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一个他+番外 by 宫商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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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一个他+番外 by 宫商徵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文案:·有时候,一个转身,便是一世··年少时的错过已经不知道是谁的过错,而他却成为唯一需要背负痛苦的人··漂泊在外那么多年,却始终解不开自己的心魔。
七年过后,他重新回到那片土地,带着自欺的期盼和永远回不到过去的绝望,以为余生就将那样碌碌度过,却未曾想到遇见他··其实,岁月漫漫,时间残酷,却也给人幸福的期冀。
一路跋涉,一路前行,只要不停地走下去,终有那么一个他,在等着你,对你微笑,许你一世温柔··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 虐恋情深·搜索关键字:主角:齐行云、叶沛涵 ┃ 配角:成悦、陈玥、陈晟、陈睿 ┃ 其它:心理治疗、虐恋·==================·☆、第一章 归来·“你好。”
叶沛涵抬起娃娃脸看向来人,温柔地笑了笑,伸手示意对方坐下:“你就是齐行云吧你好,我是叶沛涵·”·男人颔首然后坐下,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刘海湿漉漉地沾着些许水滴。
外面下了雨,他整个人像是笼了一层水烟,带着入骨的寒气,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还动着,整个人看起来如同雕塑一般,没有生气·叶沛涵打量着他,眼珠不经意地转了转,继而笑得更开,语气温柔却有隐隐藏着些许调侃:“果真像陈玥说的一样,不苟言笑。”
齐行云微微皱眉,手放在扶手上不到三秒就开始伸进裤子口袋,顿了顿,还是掏出了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来回倒转着··“哎呀,才不过三秒,这么显著的运动性不安以及对于外物强烈的依赖,啧啧,病得不轻呢”穿着白大褂的人笑得悲悯,褐色的眼珠流淌着笑意以及淡淡的兴奋。
齐行云撩了叶沛涵一眼,嘴唇抿了起来··“你想掏出来的应该不是这个吧”叶沛涵双手捧着脸颊,笑得人畜无害,“在这里你就不用掩藏了,拿出你想拿的东西,做你想做的事情吧”·齐行云眼底暗了暗,重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便签本和笔,抖着手迫不及待地在上面写了起来。
“嗯哼,知道用外物转移,虽然很艰难,有这样的意识,还是有救的·”叶沛涵像是打量着一只小白鼠看着齐行云,视线一转,看着便签纸上密密麻麻却又端端正正的“好”字,眉毛扬了扬:“这种情况多久了”·男人没说什么,只是专注地写着字,写完一张纸之后,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一些,暗暗地松了口气,他阖上便签本,抬头,冷冷的眸子对上面前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医生,说道:“会催眠吗”·叶沛涵眨了眨自己长长的睫毛,点了点头。
“你只要帮我催眠,让我忘记一些过去的事情就好了·”·叶沛涵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直直看向他的眼睛,笑道:“如果没弄错的话,我才是医生吧”·齐行云毫无表情地看着他。
“呐,作为医生,我不建议采取这种逃避的方式,有病还是要好好治疗嘛”叶沛涵笑眯眯地,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笔转起来,“既然陈玥那么拜托我,我肯定要将你治好。”
齐行云的手又开始无意识地动起来,叶沛涵看了看表,然后在纸上记录,褐色的眼珠轻盈一转,如同夜色里猫:“不如我们来谈谈,你的病情·”·齐行云身体微微一僵,看向叶沛涵的眼神冷得像冰:“你只要按我吩咐地去做就行了。”
叶沛涵的娃娃脸耷拉下来,眼底的光却越加亮了:“呐呐,我才是医生,该采取什么治疗办法应该由我决定·”·“那就这样吧”齐行云不耐,从椅子上坐起来,“打扰了,再见。”
叶沛涵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纯真:“就算你找别的心理医生也没有用哦任何一个有医师执照的心理医生都不可能一上来就给病人催眠的,而且,说到催眠,我叶沛涵敢居第二,没人敢居第一哦”·齐行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沛涵,黑色的眸子像是一潭死水,继而,他忽然笑开来,笑声轻如他身上萦绕不开的水雾:“治不好又能怎样反正不会比现在更差。”
叶沛涵一愣,满脸的笑容顿时僵硬,不过齐行云已经出去,没看到他骤变的表情··叶沛涵的眉毛皱起来,从椅子里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圈,然后走到窗前,拉开密布的窗帘,铅灰色的天空很低,似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大雨瓢泼,打在窗户上有“铮铮”的声音。
叶沛涵抬起手,下意识地咬着自己的拇指,兴奋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无疑,齐行云是个不错的挑战,碰到这种高难度的病患,他体内的好斗因子开始疯狂乱窜,这种变态的快感真是让人身心舒畅·隔着雨幕,他看到楼下的齐行云疾步穿过大厦前的空地,然后钻进一辆黑色的车子,他使劲将脸瞪得圆溜溜的,辨别出那两个V交叉在一起的标志,再看看那笨重的车型,他撇了撇嘴,轻喃道:“无趣的男人。”
看了一会儿,叶沛涵拉上窗帘坐到办公桌的椅子上,然后抬起脚转了一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hello~~Darling~~~”·那头的男人顿了一下,半晌才冷着声音回道:“他睡了”·“额……”叶沛涵的笑容快要裂开来,“是晟晟啊……”·“有事吗”陈晟的声音依旧冷着,叶沛涵讪讪笑了几声才说道:“我想和睿睿报告一声,那小子刚才过来了。”
“是么”·叶沛涵听着这冷硬的语气,心里腹诽着,明明长着一模一样的脸,说话的语气却这般天差地别,真是不可爱··“该怎么做还要我们教你么”陈晟可以压低的语气掺着一股子傲慢劲,叶沛涵非常不满,声音却还是完美地带着笑意:“晟晟啊,看你心情不好的样子,这是欲求不满”·“没有,我满得很只要你别再用那么恶心的语气叫我老婆就好”陈晟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不能忽视的怒气。
叶沛涵顿觉不爽,正想刺他一刺,却听见电话那头响起一个迷迷糊糊的男声,像是刚醒,慵懒而性感:“晟,谁啊”·陈晟刚才冷硬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如同温暖的天鹅绒,轻轻将人包裹:“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乖,你继续睡吧……”·叶沛涵嘴角抽了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妹的,陈晟·电话那头响起了窸窣声,不久又传来轻轻的关门声,陈晟像冰一般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反正你看着办吧,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叶沛涵咬牙,半晌才平息自己的怒气,笑道:“啧啧啧,白日宣淫呐真是有伤风化作为医生,建议你悠着点,虽然久别重逢也不能没有节制啊”·“你这个害人精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医生”陈晟的声音带着些许嘲讽,“老子白日宣淫怎样有本事你也宣一个”·叶沛涵磨牙磨得厉害:“陈晟,你可千万别太过分,不然我告诉你的宝贝妹妹你们两个吩咐我好好照顾她的心上人……”·“喂喂,你有意思嘛”·听到他的语气紧张起来,叶沛涵这才重新愉悦起来,声音轻快道:“啧啧啧,戳人软肋的感觉真爽”·“喂喂,你够了啊”·叶沛涵伸手碰了一下桌子上的含羞草,看着小家伙缩成一团,眼睛眯了起来:“知道了知道了,那小子我会看着办的,玥玥那边我也会做得滴水不漏的,你回去抱老婆吧”·挂了电话,叶沛涵又给陈玥拨了一个电话:“玥玥啊,齐行云今天过来了。”
“是么沛涵哥,你看他的病……”·“哎……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呢”叶沛涵故作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电话那头的陈玥眉头皱了起来:“沛涵哥,你当初既然能治好我,也一定能治好他的。”
“我也想啊,只是那家伙好像不太配合,你知道的,心理治疗如果患者抵触,就没办法继续下去·”·“我会再和他说说的,拜托你了,沛涵哥”·“傻丫头,就凭我和你哥哥们的交情,还要说这种话”叶沛涵尽责地扮演着好哥哥的角色,手指不停地碰着刚刚舒展开叶子的含羞草,嘴角是恶劣而又顽皮的笑。
雨势很大,齐行云在红绿灯前缓缓停下,雨刷不知疲倦地刷着车窗,不一会儿,清晰的视线变得模糊,这个城市,七年以后,变化太多,让他有种面目全非的陌生感··为什么回来呢年少时的错过已经不知道是谁的过错,他走不出来,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慢慢沉沦,他能感觉到灵魂在一点一点枯萎,衰老从指尖开始,蔓延到全身,侵入骨髓,他有一种快要解脱的快感,在最后的大限来临之前,他想再看那个人一眼。
成悦,没有我,你是不是活得很幸福·作者有话要说:哇哇哇,我终于开了行云的文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第二章 远望·B大的100年校庆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来临。
北京的秋天,是最怡人的季节,阳光是暖的,风也是暖的,熏得B大的年轻学子的脸庞也是暖暖的··叶沛涵坐在石阶上双手捧着脸看来往的行人,褐色的眼珠圆溜溜地转着,配上那张娃娃脸,比B大里的新生还要显得鲜嫩,路过的女生看到如此小模样的男孩子,不免得母性泛滥一番,朝他吃吃笑着,或者一堆人窃窃私语然后哄笑开来,叶沛涵丝毫不觉得冒犯,回以她们更加灿烂的笑容,一副任君调戏的样子。
也有人大胆地上来搭讪,大意都是:“小弟弟在等谁啊”“小弟弟迷路了吗”“小弟弟哪个院系的”“小弟弟长得好生可爱……”·叶沛涵在左一个“小弟弟”右一个“小弟弟”的叫唤中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捧着脸乖乖回道:“我在等姐姐呀,姐姐好漂亮啊,看起来不到30呢”·这话出口,女孩子的脸都要僵硬一番,然后艰难道:“我……我才刚20”·“咦……真的吗看不出来啊姐姐看起来好成熟呢”他故意拖长语调,将“成熟”两个字拉得长长的,满脸惊讶,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无辜,当真挑不出一点错,直噎得对方倒退了一步,捂着胸口步履蹒跚地离开。
当陈晟和陈睿双双出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番场景,陈晟冰块一般的脸微微抽搐了一番,冷冷道:“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叶沛涵看到陈睿,像是没看到他脸上有些僵硬的笑容,睁着亮晶晶的眼大叫了一声:“睿睿”然后张开双臂就朝他扑去。
陈晟目光一寒,将陈睿往身后一拉,然后伸脚踢了出去,叶沛涵临时改道,堪堪躲过,却不慎撞到了旁边的树,闷哼了一声,抚着额头呲牙咧嘴地控诉道:“晟晟你个坏蛋”·他这句话一波三折,抑扬顿挫,像是和情人撒娇的小女生一般,声音软糯,听得陈晟全身鸡皮疙瘩都落了一地,忍住极大的怒气最后吐出一句话:“给老子死远点”·陈睿连忙出来打圆场:“你们别闹了,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幼稚呢”·陈晟听到这话不乐意了,连忙拉上老婆的衣角,满脸哀怨地对着他说道:“我哪有,明明是他……”·陈睿一愣,看着他脸上的冰块像是瞬间委落下地,眉毛眼睛和嘴唇像是活了一般摆上委屈的表情,有些好笑的同时心里更是一甜,朝他笑了起来,半是纵容半是甜蜜:“你这还不幼稚”·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两人自从重逢起来,总是抓紧一切机会腻歪秀恩爱,叶沛涵受不了地打了个哆嗦,抱着发麻的头皮蹲了下去:“我错了你们饶了我吧晟晟,麻烦你别用睿睿的脸做那种表情,我都想自戳双目了”·其实,B大的校庆和叶沛涵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陈睿曾经是B大的学生,但是只读了两年就出国了,他很喜欢B大的气氛,当初离开也是逼不得已,这次回来,他很想来母校看看,而且这也是自家妹子的母校,今日算是圆自己的一个愿望。
陈晟当然要跟着他,叶沛涵今日休息只觉得无聊,听陈玥说齐行云是为了校庆回来的,更准确说是为了那个让他患病的人回来的,他觉得这里面可挖的料实在太多了,没道理不跟过来。
“新建了一个钟楼”一路上,陈睿带着两人乱晃,暌违多年,B大的变化让陈睿充满了新奇感,陈晟安静地跟在他旁边,冰块脸被阳光晒得似要融化一般。
叶沛涵看着自带粉红气场的两人,撇了撇嘴,落在后面无聊地找着石子踢,圆溜溜的眼睛不自觉地乱转着,寻找一些新乐子··三人就这样转到了湖边,风吹过茂盛的树林,挂下些许叶子,飘在满湖的绿水上,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来,延伸到对岸。
对面的草地上,结伴坐着闲聊的几群人,热闹而又安逸··陈睿有些累了,陈晟连忙体贴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垫着让他坐了下来··叶沛涵笑得意味深长:“啧啧,睿睿你的体力真是大不如前了,逛了这么一会儿就累了我看是某人把你喂撑了吧要不要我这个医生来给你检查检查啊”·陈睿脸皮薄,被他这么一说,早就羞红了脸,陈晟连忙给自家老婆解围:“喂撑了总比某人欲求不满得好。”
叶沛涵被这么一噎,只是扬了扬眉:“那是,这个世界上能满足我的,还真没几个·”·陈睿额头一排黑线,果然是在腐国长大的孩子,豪放得很。
叶沛涵不想看夫夫秀恩爱,深深觉得自己失策,竟然孤家寡人就来做电灯泡了,实在无趣·他离了两人,自顾自地开始逛起来··B大的湖并不大,对面聊天的人说话声时不时飘过来,在湖面上空荡了荡,慢慢飘散。
叶沛涵百无聊赖,扯了一片柳叶放到嘴边吹,只是他还未修炼到如此技艺,吹出来的只是“噗噗——”声,丢脸得很··他愤愤将柳叶丢了,抬头四下张望着,这一望,就望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乐子。
前方不远处的树荫里,齐行云正一手插兜一手扶着树站着,身影萧索,叶沛涵盯了他一会儿,他像是一尊雕塑动也不动··叶沛涵拍了拍手,褐色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起劣质的笑容,然后猫着腰鬼鬼祟祟地靠近,在齐行云附近不到三米长的杉树后藏着,叶沛涵伸出脑袋打量他,与第一次的西装革履不同,这样一身便装的齐行云倒是显得年轻了很多,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阴影里的原因,他的脸看起来更加阴郁颓废,周身依旧萦绕着雨水一般的寒意,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朦朦胧胧。
灰色的外套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贴着他的身体看起来倒像是一张纸片儿,风吹过,叶沛涵似乎能听见他衣服里的倒灌的风声··啧,真是孱弱··叶沛涵笑了笑,偷偷摸摸地朝他移了几步。
齐行云的姿势没有一丝改变,整个身体像是静止了一般,叶沛涵走到他身侧才发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疑惑扬眉,却见他的眼睛迸出复杂的光,在他晦暗的眼底流淌着,如急湍之中的漩涡,疯狂卷动汇集在瞳孔处,深不见底,像是挣扎又像是正一寸一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绝望。
那样阴郁的他,藏在阴影里,像是一张陈列了许久的画,只是那画框和画布上蒙了灰,寂寞地风化着··叶沛涵打了个冷战,他一直以为陈晟够冷,像冰一般,可是陈晟的冷也如同冰一般是凝固的,掺着三分与生俱来的傲气,而齐行云的冷似水,是流动的,在他身上流动,然后随着空气一点一点向外流动,沾染着几分深入骨髓的绝望。
叶沛涵想必也没察觉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他顺着齐行云的目光看去,湖对面的草地上坐着四个男人,齐行云的眼神一直黏在那个面对着湖面笑得灿烂开朗的人身上。
那个人好像很健谈,笑容明媚,他左边的男人嘴角一直噙着笑看着他同右边神色淡漠的男人聊天,时不时整理一下他的衣领,揉揉他的头发·那样的神态,叶沛涵一看便懂了,他撇了撇嘴,再看向齐行云时,后者的眼波开始颤动,眼底的光深深浅浅,像是搁浅着一条鱼。
叶沛涵感觉自己像是被蛰了一下,说不清为什么,片刻之后他便恢复原样,没去想刚才那奇怪的感觉,他走上前去,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齐行云吓了一跳,转身看他,脸上是还未褪去的凝重与悲伤,黑沉沉的眼底满溢的感情一个眨眼便消逝,如同风平浪静的湖面。
他静,叶沛涵偏不让他静·勾了勾嘴角,下巴抬起指了指对岸,叶沛涵问道:“那就是你的病因”·齐行云一怔,脸色白了,叶沛涵像是不觉,摇摇头看向湖对面的人:“果真所谓的爱情都是这样么缺少什么就向往什么,那个人确实看起来比你要开朗多了。”
齐行云握紧拳头,不想理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叶沛涵拽住胳膊:“其实,我挺鼓励患者直面自己的病因的,既然遇到了,远远看一眼怎么行”·茂密的树林里漏进几丝阳光,斑点一般落在叶沛涵的脸上,明晃晃地耀眼。
他笑得灿烂,两排牙齿露了出来,如同孩子一般稚气,齐行云却觉得背脊一阵发凉··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实体书终于弄完了,我也要更文了啊~~~~变态娃娃脸医生走起~~~~·☆、第三章 逼迫·暌违五年,那张明明在梦境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此刻却变得模糊不堪,兴许是阳光太过晃眼,极目都是白光,如同过度曝光的底片因为太过明亮反而看不清晰,又兴许是自己的视线因为巨大的无措而变得恍惚,近乡情怯,他的心因为懦弱和不安而惶惶,惶于七年之后他变化得自己有些陌生的脸,或者更残忍一点地说,惶于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岁月中自己不曾参与的变化。
“行云”视线中,那个人慢慢从草地上站起,看向自己的神色尽是惊讶··瞧,连声音都有了变化··“你回来了”惊讶转化为惊喜,他还依稀辨得出他眉眼之间是真心实意的笑,只是眼角有了细微的岁月纹路,唯独那两颗虎牙依旧稚气。
“怎么不早点和我们说,爸爸妈妈一直很想念你·”手臂被握住然后晃了晃,这是他激动之下习惯的动作··不过,他说话的时候,身体自然地朝着温然的方向打开,眼神无意识地往那人飘了一眼,黑黑的眼珠才继续定定地看向自己。
因为抑郁症,他自己修习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明白这些小动作的意义,然而此刻脑袋里自动解读之后除了更添几分的伤感与难过却无可奈何··“行云,欢迎回来。”
温然的笑容和七年前没什么不同,无半点疏漏之处,只是越看越发现眉眼之间有了与另一个人磨合的影子··真是自作自受明明想着只远远看一眼就好,为什么要任这个奇怪的人拖着自己来看他们是怎样幸福着·“这些年过得好吗”灵魂与身体似乎是脱离的,说出口的话也没有任何意义。
成悦看起来非常开心,答得认真,像是小学生一般:“嗯,过得很好,你呢”·身体机能自动地回应,笑容轻车熟路上阵,他听见自己说:“嗯,还好。”
·真的好还是假的好,哪里重要人与人之间的寒暄,哪需要多少切实的温度··成悦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眼神有些闪烁,顿了半晌,视线转到他身边的人身上,问道:“这位是”·叶沛涵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将他们之间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也有了个大概,见此刻提到自己,连忙摆上最乖巧的表情说道:“你们好,我是叶沛涵。”
“你好,我是成悦·”两人握手打了个招呼,成悦身后的温然上前一步握上他的肩膀,看了叶沛涵一眼,笑容有了些深意··“你们”成悦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迟疑地看向齐行云。
叶沛涵笑得更加可爱了,圆圆的娃娃脸在太阳下红扑扑的,赶在齐行云开口之前拉上他的手臂道:“我是他的男朋友·”·成悦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温然一眼,后者朝他温柔笑了笑,握住他肩膀的手轻轻按压着。
就这一个回头,他没看见齐行云骤变的脸色··“你们也是吧……”叶沛涵视线在他们四人身上转了个圈,落在后面的许祎和徐鹤松只是侧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一个继续看着平静的湖面,一个躺在旁边拔草,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额……”成悦脸色纠结了一会儿,却还是笑着拍了拍齐行云的肩膀:“带回去给爸爸妈妈看看,他们真的很想你·”·齐行云侧脸,看着湖面半晌才淡淡说道:“我知道了。”
“你不用担心爸爸妈妈会反对,这些年,他们的思想也开明了很多·”·闻言,齐行云却突兀地笑出了声,眼底滑过一丝悲凉,转瞬即逝·他垂下脑袋,淡淡嗯了一声,便没了声。
成悦有些尴尬,连忙换了话题,问叶沛涵:“你是B大的学生吗”·叶沛涵笑嘻嘻地答:“不是,我只是陪他回母校看看·”·“哦……”成悦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搜肠刮肚地想找话题,叶沛涵看着他笑得越发明媚灿烂,娃娃脸上的表情可爱无辜,只是褐色的眼珠却怎么也掩藏不住其中的兴奋。
温然眼神紧了几分,走上前去,将成悦微微拉向身后,浅笑看向两人:“同学会快要开始了,你们一起去吗”·叶沛涵看着温然的眼神亮晶晶的正想答应,温然寒了眉看他,正好听见了齐行云的拒绝。
叶沛涵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望,侧头看了眼齐行云,继而笑得深不可测,再度转过来的时候见温然正不太友善地看着自己,越发笑得不见眼了··“那我们先走了,行云,留个电话吧,难得回来,我和悦悦肯定要尽地主之谊。”
成悦闻言连忙掏出手机,齐行云撩了一眼温然,兜里的拳头紧握得咯吱响,最后却还是妥协··叶沛涵看着四人渐渐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突然垮了下来,缩紧脖子搓着手臂道:“悦悦……啧啧,我的鸡皮疙瘩哟……”·齐行云收回眼神,斜了身边的人一眼,侧身离开。
叶沛涵连忙追上去吊上他的胳膊:“诶你走那么快干吗”·行云使劲挣,却怎么也挣不开那个缠人的家伙,脸上的寒意越甚,另一只手钳住他的手腕,冷道:“放开”·叶沛涵疼得“嘶——”了一声,定定看他,脸上忽又挂起笑容:“还没好好‘关照’你的病情呢怎么能放”·他的“关照”两字语调格外重,齐行云看着他充满戏谑的眼,额头青筋骤起,刀削般的唇一张一合道:“滚开”·轻轻的两个字寒气四溢,偏偏叶沛涵不吃这一招,笑容越来越大,眯起眼愉悦道:“看样子,你喜欢成悦,成悦却喜欢他身后的那个家伙,而且人家好像很恩爱,这就是你深度抑郁的原因不对呀,爱而不得就抑郁这也太脆弱了吧我再猜猜……”他低头认真思考着,表情看起来像极了为了病人的病情苦恼的医生,可是语气却透着浓浓的调侃,齐行云气结,只听着他继续自顾自地道,“看成悦的神色,好像也知道你喜欢他,看起来倒是很愧疚,怎么,人家欺负你了吗”叶沛涵抬头,笑嘻嘻地看他,像是压根没看到他寸寸结冰的眼神,“来,告诉告诉我,让我欢喜一番。”
痛处被接二连三地触碰,饶是齐行云修养再好,也彻底忍耐不住·他咬紧牙根,钳着叶沛涵手腕的手掌袭上他的脖子箍住,将他从地上拎起来撞向身后的树干。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叶沛涵比他小了两个头,身形娇小,被他像拎小孩子一样收拾着,立马板着齐行云的手指,朝齐行云拳打脚踢,奋力挣扎着··那些落在身上的拳头和脚踢像是雨点,一点杀伤力也没有,齐行云收紧手指的力道,叶沛涵立马满脸通红不住咳嗽起来:“你……咳咳……咳咳……你谋杀……”·齐行云低头凑近他,黑魆魆的眼眸满是阴鸷,满身肃杀之气:“你最好别惹急了我识相点,滚远一些”·看他平时颓废孱弱的样子,没想到真的爆发起来自己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叶沛涵不由得在心里咒骂自己此生无法改变的身高和体型,说出的话却还是懂得审时度势,示弱了一些:“我……咳咳……我不过……咳咳……是为了你好……咳咳……要不是陈玥……求我……我才懒得理你……咳咳……”·齐行云瞳孔微缩,整张脸都凝满了霜,他越发靠近叶沛涵,吐出的气息喷到他的脸上:“这些都不是理由,逼急了我,你付不起代价我已经是个没什么可以去失去的人了,鱼死网破的事情我也不介意,叶沛涵,你惹得起我吗”·他这话太过冷静,却又说得那般决然,饶是叶沛涵天不怕天不怕,在那一瞬间心里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忘了挣扎。
齐行云冷冷放开他,手复□□口袋便转身疾步离开··叶沛涵跌在地上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脖子,一口排列完美堪比瓷器的银牙几乎咬碎,他愤愤瞪着离开的齐行云,刚才竟然有“那家伙看起来很瘦很脆弱的”感觉,心里还生出一丢丢的同情,简直是瞎了眼。
·越想越气,有仇必报向来是叶沛涵的原则,当下他就起身,追了上去,借着身体的灵活和敏捷往齐行云腰边一窜,然后拼尽全身的力气将他向右推去··齐行云猝不及防被袭击,重心不稳,立马朝旁边的湖里倒去。
“噗通——”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引起四周的注意,齐行云从水里钻出来,抹去脸上的水迹和落叶,一抬眼就看见了蹲在岸边捧着娃娃脸笑得特别甜蜜的叶沛涵,那一口好牙在明晃晃的阳光下闪烁着灿烂的光,他听见那个看起来乖巧至极的男人笑呵呵地说道:“敢欺负矮子,让你好看哦”·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能够上网了(┬_┬)(┬_┬)(┬_┬)开学君软禁了我啊紧接着,下午,军训君开始要虐我了简直是人间惨剧·对不起,这么久才回归,我会努力在军训的日子里存稿的,如果寝室里的网线接通,就发上来,等一切杂事完了之后,一定会按时更文的,对不起啊·☆、第四章 劝说·繁华喧闹的CBD,熙熙来往的人群脸上大多是冷漠的表情。
齐行云一身黑衣在攘攘的人群中显得更加萧瑟,北京的秋天似乎过早地降临在他身上,一个眼神,便如一阵冷锋过境,裹挟着寒意侵袭··陈玥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到这样的,心里间歇性地抽疼了一番,她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低头笑了笑,漂亮的笑弧在灿烂的阳光下耀眼而甜蜜。
其实,经历了那么多的她也才终于明白,上天总是公平的,让你遭遇多少悲哀,总会还你多少快乐·正如她自己,也正如她的哥哥们,而齐行云,也必将如此··“你看起来很不错。”
齐行云坐在陈玥对面的沙发上,寒暄的话中规中矩,波澜不兴··陈玥倒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好久,“但是你看起来并不好·”·齐行云无所谓地笑了笑,点了杯黑咖啡坐在沙发上开始玩打火机。
“自从我们再见后,我发现每当我们聊天时你总是喜欢玩那个家伙,烟瘾有那么重吗”·他的指尖干净,并没有被烟叶熏黄的颜色·其实,他很早就戒烟了。
很多东西会让人上瘾,比如烟,比如酒,但是烟灰散尽、醉生梦死之后的空虚更容易让人绝望,他更喜欢平静一些的感情,就算是思念到无法自拔,也只是睁着眼看窗外的一夜灯火到天亮。
“没有,习惯了·”·陈玥见他轻描淡写,也不敢探究太多·服务员上了咖啡过来,陈玥看着他不动神色的面容,静了几秒钟,还是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红色的请柬。
“时间已经定了,下个月18号,一定要来·”·喜庆的帖子在玻璃桌上从这边推到那一边,齐行云愣了一下,打开低头看了一会儿,再次抬起头来时脸上有了笑容:“恭喜,我一定会到的。”
毕竟让他下定决定回国,哦,不,让他有借口回国的,是这么一场婚礼··“礼金也要丰厚哦”陈玥也笑开了,语气带上了几分调侃。
齐行云心情也好了几分,竟也开起玩笑:“别的没有,这些身外之物还是富余的·”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落寞和荒凉,他连忙抬起头,看着陈玥微敛的笑容,抱歉地笑笑,然后扭头看向窗外。
在芝加哥的那些年,没学会忘记,没学会释怀,除了学会一些立足的技能和知识,带回国的不过就是这副患有深度抑郁的身躯· ·“行云,你是不是怪我,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你,把你一个人留在芝加哥,你也……”·“别那么说”他的打断又短又快,陈玥语噎,后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当年她和齐行云从B大退学,不过半月就去了芝加哥投奔她的大哥陈睿·原本以为离开B大,他们能开始崭新的生活,她没想着要和他相爱,只是以为两个有着同样痛苦的人在一起至少能相互取暖,可是那样生活了一年,她却悲哀的发现,和他在一起,她的抑郁症越发严重,所以她离开他去找了叶沛涵,两年后病愈回国开始帮助二哥处理家族的生意,直到陈晟夺权成功将陈睿接回来。
而她也是在和陈晟去芝加哥找陈睿的时候才知道齐行云三年前去了纽约,再次联系上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病情·她向齐行云推荐了叶沛涵,然而他似乎并不想接受治疗。
三月的时候她的男友向她求婚,那个男人本是陈家生意场上的死对头,两人在一次夺标案中结识,后来开始恋爱,两周年那天,被求婚,她答应了··年轻的时候,爱很放肆,不懂得疯狂和奋不顾身的区别,自以为是的轰轰烈烈烧得身心俱疲。
成熟后,才发现爱同样是细水长流的节制,没有健全的躯体和坚强独立的意识,永远无法健康地去爱、美好地享受被爱··她当初不懂得,齐行云同样不懂得·现在,她已懂得,可惜齐行云还未懂得。
“陈玥,我很感激你,真的·”他的语调悠悠,打断了她的沉思·齐行云低头看着玻璃茶几上的咖啡,黑色的液体在纯白色的杯子里,因为搅拌而起的漩涡一圈一圈在杯子中央形成一个黑色的洞。
“当初如果不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也许,我那个时候就撑不住了·”·陈玥心里一戳,微疼·她捏紧了杯耳,道:“我并没有陪你多久,而且与其说是陪你,不如说一直在伤害你。”
“不,我是真的感激你·”·兴许是聊胜于无,可是他自己知道,那个时候他身不由己往下坠的时候是陈玥紧紧拉着她,即使她一直拿捏着自己的软肋刺痛自己,即使她最后离开,他还是庆幸当初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有她的陪伴。
“行云,你有没想过,这个世界上一个人的幸福若是注定在某个人的手上的话,你是不是还不够努力正如我的幸福不在你的手里,你的幸福,也不在成悦学长手里。”
陈玥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仔仔细细地盯着齐行云的表情,所以她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脸色白了,呼吸微滞了一秒钟,打火机被深深攥紧了手心里··“行云,其实你一点都不勇敢。
这么多年了,错的早该承认也早该忘记·你不是做不到,你只是一直不愿意去试一试·”·齐行云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气,免得泄露了自己不稳的气息,这样欲盖弥彰的动作让陈玥很心疼,她伸手越过玻璃茶几握住他冰凉的手:“看,我现在笑的时候眼角都有鱼尾纹了,我们现在27了,不年轻了,哪还有几个七年轮到我们去虚耗因为爱错了人我们也付出了代价,就别再折磨自己了好吗”·齐行云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他动了动唇,声音还没出口就哑了,只剩下本能的无意义的辩驳:“我没有……”·陈玥心痛而又悲悯地看着他,继续哀求道:“这个世界肯定还是有一些什么是值得你去留恋去拥有的,别放弃,答应我,接受治疗,好吗”·婚礼在十一月份,天气有些冷了。
陈玥一开始是想等到来年的五月份,但是显然急切的新郎不想等那么久将老婆娶回家··在婚礼上,齐行云不出意料地见到了陈玥的两位哥哥,以及叶沛涵··陈晟的脸色并不怎么好,浑身散发着作为陈家家主的绝对威严,眉宇间的冰冷也只有在看到陈睿的时候微微回暖了一些,对上齐行云,他更是没什么好的表情。
相对而言,陈睿要好相处了很多,毕竟在芝加哥相处了几年,他对齐行云的了解和同情要甚于陈晟,齐行云也感激于他的照拂,聊起来倒是很融洽··至于叶沛涵,自从上次两人在B大不欢而散之后,啊不对,不欢的也只是齐行云而已,全身湿淋淋的他在出租车司机异样的眼光中回到家时真的在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把那厮给掐死,再次见面的时候,他便刻意忽略了那人。
而叶沛涵,似乎时时刻刻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特别是看到齐行云时,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像是没看到对方脸上的冷漠,非常熟稔地上前打招呼,插在陈睿旁边时不时接着话,表情乖巧而可爱。
深知他性格的陈睿有些哭笑不得,知道他这是找到了新的乐子,在他厌烦之前齐行云别想摆脱他,而齐行云的脸色则是越来越黑,直想将手中的香槟泼到他那张怎么看怎么虚伪的脸上。
叶沛涵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朝他咧嘴笑道:“不行哦,你要是敢那么做的话,我就尖叫,在满堂宾客面前说你非礼我哦”·齐行云气结,手指快要将酒杯捏碎,陈睿讪讪笑了笑,陈晟很有眼色地将他拉到一边,嘴角的笑容有些讥诮:“那个死妖孽,干得不错”·陈睿皱眉:“你说什么”·陈晟连忙摆正表情,口不对心道:“我是说,玥玥不是想让叶沛涵帮齐行云治病吗正好,给他们多一些交流的空间。”
陈睿扬眉,似笑非笑地看他,陈晟也扬眉,两人的面容和表情一模一样,只是一个有些心虚,一个带着些戏谑··陈睿看镜子一般看着陈晟,心底突然又涩又甜,这样的场景,真是分外怀念。
陈晟见他眼眶有些红了,心里骤疼,四下看了看,拉着他走到僻静处,朝暗地里的保镖们使了个眼色,然后捧起他的脸深深吻了起来··“等玥玥的婚礼结束,我们去注册,你喜欢哪个国家英国加拿大还是荷兰或者想回美国看看”·这世界上,有什么比破镜重圆的幸福更美·这世界上,又有什么比爱对人更幸运·可是,聪明的人都知道的呀,如果爱错了人,总要在伤愈之后,坚强地站起来,继续一边寻觅那个对的人,一边等待那个对的人。
大礼堂的角落里,陈晟搂着陈睿细细亲吻;大礼堂门口,紧张的准新郎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自己的新娘;大礼堂里,满脸笑容的叶沛涵拉着脸色越发僵硬的齐行云问道:“诶,你送了多少礼金啊一看你就是个壕”·无论怎样,总要相信,终有那么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拼死拼活又更一章真是争分夺秒啊终于攒到第四章了,搬文的筒子们可以搬了军训期间,我会努力地保持在一、三、五晚上更文的这样固定下时间,也方便大家看文·☆、第五章 婚礼·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新郎是京城卫家三子卫南勤,卫家上溯到前三代都是根正苗红的革命军,与陈家先祖有着在一个战场上吃过高粱饼的渊源,只不过新中国后陈家被分到川南驻守,卫家留驻北京,到了孙子这一代,自然而然地有那么几个开始从商。
陈晟进京的时候,和卫家抢了几单生意,曾孙辈之间隐隐有了竞争之势,要论几代之前的交情,陈晟才懒得理,他急于在京城扎稳脚跟,连家里的几个老骨头都敢对着干,还论什么当年我曾爷爷和他曾爷爷一起吃过高粱饼。
卫南勤掌握着卫家商界的大权,几次交锋,对陈晟也没什么好脸色,渐渐发展至水火不容·五年前,陈玥回国进了陈氏帮助陈晟,一次招标会上代替陈晟出席,一鸣惊人,更是惊艳了卫南勤。
家族之间的婚姻,说感情,也约摸是有的,卫南勤风流三十年最终折倒在陈玥裙下,死心塌地成就了又一痴情男儿的佳话·陈家的三小姐,年轻貌美,能力卓绝,手段卓绝,样样不输自家二哥,配上卫家三少,当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说利益也未必没有,卫陈联姻,在京城的地位更加巩固,两家的股票涨势也是可喜,陈晟更是凭此掌握大权,将自己独立于陈家之外,公然将陈睿从美国接了回来,而卫南勤在家族继承战中也掌握了最厚实的资本。
勾心斗角,刀枪剑影,上流社会的圈子,真情难鉴,谁不是带着心领神会的假笑推杯换盏··“到时候出席婚礼的人都是北京商业圈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你好好把握机会,如果你不想来陈氏工作也可以看看其他的公司。”
这是陈玥婚礼之前给他的建议,他辞了美国的工作,房子也卖了,她便一门心思地认为他会留在国内··名片不断地交换、更迭,恰到好处的笑容,礼貌而疏离的寒暄,这么多年,他其实也早已掌握。
陈睿似乎受到了妹妹的嘱托,刚开始还帮着他介绍,后来就被陈晟拖走了,齐行云站在一堆男男女女之间,只觉得疲倦至极,便说了句抱歉,放下香槟,躲到了柱子后面··披着婚宴外衣的利益审视场所,他从未觉得如此恶心。
这样,陈玥真的会幸福吗·“怎么,累了”眼尖的叶沛涵跟着他从包围圈里脱身闪到他身边··齐行云垂下眼睫觑了他一眼然后撇过头去,丝毫没有想要理会他的意思,叶沛涵像是没看见,继续贴近他,踮起脚尖打量着他的神态,啧啧道:“看你这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奔丧的。”
齐行云皱眉,不满地瞪着叶沛涵,好歹这也是喜庆的场合,叶沛涵也太过于口无遮拦了··“呀,生气了啊”叶沛涵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这才像个人嘛老一面瘫脸,实在不可爱。”
齐行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怎样和你无关·”·“嘿”叶沛涵轻呵一声,伸掌在他额头一拍,嚷道:“怎么和我无关啦看你不高兴我开心死了”·齐行云眼神变冷,叶沛涵咧嘴笑道:“你一定不知道,你皱眉的样子实在俊,每次我看到都心痒痒的,就想一直这么调戏你调戏下去。”
齐行云索性转身,叶沛涵连忙拉上他的手臂,脸上的表情特别无辜:“恼羞成怒就恼羞成怒呗拂袖而走真是扫兴,我可不喜欢不战而胜,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齐行云定定看着他半晌,额头的青筋微微暴起,正想说什么,却见旁边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叶沛涵的手腕,“小涵涵,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呢”·来人是个颇带痞气的男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只是看着叶沛涵的眼神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其中的猥琐,齐行云不想生事,便趁机挣开叶沛涵的手离开。
“真是不仗义”叶沛涵小声喃喃了一句,然后扭头对着那个男人笑得灿烂道:“王总找我有事吗”·“当然”男人伸手捏了捏叶沛涵嫩滑滑的脸颊,眼神越来越露骨,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叶沛涵笑得八颗牙都露了出来,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男人一起往卫生间走去,暗地里,右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手术刀··啧啧啧,昨晚刚磨的,这就有赶着来送死的·生活真是好刺激呢·婚礼是在卫南勤新建的别墅举行,卫家三少为了美人花下大手笔在西山用了一年的时间建的。
十一月的北京,满山的红叶如火,倒是为这喜庆的日子添了喜气·白色的婚车在片片红叶的掩映下从山麓一路向上,载着新娘到达··新郎官看起来紧张得很,同手同脚,全身僵硬得不知所措,简直让人难以想象这位是叱咤京城的卫家三少。
新娘子下车的时候,宾客们纷纷鼓掌,齐行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披着婚纱的陈玥满脸娇羞而甜蜜地看着她面前的卫南勤,十一月份的风吹过,撩起她的头纱,露出半边白皙紧致的脸颊和勾画得精致的嘴唇。
一众宾客看着新郎目瞪口呆的样子纷纷笑嚷着,陈玥也像是被他的样子逗到,轻轻一笑,卫南勤突然将她橫抱而起,在一堆人的起哄声中跑上台阶·隔着远远的人群,齐行云看见卫南勤贴着陈玥的耳朵说了句什么,陈玥一愣,继而笑得更加幸福了。
真好·齐行云眼眶微微有些发热,感动又感慨·看新郎的样子,当真是把她当宝贝了·男人坠入爱河的样子有很多种,不过不管怎样,大多数还是会在深爱的人面前变得如同孩子一般幼稚、容易满足。
“呀呀呀,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啊小黄毛丫头也终于嫁人了”叶沛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搭着齐行云的肩一阵摇头感叹,还假装揩了揩眼底,拭着那根本不存在的泪滴。
齐行云低头斜了他一眼,侧过身挣开他的手然走进礼堂··陈晟难得的眼眶红了,握着自家妹子的手时身体微微颤抖·陈睿在他身边握着陈玥的另一只手,脸上尽是宽慰的笑容,他拍了拍陈晟的背,笑道:“看来,还是你二哥比较疼你。”
陈玥回握兄长的手,一时间所有的话语哽在心头不知说什么,眼底也渐渐泛起泪,卫南勤立马受不了,连忙催促道:“好了好了,典礼就要开始了,快进去吧”·陈晟狠狠瞪了他一眼,卫南勤心情好,得意一笑,握了握陈玥的肩,说道:“我在里面等你。”
照理说,应该是陈父牵着女儿的手走红地毯,但是陈晟因为执意与陈睿在一起和家里闹翻,陈玥站在哥哥们一边,也受到了家里的冷遇,一场婚礼,四川陈家里来的也只是陈玥的妈妈和几个婶婶,陈晟也因此觉得亏欠了妹子,而且陈玥在接受治疗的那段时间里一直瞒着他,他做哥哥的也没有为她做什么。
进京打拼的这几年,他走得很艰苦,陈玥回国后一直在他旁边帮助他,是他最坚强的后盾·愧疚也好,感激也好,总归一言难尽··如今,他最宠爱的妹子也要嫁为人妻了。
挽着哥哥的胳膊,陈玥一步一步踏上红毯·阶下的人群大多是萍水之交,她一一扫过,只觉眼花缭乱,倒是看到齐行云时她微微顿了一下,陈晟察觉到,轻轻问道:“还爱他吗”·陈玥一愣,笑道:“二哥,这世间的爱情有很多种面貌,就像你和大哥,爱得遍体鳞伤却还是认定了彼此是那唯一的一个,也有像我和齐行云的,年轻的时候爱过一个人,爱得刻骨铭心,却无法成为最终的那个。
你的幸福在大哥手里,而我的幸福,在这条红毯的尽头,至于齐行云,他也许没我们那么幸运,却总会找到的·”·陈晟看着妹子的侧脸,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台阶下的陈睿,勾起嘴角,弧度美好,笑容暖融。
陈睿一愣,脸红地撇开视线,尴尬地咳了一声·这样让人毫无心理建设就笑了出来杀伤力真的略大··叶沛涵看到这一幕,吃吃笑了起来,叹道:“哎呀呀,真是好幸福啊明明是秋天吧,这一个个发春的搞得人家也春心难耐啊”·齐行云有些黑线,眉毛抽了抽,扭头看了一眼叶沛涵,却见他只是满脸憧憬地看着台上正宣誓的两人,他长着一张娃娃脸,个子娇小,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圆圆的脸颊因为喝了些许香槟带着微醺的酡红,圆溜溜的眼珠像葡萄一般,亮得如同黑夜里的星。
齐行云大多时候见他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此刻看到他认真而稚气的样子觉得有些稀奇,不觉多看了几眼,直到叶沛涵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头来,咧开嘴朝他眯眼一笑,齐行云蓦地觉得阳礼堂里的阳光亮了很多,心脏突然缩了一下,他连忙扭过身摇了摇头,晃掉那种奇怪的感觉,心里默默念叨着:最近一定是撞邪了·作者有话要说:窝是守承诺的好孩纸~~~~~~·☆、第六章 挑衅·仪式过后,便是新人敬酒的时间。
新郎搂着新娘走到齐行云面前的时候,脸色微微有了些变化··“你就是齐行云”·叶沛涵看着卫南勤声音里隐隐的挑衅立马像打了鸡血一般捏着酒杯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几人。
陈玥暗地里掐了掐自家新郎的背,笑靥如花··齐行云笑,倒是没介意,碰了碰陈玥手里的香槟,说道:“恭喜你·”·陈玥点头示意,眼神带着嗔怪瞟了眼自家的老公,卫南勤摸了摸鼻子,却还是扬起眉头,凑过去碰杯道:“谢谢。”
叶沛涵又吃吃笑了起来,道:“人家又和你不熟,你说什么谢”·卫南勤搂紧陈玥的腰往自己身边一带,说道:“她现在是我的了,我自然有资格来道一声谢。
怎么,难道行云介意”·叶沛涵这下笑得花枝乱颤了,圆溜溜的眼睛转过来盯着齐行云的脸··齐行云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仰头饮尽香槟,看着陈玥说:“我真的很为你高兴,真的。”
陈玥心头微酸,看着他苍白的脸说:“终有一日,你也会的·”·齐行云闻言只是低头,嘴角似笑非笑,似苦非苦··“那是,只要听我叶沛涵的,保证你余生朝着幸福快乐的康庄大道上撒丫子欢奔”·这话说得几人都笑了开来,齐行云一言不发,陈玥见状,用玩笑的口吻叮嘱着叶沛涵:“那沛涵哥,行云的幸福就靠你了。”
“那是,那是·”叶沛涵咧嘴笑得灿烂··齐行云从侍者的盘子里重新换了一杯香槟,食指不动声色的抚着杯壁,面色波澜不兴··待两位新人走后,齐行云便也转身就要离开,叶沛涵连忙拉住他的袖子,无辜地看他,控诉道:“你干嘛一直不理人家”·齐行云看着他微醺的脸颊,知道他有了醉意,不愿和他拉扯,皱眉不满地看着叶沛涵示意他放手。
“不放不放嘛你对人家这么冷淡,人家好伤心的”他的声音带上十足十的委屈,身体更是贴进他的怀里,双手伸进他的腰腹处,摸了一把,心里啧啧几声: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这么瘦弱,摸起来却都是硬邦邦的肌肉。
两人这么一靠,加上叶沛涵故作软绵的声调,瞬间暧昧丛生,旁边便有人看了过来··而齐行云早在叶沛涵摸上自己的腰时就开始僵硬了,浑身的冷气“噌噌”往外放,可是叶沛涵从来就不是看人眼色行事的货,见齐行云面色不虞越发像打了鸡血一样去撩拨人家,几根手指隔着西服在他的腰部轻轻点着,动作迟缓,像是勾引又像是调戏,那张娃娃脸上却尽是一派无邪。
齐行云的眼神彻底没了温度,他从上到下地俯视着叶沛涵,眼底闪着细碎的寒冰,叶沛涵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眨巴眨巴着眼看他·齐行云气极,双手握住他的肩,用力将他一扯,将那似乎没有骨子的家伙从自己身上剥开,然后转身。
叶沛涵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齐行云离去的背影,嘟起嘴巴不满道:“哎呀,这个闷葫芦,怎样才能爆炸呀”说着,他兀地明媚一笑,将身后的黑色皮夹拿了出来,轻轻抛了一下然后接住,低低吹了个口哨,自言自语道:“都说,钱包藏着一个男人的秘密呢”·齐行云是准备回去的时候才发现钱包丢了的,那时他正在车上,习惯性地一手拉着安全带一手伸进兜里检查自己的手机钥匙和钱包。
那么一瞬,后视镜里,他的脸色瞬间惨白,比车窗外的那辆白色婚车上扎着的白纱还要雪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花了一分钟平复了自己恐慌的心情和紊乱的呼吸,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立即把嫌疑人锁定位叶沛涵。
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人那么近地贴着自己了··似乎,也有很多年,没有感觉到与人相贴时的温度了··将脑海里怪异的想法摇掉,齐行云立即下车,回到大礼堂里,在一群男男女女中找到了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的叶沛涵,然后不顾众人的眼光,将他拽了出来。
像叶沛涵这种人,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稚嫩娃娃脸,眼神看起来无邪天真、个头不高的男人,对于上流社会的御女,确实是不错的调味剂,而对于上流社会那些爱好男色的男人,同样是不可多得的尤物。
所以,一个个抱着心思的男男女女将他围在中间猛灌,眼见着小家伙快要不行了心里正乐着却被齐行云打了岔,心里也挺不忿的··陈晟冷眼听着那些家伙不满的抱怨,嘴角略带讥讽地勾起,据他所知,这辈子想要算计叶沛涵的人通通没有好下场,而且,这些家伙一个个的,以为他陈晟是死的么·他放下酒杯,循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上去,看齐行云的脸色,别在自家妹子上的婚礼惹出什么幺蛾子比较好。
齐行云拽着叶沛涵的手腕将他拉到别墅外的一个僻静处,酒宴正酣,外面的人很少,齐行云便也不顾什么修养了,狠狠将叶沛涵一扯,盯着他低吼道:“我的钱包呢”·“什么钱包”叶沛涵皱着眉呼疼,摸着自己的手腕,大着舌头问道,看起来醉得不轻:“你干嘛啊这么粗鲁”·“别和我装傻了,就是你拿走了我的钱包对不对”齐行云逼近一步,箍住叶沛涵的肩膀,眼睛眯起,语气凛冽如刀。
“我不知道什么钱包要喝酒的话我们继续·”叶沛涵索性靠近齐行云的怀里,一脸醉熏之态,迷迷糊糊似是摸不清状况··齐行云彻底火了,双臂细细颤抖起来,他将叶沛涵撑起来,怒道:“叶沛涵”·叶沛涵被他这声音一震,呆了片刻,定定打量着他,嘴角慢慢勾起,齐行云见他眼神已然清明,知道他是装醉,也没了耐心,直接动手搜他的口袋。
“喂你这是干嘛犯法……啊啊哈哈哈……”叶沛涵刚开始惊诧于他的粗鲁,不过还没说几句,整个人就开始蜷成一团笑了起来。
他天生怕痒,所以很少让人近身,一般人都不知道这个是他的死穴·如今齐行云误打误撞,在搜钱包的时候碰到他的腋下,即使隔着厚厚的西服,条件反射的他却还是立即弹了起来,然后整个人都缩在了齐行云怀里。
隔得那么近,齐行云闻到了他嘴里喷出来的香槟气息,一阵一阵,随着他的笑声喷洒在他的耳边,有些痒,然而这种感觉却被心里的愤怒掩盖,他只是闷头找着自己的钱包,对于叶沛涵的反应他更加愤怒,认为他是在耍弄自己。
最后,他终于在叶沛涵西服裤里摸到了自己的皮夹,抽出来的时候他也往后退了一步,叶沛涵没了支撑,整个人往地上扑去,齐行云没料到他如此不济,眼看着他跌倒草地上“啊”了一声,心里有些歉疚,但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混蛋好歹也接住我啊”叶沛涵愤愤抓着草坪撑起上身,齐行云连忙敛起笑容,匆匆瞥了他一眼,然后急忙打开钱夹,叶沛涵抬起头正好看见他的脸色在打开钱包时变得恐惧慌乱。
叶沛涵坐起来,手肘立在大腿上,手掌撑着下巴观赏着齐行云纷乱的表情,心里暗忖道:“啧啧啧,都不看看自己的银行卡和现金有没有少,果然,还是那个最重要·”·“那个呢”叶沛涵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表情懵懂:“什么”·齐行云扭头看向别处,深呼吸了一口气,拳头“嘎吱嘎吱”地握起,突然,他狠狠将钱包往地上一摔,疾步上前,拽住叶沛涵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吼道:“你他妈别给我装傻,赶紧还给我,不然我把你全身都剥了”·隔着那么近的距离,冲击力还是不能小觑的。
叶沛涵闭眼向后扬着脖子,半晌睁开眼打量着齐行云的脸,笑道:“呀,真的爆炸了呀”·齐行云咬牙,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暴了出来:“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叶沛涵笑眯眯道:“那可不行呀,我都扔了。”
齐行云一愣,怒气涨了一半,漆黑的眼珠颤抖起来:“扔在哪里了”·“那个”叶沛涵抬眼作思考状,想了半天,这才说道:“啊,好像扔到卫生间的垃圾篓里了,不就一张……”·话还没说完,身体就再次被摔到草坪上,叶沛涵疼得哼了一声,慢慢爬起来,看着齐行云急匆匆而去的背影,吐掉嘴巴里的草叶,鼓着脸颊气道:“哼敢摔我让你好看”·说着,他从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拿起来,对着夕阳细细端详着,磨损严重的纸边在晚风中瑟瑟抖着,叶沛涵再扫了几遍上面的字句,喃喃道:“这么一张破纸条,真不知道哪里宝贵了”·作者有话要说:啊啊~~~终于可以好好写两人的对手戏了~~~后面就主这两位了~~~~·求收藏求书评啊~~~~~╮(╯▽╰)╭·☆、第七章 冲突·“你又干什么坏事了”冷冰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叶沛涵一回头就看到陈晟沉着脸盯着自己,他展颜一笑,笑嘻嘻看他。
陈晟见他装傻,走上前去,由上及下地俯视他,大掌拍上他的脑袋:“你对那个姓吴的干嘛了”·手下人和他说那个姓吴的带着叶少爷去了卫生间,只怕没有好意,他吩咐人去盯着,可是不到半刻钟,叶沛涵却悠然自然地哼着小曲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再半刻钟,吴总才从卫生间里出来,衣衫凌乱,脸色苍白,眼神畏畏缩缩,视线时不时地追着叶沛涵跑,半是恐惧半是憎恨。
“我没干嘛啊”叶沛涵一脸无辜,仰头看着陈晟,“人家自己赶上来送死我没道理手软刚好新磨的手术刀还没有试的人。”
陈晟“呵呵”冷笑了一声··叶沛涵撇嘴耸肩,很无奈地摊手:“虽然我叶沛涵一生放荡不羁,但也不是随便一个人能上的,况且那个男人一上来就摸我的后面,一点情调都没有,很生厌的好吗”·陈晟扬眉不语。
叶沛涵浑然不觉,和他对视了半晌,泄了一口气终于承认道:“好吧,长度不够,硬度不够,没有‘兴趣’·”·陈晟这才放过他,收回手冷冷抱胸道:“然后,你把人家给上了”·“Are you kidding”叶沛涵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般,拔高声音叫了起来:“这世界上还能找出比我还纯的0吗”·“那人家怎么怕你怕得要死的样子”·“咦,谁叫他想用强的,敌强我更强啊所以我把他反绑了起来,tiaojiao了一番。”
这下陈晟的嘴角抽动得更厉害了,以叶沛涵的风格,他不难想到所谓的□□是什么,顿了半晌他又说道:“你不怕人家事后大家报复你么”·“不怕呀”叶沛涵笑得八颗牙齿都露了出来,圆圆的脸颊一派天真,“我已经把他绑着蝴蝶结的小弟弟以360°无死角给拍了下来,他要是敢报复我,我就让他风靡网络哦”·陈晟这下彻底无语,整个人僵了半分钟,才从嘴里憋出几个字:“死变态”·“谢谢夸奖”叶沛涵笑,继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拉着陈晟的胳膊道:“况且,这不是还有陈家二少爷给罩着么我怕什么呀”·陈晟抽出自己的胳膊,颇为嫌弃地拍了拍,嘴角要笑不笑的,抽搐得很有节奏,继而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问道:“你和齐行云又是怎么一回事”·叶沛涵笑得弯了眉:“这个人有趣得紧,我想多玩上一阵子。”
陈晟皱眉:“你可别太过,要是小玥不开心了你就看着办吧”·“哪敢哪敢”叶沛涵赔笑,“等我玩够了,就妥妥地把人家给治好。”
陈晟定定看着他那张娃娃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心里突然叹了一口气,口吻难得认真起来:“沛涵,你现在玩得这般开心,难道不怕将来爱上某个人会后悔么”·“咦”叶沛涵瞪大眼睛,初是被陈晟难得的认真吓到,听完他的话,大大的眼睫扑闪扑闪了几下,说道:“为什么会后悔等那个人真的出现了,我一定会拽着他的领子问他为什么那么晚才来,然后把他qiangjian一百遍啊一千遍”·陈晟黑线,觉得无法沟通,转身离开。
叶沛涵看着他的背影,鼓起脸颊嘟囔道:“真是开不起玩笑”·同样开不起玩笑的还有另一个人··陈晟走了不到三分钟,齐行云就回来了。
叶沛涵看着他满眼阴鸷,浑身散发着的气压,不自觉又愉悦地勾起嘴角··“叶沛涵”齐行云这三个字像是被牙咬碎了后才吐出来的,他再次抓住叶沛涵的衣领,脸上是风云欲来的阴沉。
“干嘛”叶沛涵本能地抓住他的手,面上还是满脸的笑意··齐行云当真是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叶沛涵,看着他那样无辜的表情简直想把他撕碎了。
“你这样我有些不舒服·“叶沛涵瘪嘴,语气有些委屈,齐行云的手指握得咯吱响,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叶沛涵见他气得不轻,近距离地看着他明明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像要喷出火来,感受着他喷在脸上的炙热怒气,却还是天不怕地不怕地添油加醋道:“看你这样子,是没找到”·齐行云瞳孔骤缩,明显是被说中了心事,脸色越发可怕。
叶沛涵做出惊讶的表情:“难道被清扫了”说罢,脸上浮起歉疚,“真是对不起呀,我真不知道那张破纸条对你那么重要·”·齐行云的呼吸越发粗重了,他闭上有些发红的眼,牙齿紧咬,双手不由自主地抖起来。
叶沛涵暗自勾起嘴角,片刻又摆上思考的表情:“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好像没扔到厕所里……”·齐行云猛地抬头看他,眼珠轻轻颤动着。
叶沛涵打量着他的表情,复又做出艰难回忆的模样:“不过,我到底扔到哪里了,我怎么想不起来呢”说着他还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一脸懊恼的样子。
齐行云知道他是在耍弄自己,却无可奈何,只得抑制全身的怒气看着他··“扔到哪里了呢扔到哪里了呢……”叶沛涵的眉头卖力地皱起来,眼角却偷偷地打量着齐行云浑身怒气不得发作的样子,心里越发开心,然后很抱歉地看着他说道:“不好意思,我好像喝多了,不记得了。”
齐行云感觉一口血梗在心头,滔天的怒气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他咳嗽了几声踉跄着退了几步,感觉到嗓子眼微微有血腥味··叶沛涵努嘴,眼珠子骨溜溜地转了几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你先不要着急,等我哪天想起来我一定告诉你。”
说玩,就笑着转身离开··齐行云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头看着叶沛涵离去的背影,突然疾步冲上去纵身一扑将他摁在草地上,下手剥他的衣服··叶沛涵遭逢突变,身体被压倒草地上,疼得叫了一声,脑袋被撞得有些晕眩,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剥了西服外套,他扭头见齐行云一脸想把他拨皮拆骨的神情,终于开始害怕起来。
他之所以一直敢这么挑衅,不过仗着自己还有那么一点武力以及自信地认为齐行云这种隐忍的人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没想到此刻被他完全压在身下剥衣服,双手被压着他根本没办法去掏自己的手术刀。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齐行云抖了抖他的西服外套,从里面抖出几把手术刀,眼角一寒,叶沛涵见自己的防身工具都被缴了,有些着急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就脱我衣服你赶快放开我,不然我叫人了”·齐行云膝盖顶着他的背,手下继续解着他的皮带,语气阴森地如同地狱的魔鬼:“我警告过你的,你惹不起我”·皮带扣被拉开,叶沛涵心里一惊,嚷道:“你个流氓你再不放开,我就把大家都叫来,说你qiangbao我”·齐行云怒气反笑:“你尽管叫这些人我又不认识,我也快要走了,我在乎什么倒是你,社交之星啊光天化日之下被大家看到你赤身裸体的样子,看你以后还怎么在北京城混”·叶沛涵不料这人被逼到极致开始没皮没脸了,霎时间慌了神,努力挣扎却始终挣脱不了,感觉到齐行云的双手扯开他埋在裤子里的衬衫下摆,然后掀起滑到他的胸前就要剥开他的扣子,他立马剧烈地弹了起来,像是离水的鱼,笑得全身都抖了起来:“啊哈哈……哈哈……你……你个混蛋……别挠我”·齐行云压根没想到挠他,只是不经意间擦到他的肋下,见他反应如此剧烈,不觉计上心头,开始挠他,叶沛涵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求饶:“别……别挠了……”·“纸条呢”齐行云连忙乘胜追击,手指恶狠狠地附在叶沛涵的肋骨处,叶沛涵喘息着道:“在……在胸前……的口袋里……”·齐行云这才觉得心里出了一口恶气,大掌滑过他的胸前到他胸口的口袋,可他这一动作,划到了叶沛涵胸前的凸起,都说敏感区也是怕痒区,刚才被一通挠,叶沛涵胸前的两点早已挺立,被齐行云这么一擦,不由得shenyin了一声,颤抖起来。
齐行云听到他暧昧的shenyin,不由得去看他的脸,见他满脸通红,圆溜溜的眸子水亮水亮地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手下的动作便慢了一秒钟··他连忙敛住心神,从他口袋里掏出纸条,心里松了一口气,从叶沛涵身上起来。
叶沛涵躺在地上气喘吁吁,见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神色终于变得轻松释然,不由得气上心头,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伸手就朝纸条抢去··齐行云的情绪刚经历太过巨大的变动,此刻放松下来疏于防备,叶沛涵的手指捏到纸条的时候他本能地往后一退,拉扯之间,年代久远的一张小纸条就这样在两人的手中“刺啦——”一声撕成三瓣。
作者有话要说:被锁我也是醉了……真的……·改了一些些,试试能不能好·☆、第八章 闯门·不对劲·叶沛涵也这么想着。
他已经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将床单君蹂躏了个遍,却还没有睡着··他觉得自己有些心虚了·其实按照叶沛涵骨子里反叛的调调来说,心虚这种事情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呢一般都是敌强他越强的,所以齐行云越是气得想杀了他,他越是来劲地想要反击他。
作壁上观,以凑热闹的心态看别人的笑话,寻找生活的无穷乐趣一直是他的人生信条·但是,此刻,他一点点的心思都没有了··他承认,照片撕掉的时候他的心里小小地抖了一下,不过一秒钟,他立即整理好全副武装等齐行云发难。
只是,这世间不按常理出牌的貌似不止他叶沛涵一个,预想中铺天盖地的怒气没有到来,那一瞬间,他看着齐行云脸上的表情纷纷委地,那张惨白的脸与黑得越发空洞幽深的眸子形成太过鲜明的对比,他的心脏不由得一窒,从未有过愧疚感如同藤蔓一般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直到后来,齐行云也没有什么反应·他就那样怔怔站在原地,垂着眼睫静静地看着地上碎裂的纸条,颤抖的嘴唇蠕动了一番似要说什么,到最后却还是化为无声··叶沛涵难得地慌张起来,不安地看着化为石雕一般的齐行云。
如果对方想要发怒,或者像上次一样将自己拎起来,他都觉得自己能够应付过来,这般的死寂他却丝毫没有想到,更不知该如何应对··最后,齐行云只是轻轻转身,然后离开,从头到尾,没再看过叶沛涵一眼。
后者看着他迎着夕阳离去的剪影,只觉得心里堵得慌,非常非常不舒服··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很多年不曾有过了··当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也曾闪过想要道歉的念头,不过这仅仅维持了一秒钟。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残忍也罢,这么多年,他随心所欲,从未觉得自己错过·人生短短数十载,当活得潇洒快意,让自己开心,别人的喜怒哀乐,关自己多大事·所以,当他辗转了大半夜睡不着起身将那撕碎的纸条重新粘起来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疯魔了。
昏黄的灯光下,他看着重新粘合起来的纸条上的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模糊的字迹:“暑假回家的时候妈妈让我带了一些特产给你,你要不要去我那里拿顺便吃个饭,用家里带来的辣椒和调料,我在家学会了水煮鱼。”
是很好看的瘦金体,干净整洁·短短的两行字倒是显得啰嗦,细细读起来竟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感觉。纸条边缘卷曲的磨损痕迹很重,看起来是被很高频率地抚摸过,叶沛涵定定看了几分钟,心里突然觉得更堵了,便放下纸条重新躺进床里。·他想着,明天去找齐行云那厮还纸条,他要是敢露出丝毫让自己不舒服的表情,他就让他好看·这样想着想着,便也睡着了,只是因为想着事情,早晨不到六点钟他就醒了··按照陈玥给的地址,他径自去了齐行云的家·摁了将近半刻钟的门铃,齐行云终于起身开门,叶沛涵看着他光裸的上身凸出的几块腹肌,扬了扬眉,吹了个口哨,齐行云好像因为起床气脸色并不怎么好,语气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有事吗”·叶沛涵直接伸手推门,齐行云皱眉,手下有几分拒绝可是叶沛涵像是压根没感觉到,身子一侧一钻便进了门,一边大喇喇地打量他的房子,一边说道:“当然有事啊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可是个大忙人,找上门来当然是有事了。”
齐行云没有搭理他,进了卧室找出一件T恤套上·出来时,叶沛涵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很不客气地指挥他:“劳驾,要一杯橙汁·”·齐行云瞥了他一眼,然后朝厨房走去。
叶沛涵翘着二郎腿,圆溜溜的眼珠子转啊转,说道:“你这房子挺大的,住一个人太浪费了·”·齐行云没理他,叶沛涵也没指望他回复自己,话题突然一转:“那张纸条是谁写的”·齐行云拿着橙汁的手一顿,叶沛涵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背脊,继续说道:“看你那么宝贵,难道是成悦写的”·齐行云依旧沉默,叶沛涵突然有些不舒服了,语气带上了些些讽刺:“你还真是长情呐一张纸条都随身带了这么多年,可惜,你到了人家面前就变成了哑巴,不能和他说说你是怎样怎样的痴情啊,不对,即使你说出来又有什么用,人家都有主了,而且看起来插不进第三个人……”·“闭嘴”·这两个冷冰冰的字突然抛出来,叶沛涵惊了一下,心一突,看着齐行云冰一般冷凝的背影,火气突然蹭蹭往上冒。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他的语气越发讥讽,“这年头,痴情算个屁你自己爱得要死要活,爱得抑郁难解都是一个人的事,兴许落在别人眼里还是个笑话”·“给我滚”齐行云突然拔高了声音,手里的杯子甩了出去,“哐啷”一声碎得满地都是。
叶沛涵见他转过身来,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昨晚明明告诉自己他一旦给自己脸色他就让他好看,可是真的看到他神情大变,他自己的火气也被带了起来,压根就忘了要还纸条的事情。
“老子偏不滚”叶沛涵索性一脚踩上茶几,他个子本来矮,这一脚踏上齐膝的茶几显得不伦不类,怒气不足,傻气有余,只不过他盛怒之下没察觉自己的动作多么傻,只是继续嘲讽道:“老子就最看不惯你这种人了,矫情个屁啊还矫情出抑郁症,这种人,我每次见到就想打死”·“我怎样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给我出去”齐行云也怒了,指着大门逐客。
“当然和老子有关系了看到你这种人,简直伤心伤眼伤表情”叶沛涵恨恨叉腰,怒瞪齐行云,“老子就不出去,有本事你报警啊”·齐行云咬牙沉默了几分钟,立马疾步进了房间拿手机出来,叶沛涵见他还真想报警,气不打一处来,扑上去就要抢他的手机。
他个子不够,齐行云将手举得高高的,他不停地上蹿下跳还是够不着,气得扒着齐行云的衣服,踩着他的脚,呲着牙恨不得咬他几口··这两个人,一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为人处世总是圆滑无比游刃有余,一个平时沉默寡言,表情不多,如同一根木头,难得有如同此刻一般的失态,而只顾着生气的两人也没发觉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幼稚。
就是在争抢的时候,齐行云的手机响了··是成悦··齐行云看到屏幕上的人名,不由得愣了一秒钟,叶沛涵抓住这个机会将手机夺了过来,先于他接起了电话,口吻自然而然得没好气:“有事吗”·电话那头的成悦有些惊讶,半晌才开口:“不好意思,我找行云。”
齐行云回过神来上去抢手机却被叶沛涵狠狠踹了一脚,当下寒了脸继续伸手去抢,叶沛涵冷笑一声,掩着手机轻声威胁道:“你再他妈抢的话我就告诉他你得了重度抑郁症”·齐行云的动作立马僵住,看着叶沛涵的眸子快要喷出火了。
叶沛涵见状,没多得意,反而觉得更火大了,语气越发不善:“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事和我说”·成悦有些尴尬,片刻还是打起精神说道:“麻烦你转告行云一声,爸爸妈妈来北京了,想叫他一起吃个饭,想问问他什么时候方便。”
“哦,吃饭啊”叶沛涵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句,看着齐行云笑盈盈道:“他什么时候都方便,只是不知道我去的话方不方便”·成悦顿了一下,继而笑道:“当然当然,你来的话更好了,爸爸妈妈应该也很想见到你。”
“那就好,我也很想见见叔叔阿姨呢”叶沛涵将齐行云冷得刺骨的眼神视而不见,和成悦说定了时间和地点才挂下电话··“叶沛涵,你他妈别挑战我的底线”齐行云眯起眼对上笑吟吟的叶沛涵,吐出的字一点温度都没有。
“呵呵,我他妈还就是喜欢挑战别人的底线看谁玩得过谁”说完,叶沛涵狠狠踩了一把他的脚,然后越过他径自去厨房里拿出大瓶的橙汁对着嘴灌。
尼玛说了那么多的话,渴死了·“像你这种以别人的痛苦为乐趣的人,真让我恶心”抛下这句话,齐行云进了卧室,房门“砰——”的一声带上,叶沛涵缩了下脖子,只觉得心里堵得快疯了,手下的塑料瓶被捏得扭曲无比。
·妹的真他妈太不爽了·冷静了半天,叶沛涵才想起自己的初衷是要过来还纸条的,他将自己的脑袋往沙发里一埋,整个人哀叹了一声:“尼玛一身修为一朝散尽”·一点都不像自己为什么会和他生起气来了呢·叶沛涵寻思了好久好久,最后将原因归咎为昨晚没睡好,起了一个大清早,而且还没吃早餐·想到这个,他就自顾自地下厨做了简单的早餐,心里的愧疚使然,他还敲了敲齐行云的门,嚷道:“喂,我做了早餐,你要不要吃”·齐行云没有回应,叶沛涵一撇嘴,心塞得简直想把厨房给毁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七章的内容请在评论区找,反复修改也没办法解锁,哎……无奈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第九章 饭局·饭局是在一家中餐馆的包厢,齐行云的脸色甫一进来就有些变了,虽然那张缺乏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但是贴着他的叶沛涵还是感觉到他呼吸粗重了些许,以及僵硬的肌肉。
叶沛涵心里奇怪,想要问,却见包厢门再次打开,成悦一家四口进来了,他连忙摆上最为乖巧可人的笑容,拉着齐行云起身··汪情首先看见齐行云,脸上的表情既欢喜又难受,几步上去就拉住他的手,话还没出口眼眶就红了:“行云,你可回来了”·叶沛涵见状,体贴地后退了一步给成益徽也留了位置,后者目光和他相交了片刻,便对上了齐行云,大掌拍上他的肩膀:“你这孩子,走了这么久也不常联系,该打”·久别重逢,成益徽也很开心,只是说话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不稳。
齐行云心里五味杂陈,看着两位鬓角微微斑白的两位老人,惭愧和痛苦夹杂着重逢的喜悦一起涌上心头,不善言辞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叫着:“叔叔阿姨……”·汪情见他比起七年前憔悴消瘦了很多,心里自知他这几年过得苦,鼻头不由得酸涩起来,再说话时就哭了出来:“你这傻孩子……”·成益徽连忙揽住他的肩安慰她:“瞧你,这是干嘛呀吓着孩子了”·汪情不好意思地瞥了旁边的叶沛涵一眼,收住了眼泪,成益徽知他的心思,看着叶沛涵问齐行云:“快给我们介绍一下你这朋友”·汪情也颇为期待地看着两人,齐行云心里觉得可笑又苦涩,视线抬起来掠过他们身后的成悦,只见他和温然正在和服务员交代着菜色,压根没有看向这边。
他扯唇,只觉得背上凉飕飕的,正想开口,叶沛涵却抢先一步上前,大大方方地握住他的手和成益徽夫妇说道:“叔叔阿姨好,我叫叶沛涵,是行云的男朋友·”·成益徽和汪情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了然和微末的惊讶,继而是欣喜和宽慰。
“你好你好,小涵是吧真好的孩子行云,我们真高兴,你终于回来了,还带了一个这么好的见面礼”汪情喜不自胜,擦掉眼角泛起的泪花,握住齐行云的手激动地说道:“以后就不要走了,看你瘦的,一定是外面的日子过得苦,回来阿姨好好给你补补。”
齐行云感觉到她粗糙温暖的手心,心里微微发烫,回握住汪情的手轻轻嗯了一声·汪情越发喜笑颜开了,成益徽也高兴,对着叶沛涵说:“小涵你也和行云来四川玩,不是我自夸,你阿姨的手艺顶顶的好,你一定要尝尝”·叶沛涵笑得天真无邪,重重点头,侧着脑袋对上齐行云,笑嘻嘻道:“川菜名扬天下,即使回国了也没尝到正宗的,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会错过你知道的,我就喜欢又辣又刺激的东西。”
齐行云心里一突,冷冷回看他,握着他的手的力度不觉加大,暗含警告·叶沛涵手上吃痛,却笑得越发美好,成益徽夫妇见状笑得乐呵呵的,直说他们俩感情真好。
不一会儿,温然和成悦过来请他们入座,汪情一手拉着齐行云一手拉着叶沛涵坐了下来,既怕冷落了叶沛涵让他不自在,又想着和齐行云说话,聊聊他这些年的近况,忙得不可开交。
成益徽坐在了叶沛涵旁边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叶沛涵陪笑道:“你阿姨这是太开心了了,你不要介意·”·“哪里哪里”叶沛涵也笑,那边成悦已经给大家倒好了茶,温然接过一一放到大家面前,路过成益徽的时候笑着说道:“爸,这是今年新采的茶,上次回家的时候奶奶让带过来的,说给你和妈尝个鲜。”
“是么”成益徽笑着连忙尝了一口,赞道:“果然好香奶奶有心了,身体还好吗”·“好得很”温然笑得和煦,抬头看了成悦一眼,“上次回家的时候还和悦悦打了几个小时的麻将,都不说累。”
成悦也笑了起来:“是呀是呀,年纪虽然大,脑子还是转得特别快,根本讨不到好处”·“你这话说的”汪情也插了一嘴,“你个年轻人,难道还要赢奶奶的钱做小辈的当然要让着老人家了”·“这话可不能让奶奶听到了,她就不喜欢别人让她”温然已经回到位置上,手自然地接过成悦手里的茶壶,添了些水,给他和自己倒了一杯。
“给,这个味道要淡一些·”温然递过去,成悦暗地里朝他调皮一笑·他虽然也爱茶,但总是喜欢味道淡一点的,所以温然总是给他第二或者第三道茶水。
两人朝夕相处这么多年,每一个眼神和每一个动作早已深谙在心,默契十足,成益徽和汪情也早已习惯自己越来越沉稳的儿子只会在温然面前时不时露出年少时的调皮之态,早些年还有些打趣的念头,现在却像是没看见一般。
只是,这般恩爱的姿态落在齐行云眼里,却还是觉得刺眼至极,一阵一阵的寒意从脚底板蔓延到全身,幸好汪情没再握住他的手,不然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手心冷却的温度。
包厢里的水晶灯很亮,将一切的表情放大数倍至于他眼前,他只觉得眼前有些恍惚,分不清这是自己已经梦见过无数次的梦境还是现实·心脏像是被人紧攥成一团,他艰难地移开视线,不知所措地想要寻找一些依凭的东西,就这样,模糊的视线对上了叶沛涵带着怒气的脸,他的脑袋空白了一秒钟,觉得自己定是看错了,那家伙不是应该会一脸嘲弄地看着自己么自己的表情是怎样,他看不清楚,但是他却没来由地笃定叶沛涵一定知道他现在不好受,那么他,一定会幸灾乐祸吧·待眼神恢复清明时,叶沛涵已经没有再看他了,只是笑着和成益徽夫妇愉快地聊着天,他一向善于社交,几句话便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一时之间,大家没多少关注一旁的齐行云,后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连忙稳定心神,收敛表情。
当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对于温然而言,饭桌上早已没有了秘密··饭间,汪情也问了叶沛涵的工作,待他说自己是心理医生的时候都吃了一惊,表示他像个小孩子还真看不出来,只有温然扬了扬眉,眼神微瞟了眼齐行云,心底暗暗一沉。
再问到两人怎么相识的时候,叶沛涵看了一眼齐行云,在汪情看来,是情人之间下意识的会心一望,却不知这是叶沛涵在嘲讽齐行云·所以,对于叶沛涵编的故事他们也全盘接受,齐行云只是低头吃菜,偶尔在叶沛涵故意软着声音问道:“是吧,行云”的时候僵硬地点点头,而往往这时候,汪情总是抬头抚摸上他的头,带着善意调侃道:“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害羞,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追到人家的”·“哎呀,阿姨,你这话可说错了,是我追的他啊”这句话又重新将几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席间,叶沛涵舌灿莲花,没有的事也说得和真的一样,他本就是老油条一根,说得像模像样,毫无破绽,汪情听完还为他抱屈,埋怨行云不懂风情,说要帮叶沛涵好好教导他,叶沛涵当下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齐行云看在眼底,只觉得满桌的佳肴都没了味道,如同嚼蜡。
散席后,汪情拉着叶沛涵的手舍不得走,俨然对这孩子是越看越喜欢,齐行云无意让他和成家人又过多的接触,借口说叶沛涵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休息··“你这孩子,知道疼人就好你们好好的,等闲了一定要来四川看我们”·叶沛涵听这话,笑得不见眼。
齐行云拉着他的手将他往身后带,然后回道:“知道了,阿姨·”·“你也先别忙着工作,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将身体调整过来”成益徽自是看不惯他看起来瘦干干的身体,带着些责备,“年轻人,就要朝气蓬勃啊还有,你也经常多给我们打打电话,我们老了,没什么别的,就惦念着你们。”
齐行云听他说这话时语气虽然佯装欢快,却还是有些酸涩,想到这么多年不和他们联系让他们担忧,心里愧疚,虽然刚才答应他们说会留下来,他却不知道自己的明天究竟在哪里。
他原本的打算是回来参加陈玥的婚礼,然后见成悦一面,接着,计划离开,用自己这些年的储蓄去看看这个世界·此刻,成益徽又这般郑重地提起这事,他却没办法再好好答应他。
待看着他们的车子走远,齐行云这才沉下脸,冷冰冰道:“笑够了吗”·叶沛涵看着远处路灯下飞舞的蛾子,脸上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里有些模糊,声音淡淡的:“怎么会够呢”·作者有话要说:哎……·☆、第十章 醉酒·这是一场消耗过多的战斗。
浓浓的疲惫感袭来,齐行云此刻只想蜷缩回自己的壳里,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说··七年了,他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强颜欢笑是一件寂寞而又伤心的事情,面对温然和成悦的默契他痛得无可奈何,面对成父成母的快乐与宽慰他更是麻木得无可奈何。
饭局上的每时每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漂浮在上空咆哮着,却总是无声,最后因为如山的疲惫静默,直至落到地板上,疼得一下一下抽搐着··生命中总有那么一些不能承受之重,压得他直不起脊柱,可是他想,若这份重量消失,他的灵魂也会如同没有根的轻烟飘散吧·兴许疲惫是可以传染的,叶沛涵也难得地安静下来,脸上的生动表情纷纷藏匿,木起来的娃娃脸上没有了笑弧,显得有些委屈。
他远远地落在齐行云身后,隔着三个街灯的距离··十一月的北京夜晚,有刺骨的冷风·叶沛涵感觉自己的脸颊被吹得快要冻结,他停下脚步,呼出一口热气,看着满地暖黄色的灯光以及齐行云被拉长的影子,黑色的风衣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是那直柱般的影子中的旁逸斜出。
如同他叶沛涵,也是今晚这场戏剧中的旁逸斜出,只是精彩得有些过分了··这么冷,为什么不贴近一点呢这个念头闪过,但是叶沛涵却觉得自己没有力气追上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着齐行云在冷风里受罪而没有打车回去享受暖气,正如他不知道此刻降临的疲倦感到底从何而来。
步行了多久,叶沛涵也没有力气算了·他只知道当他到达齐行云住的公寓楼下的时候,夜色深得马路上已经鲜少有出租车来往·走了很久,脚和身子倒是暖了些许,只是脸却冷得像是随时能掉下一块肉来。
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叶沛涵get到这个事实,连忙追上齐行云,在他关上大门前挤了进去·齐行云淡淡扫了他一眼,实在没有力气说什么··风声在门关上的时候瞬间消失,叶沛涵抱着双臂缩成一团,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小猫。
对于今晚的叶沛涵,齐行云其实还是心存感激的·如果不是他在一旁转移了一些注意力,只怕他没那么幸运地撑下来,尽管叶沛涵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来的,但是他笑话得还少么齐行云的妈妈从小就教他感恩,对于别人的帮助和恩情,他也总是铭记一生,对成益徽汪情如此,对叶沛涵今晚的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帮助,也是如此。
所以,当下,他放叶沛涵进了门··“啊啊,终于暖和了”叶沛涵也不客气,将自己往沙发上一扔,舒服地哼了几声··齐行云没理他,一言不发,从柜子里拿了瓶酒就往卧室里钻,叶沛涵眉微皱,叫住他:“冷,我也想喝。”
齐行云停下脚步看他,见他正嘟着嘴看着自己,圆鼓鼓的脸颊像是一只仓鼠·他转身从厨房里拿出一只杯子倒了半杯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转身便要进卧室,叶沛涵见状,一手将他拉到沙发上,“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我们一起喝”·说完,他就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只是这酒度数太大,他没有准备,呛得连声咳嗽起来:“怎……怎么……这么烈”·齐行云见他失态的样子,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拿过杯子倒满了一杯,然后灌水一般咕噜咕噜倒进喉咙里,面不改色地放下杯子看向叶沛涵,眼神带着微微的挑衅··“你妹简直不能忍”叶沛涵全身的好战因子立即被激了起来,他脱掉厚厚的外套往地板上一甩,撸起衬衫的袖子,然后抢过酒瓶:“拼酒的话,我叶沛涵还真没输过”·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两人本来都疲倦至极,尤其是齐行云,只想一个人躲在卧室里喝点酒,最好是醉了,然后便不用去思考,此刻,叶沛涵红着不服气的脸,圆圆的黑色眼珠因为战意亮晶晶的,他突然觉得,其实两个人喝酒似乎也并不坏。
夜晚的风很大,“呼隆呼隆”地作响,室内的两人,划着拳喝得兴致盎然·叶沛涵表情多,话多,赢了总是高兴地上蹿下跳,一脸笑嘻嘻地鼓着掌看着齐行云再次喝下一杯酒,而后者,不管输赢,总是不动声色,只是不知不觉,原本的僵硬的脸部线条慢慢柔软了很多,黑魆魆的冰冷眸子也渐渐有了些许温度。
酒,是好东西,至少,越喝越暖··最后,两人都喝倒了··“我就说吧喝酒,老子绝不会输给任何人”叶沛涵大着舌头,踹了一脚已经躺在沙发另一头的齐行云,脸上的笑容满是醉意。
他确实酒量过人,自小在社交圈里混,除了混出泥鳅一般的圆滑性格,还混出了这一身的酒量·只是,这次两个人放开来喝,加上齐行云从国外带回来的酒烈得很,就算是酒量过人,他的意识还是渐渐混乱起来,当下,说话也不利落了。
齐行云哼了哼,显然是有些难受,翻了个身没有理会叶沛涵··“哈哈哈哈,和老子斗,你还太嫩”叶沛涵笑得猖狂,艰难地起身,放下空空的酒瓶,然后凑到齐行云面前,朝他胳膊上重重一拍:“你个混蛋第一次见面就敢对我摆脸色的”·齐行云支吾了一声,原本纠结的眉头越发紧皱,叶沛涵“咯咯”笑得愉快,继而下手拧巴了一把他手臂上的肉,尤不满意,魔爪爬到他的脸颊,向两边拉扯起来。
齐行云疼得轻轻叫唤着,伸手去拉叶沛涵的爪子,叶沛涵不满地拍掉他的手,齐行云微微睁眼,一丝微光泄了出来,他瘪着嘴,也不知道看没看清眼前的人,神色非常委屈,软软道:“你欺负人”·叶沛涵见他这样子笑得越发猖狂起来:“就是欺负你”说完又去揉他的脸,“我这辈子还没被人像小鸡一样拎起来过还被掐脖子,拽衣领,简直不能忍了”·齐行云呜咽几声,双手乱挥去拉他的手,叶沛涵触到他手心的温热,心里微微一暖,任他抓住,凑过去恶狠狠道:“以后要对我好,知道吗”·齐行云挣扎着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了几下,依旧只是艰难地睁开了一般的眼皮,他半眯着眼,傻傻地看了叶沛涵半晌,语气充满了忧伤:“我对你好,你会回来吗”·叶沛涵一怔,以为自己幻听了。
齐行云无意识地将他的双手合拢在手心,从半睁的眼里泻出的光涣散着,说话的口吻却越发温柔和忧伤:“我错了,能不能原谅我一次”·叶沛涵脑袋也晕晕的搞不清楚状况,下意识地接着他的话头说道:“不能原谅”说完,继续“咯咯”笑了起来。
齐行云闻言却哆嗦了一下,颤抖着唇久久不能说话·叶沛涵脑袋不停地点着,最后靠上了齐行云的胸口,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感觉到齐行云的胸腔轻轻地震动起来,再次发出的声音却绝望如冰:“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叶沛涵再次抬起头看向他的脸,却见齐行云闭上眼偏过头不停喃喃着:“我好冷,好冷……来救救我,救救我……”·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一出口就消散了,叶沛涵捕捉到那些转瞬即逝的音节,心脏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怔怔看着他紧闭的眼角滑下来的泪。
兴许是醉意作祟,他凑上前去,拭掉他眼角冰凉的泪滴,然后摩挲着他的脸颊,轻轻吻上他的眼角··酒也不是一个好东西,越喝越会软化人的意志··齐行云是被饿醒的,肚子里的抗议声过大。
昨晚的饭局,因为心情压抑他也没吃多少·醒来时,只觉得全身酸疼,尤其以脑袋和胸口,他哼了几声,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这才发现胸口有个不明物体,他傻了眼,呆了三秒这才反应过来那个不明物体是叶沛涵的脑袋。
“喂你给我下去”齐行云摇了摇他的胳膊,却没收到丝毫回应·他有些怒了,他一向不喜和人太过近距离地接触,手下的动作便有些粗鲁。
他一推,叶沛涵就从他身上翻了下去,落在了地毯上··齐行云捂着疼得直冒金星的脑袋起身,坐了半分钟才渐渐缓了过来·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按叶沛涵那性格,被推下去了难道还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侧身往下一看,叶沛涵小小的身子面朝里躺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里,一动不动,他心里一突,连忙伸手将他翻了过来,入眼,便是他烧得通红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口。
齐行云大惊,踹开茶几下了沙发将他抱起来:“叶沛涵”·作者有话要说:这也算亲亲哦~~~·☆、第十一章 病中·叶沛涵病了··一晚上吹了冷风不说,加上醉了之后只穿了一件打底就在沙发上躺了一夜,直接高烧39°。
要问齐行云为什么没有感冒,因为人家穿的是加绒的打底,而且关键是,叶沛涵压了齐行云一晚上,简直如一件贴心的小棉袄,温暖了他一晚上··所以陈晟看到叶沛涵病蔫蔫小脸苍白地打着点滴时,一时间倒不知道从哪里讥笑他起。
叶沛涵缩了一下鼻涕,眉毛垮了下来,瘪着嘴看向陈睿,眼眶里的泪花开始打转,陈晟眉毛一扬,陈睿心一软,连忙安慰道:“好啦好啦,多大的人了,打完针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睿睿……”叶沛涵撒娇,因为浓重的鼻音更是抑扬顿挫··陈睿像看小孩一般看他,将带来的一盒猕猴桃拆开,在他泛着精光的眼神下,笑着拿出了一个去了上面的口,然后用勺子挖了一大块出来,叶沛涵兴奋地张开嘴等着喂食,却见陈晟扳过自家老婆的手往自己嘴里送去。
“啊呜……”一声,陈晟吞掉那块猕猴桃,然后嚼了嚼,享受地“嗯哼”了一声,赞道:“真好吃·”·叶沛涵期待落空,愣了三秒钟,继而怒了,放声哭了起来:“你抢我的猕猴桃,你抢我的猕猴桃你是坏人”·注射室里的其他人听到声音都好奇的看过来,见娃娃脸的叶沛涵眼睛红红地指着陈晟,后者脸色尴尬,这么一估摸,以为是当哥哥的和弟弟玩闹,再看两人的脸一张成熟稳重精英模样,一张稚嫩纯真少年状,便不由得笑着议论纷纷:“这哥几个感情真好”也有小孩笑得咯咯:“叔叔欺负哥哥,真坏……”·陈晟瞬间就石化了,尼玛怎么成叔叔了还有,那个妖孽明明和自己同岁都快奔三的人了,怎么就是哥哥了·陈睿看着陈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陈晟怒视叶沛涵,见他不停缩着鼻涕看起来小布丁似的也懒得理他了,坐在陈睿旁边拿出手机玩俄罗斯方块。
陈睿撞了撞他的手臂,他哼了一声保持着高贵冷艳的态度,陈睿笑弯了腰,继续挖着猕猴桃给叶沛涵吃··“我不要他吃过的勺子”叶沛涵扭过头去,特别嫌弃地嚷道。
陈睿愣了一下,感觉身旁的陈晟整个人气压都低了,他连忙移过去一点点,安抚道:“你还要不要,不然我吃了”·陈晟哼了一声不语,陈睿自己吃掉猕猴桃,轻轻说道:“反正你也不喜欢吃酸的,晚上给你做提拉米苏,好吧”·陈晟这才脸色稍霁,陈睿将勺子用湿巾擦了一遍,继续伺候另一个小祖宗。
叶沛涵一边幸福地享受着被喂食,一边鄙视道:“这么大的男人还喜欢吃甜食,真是不要脸”·陈晟手里一顿,一个“L”没有及时变形阻了道路,看着那处凌乱堆积的方块,他心里烦躁,冷冷道:“比不要脸,我哪能比得上你啊”·“吃还堵不住你的嘴”陈睿又将一块猕猴桃塞进叶沛涵嘴里,后者有些委屈,嘟囔道:“睿睿你偏心”·陈晟笑得冷冷地:“当然偏心,你不过就是一个外人”·眼见叶沛涵又要爆发,陈睿连忙打圆场:“你也别老刺激他,他还发着烧呢”·“对了,我还忘了问,你怎么会在齐行云家喝酒还喝断片了,你不是酒量无敌么”·叶沛涵咬唇,本能回击:“关你屁事”·陈晟扬眉:“这话要是放出去,你叶少爷的脸面往哪里搁啊”·“脸面是个什么鬼能吃吗”·“我看你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戏弄人家却把自己搭进去了,啧啧啧啧……”陈晟气定神闲地吐槽,只觉身心愉悦,继续补刀:“对了,有没有酒后乱性啊”·叶沛涵磨牙:“没有”·“齐行云那小子太幸运了虽然我也讨厌他,但他要是被你摧残了,我还是有些不忍的。”
“睿睿他欺负病人”叶沛涵嘴一撇,干脆地伏在陈睿肩上哭了起来,陈睿见状脸色有些难看了,眼神朝陈晟砍过去:“你少说一句会死吗”·陈晟看着叶沛涵偷偷递过来的得意眼神,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三人闹了一会儿,齐行云买了简单的早餐回来··粥还是热气腾腾的,打开的时候叶沛涵才觉得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陈晟和陈睿早晨已经吃过了,后者便帮着叶沛涵吃起来。
“好了,你别再给他喂了,还真当自己是小孩子了”陈晟有些不满,叶沛涵看了齐行云一眼,想维持高度的逼格,便没有再撒娇,默默吃了起来,幸好打点滴的是左手。
饭香大,注射室里都是浓浓的味道,一些人被勾引得也饿了起来,叶沛涵他们不远处一个男孩子正瞪大着眼看向他们,齐行云看到,便把自己的那份给了他··男孩子的妈妈怀里还抱着输液的一个,歉意而感激地朝他笑了笑,齐行云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嘴角有微微的弧度。
叶沛涵一愣,将包子递给他:“你也吃一点·”·“我不饿·”·这明显是在说谎,叶沛涵眉一皱,说道:“这包子太油了,我不想吃。”
齐行云看了他一眼,这才接过,道了声谢··陈晟和陈睿全程观摩两人的互动,心里惊讶,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你这粥是哪家买的,味道怪怪的。”
齐行云优雅地啃了一口包子,慢慢嚼着,波澜不兴地看他:“感冒的话味蕾都有问题·”·“我是医生好不好”叶沛涵反驳。
“医生不也生病了”·叶沛涵一噎,有些怒了:“还不是你害的”·齐行云眉微皱,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闷闷道:“你自己进了我家门,自己要喝的。”
“谁叫你的酒那么烈”·这话怎么都是无理取闹,齐行云咬了口包子,决定不再理他,脑子明显烧坏了,各种蛮不讲理··“好啦好啦”陈睿摸了摸叶沛涵的背,看他将粥都吃得干干净净,不由得笑道:“这不都吃完了吗”·“我这是饿的”·“这么大人了,好好照顾自己”陈睿说着,和陈晟起身,“我们先去上班了,行云,麻烦你待会把他送回家好吗”·齐行云也站起身,答应下来,和他们告别。
叶沛涵一脸阴阳怪气:“我难道还不能自己回家了”·陈晟直接忽略他,拉着陈睿离开··打完点滴,叶沛涵烧退了一些,只不过整个人还是软软的,娇小的身子包在齐行云的大衣里,看起来越发小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齐行云扶着他进了车,一路上听着他抽鼻涕的声音,感受着他偶尔投过来的怨念视线,心里倒觉得有趣··这人平常看起来张牙舞爪,其实也就是一纸老虎,病的时候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加上那张委屈的娃娃脸,让人真想欺负一下。
顺着他指的路终于到达叶沛涵住的小区,进大门的时候保安很体贴地提醒了句:“昨晚电梯故障,现在正在维修,只能走电梯了·”·“什么”叶沛涵拔高声音,浓浓的鼻音也遮不住其中的惊讶。
“你家住几楼”·“23……”叶沛涵有气无力道··齐行云停好车,打开车门,眉毛一扬,说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你自己上去吧”·叶沛涵踏出去的脚连忙收了回来,一把抓上他的衣领,吼道:“你敢”·齐行云听他瓮声瓮气的声音,看他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偏过头去:“离我远点,我不想被传染。”
叶沛涵气得满脸通红,手向上抱住他的脑袋,唇一凑,舌头就伸进了他的嘴里··齐行云愣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狠狠将他推开。
叶沛涵的脑袋砸在车窗上,疼得他呲牙咧嘴,却还是输人不输阵:“就是要传染给你,混蛋”·齐行云面色如霜,解开安全带下车,然后转到叶沛涵这边开门把他拽了下来,低沉着声音道:“赶紧走”·叶沛涵感觉得到他克制的怒气,加上头重脚轻没力气和他斗,想着等病好了定让他好看,当下也就夹着尾巴乖乖上前领路。
爬到4四楼的时候,叶沛涵就开始气喘吁吁了,齐行云径直走在前面,侧脸冷峻,看也不看他一眼·叶沛涵咬咬牙,扒着扶手继续爬了两层,气喘如牛,这才叫道:“喂休息一会儿”·齐行云在七层中央冷冷俯视了他一眼,然后停了下来。
叶沛涵靠着墙壁喘气,擦掉额头上冒出的汗,却还是嘴硬道:“正好,这一出完汗病就好了·”·齐行云没说话,睫毛微垂觑了他一眼··休息了几分钟继续爬,到了十楼的时候,叶沛涵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往地上一坐,就要脱大衣。
“不能脱”齐行云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叶沛涵赌气,反而加快速度将他的大衣脱了下来,齐行云眉一皱,几步下来,将衣服重新裹到他身上:“你想再发烧吗”·“关你什么事”叶沛涵抬头冲他吼道,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委屈眼眶红红的。
齐行云心里一怔,叹了口气,给他穿上大衣,然后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往上走去··叶沛涵猝不及防被抱了起来,愣愣抬眼,入目是齐行云刀削般的下巴和修长的颈线,良久,他觉得心里暖暖的,不觉闭上眼,往他怀里凑了凑,将嘴角温暖的笑藏进了他的大衣里。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个情节发展的节奏还可以~~~~吧·☆、第十二章 情丝·两人就这样上到十一层的时候,齐行云停了下来,叶沛涵听着他微喘的声音,呵呵笑道:“喂,要不要休息一下我还是很重的。”
他说话时呼出来的气息吹拂着自己胸前大衣的细小绒毛,那些一溜撇的小细毛们一顺弯腰,齐行云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嵌着的亮晶晶的眼,觉得那里面都是嘲笑的意思,心里有些不顺,故意说道:“这点重量算什么,比女孩子还轻。”
这话简直戳到了叶沛涵的脊梁骨,从小到大,因为个矮他没少被人说过像女孩子,为此,他也没少过明里暗里收拾那些人··“嘶——”手臂上的肉被拧巴了一把,齐行云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口气,再看过去,叶沛涵正笑嘻嘻地看他,一脸的天真,可是黑色的眸子里满满是不服气。
齐行云嘴唇一抿,手一松,将他往地上一放,动作甚是粗鲁,叶沛涵哎哟了一声,脚软一时间没力气,屁股跌在地上··“你干嘛”叶沛涵气得低吼了一声,血色上涌,脸上怒气通通。
“你自己走吧”·“你懂不懂什么叫送佛送到西啊有没有一点道义好歹我是因为你才病的好吗”·齐行云斜眼看他,淡淡道:“是你非要进我家门的,是你非要和我喝酒的,是你非要趴在我身上睡的。”
叶沛涵一噎,语调变冷,道:“你他妈要是不乐意干嘛不干脆地拒绝我哪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齐行云一愣,冷冷回看他,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眼神凛冽而疏离。
对,他说得对·兴许自己还是太寂寞了,所以哪怕一丁点的温暖,都很眷恋··叶沛涵见他不说话只是防备看他,顿时觉得无力可施,这种油盐不进的真他妈烦人,正想着,看见他突然往楼梯下走,惊道:“你干嘛”·“回去。”
“喂,我还没到家呢”叶沛涵扒着扶手嚷道··“看你说话中气十足,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不不不……”叶沛涵急了,连忙将语调变软,虚弱道:“我还很不舒服,这才十一层,我会出汗的,出汗了又得发烧……”·这话一点都没博得同情,齐行云在他说话间已经下了好几阶,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叶沛涵见他转过弯下去,伸出头朝他叫道:“尼玛你真的走啊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话到最后,尾音有些颤了,因为感冒鼻子全都堵住了,说出的话也闷闷的,他头晕脚轻,现在又被一气,只觉得全身发颤,脚软了下来,坐在台阶上靠着冰凉的栏杆缩着鼻涕。
他甚少生病,一来是自己身体好,虽然没什么肌肉,但是也一直坚持锻炼的,二来因为自己是医生,虽然是心理医生,但也终归是个医生,三来他没心没肺惯了,心里没什么事,这样的人,一般也不容易病的。
少生病的人难得病蔫蔫了一回,还真是有点不习惯,而且孤零零地被扔下来,想想还真是凄凉·平日里万千宠爱,可是一到关键时刻,竟想不起来还有谁可以依靠。
这些事情没心没肺的叶沛涵甚少去想,人生在世,不都是醉生梦死么逢场作戏,潇洒来潇洒去,谁也不欠谁,太多的牵绊反而会让人不自由,会让人软弱。
兴许他是病了,所以控制不住地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叶沛涵缩了缩鼻涕,只觉得眼眶有些酸了,他将嗡嗡叫的脑袋放进臂弯里,一动不动··安静的楼道里只能听见自己缩鼻涕的声音,啊,还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不对,脚步声怎么越来越近了·叶沛涵疑惑地抬头,却见齐行云站在自己面前,一对上他的眼,后者偏过头去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然后弯腰重新将他抱了起来。
叶沛涵嘴一瘪,有些想哭,心里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口子,暖暖的热流全部涌进,涨得他有些疼·他揪着齐行云的大衣,闭上眼闷闷道:“混蛋·”·齐行云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只是挂着张面瘫的脸一步一步上楼梯,叶沛涵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迷迷糊糊间只觉得特别好听,像是远处的山谷深处传来的鼓声,悠长。
到了23楼的时候,齐行云已经掩饰不了气喘吁吁了,叶沛涵被放下来,一手揉着眼睛晕乎乎地靠着他,一手死死抓着他的大衣,迷糊道:“你别想再丢下我”·齐行云见他如此稚气迷糊的样子,心里一动,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沛涵一惊,清醒过来看他,却见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眼底还有未褪尽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觉得心情很好,笑着问道:“你笑什么”·“我没笑。”
他的表情淡淡的,说出的话却没脸得很··叶沛涵翻了个白眼,想继续反驳,齐行云却抬着下巴示意道:“到了,开门吧”·叶沛涵作罢,脸颊却气得鼓了起来,齐行云看在眼里,偏过脸去掩饰唇角微微的弧。
“喂,要不要进来喝杯咖啡”·齐行云扭头,见叶沛涵打开了门,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像是两颗清凉清亮的葡萄,他在心底默默为自己的这个想象寒了一把,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拒绝:“不了,我对咖啡因过敏,喝了晚上会睡不着。”
叶沛涵又一噎,扬扬眉毛,也没说什么,齐行云道别欲转身离开,叶沛涵急了,想也没想就抓上了他的胳膊,齐行云疑惑看他··叶沛涵有些不自在,眼神飘来飘去,支支吾吾道:“等……等我病好了……你来诊所吧,我……我们,我们商量下治疗方案。”
齐行云一听这话,愣了好久,眼底好不容易积起来的暖意悉数褪尽,半晌,他挣开叶沛涵的手,冷冷道:“不用·”·叶沛涵看他离去的背影萧疏冷淡,心里微微有些气恼,“砰——”地一声关上门。
真是不识抬举·一个星期后,齐行云接到了陈玥的电话,询问关于工作的事情··“你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总要找点事情做,不然容易胡思乱想。”
陈玥开玩笑一般调侃着,可齐行云明白她是担心自己的病情,他疲惫地弯下腰,就着落地窗坐了下来··窗外夜色深沉,他微微抬眼,便看见窗户里倒影的自己,满脸的化渣,凌乱的头发,整夜整夜的失眠让他变得更加憔悴。
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没有事情做,就容易胡思乱想··“不然你先来二哥的公司吧我这里最近还挺缺人的·”电话那头的陈玥抱着胸,眉头紧皱,缺人是假话。
这么多年,她知道,齐行云其实是个心软的人,有所担心的便一定会努力地生活,只是现在他为数不多的牵挂的人纷纷有了归宿,她怕他会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了··人之所以活得痛苦,大多是求不得。
但如果活得痛苦,便证明还有所眷恋,便还有努力下去的气力,就怕活得如同行尸走肉,生无可恋,生无可眷··齐行云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窗户玻璃上,垂着眼睫看着这个城市中连绵的灯火,哑着嗓子终于开口:“陈玥,我明天的飞机,我要走了。”
“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去哪里你回来才多久”·额头的凉意一点一点沁入皮肤,齐行云闭上眼,疲倦道:“原本就没打算待多久,我想出去走走,看看这个世界。”
陈玥的眉头更紧了,语气有些急了:“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行云,你要是觉得北京不好,不舒服,那就回美国,那边有朋友,你现在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这么大人了,有什么不放心的·”齐行云苦涩地弯了弯唇角,后又觉得他看不到自己不用这么勉强,便收了话,“不说了,我要收拾行李。”
陈玥被挂了电话,只觉得心里惶惶不安,紧接着,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夜色越来越深,北风阵阵呼号,刮得窗户作响·齐行云盘腿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一件一件,将床上凌乱的衣服折好放进行李箱。
东西还没收拾完,门铃就响了·齐行云顿了一下才去开门,从猫眼里看过去,全身包得像个熊的叶沛涵正在门口不停地蹦着,他心里一个咯噔,手握上门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我靠”叶沛涵看着门里的人,吓了一跳,“不过一个星期不见,你就成了元谋人了”说话间,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胡渣,齐行云闪过,叶沛涵也不觉尴尬,直接推门进了屋,嚷道:“天啊,冻死我了,这天是要下雪的节奏啊”·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国庆窝也想玩T^T·☆、第十三章 挽留··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门也不是第一次了,齐行云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也没接话,只是关上门准备回卧室继续收拾行李,叶沛涵眼尖看见他光着脚叫道:“你怎么不穿拖鞋这地凉着呢,会感冒的”·齐行云脚步一顿,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淡淡回了一句:“习惯了。”
“坏习惯就得改”叶沛涵自己换了鞋,也给他递过去一双,眼神纯良而认真,“要听医生的话,懂”·齐行云抿唇,还是从善如流地穿上了拖鞋。
叶沛涵跟着进了他的卧室,看到地上的行李箱和床上的衣服,疾步走上去将行李箱里的衣服扯出来都抛到床上··“你干嘛”齐行云上前住抓住他的手腕。
“我听玥玥说了,你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独自去旅行·”叶沛涵仰头看他,见他满脸的胡渣,嫌弃地皱眉,“你看你颓废的,脏死了”·“这和你没关系,我要去哪里是我的自由”齐行云也有些怒了,语气不怎么好。
那次送他回去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叶沛涵心里憋屈得不行,也无聊得不行,每次拿起手机想要给他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什么,踟蹰再三最后都作罢··就是咽不下心里那口气·他叶沛涵从来都是被人宠的,哪里轮到他来巴巴贴着别人。
在朋友圈发了自己生病的消息之后,就有一干“老朋友”来慰问,都想上门来看他,无奈叶沛涵虽然玩得够开,却从未和人维持超过一个月的关系,也从未带人回家过,那些人就是想要献殷勤也无门可走。
而眼前的这有个人,从一开始就像块冰,他好不容易以为自己捂热了一点点,一个星期而已,就再次被打回原形··叶沛涵越想越气,突然挣开齐行云,将他的行李箱一脚踢翻,里面的衣物都洒了出来。
“我说了,不准走”·齐行云只觉得额角开始剧烈地疼了起来,他定定看着叶沛涵那张盛怒的脸良久,脸色顿时黑了··“怎么又想要掐我的脖子吗”叶沛涵进了一步,仰头怒视他,齐行云的胸口起伏了一阵子,最终还是退了一步,将地上散乱的衣服拾起来。
叶沛涵疾步走过去将衣服抢了过来,齐行云顿了顿没理他继续去捡第二件,叶沛涵继续去抢,这样三四次,齐行云终于放弃,肩膀塌陷下来,坐到了地板上,语气疲倦至极:“算我求你,别闹了好吗”·“我没有闹”叶沛涵看到他这样子有些着急,后知后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理智,便深呼吸了几口气,将他的衣服放到一边,然后盘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语气终于开始认真起来:“齐行云,抛去所有的偏见,站在一个心理医师的角度,我不同意你这次的出行。”
叶沛涵见齐行云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勒令自己耐心更多一点,手掌搭上他的肩膀继续道:“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安全的环境来稳定自己的情绪,然后按照我的方案一步一步接受治疗。
你逃避了这么多年,要想根治,必须直面面对,不然你一辈子都不可能走出来·”·齐行云乱糟糟的脑袋耷拉着,消瘦的侧脸轮廓生硬,像是在地底掩埋太久的花岗岩。
叶沛涵摩挲着他的肩膀,一时间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情绪··“我不想治疗了·”半晌,齐行云才哑着嗓子来了一句,叶沛涵惊讶,脱口问道:“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齐行云偏过脸去看向窗外的浓浓夜色,声音轻渺如烟,“我只觉得累,想休息了·”·叶沛涵皱眉盯着他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他走到齐行云面前抓着他的双肩迫他抬头起来看着自己:“你是想休息一阵子,还是想休息一辈子”·肩膀有些疼,齐行云感觉到置于自己肩头的手掌微微颤抖,他费力地抬起眼睫看了叶沛涵一眼,看到他骤然刷白的脸色,突然心虚地低下头。
“啪——”地一声,右边脸颊被狠狠掴了一掌,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将整个右颊麻木,齐行云木然地看着黑色地毯里隐藏的织纹,忘了言语··“妈的,你想死我现在就废了你”恶狠狠的话抛出来,叶沛涵的娃娃脸在灯光下有些狰狞。
齐行云慢慢扭过头来,张了张嘴却还是说不出一句话,心思转念之间,身体再度被撞倒在地毯上,回过神来时,叶沛涵整个人已经坐在了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齐行云看着他狂乱的表情和微红的眼眶,心里突然一滞,已经到了嘴边的一句“与你无关”还是没说出口。
就是这愣神的一秒钟,叶沛涵的拳头突然砸了过来,原本剧痛的额头彻底冒起金星来,恍惚中,他听到叶沛涵一声一声在自己耳边怒吼:“你他妈干脆就死在国外啊你回来干吗你干吗要去找我你不是要催眠吗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你个混蛋齐行云,你个混蛋,成悦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多年念念不忘,甚至不想要活了”·耳鸣得厉害,那些模糊的话语在耳边吵吵嚷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又匆匆消散,像是一滴墨掉进了一大杯水里,迅速稀释。
依稀能感觉到是脸颊上一拳一拳落下的疼痛,他想还手,好几天未进食的身体却使不上丝毫的力气,在他想着就这么被打死也不错的时候,却隐隐约约感觉到肩膀上洇湿的液体,很烫,他一个哆嗦渐渐回过神来,耳边是叶沛涵断断续续的呓语:“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他妈地在美国自生自灭得了,老子保证不看一眼你个混蛋,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我帮你不好么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你个混蛋,混蛋……”·喉头艰涩,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齐行云只觉得肩处太烫,烫得他的心皱成一团,他抬起手想要拍拍身上那个看起来很难过的人,可是手抬到半路,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同时,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齐行云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清晨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他睁开眼,意识慢慢回笼·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左手冰冷,连接着床头悬挂着的输液瓶。
正疑惑间他就听到了叶沛涵沙哑的声音:“你醒了”·他扭头,便看到了刚醒正揉着眼睛的叶沛涵,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亮闪闪的,眉眼之间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慵懒,看起来像极了小孩子。
叶沛涵见齐行云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头说道:“你晕过去了……话说,你到底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了”说话间,他的眼神飘忽得厉害,心虚极了,支吾了半晌,他最终还是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揍你。”
“揍”这个字眼让齐行云觉得有些滑稽,正想笑,弯唇的时候却感到一阵疼痛,他这才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脸破相了··“咳咳……”叶沛涵咳了咳,假装正经地看了一下输液瓶,调了下不用改变的速度,继续说道:“我叫朋友过来的,说休息几天就好,你最近要多吃点营养的东西。”
说着,他起身打了个电话叫了早餐,“我一个朋友开了一家私人会所,早餐做得不错,你忍忍,半个小时就能到·”·齐行云看了他一会儿,闭上了眼。
“那个……”叶沛涵的声音再度响起,在接近空荡的房子里有浅浅的回音,齐行云依旧闭眼,只是抿唇表示自己在听··“我……那个,对不起……我昨晚太冲动了……”·齐行云听着,依旧闭着眼。
良久,就在他以为叶沛涵不会再说话时,他的声音突然再度响起:“那个……不作为医生,只是我自己……我想要你留下了,可以吗”·短短的一句话用了将近半分钟才说出口,话尾带着清晰的颤抖,淡淡的回音极轻地消散在空气里。
齐行云听到了,心底的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有些疼,但也有些暖,很久违··他想睁开眼看看叶沛涵此刻的表情,也许是沉默地太久,他刚睁开眼,就再次听到叶沛涵急急道:“你要是敢走我就告诉成悦你的事情。”
视线就那么一僵,齐行云蹙起眉头,盯着他通红的脸半晌,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我不走了·”·叶沛涵一愣,嘴角扯了扯,最后还是牵起一丝弧线,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眼,有些黯淡,看不清倒是是喜还是悲。
作者有话要说:哎……好委屈的行云╮(╯▽╰)╭现在是被骑着揍,以后就是被骑着……(╯▽╰)你们懂的……·☆、第十四章 了解·“要治疗的话,我要先了解你的基本情况,美国那边转过来的资料不是很清晰,我希望从你口中得知你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去问别人,你愿意和我聊聊吗”·叶沛涵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少了戏谑,圆溜溜的眼睛里透着郑重,齐行云在纸上写写画画的笔尖停顿,他抬起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半晌,才微微点了头。
·叶沛涵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悄悄松了僵直的肩背,拿起笔做好记录的姿势,“你能和我形容一下父亲对于你的感觉吗”·“沙沙……”的声音继续着,齐行云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淡淡:“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去世了,听我妈妈说他是死于车祸,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真的吗你不会觉得少了父亲你的人生缺少了安全感吗你小时候不会觉得很难过吗”·齐行云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那不重要,都已经过去了。”
说着,他侧了一下脑袋,继续说:“我要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妈妈会伤心的,她本来就很辛苦了,我不希望她有更多的烦恼·”·叶沛涵愣了一下,静静看向他,眼底的光微微颤动,他敛了心绪,端正态度,语气却不自觉地放缓了很多:“那和我聊聊你母亲吧”·“她是个很普通的女人,很爱我,给了我她能给的一切。”
齐行云手中的笔速放缓,叶沛涵注意到这一点,继续问道:“她是病逝的”·“嗯,她太辛苦了,父亲的车祸并没有拿到多少赔偿金,她为了生活费和我的学费最繁忙的时候一天打四种工,太累,积劳成疾。”
“她一定希望你能过得幸福·”这句无意识的喟叹带了些怜惜,不过两人都没有发觉,叶沛涵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脸上平淡至极的表情,觉得心里隐隐作疼。
“除了考取一个好的大学,我并有完成她多少期待·有时候我想,幸好她不在,如果她知道我是一个同性恋,一定会以我为耻·”·“你怎么会这么想”叶沛涵的声音有些拔高,表情急切,“现在这个社会同性恋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你妈妈要是还在也一定能理解的。”
齐行云搁下笔,双手的食指和拇指绞在一起,眼神因为陷入回忆有些悲伤··“我妈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善良勤劳,但有些固执,知识水平不是很高,对于一些非主流的东西总是难以接受。
我们之所以搬家就是因为我们原来的小区有一对拉拉,我妈怕那个坏境会影响我的成长,宁愿辛苦也要搬离房租相对便宜的地方,殊不知,她的儿子长大之后,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
叶沛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嘴角苦涩的笑弧··“孤儿寡母到了一个新地方很容易受人排斥的,那时候,那个小区的孩子不愿意陪我玩,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只有成悦一个人……”·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到了成悦的名字,齐行云愣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话尾轻轻,如烟消散,眼神悠长而又充斥着绵绵的喜悦和悲伤。
叶沛涵心里像被刺了一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叔叔和阿姨都是知识分子,为人和善,对我和妈妈很照顾,也经常叮嘱成悦和我一起玩·成悦自小就活泼,加上成叔叔是体育老师,一直让他锻炼身体,所以打小他就特别能跑能跳,而且特别有正义感,小区的男生和女生都服他。
我还记得他拉着我一起玩的那天,有个胖小子不同意,说‘成悦,他是个没爸爸的野孩子,我们不要和野孩子玩’成悦当时就火了,凶道‘没有爸爸就是野孩子吗你这是搞歧视要不得’,小小年纪,两人言语不和就打了起来,当时成悦赢了,以后就没人敢说我坏话了,当时,他也挂了彩,脑袋左侧磕在石头上,留了个疤。”
齐行云说着,嘴角愉悦地弯起,还伸手比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左侧的地方,“后来被头发挡住了,除了叔叔阿姨,只有我知道那块疤在什么地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叶沛涵只觉得心里被刺的感觉又来了,很难受,他眼神闪烁了几番,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也许现在温然也知道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对面的齐行云脸色“刷——”地白了,灯光下,他长长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层乌黑的影,淡色的唇抖了抖最终紧紧抿了起来。
叶沛涵只觉得心里堵得更厉害了,侧过头去低低说了声:“对不起……”·齐行云低头呆呆盯着面前满页的“好”,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叶沛涵叹了一口气,关掉录音器,说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说完,他收拾好东西拿起自己的大衣··齐行云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叶沛涵咬咬牙,最终还是妥协说道:“明天这个点我还会过来,拜拜。”
齐行云的眼神依旧落在纸面上,空落落的,叶沛涵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第二天的聊天依旧·谈话结束后,叶沛涵在齐行云零碎的叙述中知道了那个纸条的事情。
当他再次起身告别的时候,齐行云突然问了他一句:“你说,如果当初我写下这个‘好’,然后准时去赴约,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在一起了”·从第一天开始内心的堵滞感一直延续到现在,叶沛涵命令自己拿出职业精神,却还是莫名其妙地有些火气,说出的话也残忍了些:“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你自己明明知道答案的,又何必问我过去的事情怎么都回不来了,人要活得开心就不能永远陷在过去里”·齐行云抬起头看他,隔着远远的距离,叶沛涵看见客厅水晶灯的细碎光芒落进他黑魆魆的眼底,一下子就没了踪迹,如同,最深的黑洞。
多看一秒,就要被悲哀淹没··叶沛涵垂下眼睫,敛去过度释放的情绪,半晌才顿顿说道:“幸福是一个太高端的词汇,达不到的话就去追寻快乐就好,不管是浅薄的还是深重的,如果连这个都是奢求,就去追寻平静吧”·“不对,平静才是最奢侈的。”
齐行云接了一句,然后将桌面上的纸撕碎丢进垃圾桶里··叶沛涵看着他不咸不淡的脸色,火气更甚,突然赌气一般说道:“我一定会让你快乐的”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脸色微红,补了一句:“这是我的职业宗旨。”
齐行云站在窗前,一手插着口袋,然后扭过头看他,脸上的表情似喜似悲,看不清晰·叶沛涵看着窗户里倒映出的修长身形,像要溶于夜色一般,他一个冲动,疾步走上前不,一手紧紧抓上他的胳膊,低吼道:“我一定会的”·齐行云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到愣了一下,看着他稚气的娃娃脸因为坚决满脸熠熠生辉,突然有些想笑,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嘴角泛起缓缓的弧,轻轻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谢谢。”
·叶沛涵也愣了,头顶传来温柔的触感,他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热气都从毛孔里喷发出来,在他的脸爆红之前,他急忙转身开门离去··齐行云有些不解,看了看空空的手心,慢慢收紧手指,然后看向了窗外。
兴许是寂寞了太久吧·电梯里的叶沛涵,一手抚着跳得欢快的心脏,瞪大圆溜溜的眼睛看向电梯镜子里脸色通红的自己,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叶沛涵,你他妈一定是有病·再次见面时,是一个星期后。
叶沛涵戴了一副黑框眼镜,配着那张圆圆的白白的脸,整个人脆生生的,活脱脱一枚高中小男生··甫一进门,他也没看齐行云,只是将手里的旅行包往地上一放,然后将手里的机票往茶几上潇洒一甩:“下午飞成都的飞机,麻利地,收拾行李去”·齐行云看着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卧室的样子,一脸不好表现的惊悚。
叶沛涵见他没反应,走过去就往他往卧室里推:“快点快点时间紧迫放心,酒店什么的我都订好了,你就宽心吧”·“你发神经啊”齐行云轻轻挣开他,终于蹦出了一句话。
叶沛涵抽了抽嘴角,翻了个白眼,“你不是答应成悦父母会去四川看他们吗”他看到齐行云听到成悦的名字时表情像被蛰了一下,忽略心里不舒服的感觉,他像故意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而且你出国那么多年,难道不应该回去扫扫墓吗”·“我已经去过了。”
齐行云低头看他,说道:“之前回国之后我就去过了·”·叶沛涵笑嘻嘻地踮脚想要摸他的头,只是踮起脚努力伸长手却还是够不上,他恼羞成怒,粗鲁地将齐行云拉弯了腰,然后在他头上狠狠蹂躏了一把:“乖孩子”·齐行云:“……”·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五章 旅程·在“适当的转换环境对病情有好处”的宗旨下,齐行云坐上了飞往成都的飞机,开启了一段用叶沛涵的话说的“治疗之旅”。
妹的是谁前几天说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去旅行的敢情什么话都被医生说了是吧·“这当然不同了,你当时是想一个人去,现在有我在,一切OK”·齐行云看着不知道在得意什么的叶沛涵,嘴角抽了抽,侧过头去看窗外的云朵。
“诶,你看那边的那朵云像不像羊驼”·他的身体移了过来,抵在自己的胸口处,下巴被他的头发丝拂弄着,有些痒··没有听见回应,叶沛涵疑惑地抬起头,正巧对上齐行云微微垂下的眼,视线相接,两人都有些愣神,叶沛涵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进他深深的眼底,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而齐行云则是看到他圆圆的眼睛里带着些棕,阳光透进来便是流光溢彩,他一顿,忘了呼吸。
“先生,您要的毯子·”空姐甜美的声音不适时地响起,叶沛涵连忙坐正,然后低着头接过毯子··“不好意思,打扰了·”听到空姐这语气有些不对劲,叶沛涵本能抬头,就见到人家掩着唇笑得意味深长,视线还不断地在他和齐行云之间转来转去。
叶沛涵有些恼了,脸更红了,将毯子狠狠抖了抖,抿了抿唇,然后抬起下巴朝她笑得格外灿烂:“看够了吗”视线在她胸口的铭牌上一扫,叶沛涵笑得更无邪了,“王雨欣是吧”·那空姐的脸色骤变,连忙鞠了一躬,急急退开。
叶沛涵保持着笑容咬了咬牙,眼珠微转,瞥了一眼齐行云,却见他一直扭着头看窗外,像是根本不在意刚才发生什么··更气恼了叶沛涵咬唇,用毯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然后偷偷从下边伸手在他大腿侧面拧了一把。
齐行云“嘶——”地一声,身体弹了一下,叶沛涵忍笑,连忙闭上眼装睡·好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他有些奇怪,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缝,又死巧不巧地对上齐行云一直注视自己的眼,“砰——”心脏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漏了一拍,继而鼓噪得自己难受,他急忙闭上眼不敢再看他。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齐行云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然后又扭过头看窗外··“扑通扑通——”感受着急速跳动的心脏,叶沛涵只觉得全身都在发热,他暗自呜咽了一声,骂自己病得不轻。
这样想着,竟然也就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是半个小时之后,眼睛一睁开,入眼的是那个人的侧脸,飞机窗的防护板已经拉上,头顶上的柔和灯光洒下来,给他的脸铺了一层温柔的膜,他没睡,只是无意识地看着眼前的某一点发呆,如果不是他的眼睛没有阖上,叶沛涵以为他睡着了。
“你在想什么”刚醒来的语气有些慵懒,齐行云一惊,无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一番,似乎也在魂游··“噗——”叶沛涵被他无措的样子逗笑,齐行云收回视线看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叶沛涵伸了个懒腰,毯子滑了下去,齐行云接住,触手温暖的体温让他顿了一下·叶沛涵浑然不觉,看着手表道:“还有一个小时啊……谢谢。”
叶沛涵结果毯子,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叶沛涵触到他手背冰凉的温度,嚷道:“你这么冷怎么不拿个毛毯笨啊你”说着,连忙用毯子把他包住。
齐行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一时之间呆呆地任他为所欲为·叶沛涵一点一点将毯子掖进他的脖子里,碰到他的下巴,也觉得凉,便大喇喇地伸手捧住他的脸,用手心为他取暖。
“你体温怎么这么凉啊作为一个大男人不应该是火气十足么”·齐行云在他的手触上来的时候身体就僵硬了,听叶沛涵这么说有些不自在地想要移开脸,叶沛涵却皱眉牢牢箍着不放,语气也有些不满:“别动”·齐行云眼神飘得厉害,觉得这动作实在是太暧昧,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和人这样亲密接触过了,心里觉得尴尬又忐忑,暖和的毛毯包在身上暖呼呼的,他的手心贴在脸颊上,能感觉到温热。
印象中,他似乎总是一个活力四射的人,看起来善良温和其实也锋利热烈,原来连体温都这般烫人··两人就这样沉默地保持这姿势半分钟,齐行云眼神飘啊飘,最后还是有些局促道:“喂……你脸红什么啊”·叶沛涵像被蛰了一下拔开自己的手,双臂抱胸端正坐好,怒道:“空调太热”说着,他翘起二郎腿,对着不远处的空姐招手:“王雨欣”·被点名的那位堆起尴尬的笑容,努力保持端庄优雅的样子走了过来:“请问您有什么需要”·“你们空调太高了,很热”·王雨欣眉毛皱得死紧,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先生,现在机舱内的温度才25°……”·叶沛涵整个人像只炸毛的公鸡,正想再说什么,就被齐行云拉住了,后者朝空姐抱歉一笑然后示意她离开。
“你干嘛”叶沛涵不满,嘴唇微凸··齐行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淡淡说道:“好多人都睡了,咱们保持安静·”·叶沛涵瞄了他一眼,气呼呼地扭过头去,动作过大,脖子轻微扭到,他痛得哼了一声,齐行云这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沛涵:“……”·飞机落地之后两人直奔酒店,匆匆安顿好然后便奔向成益徽汪情家吃晚餐··“你为什么只订了一间房”出租车上,齐行云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两个大男人住一个房间怎么了”叶沛涵有些心虚··齐行云眉头微皱:“那为什么不是标准间”·“因为标准间没有了”叶沛涵更加心虚了。
齐行云眉头越发紧了:“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你以为我习惯啊”叶沛涵剜了一眼后视镜里投递过来八卦眼神的司机,双臂环胸,故意讥讽道:“小医生,没什么钱,只能订一间”·齐行云看了他一眼,对他的态度有些不解,顿了一下说:“晚上回去再加一个房,我付钱。”
叶沛涵脸色有些扭曲,说出口的话更带嘲讽:“也是,从美帝国回来的有钱人”·齐行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也索性不说话,闭上眼寻思着待会到了该怎么应付成悦父母。
对,曾经的恩人,现在竟也只能用“应对”二字·真是荒凉·谁也不知道,当年齐行云出国之前回了一趟四川,除了给自己早逝的父母扫了墓,他将母亲花了半辈子的积蓄买下的房子都卖了。
他是真的狠了心想要一去不复返,想要在异国他乡重新来过···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怅然若失所以,临行前,他去找了成益徽和汪情,说服他们接受成悦和温然的恋情。
总归,还是希望他能在走向幸福的道路上少些坎坷,别像自己一样跌跌撞撞,不知如何自处·其实他何尝不知道成益徽和汪情的态度早已松动,只是心里愧对于他,迈不过心里那道关,所以,他索性来成全。
母亲教给自己做人的道理不多,但是起码的真诚善良、知恩图报还是教过的·成家对他们母子二人的照顾他一直铭记于心,更遑论母亲去世之后他们是真的把他当做自家孩子来疼,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连争取都不敢的原因。
只是多可惜,因为恩情太重,他却永远无法把他们当做真正的父母··那时候,他也是真心祝福成悦·温然对成悦的情意,作为一个旁观者他看得分明,也是因为看得分明,所以才义无反顾地背井离乡。
他以为再多的痛,再深的伤总会随着时间愈合,但是,他错了,他高估了自己··他这一生,那些说爱他的人都舍得离开他,父亲也好,母亲也好,以及后来的成悦。
眼睁睁看着爱着自己的人一个个离开,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累积多了,会让人绝望的·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总是浑身冰凉,梦里的自己一直在往最深的海底沉,又冷又黑,他眼睁睁看着海面的微光慢慢消失,却使不出一点力气挣扎。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陈玥的离开,他从未告诉任何人··他和陈玥的感情,不是爱情,掺了太多复杂的因素,他以为他们能够像亲人一样相处,在异国他乡抱着彼此相互取暖,可是他又错了。
最让他绝望的兴许不是对成悦一步一步离开他的视线,爱上别人,而是经历一次又一次所爱的人决绝的离开,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绝望沉入谷底,却没有力气爬上来··“到了。”
司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齐行云睁眼,看着小区熟悉的门牌,只觉得眼眶酸涩··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出院君一直以来的支持,每次看到亲的评论觉得心里暖暖的谢谢你一定会继续写下去的,只是速度比较慢,见谅╮(╯▽╰)╭·☆、第十六章 家人·叶沛涵摁门铃的时候,齐行云看到以前的老房子门口摆了一张有些旧了的地毯,防盗门漆上了靛青色,门框上的对联有些褪色,旁边新安了一个邮筒,里面放满了报纸和传单。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这套房子很久没有这样的人气了··“你们到了”成益徽开的门,声音开朗而喜悦,“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齐行云连忙扭头,就见他正将叶沛涵迎进屋里。
“叔叔好·”叶沛涵很乖巧,齐行云跟在后面换鞋,汪情闻声从厨房里出来,他们连忙问好··“诶,你们来了益徽,你赶紧给孩子们门泡茶,你们饿了吧还有一个菜就好了,你们等等”汪情招呼他们坐下,然后又钻进厨房。
齐行云连忙跟了进去:“你不用太辛苦,就几个人,别做太多的菜·”·汪情连忙推他:“这里油烟重,你快出去,待会衣服弄脏了·”·“没事。”
齐行云笑笑,在厨房里找了一下,找出另一个围裙,熟练地系在身上··“你这孩子”汪情有些嗔怪,看着他把自己手上的刀接过去,“回来就夺了阿姨的权”·齐行云朝她静静笑了下,然后熟练地切起藕片,汪情看着他,感叹道:“还是你孝顺,舍不得我累,悦悦现在是被温然宠得越来越回去了,一回来就躺着做太爷,和他爸插科打诨,也不贴贴妈妈。”
甫一听见他的名字,齐行云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只是笑,也没说话··“看你这么多年在外面也没少吃苦,等我和你叔叔退休之后,就去北京,先去你那里住一段时间,一定要把你养回来。”
她说得随意,好像再自然不过,齐行云愣了一下,只觉得心里暖暖的,眼眶微热··“先说好了,到时候你们可别嫌弃我我们这些老人家啊下半辈子就靠你们了,悦悦现在是活脱脱一小孩子,我就不指望他了,到时候就靠你来贴一贴老人家的心了”·齐行云被她的这一番话逗笑了,汪情见他开心,也笑出了声,客厅的叶沛涵听到,挠心挠肺的,连忙起身,扒着门框往里看,见到齐行云正系着围裙一边和汪情说笑,一边切菜的样子,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小涵,你站那里干嘛”汪情看到他,笑着问道··齐行云扭头就见叶沛涵倚着门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不由得一愣·叶沛涵手指轻轻挠着门框,圆圆的脸颊贴着墙壁,有些红,一双眼直直看过来,有些灼人。
齐行云觉得有些不自在,僵硬问道:“你看什么呢”·叶沛涵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脑袋,眼神立马变嫌弃:“你做的菜能吃吗”·转变太快,齐行云有点没反应过来,汪情倒是笑呵呵地问道:“怎么,你还没吃过他做的菜吗”·叶沛涵心里一凛,这可别露馅了,连忙机智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吃西餐多,国外的蔬菜太贵了,买不起。”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小脸皱成一团,苦答答的,汪情觉得可怜,连忙安慰:“这不是回国了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齐行云听他胡诌圆了下来,没说什么,只是开火倒油,叶沛涵看他熟练的动作,眼睛都直了,以为抑郁病人压根不会做饭这种想法真是弱爆了亏得他上次还巴巴下厨给他做早饭,自己那手残的厨艺,被比下去了啊比下去了啊·齐行云将藕片倒入锅里,然后挥勺爆炒,阵阵清香飘来,叶沛涵咽了咽口水,喃喃道:“我最喜欢吃藕了”·汪情听见,不由得笑出声,眼角纹路慈祥:“那待会多吃一点。”
齐行云也偏头看了一眼,只见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锅里望,圆溜溜的眼睛认真得紧,加上他那张稚气的面孔,简直就是一小孩子·平时见他都精明的很,难得如此呆,齐行云不由得弯了嘴角,然后往里面添了几片新鲜的青椒,翻炒几下,辣椒的香味出来,叶沛涵再次暗暗吞咽了一口口水。
汪情看他迫不及待的样子,笑着拍了拍齐行云的肩膀示意他再看看叶沛涵,然后拿出餐具往外走:“益徽啊,我们摆桌子准备吃饭了小涵,你进去端菜吧”·叶沛涵点点头凑到了齐行云身边,后者正起锅,叶沛涵的眼神一直从锅里追到盘子里,鲜嫩的莲藕配上鲜绿的青椒,越发晶莹剔透,齐行云见他目不转睛的样子,洗了手,然后捻起一片,递到他嘴边。
叶沛涵的眼底瞬间光芒大盛,愣愣看着齐行云,指指自己,表情微带疑问,齐行云忍笑,点点头,叶沛涵立马乐了,张嘴就凑了上去,齐行云瞅准机会手往后一拉,叶沛涵扑了个空,顿了一下,继而抬头凶狠地看着齐行云,后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叶沛涵磨牙,一口咬了上去,用力过猛,咬住了齐行云一截食指。
温热的触觉和微微的疼痛感出来,齐行云心里动了一下,淡淡的笑容僵在脸上,叶沛涵也愣了,保持着那个姿势抬起眼瞄了一眼齐行云,两人视线相接,都像触电了一般连忙分开,齐行云端起两个盘子就往外走。
叶沛涵捂住有些发烫的脸,在厨房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暴走··客厅里,成益徽问道:“行云,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汪情掩唇笑,意味深长道:“可能是辣椒太辣了吧”·“诶,你也真是的,孩子一回来你就让他下厨,像什么样子”成益徽没懂妻子的意思,倒有些责备。
汪情只是笑,齐行云越发不好意思了,低头说道:“是我自己抢着做的·”·“哎……你就是太懂事”成益徽叹道,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朝厨房张望着,问道:“小涵是不是在厨房里”·“嗯。”
汪情看着齐行云笑道:“你去端菜·”·成益徽也准备进去,却被汪情拉住:“你坐着·”·成益徽不解,见行云有些局促进了厨房,又看看妻子满是兴味的笑容,慢慢明白过来,摇摇头笑道:“你真是……”·这个小插曲在齐行云的面瘫脸和叶沛涵随之召唤回来的厚脸皮下就那么揭过去了,餐桌上,活泼得有些过分的叶沛涵充分展现了自己混迹了社交圈十几年的功底,将汪情和成益徽哄得舒坦,餐桌上的气氛非常欢乐。
后来,齐行云有些看不下去了,捏了捏他的胳膊:“吃饭都管不住你的嘴”·“我这是高兴”叶沛涵嚷道,“我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吃过这种家常菜了,好吃得都快要哭了”说着,他的眼泪还真的下来了,齐行云一惊,手忙脚乱地抽出两张纸给他擦眼泪,眉毛紧皱:“你干嘛啊”·成益徽和汪情也奇怪,互相看了看,问道:“这是怎么了”·叶沛涵扭头看他们,眼里含着两泡泪,嘟着有些肿的唇道:“太好吃了”·齐行云眉毛抽了抽,揉了揉他的头顶,然后压下他的脑袋让他吃饭,成益徽和汪情哈哈大笑:“看你是辣的吧行云,赶紧给他倒点果汁。”
齐行云依言照做,叶沛涵接过连忙灌了下去,然后笑嘻嘻道:“虽然辣,但是辣得好爽啊”·汪情看着他面前那个干干净净的盘子,问道:“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吃藕呢”·“是啊是啊,最爱,没有之一”叶沛涵说道这个脸色特别认真起来,“小时候我住外婆家,外婆经常给我做这个,当时,外婆家门口就有池塘,种了很多莲藕。”
“是么”汪情笑得很慈爱,“你外婆一定很宠你”·“恩恩”叶沛涵忙不迭点头,“这世界上就外婆对我好,可惜,她走得早。”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眼神清澈,也不见悲伤,倒是餐桌上的其他几人听到后神色变得有些疑惑··汪情踌躇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那你的爸爸妈妈呢”·“我妈妈在我出生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我没有爸爸,外婆去世后,我祖父大人就接我去叶家生活了。”
这话细听起来,其实很悲凉,逻辑上又有些说不通,但是成益徽和汪情显然是被他的坎坷身世惊到了,无法继续问出口·一旁的齐行云只是看着叶沛涵稚气的娃娃脸,也不知道说什么。
·“哎呀,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这几年过得挺好的,没抑郁没变态没报复社会,积极向上好青年一枚”说完,他咧嘴朝齐行云笑了一下,带着些挑衅,后者心下了然,没说什么,只是给他夹了一块鱼,叶沛涵咬着筷子看着碗里的鱼片,愣了一下,然后乐呵呵地吃掉。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是个懒人啊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文了·☆、第十七章 温柔·齐行云和成益徽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便看到汪情对他们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两人俱是一愣,然后顺着汪情指着的方向一看,叶沛涵已经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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