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人格 by 暗夜珍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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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人格 by 暗夜珍珠(2)
·今天他终于可以去真情梦·刚到达真情梦,发现今日人还挺多的,可能是劳动节的关系·大家似乎都在议论纷纷什么,显得特别多话和热闹起来··今天是周伯值班,没见兰姨,就是郜枫第一次来真情梦时迎接他的那位老伯。
年纪大嘛,这老头最喜欢听粤曲,随时口上哼出来的就是“一呀叶轻舟去,人呀隔万重山” ,特喜欢和人谈论小时候拥挤着围过去看大戏的日子·周伯在这里放置了一部唱片机,它今日就在放着:“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对于这一句粤剧的古今第一句、广东人全体的集体回忆,真情梦里的年轻人们显然没有任何感觉,更没有在听。
他们喝酒的喝酒,嗨歌的嗨歌,跳舞的跳舞,大概连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阴差阳错怅然若失·在门口不远处,洪雪倚坐在酒吧区中,一张镶了玻璃在上头的桌子上,正在低头看杂志。
郜枫走过去,打了一声招呼,“洪雪姐·”·洪雪抬头,望见来人,注意力全放在了郜枫额上的纱布,“咦,你怎么了受伤了”·“嗯,”郜枫摸了摸额头的纱布,“受了点轻伤。
不碍事·”·“怎么受的伤”·“被东西砸的·”·“谁砸的”·“不知道,小意外呢。”
郜枫强颜欢笑着,勉强地说·“对了,你在看什么”·洪雪把手中的娱乐杂志翻到其中一页,递给他看,“你自己看。”
他接过来一看,杂志上的左下方,大概占了四分之一的画面,是一张很小的图·图上有一个年轻男子,牵着其右边一个相貌普通,有点矮,但是很有贵族气质的女人的手。
郜枫觉得这男子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然后,他留意到照片下面,有一串文字:豪门展少家族婚礼已于美国小岛上完婚·豪门展少展……少郜枫似乎想记了谁,“这,莫非就是以前来过我们真情梦这里的那个,展宇、展少”郜枫抬起头看向洪雪。
洪雪重重点头,“没错,就是他·毕竟只是商界人物,不是娱乐圈名人么,报道就写这么多了·但他家实在太有钱,所以再少还是会写出来·”·“可是,”郜枫轻轻皱了皱眉,“展宇,他不是大情种么我就见过他一次,我记得他上一次来,还说他很爱他的女朋友、就算断绝父子关系都不要娶别人的呀这怎么又跟别的家族联姻了”·“那个大少爷,”洪雪双手交在胸前,嘴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总算想通了·不枉他做个有钱的富贵少爷·这个中的道理很容易明白嘛,谁会选个平凡人家的寒酸妹,不选个有家族背景的富家小姐呢这不是谁看不起谁的问题,是选谁对你的事业和前途更为有利。
选择爱情自弃前途的蠢才,在世界上还是很少的·”·郜枫问道:“前途和那个有钱的女孩结婚代表了前途吗”·“当然了,”洪雪用肯定的语气道。
“你知道那个贵族小姐背后是什么人么她爸是有盘大生意的,一年可以给展少多少生意门路和大单子她妈年轻时是交际花,现在一样人脉一大堆。
要找什么大人物帮忙,就是说句话打个电话的事·她叔伯都是法律界的人,有一个还是在广州市当了十年的大法官,你说,和这样的女的联婚不是前途是什么”·那边,搁一旁的唱片机播放着:唉,盼得,花烛共谐白发,谁个愿看花烛翻血浪,唉我误君,累你,同埋孽网……·婚姻么郜枫忽然想起了什么,“婚姻的作用,难道就是为了获得另一个家族的助力吗”·洪雪自嘲似的笑了一声说:“对于有钱人来说是这样。
对于我们这些努力不是为了成功,而是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的人来说·婚姻,就只是给爱情系上一条锁链,让爱人要跑掉跑得难一点,以及给要出生的孩子一个好点的名分而已。”
郜枫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不由感叹了一句:“那么如果有的人,既没有夫妇间彼此的爱情,亦不再犹存儿女之爱,婚姻还有什么意义可言”·“没有了。”
洪雪斩钉截铁地说·“这样的婚姻,结果就只有离婚·”·郜枫沉默不说话··洪雪接着道:“本来有家世的人,一加一联合起来就肯定大于二。
两个显贵家族联合起来,关系网叠在一起,彼此增加的势力一定不止于一倍的·所以展少那样的事,聪明人都会那么选的·这是理智、明智的选择·也有一些奉爱情至上的败家仔二世祖少爷,娶了个心爱的寒酸农村女孩,都后悔的肠子都绿了。
可以是被骗的,对方只是想藉着离婚坑他的财产;也可以是真心相爱,可真心相爱的可以多久呢——·于是这样的一加零,不一定能得出一,可能会有减得只剩下零点几的例子。
零点几也好过零,这就是为什么有很多女孩子都想嫁入豪门的原因·男人总是骂女的物质,虚荣,可男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男人挑老婆,是看真爱呢还是背景呢”·郜枫听了,心里也有点唏嘘。
“那普通人呢,只是为了爱情和孩子因为没有有背景的可以挑了,所以只剩下真爱了”·洪雪回答道:“两个零加起来,要不还是零,要不就是负数。
自己都是零了,什么都不是了,如何能盼着找到个一呢……像我这样的,连真爱和孩子都没有啊·剩下的,可能就是责任了·社会责任啊,家庭压力啊什么的。
父母么,年纪大了,总想快点抱孙的·我也就二十多,已经被家里催着结婚了·身边的姐妹,差不多年纪的,很多都成家了·我老爸都已经快六十了。
人啊,都老了,可能除了责任吧,就是安全感·想有个落脚的地方,怕自己老了,孤零零一个人,当老姑婆去,出了事动手术找人签个字都没有·呵··我早已经失去了早些年的雄心壮志,我现在就想稳定。
稳稳定定的,无风无浪的,平淡度过这一生吧……说说真悲伤啊,可人能够怎么样呢我不是展少呵……”·“人一定要结婚吗”郜枫淡然道。
“有没有一辈子不结婚的人呢——啊不,这样问太白痴了·应该说,一辈子不结婚的人又是怎样的呢”·“可以啊。
谁说不可以·”洪雪平静的回答说·“像我们真情梦这里,阿花不就是这样的么前些日子一个有钱的男人看中她,他们好像好上了,阿花都要跟他走了。”
这句话让郜枫太惊讶了,“阿花你是说赵令花”他语气激动的问,“你是说她要走赵令花她要跟那个男人离开”·“她没跟你说么”洪雪奇怪他不知道,“都知道了咧。
可能是她不想告诉你知道吧·你要和她再见个面饮餐茶快点,她好像过几天要走了·”·郜枫整个人头脑都有点乱,整件事来的太突然了·他拿起手机,走到一旁,第一时间拨通赵令花的电话,“喂在么”·手机的一边刚刚接通电话,就听到这焦急的询问,“诶你是郜枫在,怎么了”少女的声音传入耳畔。
这时的郜枫也想不得这么多顾忌了,直接就问:“我听说你要走了跟一个在真情梦里认识的有钱男人走是真的么”·“……是的。”
电话里传来肯定的回答·“本想能瞒一时是一时的·你是我最要好的男性朋友,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你说的那个是真的,我是要走了。
以后你多多保重·”·郜枫心乱如麻的心渐渐沉了下来,疑问变成了已被肯定的事实·“你什么时候要走走去哪儿”·“后天要走了。
走到另一个城市去,反正不会留在广州了·”·“一定要走么……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走呢,你高考不考了快高三了。”
“我现在不走,一年之后他可能就不要我了·谁知道呢·我累了·嗯,不考了·都够了啦·”少女的声音依旧平静。
虽说郜枫现在对她已经没得那种想法了,但毕竟是第一个也是至今唯一一个喜欢过的女孩,舍不得的心还是有的,而且一个十多岁的女孩跟着成年男人走这种事……实在很令人担心。
他有点无言以对,叹道:“走之前来吃个饭聚聚,见一见个面么”·电话的那边过了一会,才作出了回答·“……后天早上九点,我会在火车站上车。
想见我的话,那天来送我起程吧·”·作者有话要说:·☆、送别·【送别】·那是一个离别的早晨·那是早上九点的清晨·现代火车站虽然不可能再像民国时代那样,发着轰轰车声,冒着烟雾在顶部飘着雪花,但仍未免有种送别离人的愁绪。
郜枫为了送赵令花,一个人来到了火车站·少年走在清晨的路上,四处散着鸟语花香,早上的空气也因为雾霾比较少,而显得格外清新··他已经许久没到过火车站了,更别说送人。
这还是头一回·上次回老家的事,在广州的火车站等车还是他二人格干的,至于回来那程,他是下车后就直接从出口出去了,没有在广州火车站正式那个地方待过··如今,他心里说不复杂是假的,可是赵令花的选择,就是她的选择,他无权去干涉。
现在,他能够做的只有送她这一程,以及,祝福她··他打了个电话问赵令花在哪里,两人说了个地点,会合之后,在一家火车站那种餐厅里坐了下来··郜枫坐着,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赵令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心里泛起层层不舍,毕竟她对他来说是重要的人·但是说什么呢就说我很舍不得你么可是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他勉强的笑了笑,方开口道:“嗯……那么你一路上,路上小心了啊。
以后天大地大,你自己一个女孩子去面对了,千万要保重·”·“嗯·我会的·”赵令花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并没有太多的伤感。
她注意到了郜枫额头的伤口,“啊,你额头没事吧”·“没事·额,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呢”郜枫说,有点吞吞吐吐的,“呃……我是说,为什么突然说走就走呢”·对方略显尴尬的说:“其实是再不走,我就已经快维持不下去生活了。
你知道的,我在广州无亲无故,就是有认识的人,也是不可以去给人家添堵的……我总不可能跑去向人家借钱或者要人家养我吧,这又不是动画片,离家出走随时都可以找到亲戚朋友包吃包住的。
你知道我的收入是靠兼职,还有真情梦那些人偶然的打赏,这是断不够我生活的·广州城什么都贵,我住的地方都快住不下了,没有钱,什么都办不到,什么都很无奈……·我当然有想去全职,本来我也要去全职了,这学,怎么都上不下去了。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辍学,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考得了高考也考不上大学,考得上大学又何来学费呢·不过难得有个金主肯包养我,就是日后他腻了,扔了我了,我到时再全职不迟吧。”
这话郜枫听了很心酸·他很想帮助她,却什么都帮不上,他自己也就一个靠父亲养着的学生而已·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有钱又如何怎么帮,给她钱这钱赵令花是绝对不会要的。
她决不向熟人管要钱的··所以,他只能够,在这里,送别她,看着她坐车离开··郜枫说:“你那个金主……是个怎样的人呢”·“一个不怎么样的人。”
赵令花叹了口气,“但胜在有钱·长的不帅,年纪不轻,但荷包充足·这是一个金钱的世界,无可否认的,尽管我们有我们的盼望,可是这在真实世界里微不足道。
我没有钱了,所以谁有钱,谁就可以买走我·”·郜枫听着她这一番残酷而现实的说辞,竟找不到任何一句话去反驳··离开了餐厅,郜枫将她送到车次候车室,陪她等待列车到来。
火车到站的一瞬间尚未到来,检票的时刻已经开始,赵令花拿着那张微微有点皱褶的票,要进去了··郜枫站起身说:“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一路顺风。”
赵令花拿着一个大的行李箱,裙子被微风吹得轻拂飘扬·她回过头来,眼泪挤了出来,露出了一个强压悲伤的灿烂的笑容,·“谢谢你,郜枫·你听我说了那么多,见了我那么多事情,却没有说半句鄙视我的话。
你真的是我最好的男性朋友·能认识到你,真好,在物质的世界里,你是我找到的温存·谢谢·”·就是因为太珍惜他了,所以才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讲出我要走这件事。
郜枫轻轻挥了挥手,“再见·”·阴差阳错怅然若失·“再见·”她也挥挥手,随即转过身去,没入了人群之中·从此,再也没有了她的身影。
看着她没入人群,看着她要坐的这班火车从等人,到上车,到开出,等到候车室的人都走光了,郜枫还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神空洞的望向前方上车的地方··她走了。
那个女孩走了··那个他曾经喜欢过,在心里视若珍宝过,唯一珍惜的女孩子走了·还是以那样的方式,以被人包养的这样一个没有话语权没有尊严的方式离开这里。
可是没有钱的人,又哪来的尊严呢·他是心疼她的,一个青春少女大好年华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他是惋惜她的,好好的学业读不下去,高中辍学去当金主的宠儿。
他是怜惜她的,怜惜她花儿一样的年纪要承受这样的命运··或许,命运太过于绝对,且残酷·将我们每个人笼笼包围着,束缚着没有挣脱的可能·每个人出生从背景看就有改之不去的命,挥脱不了的命,注定不可能荣华富贵,甚至连生存下去都成了问题的我们,只能在命与运里挣紮求存,在这座繁华升平的现代大城市里。
只有一点是不曾改变的·我喜欢过你这个事实不会变,我舍不得你走这件事不会变,我想你幸福,想你过的好,不想你受苦,我正为你心痛这件事不会变··你知道吗你永远不会知道。
你走了,但有件事永远不会变:·你是我的初恋··【乞讨】·火车站外面,经常有一堆小贩在摆摊·这一点郜枫这天就领略到了·走出火车站,他便看见街道上有一堆小贩在路的两旁,摊上摆着各自的货品。
应是正好有人来赶,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站在路的中间,对着一侧的小贩们·周围已经被人群包围了,就是不知是小贩还是来看八卦的路人了··这些公安不仅小贩,连乞丐都管。
他们把乞丐也赶走,理由是影响市容·毕竟火车站么,外国人是常有的,让人家看到了我们中国的火车站四处是乞丐成何体统,更何况这些乞丐还不知道几个是真的。
“你们这些人民警察,尽知道代表人民好个执法,连穷到要出来的老百姓都欺负我妈病了治病的钱都没有你还要欺负你知不知羞啊”其中一个坐在侧边的人喊着。
郜枫听了,停下了脚步,这声音听着……怎生这般熟悉·他看过去,见到有一个站着的年轻人在和那人理论,·“连公安你都敢喷粪。
基本礼貌都不会,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你个乞丐·”那年轻人用鄙视的口吻说··“我才不是乞丐”那人大声发驳道,他的语气很激动,“我不是乞丐我这是卖艺”说罢,还摆弄了一下他手中的画笔。
“我替人画画,人家给我钱,这不是乞你懂什么我是个专业的画家,我现在是专职的,专职你懂吗”·那年轻人抱腹大笑了一番,“哈哈,你这算什么会画乌龟的乞丐别逗我笑了不行,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哈……”·那人站起身,冲上前去,揪住年轻人的衣领,“你这混蛋我不许你侮辱我侮辱我的身份,侮蔑我的梦想”·这是快要打起来了,一旁的公安见状,马上走上前把他压制住,强拉下来。
这时,郜枫终于走到这里来了,郜枫不敢相信自己眼前见到的人,“你是……祝、祝天恩”·在祝天恩见到郜枫的一刹那,在两人四目交接的一瞬间,祝天恩羞得立时低下了头,连让郜枫再看到他的脸一秒钟都不愿意。
全然没有了刚才和人争执,快要打起来的狠劲··他迅速松开公安的束缚,走到后方捡起他的画具——他的那些宝贝,唯一的身家财产·他收拾起来后,还没有放进包里面。
他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几乎是落荒而逃··人都散了,郜枫依然呆呆的站着·这祝天恩怎么混成这个地步了上次在真情梦见到还好好的,现在已经维持不住生计,要出来这里找生活费了·刚才听那祝天恩说他妈妈得了病没钱治,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以当时的祝天恩说的话,以及洪雪的分析来看,这不管他妈生不生病,他的日子混成这样几乎是种必然吧·钱,钱,又是钱。
忽然想起刚才赵令花说的那番话,人失了钱就真的不能生存吗答案是肯定的,而且是百分之一百的那种·梦想建基在有一定金钱生活之上,也赖于金钱,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赖于金钱,单独地就存在的。
额头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那时候血不断溢出来,仿佛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的感觉仍然在··他自己是不用说的,他人生的所有已经被第二人格全部控制了·其他人呢,班长,母亲,赵令花,祝天恩,怎么一个个都这样了呢事情为什么都会变成这样的这个城市是怎么了大家,每个人这都是怎么了·他无知无觉,漫无目的地走着,正好走在马路上,他却浑然不觉。
此时,一辆汽车正好从他侧面撞来··作者有话要说:·☆、言和·【言和】·一辆蓝色汽车飞快的往这里冲来,马路上走着一个少年··从人们看来,他是在车撞过来时,突然回过神来,千钧一发间躲到了一旁,才大难不死躲过一劫的。
只有郜枫自己知道,他确实过马路走神了,他当时根本没有注意到那辆车,是无形之中有一双手把他推开了,推到了一旁……应该说自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操纵了,及时躲过了那辆车子。
他很清楚是谁干的……·——他的第二人格··虽然他很讨厌那家伙,但不得不承认,这次是那家伙救了他·想起来他还真有些后怕,要不是那家伙反应快,将他推开了,他刚才就命丧黄泉了。
这么说,那家伙似乎做了人生第一件好事··“你没事吧主人格·”脑海里传来那家伙的声音··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已经不那么害怕了,还依照经验在脑里作出答复,不使自己被误会成自言自语。
要说害怕的话,刚才受的惊吓都已经怕够了,·“我没事·”·“你别误会,我不是为了救你而救你的·现在你和我是用着同一个身体,你操纵的身体被车撞坏了,我也会很困扰的。
你身体死了,我也会跟着死的·”·“我知道了·不管怎样,算是托你的福,我才死里逃生的·”他由衷的说着··“原来如此。
看来不管我怎么操纵你,你的身体,你的人生,我还是无法彻底将你抹杀·你这个人格仍然存在,而没有被抹杀在意识中·”·郜枫叹了口气,“即使是这样,我被你操纵着……我也很痛苦啊。”
“我不操纵你了·”那声音语带肯定地说··“啊”他没反应过来··“我以后不操纵你了。
你我要什么时候用身体,用来干什么,说一声就好·我想着,或许你说的对·人格之间,有时也是可以沟通解决问题的·是你在纸条上说的,或者可以试一下。
若果我们的矛盾还是不可调和,到时再作打算·”·他听了,说不出是惊讶,感激,还是感动·这可能背后也有什么打算,可这样发展总比被/操纵起整个人生要好多了,“好的。
就这样办·”·“以后我们不斗,我们合作·这样等同于我们一个人拥有两个头脑,肯定比别人精明的·”·“嗯·不错。”
二人格提醒道:“主人格,记得以后走路要当心·幸亏刚才我有替你看车,要是我不看,我们两个就死定了·”·“哎,我知道了。”
郜枫想拍醒自己刚才昏昏沉沉的脑袋··“首先要讲述的第一项合作内容·就是主人格,日后你负责数学理综,我负责语文英语,我俩双剑合璧,应该能搞定这个考试没问题……”·郜枫点头,“这个提议好。
我们有两个脑子,记起东西来肯定比起别人特方便·”·“就这么决定好了·”·“行·”·郜枫舒出了一口气·刚刚大难不死完,忽然间就来了个这么突然的神展开。
他的二人格居然说不操纵他了,要和他和睦共处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从前他连想都不敢想,如今竟然变成了真实·或许,如果可以好好沟通的话,他跟第二人格真的可以正常地相处起来。
他呼出了一口气,准备继续面对今后的生活··或许这真的是第二人格的一项阴谋·可是那又还能怎么样呢他的人生都已经被二人格毁了,其实事到如今,什么对他来说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所以他的内心平静的很·这或许亦是一种心死··人生都毁了,他还有什么可以被第二人格所图呢他还有什么可以被谋掉的呢·……什么也,没有所谓了。
【期末】·自从上次郜枫和他的第二人格“言和” 之后,二人格确实如其所言,没有再擅自操控他的身体,做着背后改变他生活轨迹的行为··谁用身体,用来做什么,用多久,彼此都在脑海里讨论好。
这样的相处模式,似乎比之前要不错多了··凡是与语文英语相关的课由第二人格上,其他课他自己本人去上·毕竟对于高中生,上课便已经占据了他们生活中的大半部份了,这样一来,快一半时间都不是由他度过的了。
于是,时间的流逝对他而言变得很快,他总觉得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很快,白驹过隙般,眨眼就过去了似的··转眼间就到了下学期末··这天刚下午休前最后一节课,欢嫂就走过去拍了拍郜枫的肩头说:“喂。
郜枫,快暑假了·欢哥那边有很多事情,我们这里也有不少要搞的,不如你来吧·”·“啊,我也很想去·”郜枫强笑着推辞着,“但暑假不是多补课么以前学长学姐说他们高三没暑假呢。”
“补课啊,嘻嘻,我们应该不去了·”欢嫂捂着嘴巴笑着··“不是告家长么”郜枫道··“管他呢。”
欢嫂拍了下郜枫的肩膀,就挥手走开了,“总之你想想吧·不来也没关系的·也就和你说一声·”说明你是我们派别的人··郜枫没把她的话往心上,倒是有一个人全程观望着,并在心里有了盘算。
这个人就是小程,因为女友朱朱的缘故,他不是很待见欢嫂,也认为欢嫂一行人是些品性不良的坏学生··他必须要拉一拉郜枫这位兄弟一把··放午饭了,小程第一时间就冲到郜枫面前,“郜枫,跟我出去,我和你有事谈谈。”
郜枫点头·两人走出教室,找了个走廊尽头没什么人的地方停了下来··小程郑重的对他说:“你和我来补习班吧,暑假不要黏着欢嫂那些人了。
他们不是好学生来的,你跟着他们会学坏的·听我的,暑期一起去补习吧·信我,一定好的·至少和他们比起来·”·“安啦·”郜枫答道,“虽然我名义上,呃,算得上是欢嫂那边的人。
不过和他们不是很熟络,至少和兄弟比起来,我肯定会选兄弟的·——行,就依你,去就去吧·”·“那就好了·”小程安心的,呼了呼气,“这样我就安心了。”
郜枫有些无奈的望着他,“这有什么安不安心的,真是·”·如此,那天回去后,小程便给了郜枫一堆补习班报名的资讯啊什么的·原来这个补习班不止开到暑期完,在高三仍旧继续,他们学校不是全封闭式管理的,补得好确实可以继续参加。
他把这些资讯给父亲看了,自己儿子亲自请愿要去补习,当父亲的当然高兴,自然是一口答应·何况学费也不贵,的确如小程说的··阴差阳错怅然若失·于是,郜枫便如小程言,进了暑期补习班。
【补习】·在各人无声无息之下,高二结束了·只是学年上的结束,而其实高中生们都是努力的学着、背着、刷着题,高二结不结束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区别··才刚刚开始名义上的“放暑假” ,郜枫就迎来了暑期上补习班的第一天。
这天,郜枫和小程一开始就约在了地铁站等·上课的地点是一个教育机构·小程不是第一次来了,郜枫还是第一次来到,嗯,感觉蛮正规的,有前台,有走廊上走来走去奔走的教师,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教室,最大的可以容纳六、七十人。
然而,他们上课的地方却是一个相对较小的房间,比他们在学校上课的教室还要少得多·这是因为他们报的是小组班,一个小组只有四到六个学生,由老师一对几专辅这样。
郜枫和小程是最先来到的,待他们坐下来后,就光是等了··不出一会,他们的老师来了,是一个年约三十岁、戴着红框眼镜,梳着高髻的女教师。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连衣裙,一副很专业的补习名师模样·因为小程家里是认识人的,他们才能进得了这个班·女老师告诉他们,为了保证他们这一组的教育质量更高,他们这一组只有四个人。
这样,每个学员得到的教育资源,就会比较多··当然,女老师没有说的是,小程暗中跟他们说了声,要安排另外两个学员都是女性·要不然怎么达成他让郜枫泡妞,额,这不可能,让妞泡郜枫的计划。
要是四个男的围在一起,或者三男一女,这样也不好,收不起预期效果··郜枫没去管他是四个人还是五六个人,总之他只担心,不知道和他们一组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小程他认识,是什么人他知道,另外那两个陌生人呢,就难说了··过了一会儿,补习小组的第三个人终于来了,一打开门,是一个消瘦弱质的少女··少女走进教室,微低着头,脸上泛着些须红晕。
她身穿一套纯白色的校服,裙摆刚到膝盖多一些,头发梳成两道麻花辫子,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大眼镜,看起来笨重得很··她害羞的低下了头,娇声道:“我叫穆紫然……大家好。”
说完,她便低下头不敢看人,找了个位子坐下··穆紫然找位子坐不是随便找的,她就坐在了郜枫旁边·本来郜枫是和小程一起坐的,她就坐在郜枫另外一边的位置。
虽然她很害羞,脸皮很薄,一副大家闺秀不敢见人的模样,还用笨重大眼镜遮掩着自己的脸孔·但她却似有意无意的,目光不断扫着郜枫的脸··郜枫却完全没在意坐在他身边的羞涩少女,或许他本来就这么生性淡漠。
作者有话要说:·☆、饮茶·继娇羞的少女穆紫然之后,第四个人也来了·和穆紫然形成巨大反差,这个学员是个标淮的“大姐姐” :她看起来已经有二十岁了,头发不长而梳得整齐,长的也高,和他们这些少男少女看似隔了三岁为一代的距离。
她脸上展开一个开朗而灿烂的笑容,“你们好,我是阿姗·你们看我已经二十岁了,其实是我入学晚了一点,又是复读生,是个‘高四’ 党·所以才要来这里补习的啦……”说着,她吐了吐舌头。
她在小程旁边坐下,已经没有别的位置让她挑了·对着陌生人完全沉默的郜枫固然没说话,而小程则对着坐在他旁边的大姐姐喊:“姗儿姐高兴认识你哈。
你是前辈,以后就这么喊你了·终于都人齐了·哦对,我是小程,”·他转过头,望向坐郜枫身边的穆紫然,露齿一笑,“哦哦,对对,还有你,紫然。
你们啊女生,找男朋友别看上我了,我是已经有女朋友的男人了·你们看他,”他伸手揽着郜枫的肩膀,“我的这个兄弟,他叫郜枫,还是单身着啦·你们要找,就找他去吧”·两个女生同时笑了出来。
姗儿姐的是开怀大笑,穆紫然的是娇柔一笑,大眼镜下咪起的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郜枫··郜枫完全不明所以,这小程都在搞什么,他伸手甩开小程揽住他肩膀的手臂,“都在搞什么啊。
哎,你们别听他胡说·”·女老师咳咳了两声,“好了,闲话到此为止·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上课吧·”女老师把这节课要用到的教材、资料、习题等等分发给众人,然后开始讲今期的第一节课。
四人都闭嘴了,专心听课·但四人的心理活动又不一样,各自在想着不同的事情··小程的成绩一直只能说是中等·小程和朱朱之所有珠联璧合,不是没原因的,两人都属于那种懂事和人相处,打交道,性格擅长社交,能够有很多朋友和许多人际关系脉络的人。
不过,这样情商高的人,在学习智商方面只能算一般了,今次期末考试,不及格的科目也有的在·所以这次补习班,除了为郜枫认识新朋友之外,他自己也确实需要暑期的充电。
姗儿姐是复读生,因为上次高考不如意,今年才来再拼一年的·所以她听课格外认真,右手不停的抄着笔记,实在不想再在这里浪费一年时间了·很多复读生都会有这样的经验,第一次高三很轻松,第二次则是压力巨大的快压垮了整个人,第二次高考的成绩是否比第一次好,也是五十五十,一半半的机率。
穆紫然咬着笔头,低头留心的看着自己那份笔记·在外人看来她是很乖很清纯,自顾自学习的沉浸在书海里的小姑娘·而其实她在看着笔记的同时,目光还不时的往旁边的郜枫身上瞟。
至于郜枫,也是有留心听课的,也是有理解老师的话的·可不知为什么,总有一些杂乱思绪冲斥在脑海里,他会想到他可以安定的坐在这里补习,而赵令花却以后都不能了。
他会想到,平心而论,这老师的教学水准是不错的·但和班长比起来,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就这样一节课过去了·四人收拾东西,离开了补习机构,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一节课下来郜枫的感觉是还好,自是补习班有补习班的模样··说到得着的话,还是有一些的,一些本来有点模糊的概念,补习老师用两三句话便给他理清了·果然补习老师比起学校老师来,某些地方就是不一样的。
不过也就那样了·至于那些补习班给的习题吧,回去有时间便写写呗··就这样一节课两节课过去了·通常几个陌生同学坐在一起,一开始大家说话会比较放不开,可毕竟同龄人么,再聚几次聊几次天,就容易熟络起来了。
这也正是小程目标想要的·郜枫再这样孤僻下去可不行··终于到了他们上了几次课之后,某一次,那天上课时间是早上·下课的时候,刚好是快十一点,是吃中午饭的时间。
下了课,姗儿姐向大家建议道:“不如大家一起去饮茶怎么样”·“好啊”小程附和道,转头看向郜枫,“一于一起去吧怎么样”·“随你吧。”
郜枫无所谓的答了一句··“郜枫去我也去”双手拿着手提包,视线本来望着地板的穆紫然突然抬起头道,双颊微红··“那就一起去吧”姗儿姐开怀大笑的说道,像个大姐姐一样,领着另外三人到了这里最近的一所茶楼。
茶楼门面的侍应问了他们几位,知道他们是四位,便领着他们到一张四人桌安坐··广东茶楼都是很吵耳的,另一角度,说是热闹也可·一进到茶楼里面,就看到一大堆人坐在各自的桌上,嗝着茶,吃着点心,聊天嬉笑的声音不绝于耳。
或老或少,或男或女,都喜欢聚在一起喝茶聊天看报纸··广东茶楼不同于江南茶楼,并没有那种文人级别的清淡雅致,这与文化有关·江南那是才子之乡,水墨一画,而广东则自古是南蛮、粗犷瘴疠之地,茶楼都不是江南一层层小巧别致那种,而是很大,很大的一片。
许多人密集的聚在一个地方,谈话声杯桌声都是遍布着整个空间··来到桌前,四人分别按自己的位子坐下·先是跟侍应说点了两壶茶,一壶寿眉,一壶铁观音,各配一壶滚水。
然后开始叫点心,姗儿姐把点心纸放到桌子中央,“你们看看想吃叫什么”·之后基本都是小程拿着点心纸在研究着,偶尔问上两句,也都是姗儿姐在应着,有时穆紫然也会搭上两句话。
只有郜枫是完全不在意他们点的什么,只托着腮坐着··他们点了七笼点心,包子啊,早茶小点啊,叉烧,糕点什么的一应俱全··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呷一口茶的,有的没的地聊着天。
“我说,”姗儿姐忽然放下茶杯,语气略显认真起来,“虽说我们是同为准高三党,但怎么说我也比你们大几岁,也经历过一次高考·有些话,我不能不说——你们,真的,不要给太大压力自己。
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很废,很无力,但是是说真的,千万不要让压力,把自己压坏了·”·“嗯——”小程咬着一口蜜汁叉烧,应着,“我懂的。
我也觉得,高考它就是人生的一个阶段·是很重要,却不是唯一的最重要的·所以我成绩不怎么好,我亦没有太过介怀·努力过尽力了就算了,做人的,太过执着于高中的成绩,不好。
人生还有很长,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面对,高中的表现不是一切,更不是人生的全部,对吧——”·穆紫然想说上点什么,便道:“对,对啊我也觉得高考不是人生的全部,你说是吧枫枫。”
她转过头去,望着一言不发看似呆呆的郜枫··“啊”郜枫回过神来,而着眼点明显不在她的问题上,“枫……枫”·“你介意我这么叫你吗”少女低着头,摆出受伤的表情。
“没,”他就是有些鸡皮疙瘩,勉强应该还好,“就是听着有点别扭·”·“叫惯了就不别扭了”少女灿烂的笑。
“好吧·”郜枫默许了自己名字被玩坏了的这个事实··姗儿姐啜了一口茶,道:“哎,你们·其实每个人心内都有压力,都会因为社会家庭而产生负面情绪。”
接下来的话,郜枫感觉姗儿姐是有意朝着他说的,“但是千万不要让这些负能量波及到你自己·要适时放松,将负能量排遣开去,别积在心底里·不然终有一日,你会被自己玩死的。”
郜枫觉得她似有所指·也许是自己经常不说话,看着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缘故,姗儿姐看出了他性格的一点端倪·而其实他并不是看高自己排斥别人,更没有不想跟别人相处的意思,他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已经习惯了这样··这也是小程想要改变一下他现状的原因··小程吞了一口包子,说:“嗯啊,我是这样的·我一觉得压力重了就玩手机,要不然就抽出点时间打篮球。
或者和朋友聊聊天,和女友出去约约会,我觉得都挺好的·之后很快就没事了·”小程语调轻快的说着··“我也觉得哦,”穆紫然小声说,“找方法排解压力是很重要的呢。”
“这样想就对了·”姗儿姐呼了呼气·“人就是一个压力球,你逼得它太紧了,迟早都会爆的·一爆炸,就可以出任何事的。
没听说过从前有高中生精神崩溃,由十八岁到三十多岁,一直沉浸在以为自己要高考,要上清华北大的事么——疯了十年的一娃,可悲不可悲为的什么高考而已。
大学出来,呵,又有谁是靠着大学牌子好,就等同于在社会混得有钱有权有势呢——·先看你爹是谁·”·作者有话要说:·☆、秋凉·姗儿姐和三个比她年纪略小一点的人,唏嘘了好一会儿。
郜枫一直支着头不说话,见他默然,小程似乎看出了他有所心事,·“怎么了郜枫·你在想什么”小程温柔地问道。
穆紫然竖着耳朵听见了,“枫枫是学习压力大,在苦恼吧就是姗儿姐说的那种,读书读的太苦了,在精神崩溃边缘的游走,才难受吧”她说的好像很善解人意的样子。
阴差阳错怅然若失·“才不是”小程朝她喊着,语气尖锐·听到小程这样喊,她呆住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喊完之后,连小程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小程是很少对人这样态度的,“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总之,哎·我说,你吃就吃吧,郜枫的事,别人的事别人自有主意的·”·穆紫然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了··小程贴近郜枫身边,小声地道:“嗯,别管她。
说说,你怎么了刚才是在想什么心事吧·”·“我在担心班长·”郜枫直言道·他微声说,“刚才听着姗儿姐的话,我感觉她说的情况,和班长有几分像。
再这样下去,我怕班长真的会出事的·”他语带担忧地道··小程有点惊讶,“韶青你和他很熟么”在小程印象中,那个韶青可是座超级冰山啊。
作为班长,那家伙说话说最多的,几乎就是和老师了·那种冰山高冷,能和一向沉默寡言孤僻成性的郜枫熟想想都不可能·这两个人有没有说上过一句话都成问题,更别谈有什么交集了。
“额,”郜枫的眼珠流转了一圈,“不是很熟,关系还好啦·就是普通同学·只是从平时我对他的印象,还有观察,他真的很符合姗儿姐说的那种而已。”
不知为何,他不是很想把他和韶青的事对着小程说出来··“对对,”小程叹了口气道,又带点调侃地说,“他就是·完全是,绝对是。
他那种人你就死心吧,早就没得救了,不是放弃治疗,因为他根本没得治疗,是真正的无可救药·我看他读书啊,简直就已经是一种病态的程度·这是病,没得治,早就绝症治不好了我说。”
小程感概着他很久以前曾经的情敌,他们班那位高冷班长··郜枫的脑里传来一道声音:“我看那个穆紫然好像喜欢你·”是他的二人格。
“你真八卦·”郜枫无奈地道·现在他和第二人格之间,已经形成了这种不时就会闲谈扯东扯西的习惯·毕竟在同一身体里,两人又能脑内随时互相对话。
生活嘛,总会无聊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嘛,你的身体和她保持恋人关系了,我也会跟着是一样的·还真别说,我看她是真的喜欢你。”
“是么”郜枫无所谓地道··“你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般十几岁的少年都会有些反应吧··“又不关我事。”
他郜枫从来就不是一般十几岁的少年··“你喜欢她么”那人格饶有趣味地说道··“她不是赵令花·我不喜欢她。”
他直接地道·虽然不知为什么,穆紫然给她的感觉总和赵令花有点像,都是一样外表清纯少女,长的也不赖的气质·可根本上就是两个人,两回事,不是同一个人。
“你还喜欢赵令花让人意想不到啊·”·“早不喜欢了·我和她现在只是朋友,是同道中人,一早就不是‘喜欢’ 那种感情。
那只不过是我的年少无知而已·”他在陈述着一个,早已经不带情绪起伏的事实··“主人格你不谈个恋爱”·“不打算谈。”
他道,“没意思·”·“可惜呀,我看穆紫然条件还不错的·”·郜枫调侃道:“看不出来嘛·你喜欢她”·“不是。
我这种人怎么会‘喜欢’呢哈·我是黑暗,是没有喜欢或者感情可言的·我只是觉得这妹子还不错,是指作为女朋友而言的。
会黏我,依我,顺着我,给我生活调剂一下,当当火锅里的调味料·这样感觉还不错而已·”·“哦·那你别给我用身体时和她发展成了情侣就好。”
郜枫没好气道··“不会·”二人格回答说,“你说不会就不会·你都不想,那样我就不会·”·“那就最好。”
“那么主人格,你到底喜欢谁”·“我谁都不喜欢·我一个连自己都不太喜欢的人,能够去喜欢谁呢——我想,我早就已经忘记了怎样去喜欢一个人。”
【秋凉】·郜枫的整个暑假,都是在补课与补习之中度过的·在学校里补课,在补习机构里补习,这几乎便构成了他暑假里每一天的时光·在题海里沉浸着的,都是即将踏入高三党行列的莘莘学子们。
他的那个第二人格呢,反正是比之前好相处多了·在脑海内交谈的次数多了,慢慢的,郜枫和他说话也不害怕了·平时语文英语的复习任务都是交给二人格去完成的,轮到数理科目就自己学,都算个相得益彰。
毕竟么,他这个主人格高考落榜了,二人格也不好过不是··亦因为二人格没有再搞作的关系,郜枫的生活始终没有发生像上半年那样的突发情况,致使他和父亲的关系还不错。
父亲又回复了当初不怎么管他,但也对他很好,不会责骂他那种状态·两边都相安无事··只要没家嘈屋闭,郜枫就算很心满意足了,无法想象如果当初家庭出问题的时间是在他这个时刻,他的高考会考砸到什么模样。
父亲也明白现在的他压力很大,所以没有施加压力给他,让他好自己来·看到儿子天天去补课,补习,又没像前阵子那样做些奇怪举动,为人父亲的亦算安慰了点。
幸亏母亲没有在他的生活里出现·不然他真的不知道他的精神状态会变成怎样··他的母亲,对他来说就像梦魔一样·他拼了命的想去忘记,却始终无法洗刷掉,那就像一个怨魂一样时时刻刻的跟着他。
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个梦魔就会猝不胜防地出现,将他的幻想与安定完全抹杀··他觉得,下一次关于他母亲的事件在他的生活里出现,便是他的崩溃死亡之日。
他有种预感,虽然现时他的生活,看起来好像很安定,一切都已经好起来了,然而,这些全都只是表象·表面上什么都没问题,其实内在都已经全部坏掉了··他的生活,犹如包着一层安稳的外衣,里面全是早已腐蚀,早已崩塌的内涵。
这件外衣一旦被剥落,他就会回到当初那段地狱峡谷,并且堕进更深更可怖的黑暗,无法挽回··现在的安定,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关于身边的同龄人。
赵令花那边没有任何的消息·那个女孩走了,而且不会再回头的样子,完全的在这里失去了踪影·所有她的联系方式都联系不上她,也许是她想抛下广州这个伤心地,去寻找一个全新的世界。
让郜枫伤感的不是赵令花的离去,而是这里的人,知道那个少女的人,似乎都忘却了她的存在·她退学了,快到暑假的时候走的,这段时间离校的又不只她一个人,所以没什么人觉得很奇怪,可能是出国去了或者转学去了。
同学们发现新学年少了一个人,亦没有多记住、多去问··真情梦就更不用说了·那里人来人往,每日都有各色各样不同的城市人进来,他们互不认识,陌生地交换着内心的辛酸。
何来有人不舍赵令花的走她走了之后,根本都没什么人记得有过她这么一个人··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不少,这正是郜枫觉得慨叹的地方。
原来,这个世界上,少了谁都可以·从来没有说没了谁就不行,地球还是那样转动,所有事情还是照样运作,也没什么人会在闲来没事的时候,才会在脑海里稍稍飘过你的名字。
当一个人离开了一个环境,刚离开时,知道他的人会残留一些他的碎片在脑海中,到了后来,他就会渐渐的被淡忘·到最后,在别人的生活中完全消失,和死了没两样。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班长··那天姗儿姐那番话,让他觉得完全说中了韶青现在的情况,那种心境持续下去早晚会崩溃的·可是看着韶青那样,他也无能为力。
不仅仅是韶青太执着放不开,从以前韶青说过的话来看,家庭父母给他的压力远大得多··郜枫每天在学校补课都见到他··韶青依然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留守大后方不停地记着笔记,一手支着头,一手不停地写,一节课没有走过一分神。
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或者只有十分钟时间随便吃几口,吃的时候还是拿着书的··他看着韶青这样,真的觉得很难过··郜枫留意到,韶青变得比之前更加冷漠沉默了。
不是像他这种习惯了不说话,对着不熟络的人无话可说这种感觉,而是一种沉郁得快要爆炸的冷酷,压力太大即将承受不住的煎熬,所形成出来的表现··从前韶青瞒着家人,忙里偷闲还能挤出一丢丢时间去真情梦。
从前,韶青还能存有一些私人时间·现在,从暑假开始,韶青再也没有找过他,也没有去过真情梦·连仅有的一点私人时间空间,都被重视其学习的父母给剥夺了。
·现在的韶青,只是一个想当台读书机器,又不完全当得成功的人,有着血肉之躯的活人··变得比之前更要冰山的韶青,随即变到在班上无人敢接近。
以前还会有喜欢他的花痴女生主动搭话,现在她们都不敢走过去了·如今韶青在班上就是一底凝固的冰山,因为散发着寒气太冷,没有人愿意接近··面对这样的韶青,郜枫没法靠近他了,会耽搁他学习的时间的吧。
而且他这么冰山,郜枫更是没法在学校里,在同学面前跟他聊上几句话··他们私底下的交情别的同学都不知道·看见他这样,郜枫也是没办法了··所以,才只能够在心里面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回逝·至于小程那边,郜枫在补习班自然是每次都会见到小程··郜枫发现,朱朱,也就是小程的女友,只是性格不太好而已,不能说她不友善。
她是唯一一个还记住赵令花的人,偶尔说起什么,就会想起赵令花,她见证了、证明了赵令花在班里的曾经存在··看来朱朱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大恶人,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高中生罢了。
在补课与补习中,度过了郜枫的一整个暑假·八月底,快将到九月初了,真正的高三生涯在前方迎面等着他们··补习班是挺有用的,也没什么不好的效果。
既然补得挺好的,因此四人便继续补下去了,迁就着高三的学校上课时间安排课时,这个补习小组班并不会解散··在暑假最后一个星期中,小程和姗儿姐建议在高三开始之前去k歌一次,另外两人都没意见,于是四人决定在正式开始高三前,最后好好玩一场。
因为预感高三开始之后,就没有什么可供娱乐的时间了··KTV的日子是某天周日,暑假毕竟是旺季,KTV人还挺多的·郜枫很久没有来过k歌了,虽然第二人格的“郜枫” 跟欢嫂来过,但此事主要人格的郜枫并不知情。
他并不像当时的“郜枫” 那样坐在一边托腮,他也点了几首歌来唱,但并不热衷,就是随随便便唱唱就算了·他会的歌并不多,都不是最新最热流行的歌曲,点的都是以前在家乡大家会唱的那种。
小程平时和朱朱啊,其他朋友啊一起出来唱歌的时间不算少·所以,这次他并不特别热衷,没唱几首歌,这样的机会啊还是留着他们好了··姗儿姐喜欢听外语歌,什么日语歌啊韩语歌她都会一点。
她点了一首名字是日语,仅有的两个汉字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的歌,对另外三人道:“这首歌我以前去听了不少遍,那会儿特别有感触·”·于是三人便留心的听她唱歌。
她唱的是日语,当然她本人并不会日语,看着罗马音平时听多了也就能唱出来,中文口音自然还是有的··三人显然听不懂她唱什么,刚好这个MTV也没有中文字幕,但从画面上还是能看懂一点点。
画面上是一个卡通的,二维的穿着裙子的一个小女孩·歌曲开始之时,小女孩经常在哭泣中度过每一个夜晚,爸爸妈妈不理会她,她独自坐在星空下,望着明月发呆,眼神里充满着盼望。
到了歌曲中段,小女孩长大了一点点,她长高了一些,身穿着一身校服,被同学们排挤、耻笑、疏离·她坐在学校运动场边,望着那篮球的篮子从哭泣,到发呆··最后,女孩坐在教室里面,在桌子上写着作业。
本来写的是日文字,到最后变成了乱写乱画,整页白纸被涂成黑漆漆的·父母唾骂她,同学们远离她,她只能伏在桌子上放声哭泣··阴差阳错怅然若失·在重唱的一段副歌,女孩在夜空下走到树前,周围是黑暗的一片。
她在树木上上吊,吊死在这漆黑的大道上··全歌结束··郜枫大概猜到这讲的是一个自杀的故事,绝望中的人们只能用这种办法了结自己的性命··却听到姗儿姐唱完,便放下麦克风,微抬起头,叹气道:“哎,以前我高考落榜的时候,听着这歌特别有共鸣。
所以我听了很多次,所以我才能这么顺的唱出来·就像我就是片中那个小女孩般,被父母鄙视,被亲戚嘲弄,让我痛苦,让我难受,在某一刻,甚至想到了死·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人是不要死的,不要去自杀。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应该放弃生存的希望·你看医院里面多少病人想活还没得活呢你们看我现在不是过的好好的人生啊,很多事,过了就没事了,哪有那么多必定要死才能解决的事呢……”·“姗儿姐,”郜枫看着她,说,“那样不容易的。
是什么支撑着让你活下去呢没有选择自杀这条路呢”·姗儿姐微微一笑·“自杀是很不负责任的,是很自私的一种行为啊。
如果我死了,那么便是优待了所有我的敌人,因为他们会欢天喜地我的死,而伤害了的,是真心爱我的人·如此,我的家人朋友全部都会很伤心,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伤痛。
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对待自己的亲人朋友呢他们会很痛苦的……”·听了这番话,郜枫好像明白了什么·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之前无论怎样痛苦,承受着怎样的伤痛和黑暗,他亦未曾放弃过生存的希望。
小程双手交叠在脑后,“唉,你们说的话太沉重了·来来来,有没有些轻松点的歌来听听吖”·“有”坐在一边的穆紫然此时突然开口了,“我有我有我来点”·“你点吧。”
小程将点歌的位置腾出来,空了给她··穆紫然在屏幕上不断的扫啊扫,点啊点,终于点到了一首歌·视频出来了,并没啥特别的,就是一个女人穿着婚纱不停地在跑。
穆紫然双手持麦,在前奏过后终于开唱了·虽然她是对着电视唱的,但郜枫终感觉她的视线在往自己这边瞟,她的歌是对着自己来唱的·看到那歌的歌词,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确实,他的粤语是不怎么好,可这不代表他听不懂这歌词说的是啥啊,加上荧幕里还有中文歌词呢·这穆紫然应该不是本地人,听得出她唱粤语歌和本地人说的粤语是有点差别的,可也听得出她在很努力地学,并且已经学了很久了。
何况这里有粤语大环境,周围一堆“白话人” 在,要学会自然是比较容易的··少女穆紫然的声音娇嫩,却坚定而深情,“我爱你,唯忍心的退开在一边……·四季年年,我但愿长在你的旁边——假使将来真可有天,你再爱我一点点——”·郜枫愈听,愈觉得空气里的温度寒冷了。
·终于四人就这样离开了KTV场所·这象徵着娱乐与放松的结束··从今以后,他们便是正式奋战的中国高三党了·【回逝】·这天是八月三十一号,是预定温习语文英语的时间。
按照两个人格的商讨结果,今天是由二人格“郜枫” 控制着身体的操控权··这天是个明媚的日子·“郜枫” 看完了书,便出了门,走进了一个公园里。
公园里面风景怡人,夏日的晴空温暖着大地,在骄阳的照看下,万物都生长得到达极盛的地步·如同那少年心中的第二人格,“郜枫” 的力量也得到了这暑天骄阳的照耀,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最近,他给主人格郜枫的印象是变柔和了,变好相处了,可是当他带着身体走出来,却给人一种更为凌厉的气势··如果说,最初“郜枫” 走出来是阴冷吓人的话,那么现在的他,是别人见了都发觉气场不对,要离他三尺以外。
他的眼眶内黑白分明,漆黑的眼珠黑暗得容不下一点阳光,投出去的眼神,像是要摄进别人的内心似的·要把他人的内心抽空,将一切的温暖与希望都抽走··这乃是一种进化。
他在这个身体里,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他阴沉与可怖,令任何人不敢与之靠近·走起来背后都带着黑暗的气息,以及散之不去的阴霾··连阳光,都无法照耀透进穿过的阴霾。
如果说,韶青的阴暗,是把自己逼疯所弄成的;那么“郜枫” 的阴暗,就是在操纵了主人格而变强的力量所形成的··如果韶青的是痴,那么“郜枫” 的就是疯。
韶青是读书痴,学习痴,做人也痴,家里人也痴,失心的痴;“郜枫” 则是多年沉郁所造就的疯狂,是疯癫,是力量增强后凝聚的癫狂··两个人都是疯子。
只是他们疯在不同的方面,而同为这个社会,这座城市下压迫出来的疯傻少年·在阴暗中,他们承受着来自大人,来自学校,来自社会所给予的“光明”。
难怪韶青当初说,他们是相像的人··“郜枫” 走去买了瓶饮料,然后开了瓶盖一边走一边喝着·公园里有来往散步的老人,有放风筝的小孩子,还有横躺在长椅上睡懒觉的人们。
这条小道上绿树林荫,清香袭人,两旁尽是盛放的花草·“郜枫” 走在其中,不自意的喝两口饮料,然后抬头看着这夏日的晴空··现在,他已经能够和主人格直接话语沟通了,不需要用纸笔。
现在,他已经可以随时动用身体了,只要和主人格说一声·现在,他喜欢做什么都可以,都是得主人格默认的··现在的他,已经比过去任何时段都要强大,真正操纵了主人格的人生。
一生··“郜枫”闭上眼,然后又睁开眼,眨了眨眼睛·接着,他徐徐的,露出了一个发自真心的阴冷的笑容··一切尽在计划之内··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女郎·【女郎】·这天是九月一日,郜枫作为高三党第一天开学的日子·当然对于整个暑假一直在参加补课的众人而言,这个“开学” 就是个仪式而已,根本没有实质意义。
高三第一天上学,郜枫一众高三党,就被开学典礼的校长当着全校各级同学面不停地轰炸,让所有高三的都明白自己为了党为了祖国为了父母为了人民……最后还有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母校的声誉要考好高考,做个读书学习的好学生。
一群胸中充满了“雄心壮志” 的高三学生们,离开了开学典礼现场,又回到教室被班主任及各科老师,再接再厉的轰炸一番·终于忍受完无数炸药的爆炸后,众人在一整天下来拖着疲惫的身体才下了学。
被轰炸了一天,郜枫觉得已经心很累了,今天又是既定的补习日,他放学后还要去上课··于是,他又提起塞满教科书的背包,走到地铁站坐车到补习班去·感叹一句,这就是高三生涯啊。
很累,却满是气息青春··来到了补习班,又是一节寻常地沉闷的课·依旧是他和小程、穆紫然、姗儿姐四个人,围着坐一起听着老师讲这一节课的内容。
课堂结束后,穆紫然低着头,抬眼望郜枫,含羞地说:“啊,那个,郜枫枫·老师让你下课留下来等她一会·”·“哦”郜枫听了,也没作怀疑。
“好吧·”·于是他便留在这里等老师找他有什么事情·其余三人都走出教室,表示先回去了··不出一会,门口有人进来了,却不是所谓的老师,而是折返的穆紫然,她挥挥手,“嗨。”
郜枫奇怪,“咦,怎么是你老师呢”·“不好意思,我骗你的·”穆紫然走进来,关上了门,还在里面把门锁上了。
她含笑地说:“根本没有什么老师要找你·我出去后跟他们找了个借口,又回来了·”·郜枫听了有些生气,谁被骗了也会不悦的,但也没有发作,“你干什么”·“老师没事要找你,是我有事要找你而已。”
穆紫然笑笑说,全然没有了平日伪装出来的害羞与纯真·“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郜枫残存的怒意被她这一句话完全浇熄了·他不解问道:“你是谁”·穆紫然用手指托了托眼镜,“想知道吗——真情梦的郜枫。”
她阴阴的一笑··“真情梦”郜枫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你知道我”·“我老早就知道你了。”
她语重心长地道·“很久以前我在真情梦的时候就见过你·只不过你没有注意到我罢了·在补习班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觉得你像我见过的那个人。
到了现在,我已经很肯定那就是你·”·“你也是真情梦的人·”郜枫肯定地说··“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么”穆紫然咧嘴一笑,她笑得很肆意,整个人都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这更加让郜枫肯定了她平日的羞涩全是伪装出来,现在才是她本来真实面目的这个事实·她眼睛犀利,望向郜枫,笑道:“——花姑娘,啊,那个赵令花你总认识吧”·听到那个女生的名字,郜枫心里一沉。
“怎么了你和她有什么关系”听着她这样喊赵令花,郜枫有些不高兴,“你和她关系不好”·“那关系就大着了呢。”
穆紫然掩嘴哈哈笑出了两声,语气却变严厉了起来,不那么像调笑了,“我和那个花姑娘关系当然不好了·我和她是敌人,从小就是·我们上学的时候,街坊啊亲戚啊都喜欢拿我俩来比,她可是我的宿敌。
后来么,她要来广州,我也是那个时候和她一起来的·她来真情梦,我也是和她同一时间来的真情梦·她时常带着你,那个时候起我就留意你,我一直都想接近你。”
听着穆紫然这一番话,郜枫顿时觉得很乱,他从没想过这个女孩留意了自己这么久,更没想过她和赵令花有着如此深刻的关系··“你……好吧”郜枫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此时穆紫然却走过去,朝他逼近。
他往后退了两步,穆紫然却更加逼近他,将他逼至靠在墙上··他贴在墙边,穆紫然则欺身上前,一手撑在墙上,一手轻轻攥着他的衣领,整个人挨过去,贴到他的身上。
她弯嘴一笑,道:“既然我和赵令花是同一类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吧”她拉了拉郜枫的衣领,“枫枫,我对你很感兴趣耶,我知道这里附近有什么地方,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郜枫听了,吃惊得差点惊呼出声来。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他一把推开粘在他身上的穆紫然,忍住想骂出“你他妈没病吧” 的冲动,直接快步走到门边··他拧了拧门把,发现门在内锁上了,他便只好拧开锁,再推门离开。
踏出门口那一刻,他清楚听到穆紫然朝他喊:“有朝一日,你会是我的·你逃不掉的”·【生存】·那天过后,郜枫对穆紫然这个人有了严重的戒备心理。
尽管如此,补习班还是要如常去的,不过每次他都是该去就去,到点便走就是了··补习班一节节课的上着,学校里高三的高强度课程持续的进行·因为沉浸在题海的缘故,同时亦没空去真情梦,感觉上没过多久,却很快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十月,快近十一月冬月的寒秋,一件事的发生冲破了他原有的平静··那天在学校里,本来是一个宁静的平常的上午··就在小休的时候,班长韶青刚到老师办公室去拿了一垒同学的作业回来,一回到课室时,却忽然晕倒在了地上。
同学们都吓坏了,看见韶青倒在地面上昏厥不醒,都停住了手中的动作·郜枫一见,心里漏跳了一拍,他第一时间便冲过去,喊道:“班长班长你怎么了”·阴差阳错怅然若失·这一幕更让全班一众同学惊呆,这万年孤僻不说话的郜枫突然这般激动是怎么回事·韶青很快被同学们送到了医务室。
这件事老师们也很快知道了··剩下的大家都无能为力,也只能交给学校医务室的医务人员了·由于韶青在近来一直的冷酷可怖,他跟同学们的关系已经变得比以往更加疏离了,就算是这次出了事,也没什么人特别想来看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大概过了好几个小时,韶青才终于醒了··太阳已经横跨了半个天际,正往西边的画着圆··韶青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学校医务室的床上的。
室里两个穿着制服的阿姨,本身坐在一旁,一见韶青睁开眼,便马上走过来他身边··两个阿姨发现,韶青看她们的眼神,不是正常晕倒后醒过来的人的眼神,而是带着些许陌生,奇怪和惊恐的眼神。
韶青依旧躺着,望着她们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身体却在微微颤抖·脸上还在冒着点汗··阿姨伸出手去,想扶他坐起来看看他怎么样,手一伸到他的肩膀,却被他躲开了来。
他缩在床沿,贴近墙边,不让阿姨的手接触到他··他的眼里,带着不悦和惊慌,教阿姨完全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喂,你怎么了你”·此时,郜枫冲了进来,郜枫绕过两个阿姨身边,来到韶青面前,轻声道:“班长,你怎么样是我啊,郜枫啊。
班长”·韶青似是终于认清了来人是谁,眼神也从慌张变成平静,他艰难的说出声:“嗯·我没事·”声音明显透着虚弱。
那个阿姨还想走上去问个究竟,另一个阿姨拉住了她,“算了吧·让人家同学聚聚,我们先出去一下吧·”说罢,便拉着那个阿姨退了出去··室里只剩下郜枫和韶青两个人。
“班长,你怎么了啊你早上突然在教室晕倒,吓死我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郜枫扶他起床,关切地道··韶青撑起身子,倚坐在床上,脸上拉起勉强的笑容道:“嘿,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呢。”
声音依旧微弱··“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晕倒的”郜枫侧身坐在床边,依旧看着他··韶青叹气道:“我已经三个晚上没睡过觉了。
可能是身体受不住,休克了吧·”·“又是学习的”郜枫扶额,几乎已经猜到是什么事儿··“我妈逼的·”韶青无奈道。
“她不让我去睡·她要我把那堆题在这段时间内全部写完·”·“你呀,千万不要再勉强自己了……”郜枫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谁也不会想到,这两个人一个冰山一个孤僻的,坐到一起会这么多话的··韶青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刚才幸亏有你·因为你我才认得你来。”
说到这,他显然有些后怕,“刚才那两个阿姨,啊,是医务室阿姨是吧·我看她们的样子根本看不清楚,脸是模糊的,她们走过来,我觉得她们是要害我一样,有一刻我觉得她们要杀了我……”·韶青忽然双手抱着头,神情很是痛苦。
那是出于他的想象,但那种惊慌确实存在··郜枫很担心,这是又出幻觉了吧·“没事的,那只是幻视而已·完全没有那样的事,不用担心·”·“可是我真的看见了呀”韶青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这么多日以来我都是这样的。
有些我明知道不是真的,我却无法不相信那是真的·我看到了,我听到了,明知是虚假,却这样真实,”韶青说着,双手不禁抓住了床单,·“我觉得有人要害死我,要杀了我。
他们不管是谁,都是冲着伤害我来的·不是我冤枉他们,我是亲眼看到了的呀我想逃,但我逃不了,我在学校,在家里,没有第三个地方可去。
在这两个地方,都是逃不了,学习,学习,学习”韶青说到这里,禁不住泪珠挂在眼眶,·“救我郜枫,你救我,你一定要救我……我好害怕,我迟早会被人杀死的,我看什么东西都联想到课本那些事情,我学习得这样,我要疯了……”·作者有话要说:·☆、生存·郜枫痛心得无法说出什么话来。
郜枫知道,他这样的情况已经属于严重的精神疾病·可是他看着他这样痛苦,他帮不了他,甚至还只能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郜枫看着这样的他,沉痛的道:“你要想开一点。
我救你,怎么救,我没办法救你的,只能够靠你自己帮自己··你想开一些,这一年高三也没有完整一年,你已经过了一个月,也就是半年多一点而已·你过得了这关,进了大学,离开了家,你爸妈就逼不了你学习了,你要放开点……”·“我没有了。”
韶青忽然放开了那些痛苦的情绪,精神状态变得平和起来·“我没有救·我无法救我自己,因为,我早就无可救药·其实,有些事情,理智上我知道不会发生的,但大脑不容许我这么想。
有些事情,不管是理智还是感情,我都知道必然会发生……”·“你想说什么”郜枫突然惊慌起来·他想起当初小程说过的话。
姗儿姐说有些受不住压力的高中生的下场……然后小程那句班长已经无药可救,言犹在耳··韶青似是释然地道:“就是死·我自己心里面明白的,再这样下去,我只有死的下场。
十多岁少年人的身体不睡觉累不死我,但是,这样下去,终有一天我会自己杀了自己,这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不要啊你不要傻,”郜枫望着他这样释怀的态度,心里更加慌乱,“你怎么可以想自杀呢,你不可以死。”
韶青温柔地道,一如当初在真情梦前相遇时的温柔,“嗯·我知道·我不会自杀的·我都明白,如果我死了,就是将自己的痛苦报还给所有爱着我的人,让他们承受这痛苦,这样很自私的。
我一定不会这样做··然而,这只是在我还存在理智的时候,我可以像现在这样想·比如说刚才,只要我的理智不在了,到时做着什么我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己,到时我俨然已经失控。
郜枫,记着,如果有一天,我自杀死了·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的,我不是主动自杀的,我是被他杀的,至少我主观意志上是不想死的·我是被精神恶疾和障碍弄至失控,是它将我杀死的。”
“你信我吗”郜枫听到这里,看着他,忽然问·“你相信我不会害你吗”·“嗯。”
韶青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着·“我只信你一个·至死都会信你的·”·“那么到死你也给我记住,”韶青坐着,从较高的视角望着他,绝然的对他道。
“我和你想法一致,我不会主动寻死的·但是,假若有一天你会被精神痼疾杀死,那么我想,在那一天之前,我都已经没办法坚持活下去了·”·“你也有精神疾病”韶青惊然问道。
“是·”郜枫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将心底里这个藏得最深的秘密,亲口告诉别人·可是韶青对他推心置腹,将所有心底的事都告诉他,他亦不想隐瞒下去。
听到这件事,韶青一瞬间很吃惊,不过想了想,这又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应该说,以一直以来郜枫的性格表现,这再合理不过了··原来如此,为什么他和郜枫会这么投契,为什么他会觉得两人这么相像,是同一种人,原来背后的原因在这里……·同样的同道中人,同病相怜,便会互相吸引。
所以明明是两个沉默寡言的人,坐在一起话却能够有这么多··“谢谢你告诉我·”韶青真心地说··“这没什么·”郜枫答道。
韶青不也都告诉自己了吗·韶青问:“是什么病”·郜枫看了看他,说:“人格分裂·”·“那么一直以来和我说话的是不是你”韶青太惊讶了,这个病比起任何别的精神病都要使人困惑。
“是我·这倒一直是我·”郜枫若无其事地答着,“别的人格没有找你接触·他是找别的人搞事,你还记得那段时间我变得很失常吗那就是他干的好事。”
“哎,我明白了,竟然是这样……”那时他也发现了郜枫变得很古怪,之后又没事了·只是他实在没想过,真相居然是这样·那个很奇怪的家伙,不是郜枫,而是另外一个人格啊。
郜枫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所以,班长·现在要说的我都说了·记着,如果有一天我彻底变成了那个古怪的,完全不像我本人的家伙,那就代表我这个人格被杀死了。
到时候,那家伙在全宇宙人眼中都会是‘郜枫’ ,所有人的认知中‘郜枫’ 这个人都仍然活着··只有你一个知道,真实的我已经死了·那只是具被人鸠占鸟巢的躯壳而已。
真正的我,早已经烟消云散于世上,早就死了,而且还永远没人知道……我曾经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有你一个会知道·有你给我做证。”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记在心里的·”韶青坚定地回视着他,并报以更加深刻的眼神·“你也要记着,有一天,我死了,那不是出自我的本意。
以我的想法,是绝对不会选择去自杀的·去自杀是我被精神世界的恶魔操控的结果,是我被精神疾病杀死了,我敌不过了的下场··在全世界眼中,我都是一个因为不堪学习压力,因而选择自杀的成绩优异的高中生。
只有你一个人会知道,我是病死的,我是被那头恶魔杀死的,我是被自杀的·以我本人的意愿,是不愿自杀的·只你知道就够了·在这个世间上,还有一个人可以知悉事情的真相,我不会含屈死去,这样我已经心满意足。”
“一言为定·”·“自杀令活者伤心,我最不想让你伤心·假如我死了,你不可以伤心,也不可以哭·”·【寒春】·如是者又过了几个月,转眼间冬去春来。
也许是韶青的事教他担忧,也许是他和韶青的约定,让第二人格感觉到他心底里是明白隔阂存在的··也许是他学习的压力实在太大,亦也许是因为,年月过去,他心底压抑的黑暗愈发膨胀,扩大,他感到他的精神愈发虚弱,在身体里清醒的时间愈来愈少了。
·时间,总是流逝得更加迅速,一天比一天的快·仿如大江般川流不息,更确切的说,他已经感觉不到一般人感知中那时间流逝的速度··不知不觉间一个冬天已经过去。
广州这里属于岭南地带,冬季亦不会太冷,至少比他老家那里要暖和·所以他更是意识不到,原来又已经过去了一个年头··何况对于学生而言,一年之计总是在于秋的,九月份才是一年的开始。
于是,只当快又到农历正月,新历也一月快尽头了的时候,他望着日历,才恍然意识到,啊,时间过得这样快··这是每个人格分裂者都容易有的感觉:身体愈来愈不像是自己的。
这年的春节,又是和父亲在家两个人过··比起家在外地的同学而言,他已经算多幸运那,人家高三了连过年也没法回去·对于中国人而言,过年没得回家是很凄凉的一件事,农民工春运也就是为的这个原因。
其实他的情况很特殊·他的“家人” 确实是在广州的,只有他父亲一个,所以过节就是在“家” 里过,在他广州这个“家”· 可是他没有亲戚一起吃团年饭,也没有上别人门逗利士(要红包),打麻雀,吃汤圆,什么都没有。
他的这些父母各自的“家族” ,尽在他的老家里去·高三新年不给放几天假,要和父亲回去一次定是赶不及的,他便只能在广州过··然而,父亲是很忙碌的上班族,纵然疼他,亦不怎么管他,不放多少时间在他这里。
更不可能像个主妇那样,留在家里筹备这个,准备那个过年的,难不成还熬个腊八粥··阴差阳错怅然若失·这些事郜枫也不可能会去做,现在新一代的女孩子甚至是当了人妈妈的都不会做了,更别说他一个男生。
于是,他这年的春节便就这样了··当他以为今年春节,就要像没有节日地过去的时候,小程竟打电话说要上来拜年··虽说是即将高考的高三,但始终过年一天假都不放也说不过去,所有象征式的给放了两天。
郜枫告诉父亲这件事,听到儿子有同学要来拜年,父亲当然是一口答应,儿子也有朋友了嘛·于是郜枫便转述了父亲的话,让小程上来自己的家··小程上来了他家,给叔叔拜了个年,道了好几句四字的恭贺说话。
郜枫家里果然只有叔叔,没有阿姨,这么久以来小程大概都猜到是什么事,自然没有去提··然后小程坐在沙发上,有点无所事事·其实新年人都这样,这种才是常态。
家里没什么可招呼客人的,父亲拿了一盘瓜子,泡了一壶茶出来,这已经是他作为男人所会做的最大极限了··小程谢过了叔叔,对着郜枫说:“哎,过完年还有一百天零一点就高考了哎,虽然现在谈这个不太吉利的,不过嘛,高三,还有什么别的好谈。
郜枫你有什么打算哎”·“什么什么打算”郜枫不解地问·这还能有什么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来到就去考呗,他要是个疯狂执着的学霸,现在还坐在这里扯谈嗝瓜子·在读书态度这一方面,小程和他显然是相同的·小程也在啃瓜子,他用指甲捏破了瓜子的头,咬起了瓜子肉,道:“嗯,对哦。
哈哈·你打算报什么学校”·“不知道·”郜枫说的是实话·“我想还是会报广州市内的·”·“不报到外地去呀。”
小程说·“因为你爸在这怕想你爸”·“不是这个问题·”郜枫思索了一下,思考着表达的语言,“我当初来到广州生活,已经适应的很难了。
很辛苦·我想,我实在是没有那个能耐再去适应一个新的地方了·”·既然花了两三年时间来适应这里,那就继续留在这里,得过且过吧……郜枫默默地想。
“哦”小程依然语调轻松地说·“我倒是不在意地域,也不在意学校名次·家人嘛总是分不开的,再怎么都是会聚一起的,但是喜欢的人,我不想就这么异地,永远失去了。
我和朱朱说好了,我们报同一所大学,最好同专业·等高考成绩出来,到时我们看成绩怎样,再决定报哪一间吧·”面对人生大事,小程语气轻松,面露依旧温暖的微笑。
“朱朱有你这个男朋友,真是好呢·”郜枫感叹道··“她这不是付出同样牺牲嘛·”小程笑笑说·“我希望不要在暑假时分手了就好吧,嘻嘻。”
小程接着有的没的陪他扯了一会·郜枫也闲的没事听着这些貌似无聊,而实际和他的生活息息相关的话题··其实,想深一层,他觉得自己·或者,只是自己太懦弱,太没用,对适应新环境、新生活太没有信心和能力,所以才会连报个外地学校的底气也没有。
他在想,大概是他自己太软弱了……·作者有话要说:·☆、尾声·【尾声】·春节过后不久就是三月份,极短暂的假期结束后又重新回到了高强度、紧密的学习任务,一个月时间过去了,便迎来了高考的百日誓师大会。
在大会上,有各种学校里的不同人物前来致辞、发表讲话,以督促学生用功学习,加强他们高考即将到来的意识··众人被连番轰炸了一天,好像自己是即将上战场的一名名斗士般,好像自己是要为国殉难捐躯的死士般,被叮嘱要以荆轲刺秦王的觉悟,挥笔迎向高考的战场。
要用“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的心态,来挥动宝笔写着每一道题目··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阴差阳错怅然若失文案·郜枫是广州一个有着双重人格的少年,以阴暗掩藏自己的方式活着,假装成一个“正常” 的高中生。
每天放学后,他必会去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叫做真情梦俱乐部,里面玩闹着的,尽是些在现代都市里承受着压力,活得既难受又痛苦,即将疯掉的城市人们··内容标签:怅然若失 阴差阳错·搜索关键字:主角:郜枫 ┃ 配角:赵令花,韶青,小程 ┃ 其它:·==================·☆、习惯·【习惯】·窗外透着明媚的阳光。
在偌大的校园里,学生们正在努力的,或上课,或听讲,或测验,或考试,做着他们每天必定会做的事情·而在礼堂,这个足以容纳上百人的严肃地方里,高中二年级生正在进行他们的期末考试。
郜枫坐在第五列第十三排的座位上,这是一个极为不显眼的位置,连监考老师也想必不会注意到——正如郜枫本人沉默寡言的性格一样,不起眼·但他是不会做出作弊这种行为的,因为他根本没放什么心思在学业上。
作为一个高中生,他来这上学仅仅是因为他可以在这段时间内,离开家··今天考的是数学卷·因为是男生而且是理科生的关系,今天考的数学对他还算不上有什么困扰,数学向来是他还行的科目。
从老师发下卷子那一刻起,他就托腮发着呆,等着开始作答·等到老师宣布可以开始,他就翻开试卷第一页问题,拿起笔头,开始做题··第一题,第二题,第三题……这么一题一题下来,郜枫已经快写完试卷的三分之一了。
正当他想继续做下一题时,突然感觉一阵晕眩——·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自打一年前开始,这种情况就不时发生·不算经常,却也绝不罕见·这是某人,某个意识,正要占据他的大脑,控制他的身体。
“不要——”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少年在内心深处做出了无力的叫喊·他从不敢用嘴巴喊出声音,只能在心底里嘶喊着·他深知这样是没用的,”那人”不会因此而放过他……·伏在桌上的少年,身边依然是努力在做题的学子,写字的笔发出刷刷声。
当少年睁开眼再次坐起来时,躯壳还是那个躯壳,内里却已经变了个模样·他的目光锐利,眼神像是一把利刃,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阴暗的气息··“郜枫” 看了眼面前的卷子,无聊的靠着自己的手臂倚在一旁。
拿起笔头,在那张在他看来毫无价值的纸张上,随意的画了点什么··时光一点点的逝去,考试时间也剩下没有多少,考生们都进入冲刺阶段,做着最后的题目了·现场主持考试的老师,也不停的望着大堂时钟,准备叫停笔的一刻。
郜枫恢复意识时,是挨着桌边像睡觉一样的姿势醒来的·一张开眼,他就发现自己眼前的试卷,好好的题目画成了乌龟,再看看考试剩余时间,自己还有三分之二的试题没有做完。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一年了,他应该已经习惯了的·自已应该知道无法和普通同学一样,自己是有着”那人”在身体里的啊·为什么心里还是会感到恐惧,觉得难以忍受这种痛苦……·当恐惧已成了习惯,还能怎样去适应它。
他快速的把乌龟从卷面上擦去,把好好的答案再新写上一遍·再多做了一两题,老师便宣布考试时间结束了,全体考生停笔··郜枫无奈的将只完成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试卷交上去,坐等考试完毕。
待所有卷子收好,老师宣布考生可以离开试场,他将文具放入包里,拿起自己的背包,拍好凳子,随着其他同学的步伐往门口走去··他垂下眼睑·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并不陌生,因此他也不觉得过份难过和惊讶。
从很早以前,这种事就会发生,他又不是头一回意识到”那人”的存在·虽然说“那人” 是他创造出来的,但他拒不承认“那人” 属于他内心的一部分。
哪有从属的部分控制主人的何况“那人” 所做的,行为模式与自己完全不一样,甚至相反·那是一颗独立的内心,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独立存在的意识体,与他完全不是一因事。
他无法揣测“那人” 在想什么,更无法猜到“那人” 想干什么·“那人” 控制他的身体从来都那么易如反掌,他根本无力抵抗。
其实,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那人” 的存在·“那人” 一直占据他的意识,随时随地就会将他的身体拿来用·这是他埋藏在内心深处里,最大的秘密。
是的,他的身体里有另一个人格的存在·最早是因他而诞生的,但现在已经是完全独立的另一颗内心了··他从来都有着另一个人格··他早就知道。
【真情梦】·从试场出来,郜枫就一言不发,一直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忽然听到一把声音,“喂,郜枫,要一起去打篮球吗”·郜枫回头一看,原来是同班同学小程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脸上展出一个微微的笑容,“不用了,我今天有事要做·”·“哦,这样啊……那就算了吧·”小程无所谓的走开,继续问别的小伙伴去了。
郜枫也迈开脚步,去那个他简直想立刻去到的地方··这件小事小程没放在心上,郜枫也没搁心上·倒是有一个人留意到了——他目击整件事,全部收进眼底。
这个人就是韶青,他们班的班长大人,品学兼优的学霸级优等生·这么久以来他一直看在眼内——郜枫这个平时毫不起眼的同学,几乎每次放学都会有事情要做,鬼鬼祟祟的,都不知道搞些什么。
找天得跟踪一下他才行··确实,郜枫几乎每天放学都会去一个特别的地方,不到天黑都不愿回家·尤其今天发生了被第二人格控制了这种事,他心情很差,他急需去那里,急需要放纵。
本来他们学校是有晚自习的,自从发生了一次走读生晚上太夜回家的上了报纸意外后,这所学校非住宿的学生,都不用晚自习,每天上完最后一节课,就可以回家··郜枫每天都去的地方是什么呢——“真情梦俱乐部”。
这是一个隐秘的地方,也是一个狭小的地方·它所在的位置,就只有广州某座毫不起眼的旧楼宇楼上三楼而已·然而,它的内在却与它的外表大大不同·它的正中心是一家酒吧,一进大门就可以见到,既然是俱乐部,固然不可能只有喝酒的,旁边还有KTV等等不同设施……这些都不是重点。
这是一个私密的俱乐部,与外边的世界隔绝开来··之所以说“真情梦” 俱乐部是私密的,是因为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它的存在,知道的只有俱乐部里会员那么些人。
只有他们有资格把熟人带上来,除非他们愿意带,否则外面的人是不能够进来的·在这里狂欢的,都是一群放学下班后癫狂的疯子们,他们平日在工作单位、在学校、在家庭里、在社会,在各时各地戴着假惺惺的面具,糊在脸上脱不下来。
一到下班,他们便卸下伪装,回复真我的本性,在这里依循着最基本的本能行动··这里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在读学生,打工仔,官富二代,流浪汉,堕落少女……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他们之间没有社会里上层下层的高低,没有你猜我防的心计游戏,有的只是发泄,奔放和疯狂而已。
这就是人,这就是现代社会,从前有句话说,城市是欲望与恐惧的集合体·而今看来,居住在城市里,也许每个人都会希望有个真情梦俱乐部,就在他眼前··至于为什么郜枫会身在真情梦呢,这大概要从他的家庭开始说起。
·郜枫他们一家本不是广州人,是从外省来的·郜枫来到广州这座城市,也不过一年多的时光·所以他并不会说粤语,听还是勉强能听懂的,作为一个“煲冬瓜”一直是同学们调侃的对象。
郜枫的父亲,现在是一个颇为富有的人,虽然称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有钱人,但叫作中产阶级是毫无问题的·从前,郜枫的父母结婚的时候,父亲还没现在那么有钱,可后来,事业有所成,有钱了么,就不满足于只有家中这一个女人了,在外面开始忍耐不住,沾花惹草了起来。
大概过了一两年左右的时间,从一开始的担心,怀疑,到查探,到最终的确定事实·夫妻间的关系一再的恶化·随着矛盾加深,最后便连着前面积累的,一拼爆发出来。
母亲知道父亲有外遇后,十分的激动,和生气·那时候的郜枫,每天放学回来就看见父母在那里吵架,有时还会动手动脚·作为一个现代社会长大的女性,她当然不会哑忍,她又不是封建农村里成长的小女人。
可是,她同时又是一个极为渴望家庭温暖与温存的人,是一个容易寂寞孤独的女人··母亲,是一个同时有着仁慈和暴虐双重性格的人·她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总能露出十分温柔慈蔼的笑容。
当她的丈夫背叛她,她的儿子不如她心中所愿,她就会动起手与其撕殴起来··父亲虽然不爱打女人,但亦不甘示弱,于是那段时间,郜枫便时常在家里见到父母亲互扔东西,破口大骂,甚至打起架来。
尤其是父亲彻夜未归的时候,郜枫早上去上学前,总能见到这样的景象··他总是将思绪沉在心底里,不发一言··就这样过了几个月的时光,到了某一天,母亲终于忍不住说出那句话:“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情梦·对于这件事,父亲一直都有这个想法,而今他已经名成利就,早想这样做了·也不是念在夫妻旧情,只是念在他的独生子郜枫感受上,他不希望他还在上初中的宝贝儿子,受到父母离异的伤害。
对于郜枫来说,这件事并不意外·因循着父母之前的相处而言,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一般而言,像这样家庭的孩子尤其是男孩子,都是会护着母亲那边,对自己的父亲不屑和鄙弃的。
因为做错事的是父亲,而且男孩子天生就有种想要孝顺保护母亲的天性·可是,对郜枫来说,却不太一样··父亲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却是一个合格有余的父亲。
父亲纵使对母亲再不好,对他这个独生儿子却是极好的·可见父亲就算再花心,也没有再婚再生孩子的打算,父亲是打算将家产全部留给他的··他的父亲从不打骂他,更从不亏待他,包括后来他可以一直去真情梦,钱都是父亲那里来的。
父亲固然不知道他是去哪里玩,亦不规限他用钱,只因他从来不会乱花钱·他需要钱在家里拿,用完了父亲就再去提,这是他用钱少,从不胡乱花钱的结果·父亲权当他买零食去了。
至于母亲么,也不能说他的母亲不爱他·只是母亲爱他的方式,有些痴狂,有些暴烈,让他承受不住,甚至有从母亲身边逃离的冲动··其实,他有些怕母亲。
他的母亲,平时对他是和蔼的,脸目柔和而温情,仅仅是一旦生起气来,发起疯来,就可以是毫无理由的,不讲道理的一阵毒打·最终还是父亲回来,才制止住疯狂的母亲。
那时父亲直叫她“疯婆娘”··愈是父母亲关系破裂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就发生的愈频密·与父亲不同,母亲在家里总是担任一个保护者那样的角色,管这管那,不许他做这个,不许他干那个。
要是不听她话,就疯狂的打骂与侮辱,这种没有自由的束缚,让他喘不过气来··只当父母正式决定要离婚的时候,他要选择跟谁,父亲还是母亲·说对母亲毫无感情是不可能的,当时,他来到伏在地上披头散发的母亲跟前,半跪在她身边,“母亲,你要我陪在你身边么”·母亲只是摇头,只是笑,披散的头发下露着一双疯狂的眼睛,“不,你跟你父亲走吧。
走了,永远不要回来·”·“你要我陪你的话,我可以留下来的·”他沉默了许久,才挤出这么一句话·从小就沉默寡言的他,实在是不怎么会哄人。
“你爸他有钱,可以给你好的生活,”母亲自嘲的笑笑,说,“跟着我,你就得吃梅干豆腐啦·跟他,你有更好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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