷家族作为组织的功能就连一半也发挥不出来了。
 ·如果单纯是作为企业家也就罢了,但是一个依靠轮椅生活的年轻老大,在组织中只会被底下人所轻视而已· ·如果叶因已经有四五十岁,已经作为黑手党老大完全掌握、支配了实权的话,组织内部应该也不至于乱到这个程度吧但是叶因的年纪还很轻,而且作为哈勃的继承人来说也没有积累足够的资历,黑社会的男人们当然不可能只因为血缘关系就承认他是自己的支配者。
 ·这次叶因还算幸运地只是失去了双腿,但是接下来男人们还是会试图夺取叶因的性命吧只要叶因不宣言彻底从这个世界引退的话…… ·而另一方面,尽管叶因从理智上来说知道只要退出这个世界就能保住性命,但是他还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原谅夺走了自己双腿的男人们吧。
就算自己已经全身鲜血淋漓,他也绝对不可能认输的·叶因就是这样的男人· ·史贵围绕着阿莱克斯脖子的手臂加重了一些力量· ·"……你考虑过了吗" ·虽然史贵尽量装出了开朗的声音,但是最后还是带了些轻微的变调。
 ·大约在两周前,史贵拜托阿莱克斯把麻里绘带出美国·他拜托阿莱克斯让妹妹能在某个和黑手党之间的血腥斗争无缘的其他国家自由地生活· ·这也是至今为止从来也没有任性过一次的史贵的唯一的请求。
 ·"啊……" ·听到简短的回答后,史贵从背后紧紧抱住了阿莱克斯的头颅· ·和那个唯一的愿望正相反,史贵的手指就好像在诉说不要离开我一样,爱恋地抓住了阿莱克斯短短的头发。
 ·通过这样的动作,阿莱克斯好像看到了史贵随时都快要撕裂开来的痛苦心情,也正是因此,他决定接受这个让人心痛的弟弟的请求· ·说算说我不会离开你,我要和你一起留在这里保护你,史贵也绝对不会觉得开心。
阿莱克斯不想看到史贵更加痛的表情· ·耽美·"好吧,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比较好" ·听到他的询问后,史贵嘀咕了一声谢谢。
吻上了阿莱克斯的额头· ·"……但是,你不要误会·我确实会带玛利埃离开,保护她过上安全的生活,成为她生活的支柱·这些我发誓可以做到。
但是,这一切都是只到玛利埃找到了某个合适的对象为止·只要找到了能够把玛利埃托付出去的对象,我就会返回这里·和你一起呆到最后·我所爱的人,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 ·虽然知道大概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等着他们了,阿莱克斯还是将手重叠到了从背后抱住他的史贵的手上,清楚地做出了宣称· ·嗯,史贵点点头·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落在了阿莱克斯的手臂上,让阿莱克斯发觉了史贵的哭泣。
 ·"谢谢……" ·阿莱克斯换了个方向,保持着坐姿将史贵紧紧地搂进了怀中· ·第六章 ·这一天是个圣诞节之前的少见的大晴天。
 ·"呐,叶因……" ·推着叶因的轮椅,麻里绘选择着树荫的地方走在院子中的时候说到· ·在冬日温和的日光中,穿着意大利名牌套衫,在失去的双腿的部分也盖着毯子的叶因抬起面孔,从下方回头仰望着麻里绘。
 ·虽然叶因的轮椅上安装着电动马达,但是比起电子装置来,叶因更喜欢靠着别人的手工推动,按照自己以前行走的速度移动· ·虽然轮椅因为叶因的体重和轮椅本身的重量而应该具有有相当的重量,但麻里绘每天都还是毫不厌烦地推着它,让叶因如此在院子里面散步。
 ·麻里绘以前曾经被周围人担心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痊愈的异性恐惧症,最近几乎也已经称得上是完全痊愈了·即使和叶因单独地走在一起或者说话,她现在也并不惧怕了。
 ·原本她就是个很善良的女孩·现在就好像是为了弥补至今为止由于她的躲避而形成的和叶因的沟壑一样,她主动地尽量承担起照顾叶因的工作· ·但是,就如同叶因无论如何都无法抛弃想要得到麻里绘的心意一样,麻里绘似乎也永远也无法把叶因当作恋爱对象来看待。
 ·"什么事" ·"一起去国外好不好……和我们一起·" ·麻里绘用温和的声音,好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对着神经质、性格暴躁,而且又拥有固执的一面的叶因如此诉说。
 ·"不要再和别人杀来杀去了……我们去了一个陌生的国家,兄妹几个人一起和睦生活……不好吗" ·"怎么了你在说梦话吗" ·叶因笑了出来。
 ·最初因为害怕被麻里绘看见自己凄惨的样子,而讨厌她来推轮椅的叶因,也并不讨厌两个人一起在安静的院子里散步,所以最近也都老老实实让麻里绘来推轮椅了。
 ·"是啊,好像做梦一样呢·可是……只要叶因肯说一声好的话,那就不是梦了·谁也不会死,不会受伤,可以幸福地笑着生活……只要叶因肯和我们一起走的话,那就不是梦想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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