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奇航(海盗风云1) by 松冈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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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奇航(海盗风云1) by 松冈夏树
耽美时空奇航海盗风云I (上)BY: 松冈なつき (松冈夏树) ·时空奇航海盗风云(上)BY: 松冈なつき ·第一部 ·风的确很强·听到地名的那一刻,东乡海斗漠然地想着。
头发四散着、阿罗哈的衣裙翻飞着、裤子在腿上紧贴着·强烈的空气之流吹得人抬不起头来,似乎抬一抬脚整个人就会被吹飞一样,于是膝下用力拼命地走着·即使这样,海斗仍然为自己的预想实现而感到满足。
七月的天空晴朗如洗,加上风的作用,根本就看不到云彩·没有暴风雨的日子仿佛在暗示着十七岁的暑假,会有多么的美好 ·“什么也没有嘛。”
 ·站在兰斯恩得——位于英格兰西部的康沃尔半岛的最先端,被称为“大地之端”的断崖上的海斗看着描绘出和缓曲线的水平线叹道·对,这里的确什么也没有,只有在贫瘠的土地上顽强生长的欧石南。
海斗在想,过去的人们是看到矫健地飞翔在大海上的海欧从而决心驾船出航的吧活在陆地上,行动是被局限的·但是海上则不同,他们一定也像海斗一样,曾经站在这岩石之上看着海平面吧。
在那苍空与蓝海融合的彼方,一定有什么存在着,他们这样坚信着,向着冒险之旅进发· ·(心中张开的帆乘着满盈的梦前行·) ·海斗似乎明白了他们的心情,如果自己处在同一立场的话、也会乘上船的,然后,充满期待地去寻找新的世界。
 ·但是,他的这种兴奋心情并没有持续多长,因为他在兴奋中探出身子向崖下看了一眼· ·(呜哇……) ·产生就这样会向海中坠落的错觉,海斗慌忙后退。
他有轻度的恐高症·像从高层建筑的展望台上向下看还没关系,没有铁丝网等护具张在周围虽然会感到不安,但也不是不能站在上面·可是脚边的岩石崩落,自己落入空中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完全没有体验过却如此真实,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心脏狂跳、冷汗直冒、腿肚转筋,虽然难看,可是自己也没办法·) ·恐怕自己的状态被朋友发现,海斗偷偷看看旁边·但当转头的时候,染成红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扎进了眼里、嘴里,只好又慌忙地把头转回来。
 ·“呜……呸……可恶……眼睛疼死了……” ·按住了头发,海斗又回过头去问神色自若地用照相机拍摄周围景色的同件。
 ·“喂,你拍这里干什么除了悬崖和海面之外什么也没有啊·” ·“做纪念·” ·森崎和哉微笑着,又按了一次快门。
 ·“来到大不列颠最西端的纪念·” ·又是那副一贯的安稳的表情,但就是有哪里让海斗感觉到不爽·每当海斗看到和哉那只有嘴角在往上提的刻板笑容,就会觉得他其实根本不想笑,只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总之就是笑得很放弃的感觉。
 ·(而且,现在是笑的场面吗如果我对他说“你真奇怪啊”之类的话,他一定会火大,大叫“罗嗦,你管我”之类吧·) ·海斗确信,和哉其实也在想“多此一举”的,而他之所以没有进行反驳,是觉得没办法去反驳。
所以海斗没有责备和哉暧昧的态度,他能做到的就是和刚才一样装做一点也不在意,转换一些有的没的话题· ·“要做纪念的话,应该把自己也一起拍进去吧我来给你拍吧转来转去拍的都是景色照片,不是太无聊了吗” ·海斗说完,和哉又露出了一个笑容,看起来比之前的更困惑。
 ·“不用了,我不想看自己的脸·” ·“为什么” ·“长得丑,没有上照片的价值·” ·海斗为这意外的话吓了一跳。
他从不认为和哉丑,从未染过或脱色过的直直的黑发,女儿节娃娃一样的剑眉与细长的眼,就连嘴部的线条也很温柔·他是有着用“美丽”“华丽”形容也不为过的端正容貌的人。
 ·“谦虚太过也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和哉用衬衫下摆擦拭着相机上的灰尘,回答海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表达不当而已。
我比起拍留影照片来更喜欢风景照,因为自然的美是无法比拟的啊·” ·海斗释然· ·“啊,是这个意思啊·” ·和哉把照相机转向海斗这边,看着取景框。
 ·“我就不用了,给海斗拍一张吧,做为夏天的回忆·” ·“要拍得超帅哦·” ·海斗露齿一笑· ·“怎么样,这个好莱坞明星笑” ·“不坏,要拍笑着的照片的话,果然是模仿明星的好,他们可是职业的,知道怎么做才最上镜头,但是如果想拍得再漂亮些,不要像现在这样把牙全都露出来为好。”
 ·伴着快门的声音,海斗苦笑· ·“别这么认真好不好,我只是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地反应的话,我会困扰的·” ·和哉的表情一瞬间冻结了,缓缓地放下照相机。
 ·“对不起·” ·“这不用道歉的啊……” ·“嗯·” ·海斗背过脸去,他不想再看和哉无法戴上笑脸面具的样子,而且也在后悔,他并不是有意要说会伤害和哉的话啊。
 ·(这也没办法啊,我就算是嘴巴快了些,可是也想不到他会这么想啊·) ·再一次为两人的复杂关系陷入窘境的海斗背着和哉轻声叹了口气· ·因为父亲的工作关系一同到英国来的两个人,从相当于日本小学的预科起就认识了,现在正在伦敦郊外的寄宿学校“圣克利斯托弗”念书。
都在高等教育备考班,而且是同桌·所以双方都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 ·(和哉很正经,很少会开玩笑,特别是他不会说愚弄我的话·因为有顾忌在,我是分社长的儿子,而和哉是部长的儿子……) ·胸口一紧,海斗皱起了脸。
似乎是要好好地一起度假的两个人,其实却不是朋友,我们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长年来让自己烦恼的残酷事实与疑问又在海斗心中翻腾·九十年代初,日本的泡沫经济突然崩溃后,两人父亲工作的三舛商事为了保本经营决定缩小海外公司的规模,于是自然做了人事更替。
 ·伦敦分公司这几年来都没能达成经营目标的前社长被叫回了日本,被总公司以不适这个职位为由撤职了·另一方面,董事中最年轻能干的海斗的父亲东乡洋介被推选为新社长,而他的心腹,和哉的父亲森崎公志也成为了营业部部长,位置相当于副社长。
 ·作为改革的第一步,洋介导入了彻底实力主义,将在伦敦分公司蔓延的人浮于事、阳奉阴违的恶习一概铲除· 洋介对毫无积极性的职员给予了明显的冷遇,连管理层的人员也不例外。
虽然跟不上变化的人感到很恐慌,但之前被资历因素所阻,无法发挥的年轻人们对此极为欢迎,一下子都变得意气风发·人就是这样,只要明确地看到了自己的利益所在就会积极努力的。
 ·变化一点一点地,但是确实地来临了·自从洋介接掌分公司开始,伦敦公司的业绩终于止跌,开始回升了,奉了严命而来的洋介也更为公司瞩目· ·但是,情况好转的只有公司内部——男人的世界而已。
长驻人员的家属们仍然一如既往的被上下职位所局限,女人们的世界还是保守的·而这种保守说不定正是她们所自我希望的· ·海斗撇了撇嘴· ·(我爸爸很自豪地说:“在国外日本人的社会就跟公司宿舍一样,丈夫的职位决定女性的地位。”
) ·所以,有个大公司分社社长丈夫的海斗母亲·友惠,就自己成了“驻外太太等级金字塔”塔尖上的人物· ·友惠对自己享受的身份与权力没有半点疑问或不满,而且比任何历代英国分公司社长夫人都更加热心地守着序列。
她只对与自己同等级的女性示以友情,而对部下的妻子们则完全视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仆般的存在·在实际上,她也常做召开个人舞会时叫她们帮忙,去买东西时叫她们当司机的事。
 ·“我丈夫在印尼分公司的时候我也常帮忙分社长夫人举办招待酒会啦什么的,那时忙得很哪,可我做得麻麻利利的·这样一来我丈夫也就受到上司的注意了,这种贤内助的功劳啊,可是不能小看呢。”
 ·这是友惠的口头禅,当部下的夫人听了这话之后就无法拒绝友惠的要求了· ·(你说够了吧……) ·海斗确信,就算那个印尼分公司社长夫人也是个公私混同的人,但也不会像友惠这么厚脸皮,而且傲慢的友惠为他人低声下气这也是很不可能的。
多半,这只是为把自己的行为正当化而撒的谎· ·(一想到我是从这个丢脸女人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就觉得好悲哀啊·) ·由于权势欲的过剩,友惠的想象力极度贫乏,根本想不到自己的行为带给儿子这样大的耻辱。
她真正觉得重要的就只有自己,什么都以自己的立场为最优先,为此可以毫不犹豫地践踏他人的自尊心· ·(她也不把我当成一个人来看,根本就只是她的附属物而已,就好像脐带都没有断一样。
) ·希望哪怕一刻也好,早些从母亲的影响下解脱·可海斗的不幸就在于他是友惠“自豪的儿子”· ·海斗钢琴弹得很好,画也画得不错,友惠就说他的艺术才能一定是自己遗传给他的没错;考试考了好成绩,就向同学的母亲们宣扬“果然是母亲鞭策他的成果啊”全都是友惠的功劳,海斗自动地学习,努力地练习乐器这些她都不承认。
 ·(和善的我,了不起的我,怎么称赞都不为过的我·我、我、我她都我成病了·) ·而且海斗无法忍受的不只是母亲。
对于知道母亲的横暴却无动于衷的父亲的无神经,海斗也不能原谅·只对以全世界为对象的工作充满热情,只对往上爬感兴趣的洋介根本对无聊的女人与小孩的世界没空过问。
 ·这就是海斗无可代替的双亲·就算再怎样不承认,这个事实还是无法抹灭的·而且,他就算拼命地说着自己和双亲毫无关系,也完全无法从那个愚蠢的等级社会中逃开。
海斗咬住嘴唇· ·“老太婆身边的人都小心翼翼地不要触她的霉头,否则不然的话,她就会像《艾丽丝漫游仙境》里的红心女王一样,叫着‘把她的头砍下来’” ·当然,她们对被视为友惠的东西的海斗也是诚惶诚恐的。
假如让海斗受伤了,骂哭了之类的事传到友惠的耳朵里,那就完蛋了·所以母亲们都对自己的孩子说:“要和海斗君好好相处,玩具什么的,只要海斗君喜欢就给他,不然妈妈会为难的。”
 ·这样一来,还弄不清大人之间的事情的孩子们都对麻烦的海斗避之不及,而明白母亲用意的孩子则都成了什么事都听海斗的应声虫· ·(对,就像和哉这样。
) ·结果海斗根本没有知心朋友,谁都不会和他说真心话,也不会认真和他吵架·就算海斗再怎么装傻搞笑,他们看见了也装做没看见·他们一定在怀疑,如果笑了的话,海斗会去告诉友惠。
海斗一想到自己被看成这样的人就难过得很·可是即使向他们发誓“我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他们也不会相信·不,就算相信了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可恶……) ·海斗愤怒之极·他不希望受到任何人的特别对待,可是事情总向着与他意志相反的方向发展·友惠会对海斗执着是因为他的容貌长得像自己,这是个海斗怎么做都无济于事的理由。
 ·“眼睛跟我一模一样,大大的,睫毛又长,鼻子和我一样高,嘴巴像他爸爸这一点很糟糕,但也算漂亮·婴儿的时候嘴唇是粉嘟嘟的,常被人当成女生呢,不过我觉得还是男孩子好,是女儿的话我会嫉妒的,怎么说也比我年轻么。
这一点上,儿子再怎么帅也不会成为母亲的竞争对手吧” ·耽美·不管是谁,友惠都会说这番话,看到她那个样子海斗就觉得反胃·仔细听听,她其实是借着夸儿子在夸自己呢。
 ·不仅傲慢,而且自恋·东乡夫妻还有另一个儿子——到伦敦后生的洋明·由于他像父亲洋介,友惠对他基本没什么兴趣·这是另外一个让海斗难以忍受的问题。
看着一心恋慕母亲的幼弟,海斗就感到虽然自己不愿意,但事实上夺走了母亲的爱,而陷入自我厌恶中·而洋明也敏感地觉察到哥哥受到偏袒,对他有着敌意· ·“不要管我了” ·思春期到来的时候,海斗变着花样地惹出各种问题,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那怎么可能呢·” ·友惠用自认为“充满慈爱”的表情笑,用像在抚慰猫一样的口气说:“在教室抽烟、染红头发、溜出宿舍外宿都是不好的事,可是男孩子么,有点这些问题也是没有办法。
虽然我也讨厌被老师叫到学校去,可是怎么能这样就丢下海斗不管呢你是妈妈又英俊、又聪明自豪的儿子啊·” ·简直是对牛弹琴,海斗已经无话可说了。
友惠的眼睛只看想看的东西·她完全不懂海斗的心倩,因为她的爱是一种自恋而已· ·“……唉·” ·海斗又背着和哉叹了口气。
孩子不能选择双亲·虽然知道是他们给了自己优渥的生活,自己也很感激,但他还是梦想着自己能过着不同的人生·家庭虽然并不富裕,但双亲充满温情·每天都过着安稳的日子。
他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只会觉得难受,怎么也无法习惯家里的空气,总有一种抹不掉的自己该呆的地方不是这里的违和感· ·(我干脆一个人,这样也许会快乐些……) ·因为感到疲劳而放下手,于是头发再次飞进眼睛里,疼得要命。
为了排出异物而溢出的眼泪在不留神间带上了感情色彩,海斗拼命地忍住——对,再忍耐一下就可以毕业了,就职,然后独立了·靠着双亲生活会被友惠干涉,只要自己挣钱自立了,就可以去任何地方,和真正投契的人一起过着快乐的日子。
 ·(要去上寄宿学校的时候,还问我为什么要去过那种不便的生活开什么玩笑,现在看来可是帮了大忙·如果真的二十四小时都要和老太婆大眼瞪小眼的话,我会疯掉的) ·圣克利斯托弗是各国子弟集中的国际学校,学生们的生活习惯多种多样,所以宿舍生活中也会有不少彼此都不舒服的时候。
但是和外国的朋友的话,就可以与父母没有关系地交往了·常常和海斗一起干坏事的澳地利人,开朗的法弟,英属直布陀罗出生的潇洒的卡洛斯,日本迷的多哥人凯弥,海斗最喜欢这三个人。
但是,对于称为“知心朋友”这一点还有些犹豫,他觉得和他们没有那么深的心之交流· ·(其他的话题可以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是对他们说自己的烦恼……他们多半会讨厌这种麻烦事吧,虽然可能是我多虑。
) ·海斗唯一的误算就是和哉入学的事·在多得像天上星星的学校里,他为什么偏偏选了圣克利斯托弗呢海斗对这点很耿耿于怀,在预科学校时代就以头脑好出名的和哉应该去学力更高的学校的。
 ·(莫非是那老太婆对和哉的妈妈无理强求,让他到学校来监视我的……) ·海斗这样想·无论是为了和哉还是为了自己,海斗都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出于自愿。
可是,他又没法直接问和哉·万一拿出勇气问了,得到的是“没错,就是来监视你的”的答案,他恐怕无法再从这个打击中恢复过来,结果就只好装做什么也不知道也不再想了。
 ·(与人交往的距离感是重要的,谁都有不愿意被他人踏入的部分,太远或太近的话都不可能让双方的舒适空间保持下去·可是,自己能决定这个距离的话当然好,如果想接近又无法接近,那可是太寂寞了。
) ·海斗侧眼看了看和哉,他的脸上没有了伤心的样子,只是呆呆地看着海,从表情上看是在想事,可是分不清他在想什么·这种时候,海斗就很想要读心术。
 ·“差不多该走了吧” ·海斗问,和哉以笑脸回答· ·“嗯·得在天黑前到普利茅斯·” ·“找住处是吧你找了食宿一起的地方” ·“没有住旅馆的金钱。”
 ·“对对,贫穷旅行么·” ·知道他没有产生芥蒂,海斗松了一口气·他并不讨厌和哉,即使他不会真心喜欢自己·最初海斗为和哉的存在而感到忧郁,但也和他一起住了——一起同居的多半都是肤色相同的人——交往多了自然抱着些好感。
认真的和哉虽然不会像法弟他们一样和自己开玩笑,但在海斗外宿被老师发现的时候,困惑的他仍然高明地帮海斗把老师骗了过去· ·(他真的是个好人呢……) ·和哉很聪明,又很体贴,是和他在一起会很放心的那种人。
性格稳重,有讨厌自我张扬、与人竞争的倾向·也就是说,是和爱自我显示、竞争心强、最不服输的海斗正相反的性格· ·人对与自己完全相反的人,不是抱着强烈的兴趣就是抱着强烈的反感。
 ·海斗是前者,就算性格与思维方式完全不一样,毕竟都是日本人·容易沟通,心的倾向也是共通的,某种程度上说,不用语言表达也能了解·而对母语不通的人则很难表达到这一点。
即使是说英语的海斗也无法将微妙的感情完美地表达出来· ·(真是感谢啊,我们的精神部分是共通的·和栽很善于听别人说话,而他说话也很有意思,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和他一起旅行了。
) ·假如和哉的父亲不是洋介部下的话,说不定自己已经找到出生以来第一个“知心朋友”了呢·海斗微微笑了一下,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就满足现状吧。
也许和哉并没有向海斗敞开心扉,所以他多少察觉到这一点而更加小心地温柔吧· ·“喂,你们两个·” ·走向汽车站的两人被人叫住,听口音像是一对美国情侣。
 ·“如果方便的话,能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可以·” ·好人和哉接过他们的波拉罗伊德照相机。
 ·情侣在写着“距纽约三千一百四十七英里”的里程碑前面拥抱,摆出了刚才海斗那样的大笑脸· ·“请保持这样不要动·” ·和哉这样说着按下了快门,很快一张一次成像纸就伴随着嗡嗡声从口送出来,他拉出它,等待情侣的样子浮现在上面。
 ·“嗯……拍好了·” ·认真的他确认过后把相机和照片还给了两个情侣· ·“这样可以吗” ·“谢谢,哇,好棒的笑脸” ·“就像本人一样的美,亲爱的。”
 ·情侣高高兴兴地说着,转向和栽,说道:“作为回礼我们来帮你拍照吧,一次成像,马上就能拿走哦·好,靠近点儿” ·人很好的女性拿起照相机,海斗和和哉肩并肩地靠在一起。
 ·和哉明白对方是出于好意,所以即使讨厌照相的他也没有拒绝,老老实实地做了· ·“两个人都照得很帅呢·” ·海斗与和哉凑上去看递过来的照片,和哉眯着眼睛,而海斗似乎是在眨眼,一副想睡的样子。
算了,虽然算不上是最佳状态,总算是微笑的样子了· ·抱住恋人的肩膀,男人问:“我们是在祖先住的威尔转过来后,沿着海岸线到这里来的,现在要去达摩尔湿地玩福尔摩斯游戏,你们呢” ·“那我们正好相反,接下来要去普利茅斯。”
 ·男人对海斗微笑一下· ·“好地方哟,那里是被英国教会迫害的清教徒乘‘五月花号’向新大陆航行的地方,你们也知道吧” ·“啊,历史课上学过的。”
 ·海斗对这个其实没什么兴趣,但这种场合也不能表现出来· ·“祝你们旅途愉快” ·“也祝你们,谢谢你们的照片。”
 ·海斗回礼,情侣高兴地挥挥手,离开了· ·“这个怎么办” ·用手指夹着照片,海斗问· ·“这也是值得回忆的照片吧” ·“那我就拿着了。”
 ·海斗从背袋口袋里取出钱包,把照片夹了进去,这样就不会弄皱了·然后把钱包放回原位,转脸看着和哉· ·“好,我们向普利茅斯出发” ·和哉很有精神地高举右手,喊:“哦” ·当他们到达公车站的时候,得知汽车已经进站马上就要开走了,而且错过这一班的话,就又要再等两个小时。
 ·“哇——别开车啊” ·“我们要上车等等我们” ·海斗和和哉大叫着全速冲刺过去。
 ·从彭赞斯到普利茅斯,坐英国引以为豪的特快列车“Inter Cityl25”只需不到两个小时·对一上火车或巴士就想睡的海斗来说,是睡不了多长时间的。
 ·“啊,好难吃,居然能做得这么难吃,也真不容易了……” ·海斗咬了一口从车上小卖部买来的三明治,皱起了脸·赶快用红茶漱了漱口,继续读着导游书。
 ·这次旅行的主题是“追踪女王陛下的海盗”,从伦敦一口气到最西端的彭赞斯,然后去普利茅斯、波恩茅斯、桑普顿、波兹茅斯,这些西南部港口的巡历。
 ·旅行的契机是英国史课· ·“英格兰开始宗教改革、文艺复兴时期开端的十六世纪,是被称为处女女王的伊丽莎白一世所支配的最灼热、激荡、华美的时代。”
 ·“母亲以不义的罪名被处刑,被人看成私生女蔑视,又被姐姐玛莉女王敌视,常处在生命危险中的她,即位后受到威廉、塞悉尔、弗兰西斯、白金汉等能干的臣子支持,为将我们的祖国从一个远离欧洲的小岛建设成冠称世界的大帝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是她振兴了戏剧等文化,为丰富心灵而做出了努力·这样的她在当时被民众称为‘好女王贝斯’而崇敬·” ·这样说的福克斯老师恐怕是伊丽莎白女王的大Fans,海斗想。
 ·“她的治世中有着众多的事件,但最大的莫过于击败西班牙无敌舰队了·面对以雷巴德海战胜利而名震天下的西班牙强大海军,当时的英国舰队的舰只少得可怜,怎么想也没有胜算。
但是,女王陛下的海盗们——她颁发以‘私掠许可证’,掠夺西班牙商船获得的财宝,然后将财宝分给伊丽莎白以做军备费用,充实国库·在乔·霍金斯、法兰西斯·德雷克、托马斯·费罗比夏这些勇敢的海之男儿的活跃下,终于击退了强大的敌人。”
 ·教室各处的英国学生们兴奋地叫起来· ·“德雷克我从小就想要当个他那样的海盗” ·“我也是像亚瑟·兰登故事里的孩子们,我们常玩这个游戏的。”
 ·“玩过玩过我也玩过‘金银岛’游戏呢,我想做强·席尔瓦,用一条腿跳着走·” ·听了他们的话的海斗有些吃惊。
因为自己也真正想过同样的事·即使远隔重洋,小孩子们的游戏却是惊人的一样· ·海斗问邻座的和哉:“我幼儿园的时候也玩过海盗游戏、忍者游戏,你呢” ·“一样。
如果说哪个好的话,我更喜欢海盗游戏·” ·“同感,忍者游戏都是扮头领的那个在玩,只看他一个挺没劲的·” ·和哉微笑着。
 ··耽美“虽然海盗也有头领,可是在船上大家都是平等的·” ·“真好玩·那时候我祖父有条游艇,假日的时候就带我和朋友一起去玩,我们玩这个玩得可开心呢。”
 ·“那很棒哦,我也想去·” ·认真地在羡慕海斗的和哉忽然发现了什么· ·“对了,因为你祖父是海之男儿,所以你爸爸才给你取个带海字的名字吧。”
 ·海斗苦笑· ·“嗯,可是只有真正是海员的祖父会开船,爸爸和我都不会·祖父去世后就马上被卖掉了·如果祖父再长寿一些的话,我就可以拜托他教我了。”
 ·和哉点头,浮起感动的表情· ·“这里是英格兰耶,之前我都从来没意识到,这就是有德雷克他们的国家·” ·“是啊……” ·海斗为这个发现胸口一热,虽然与海盗同样憧憬的假面骑士们不存在现实当中,但“恶魔之龙”法兰西斯·德雷克却是确实存在的,就在这个国家与世界的海洋上驰骋。
本来觉得是触摸不到的历史人物,忽然似乎近在身边·海斗的胸中忍不住扑腾起来· ·“德雷克是以哪个港口为根据地的呢” ·“普利茅斯,他出生在塔比斯德克,父亲是贝德二世伯爵。”
 ·海斗的问题马上得到了和哉的回答,连没问的也一起说到了·看来他喜欢海盗绝不是伪装,他一定做了很多和英国史功课无关的调查· ·海斗神秘地说:“你不想去看看吗” ·和哉瞪着眼睛看着他,然后歪着嘴角笑了笑。
这一瞬间,两人的暑假计划就订好了· ·(过一会儿就到了·) ·海斗将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微笑着·调查了都铎王朝的海盗们的行动,议论着要去哪个港口的时间已成过去,迎来快乐暑假的两个人如今正在旅途中。
 ·(有皇家海军团博物馆的被茨茅斯很好,也想看着太平洋航线豪华客轮的家门口桑普顿,但主要目标还是普利茅斯啊·) ·海斗看着导游书的记录·儿时德雷克尔与家人住的圣尼克拉斯岛——现在这个岛被以其他的名字命名了。
生前即达成环游世界,获得巨大财产的他在郊外购买了原修道院得巴格拉特·阿比·无敌舰队出现在英国海峡时,德雷克和霍金斯等海军将校正在玩保龄球前身的“九柱戏”的“球之丘”(The Ball)。
 ·七月十九日,德雷克登上复仇号向西班牙人出击· ·(今天没时间了,但明天一定要去附近走走,去看球之丘、斯密顿塔……) ·海斗看看手表,还有十分钟就到目的地了。
为了避免下车时再准备的慌乱,把和哉叫起来吧· ·“喂,快到了哦·” ·睡得快醒得也快的和哉一叫就睁开了眼,然后看到了盯着自己的海斗的脸,惊讶地说:“啊……” ·“怎么了” ·和哉把双手覆在脸上,安心地长出一口气。
 ·“太好了……是梦啊·” ·海斗歪过头· ·“什么梦” ·“你不生气吧” ·“嗯。”
 ·“两个人在船上……哪,就是观光帆船似的那种,然后船触礁了还是什么的,不断进水·和其他客人一起转移到救生艇上时,才发现海斗不见了。”
 ·“走散了” ·“多半吧……我对船员说要去找,他说不行,来不及了,然后拉住了我·他们硬开着船离开帆船的时候,你却出现在甲板上,叫着不要丢下我,挥着手。
虽然我求他掉回头去,可是……”和哉叹了口气,“却谁都没有了·” ·“没有了” ·“只剩下我一个,就像烟一样,拉住我的船员和其他乘客一下都消失了。
然后我想先掉头去驾驶处却发现没有舵轮,根本不能操纵,怎么办呢陷入混乱的时候就被你叫醒了·” ·海斗苦笑:“结果我还是被抛下了吧,过分耶——” ·“太真实了,好恐怖,你叫我起来真是太好了,可是……” ·和哉抬起头来看着海斗。
 ·“梦见这种非常真实的梦的时候,总是会在意,再发展下去会变什么样呢” ·海斗点头· ·“啊,我明白,但是和录像带不一样,梦到的东西只要一中断就会永远沉在黑暗中了。”
 ·“不过,醒过来虽然是看不到了,可是似乎仍然留在脑子里哪个部分一样·要是有个能抽出它的机械就好了·” ·“让你继续你的梦说什么梦话啦。”
 ·和哉仍然没有释怀的样子· ·“唉,只有我会在意吗海斗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虽然不是没有兴趣,不过不像你这样。
做着非常好的美梦被叫醒的时候可是会觉得‘可恶……’可是那毕竟是幻觉么,和和哉不一样,我是大人了,所以懂得放弃·” ·“抱歉我还是小鬼。”
 ·看着鼓起腮帮的和哉,海斗笑起了来,然后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么说来的话,我也有做过很逼真的梦后想到奇怪事的经验·” ·“什么经验啊” ·“我认为是梦的东西,会不会是另一个世界的现实” ·和哉探出身子,“有意思,就像平行宇宙似的。”
 ·“什么平行宇宙” ·“科幻小说经常使用的设定·我们认为只有一个的世界其实有无数个·有五分钟之前的世界,也有五分钟之后的世界,二战后不是美国而是苏联占领了日本的世界,有各种各样的版本。”
 ·海斗很意外· ·“你喜欢科幻小说啊” ·“我们是‘X档案’时代么·” ·“我也看过,可不爱看书。”
 ·“不会吧,那是最高的娱乐了·总之这个世界上,也许有着许多并行的时间也说不定,或者有着‘另一个我’生活的世界有无数个存在,懂了吗” ·“大概吧……” ·和哉见到海斗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就像海斗说的,平时被时空之壁阻隔无法前往的另一个世界,在你沉睡的无意识壮态下就可以看到·是这样的感觉吧但是你们彼此都会以为这是梦,仍然不会意识到‘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宾果,你不觉得真是这样的话会很恐怖吗万一我迷路了再也回不来可怎么办” ·“这样一来就成了时空迷路者,被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肉体就这样永远醒不过来了……” ·口气依旧冷静,和哉皱起眉头。
 ·“回不来了是很可惜,但是,如果那边比较快乐的话,也可以让自己不回来吧,再一次开始新的人生·” ·海斗认真地盯着他· ·“你刚才说再过一次人生你有什么不满吗” ·和哉耸耸肩膀。
 ·“不是什么无法忍受的不满……可是会想,这样下去要怎么样啊,每天什么也不会发生,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憋闷得很·如果能把一切都舍掉,去一个环境设定完全不同的场所,一定能以新鲜的心情生活下去吧。”
 ·海斗叹了口气,今天的和哉真是让他吃惊· ·“怎么说……意外的一面啊·” ·“是吗” ·“和哉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其实比我还要过激,我还没有到想舍弃这个世界的地步。”
 ·和哉苦笑,“我也没有真的舍弃,只是说能做到就好了,这也是梦话·但是如果真的这个机会到来的话,还会有很多的牵绊,让人也是无法去的。”
 ·“牵绊” ·“家人、朋友,让我会想和他们在一起,离不开这里的人,有他们在是不能去任何地方的·” ·听到这句话,海斗的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那我就没什么牵绊,没有相爱的人·” ·和哉像受到冲击一样看着海斗· ·“……唉” ·“也许是我太冷漠,我不想和家人在一起,也没有人把我当朋友看。”
 ·“没有这种……” ·海斗静静地,但是坚定地打断了和哉的话· ·“就是这样·打个比方说,你不见了会怎么样你的家人、我都会拼命地找你吧多半在找到你以前绝不放弃……一直一直找下去。
可是,我没有会为我这样做的人,一个也没有·” ·海斗对说不出话来的和哉报以一个迷惑似的微笑· ·“抱歉,我说了让你不知怎么回答是好的话,忘了它吧。”
 ·从窗口看到外面天空的云彩比刚才厚了,英国的天气经常在变· ·这时,好像要打破沉重的沉默一样,列车员的声音传来· ·“……还有两分种就到普利茅斯了,请不要忘带自己的行李,下一站是普利茅斯……” ·海斗站起来,背起背包。
然后向着还坐在位子上的和栽背转过身· ·“我先下车了·” ·和哉没有看他,点点头· ·走出车,海斗用拳头敲敲自己的头,真不能原谅说了让旅行快乐的气氛消失无踪的自己。
 ·(为什么不闭着嘴就好那样说简直就是在责备和哉) ·后悔折磨着自己·如果可以真希望时间倒转,对,这时候也想到如果能去和哉说的“五分钟之前的世界”就好了。
如果这个愿望能实现,就不会再说出那种卑屈的告白,而和哉也不会那么难受了· ·“海斗·”和哉追了上来· ·海斗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以笑脸迎上去。
 ·“什么事” ·“如果我不见了你会去找我,为什么你不见了我就不会去找你呢” ·海斗在内心叹息着,认真的和哉的字典里是没有“混过去”这个字眼的,这样一来至今为止还算好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会产生决定性的龟裂了。
 ·“说呀为什么”和哉追问道· ·海斗在虚无感的侵袭中,说出了至今以来一直没说出口的话。
 ·“我不是你父亲上司的儿子的话,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和哉的眼睛睁大了,然后脸颊迅速充血变红,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的瞬间,列车为进站而一下放慢了速度,和哉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危险……” ·海斗慌忙伸出手去抱住了他· ·被抱住的和哉看着那与自己处在同样高度的黑眼睛,然后,后退一步站稳身形,握起拳头,挥在海斗脸上。
 ·“……唔” ·颧骨上挨了一拳的海斗摇摇晃晃地向身边的墙壁倒去,和哉没多少力气,也不是很疼,可是他大吃了一惊,又看到了和哉不为人知的一面。
 ·耽美·(和哉他……打了我,那个温顺的和哉) ·和哉用另一只手揉着刚才挥出的拳头,看来他从没这么做过,自己的手很疼的样子。
 ·“抱歉……你没事吧” ·海斗轻声道,和哉尖锐的眼光盯着他· ·“打人的是我,为什么你要道歉” ·“因为你看起来更疼的样子……我的脸皮很硬的。”
 ·和哉咬着牙喊:“没错你就是这样的厚脸皮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什么人……”海斗狼狈不堪地说。
 ·“你不是这么想的吗我是想从你身上得到好处,为了爸爸才和你交往的·谁会做这种事” ·“和哉……” ·“我不知道我爸爸会不会为了出头讨你爸爸的好,但是,我才不会舔你的鞋子我才不是为了从你那儿弄到什么才会陪着你的人” ·怒吼着激动到极点的和哉全身都在打颤。
 ·“你觉得这次旅行我是讨厌着还来的吗一起计划的时候我会在心里念着‘为了爸爸不能不忍耐’” ·“对不起……” ·“不用道歉,反正你没必要得到我的原谅。”
 ·“不是的我没有……” ·本想否定的海斗闭上嘴,他的确是怀疑过和哉的友情· ·和哉背过脸去,不知是不是多心,海斗看到他的眼角有泪光闪动。
 ·“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一块不容他人踏进的部分,但是,你即希望能有人安静地跟过来,却又装出不要碰我的样子,只是单纯的待客而已……你这样想着,也认为一直把你当成朋友的我也戴了一张假面具。”
 ·和哉的悲伤让海斗的心脏绞紧,阵阵刺痛·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一直以来只以为自己被欺骗,得知这样是对和哉的贬低时,海斗慌乱了·与谁都不会真心交往的他,实际上是加害者。
 ·(关闭自己的心,拒绝和哉,之所以顾虑重重,是因为自己躲在厚厚的壁垒后面的缘故……) ·自己居然蠢到让他打了自己一拳的地步,海斗怨恨起自己。
另一边,他非常感谢和哉毫不留情地打了自己,和哉轻蔑海斗才会这样做,但是这一拳也把和哉的心情表达了出来· ·海斗受了这一拳之后,真正意义上的交往才能开始。
 ·“对不起……” ·海斗除了紧紧地抱住和哉外,没有别的能做· ·和哉的肩大大地摇动了一下,好像要躲避他的拥抱一样。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才好……”海斗腕上加力,继续说道:“我没有自信,没有让人喜欢自己的自信·因为我双亲的缘故,对我点头哈腰的家伙很多,不知何时起我就以为大家都是这样了……” ·和哉停止了抵抗,只是抬起了他充血的眼睛。
 ·“我不想听你解释·” ·“是……是啊·” ·海斗无力地放开和哉· ·一时的兴奋过去后,和哉静静地开了口:“让别人喜欢自己的自信那种东西我也没有啊,自己不去做些什么又能让别人来喜欢自己的人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而已,即使这样,不去维护的话,很快就会冷却了,海斗真狡猾,只想着自己得到快乐。”
 ·“我知道,我会反省的·”海斗直视着和哉,“我不是说谎,我们再一次重新做朋友吧,这样一来大家就都一样了,我也会直率地打开自己的心的。”
 ·“怎么说……” ·和哉的眼睛中浮现出疑惑的神色,并不想拒绝海斗的要求,却仍然在踌躇着,在受到残酷的背叛后这是很正常的,但海斗的所做所为反映出了他的诚实,因此再次获得了他的信赖。
 ·又是一次紧急的刹车,车轮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其他的乘客也都靠过来,车厢里混杂起来·即使这样,因为欧洲人极度讨厌身体接触,不像日本的满员电车一样全都挤在一起,所以还保留着最低限度的空间。
 ·“杰米,你在哪儿” ·后方传来女性担心的声音· ·“这里” ·不知什么时候溜到海斗右边的少年回答,然后在列车刚停住时就按了按钮,打开了车门。
 ·“妈咪快点” ·他轻盈地跳到台上转脸露出一个令人目眩的笑容,海斗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像这个少年的无邪他到底忘在什么地方了呢 ·“等一下,不然迷了路的话,哭的可是你哦。”
 ·母亲这么说,杰米仍然笑着大步向前走· ·海斗明白,这少年坚信即使自己迷了路,妈妈也绝对会来找他· ·(好羡慕你啊,杰米,我也有绝对不会舍下自己的人,但我是个笨蛋,居然没有发现这一点,看不出自己重要的人就与失去了他一样。
我知道这是我自作自受,我真的很难过,难过得想哭……) ·如果真的能哭出来那是件很开心的事,但是自己是没有这种权利的,海斗拼命地把冲到咽喉的悲伤咽了下去。
在和哉之后下了车,就像现在难以想象午前的明朗一样,他的心情极端沉重· ·现在是旅游旺季,普利茅斯街上到处都是人,外国观光客也不少,但是看不到日本游客的影子。
他们一般都去西南部有名的居系特人遗迹“巨石阵”所在的索尔斯贝利,不会到康沃尔半岛来· ·(因为不像伦敦、康特华兹那些地方有看头吧,不过算了,如果旅店争夺战再激烈的话就麻烦了。
) ·自己两个还是在观光前赶紧找到落脚地比较好,这样想着,海斗向身边的和哉转过头来· ·“总之今晚要找食宿吧” ·和哉点头。
 ·“我从向导书上看到,诺斯路东是食宿店的集中地·” ·“那我们去那里吧·” ·“卧室小一点也没关系,早餐好吃就好。”
 ·但是,他们也没指望恶名出众的英国菜会好吃,只希望清洁又便宜就好·但这么想的人看来很多,找过的宿舍全都满员了,海斗他们也焦急起来· ·“这个季节到是不用担心感冒,可是最好避免野宿。”
 ·和哉叹口气说· ·“同感,再来的话海那边还有饭店……” ·“这里应该还有吧” ·“恐怕是不行了。
旅游者问讯处靠近港口,饭店也没了的话就到那里问问吧·” ·两个人聊着回到车站前·向从这里到“球丘”的直线形的航队街走去。
普利茅斯是个有很多步行街的城市,不用担心车的往来,一边享受着树木的绿色,一边散步· ·深吸一口带着海风气息的空气,海斗说,“很不错的地方,我好像挺喜欢这里的。”
 ·“是啊,可是要问我这里与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我又答不上来·” ·和哉转向刚才走过的地方,举起照相机拍着步行街· ·“我也很喜欢,可是我更想看德雷克活跃那时的普利茅斯,我想一定比现在小,但更生机勃勃吧” ·“嗯,因为是最前线的港口么。”
 ·海斗看着和哉想· ·(像这个样子说着话,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可是,还是有哪里的空气是绷紧的·) ·自从下了火车之后,和哉就似乎完全忘记了曾经激烈地责备海斗的事,变回了一贯的平稳态度,他是接受了海斗的反省,决定和他一起走下去了呢还是要继续虚伪的友情呢海斗试探了几次,一一分析着和哉的言行,还是分不清楚,但是从他现在的态度看,似乎不像是要和自己完全决裂的样子,海斗也是这样希望着。
 ·(他要绝交也是没有办法的状况啊……) ·很感谢他没有断然拒绝自己,但是人类这种生物是很贪心的,时间不能倒回去,两人的关系也不能回到从前,海斗自然会觉得很寂寞。
 ·“仔细看过拼写了吗‘MOUTH’——就是口啦,叫做茅斯的地方都是河的下游,靠近河口的城镇·” ·和哉告诉他,海斗想知道的事情基本上只要问他就能解决了, ·“过去这里是居尔物人的土地,他们以音乐才能著称。
亚瑟王的圆桌骑士;有着都铎皇室血统的托利斯坦也是著名的竖琴演奏家;德雷克也很喜欢叫做‘瓦西纳乐’的作为拨弦古钢琴前身的乐器的音色·” ·“唉,自己演奏啊” ·“这一点就不知道了。”
 ·和哉作出一个恶作剧的表情· ·“不过,鼓是会敲的·” ·“我知道传说的大鼓” ·海斗的眼睛闪着光。
 ·德雷克鼓,德雷克船长环球航行时一直携带的鼓,在向船员传达作战开始的信号时会敲响的鼓·德雷克死后就装饰在他住的巴格拉特·阿比的墙上,现在也在那座屋子开设的海事博物馆中陈列着。
 ·至于为什么这个大鼓会成为“传说”,那是因为在英格兰陷入危机时它高鸣着保护了祖国·海斗也读过维多利亚朝的诗人亨利·纽博特以“德雷克的遗言”为题材,讴歌这件神秘乐器的作品。
 ·将我的鼓拿回英国吊在岸边, ·在你们的力量不足时敲响它, ·让西班牙军队悲呼上帝的我将急驶出天国的港口, ·像昔日一样召集军队,将他们唤入海峡。
 ·但是,根据海斗在这次旅行之前的调查,诗中所写的与事实不符,大鼓似乎一直在自鸣,找来找去找不到原因,但确实发出了声音,而且在攻击开始时也没停止过。
 ·(这一点可真是很令人不舒服·) ·海斗苦笑着· ·德克的大鼓到现在响彻云霄了三次,一说有四次·康沃尔的人们都这样相信着,这是德雷克的魂移到成为这一战领袖的人身上,领导英格兰获得胜利。
 ·(第一次是英荷战争的罗伯特·布莱克提督;第二次是特列菲尔加海战的荷列施·内尔森提督;第三次是一战时期的森姆斯·格兰德将军,不知为什么只有第四次是例外,响在二战时英国受到大空袭的时候,不像过去一样是在海战时发生。
) ·一想到这个不可思议的传说还会继续下去,海斗的胸口就热起来·如果第一、二次是遥远的过去的话,还有捏造的可能,但是第三次是在二十世纪,科学发达的现代会有这种事不是很有意思么 ·(有格兰德将军与部下马克罗兰船长,这两位正直的军人异口同声地说“确实响了”的证言,所以很了不得。
) ·明天就要去展示德雷克鼓的巴格拉特·阿比了,海斗简直都迫不及待了· ·“现代的神秘事件啊,真想早点看到实物” ·和哉也有同感。
 ·“嗯,本人到死都片刻不离的东西,说上面有德雷克的念也不是不可能的·” ·“喂,‘念’什么的应该不是幽灵吧” ·“是啊,在天国从死后的世界苏醒,德雷克不就成了亡灵之类的吗不能安眠,要守护出事的祖国的英雄,说到底也是一种偏执吧。”
 ·“嗯,话说得这么神秘,会觉得恐怖啊·” ·海斗装出害怕的样子·和哉说道:“怪谈是英国人的特长,特别是康沃尔半岛所在的迪翁州的幽灵故事更是多得是。”
 ·耽美·“比如说” ·“最多的就是幽灵船的故事了·海上漂着的船慢慢的靠近·船帆破破烂烂的,船员们都是骷髅。
还有彭赞斯的旅店里出现的被处了绞刑的海盗船长什么的,离这里不远的丹德摩尔的“小屋幽灵”也很出名·” ·海斗一下来了兴趣· ·“唉那是什么” ·“当地人在森林里走的时候,忽然出现一座从前没有的古旧的小屋,觉得奇怪再去看的时候就消失了,后来调查过,那过去确实曾有过一座烧炭的小屋。”
 ·海斗皱起眉· ·“那只是看到的幻觉吧怎么说小屋本身是不会有念的啊” ·“不知道,某超常现象研究家指出,这块土地的时空因为什么原因而歪斜了,产生裂缝这样的东西,存在将过去与现在联接起来的时空隧道的说法。
过去的小屋可以到这边来,而现在的人也可能到那边的世界去·换言之他认为这是自然造就的时间机器·” ·“喂喂,又是科幻了啦·” ·和哉听到这句话后,露出微微的笑容。
 ·“想起了过去看过的电影的台词,神只用六天就创造了世界,所以这其中会有个洞也不是不可能的·” ·海斗也接口道:“原来如此啊,那去那个森林的话就可以跳到德雷克他们的时代吗” ·“隧道的出口会连在哪个世纪是个问题,丹德摩尔的小屋是十八世纪的东西。”
 ·“切,真无聊·” ·和哉问他:“如果能去的话,你就会去吗去有海盗们的时代” ·海斗马上回答:“当然我想用这双眼去看他们的热血人生,不,我要成为海盗去大闹一场” ·“不过当时船上的生活很艰苦哦,船上不能洗澡所以很脏,食物和饮品也很快就会腐烂,而且只能吃这些,所以很容易就会生病。”
 ·海斗皱皱脸,“你这么说我有点踌躇……果然还是看的比较好·啊,如果是德雷克的话,就算是幽灵也想见啊·” ·和哉耸肩说道:“我还是算了,毕竟挺可怕的。”
 ·忽然想到一件事· ·“德雷克的鼓是放在玻璃柜里的吗” ·“我想是吧,是用木头和皮子做的,暴露在空气里会损坏的。”
 ·“如果对博物馆的人说‘这是我一生的请求的话,他们会让我敲它吗’” ·和哉爆笑出来· ·“不可能的而且鼓响了德雷克不就会醒过来了吗” ·奸笑。
 ·“那就是我的目的·” ·“他来了之后发现不是敌人怎么办会生气的吧” ·“跟他说是演习如何” ·和哉呆掉似的叹了口气。
 ·“骗幽灵的话不知道会遭到什么事呢,而且迪翁的人们都相信鼓的力量,德雷克是英格兰的英雄,只是为了好玩敲它的话就是国辱啊·” ·海斗咂起嘴,“我是开玩笑么,不会真的做啦。”
 ·和哉断言:“撒谎,假如鼓在展示柜外面,旁边又没有人的话·你是绝对会去敲的那种人·” ·海斗在内心吐了吐舌头,不愧交往了这么长,和哉对海斗的性格可以说了如指掌。
 ·交谈间他们已经到了球之丘上的公园·在普利茅斯市休憩休息的场所,海斗他们都不能停留· ·“今天的住宿吗现在刚好有一间空房。”
 ·再次开始找住处——幸运的是第三家旅馆刚好有个双人间取消了预定· ·“一夜八十英镑的房间可以吗” ·前台女性的话让两人对看了一眼。
 ·“怎么办还是再去找更便宜的地方比较好吧” ·海斗问和哉· ·“你知道愚蠢的寄居蟹的故事吗去找一个比现在这个更好的贝壳,却找不到,放弃之后回去。
发现自己原来的贝壳被其他寄居蟹住进去了·于是没有贝壳保护身体的他被游过的鱼吃掉·” ·话说的很含蓄,海斗马上转身对柜台接待说· ·“我们入住。”
 ·把行李都放在房间里的海斗两人马上回到球之丘,看了德雷克的骑马铜像,以图像形式介绍城市变迁和大航海时代历史的普利茅斯剧场后,爬上以前是灯塔的斯密顿塔,欣赏这个港都的全景。
 ·“嗯~~” ·海斗把两只手举向天空,伸了个大懒腰· ·“海风凉凉的,真舒服呢~~” ·注意到时间已经是傍晚了,时钟的指针指着下午六点的地方,但纬度较高的英格兰日落较迟,即使天空多云。
现在也还像日本下午三点一样亮· ·“那边…是雨云吧”和哉指着海上· ·“虽然还很远,但会随着海风飘过来。”
 ·“可恶,今晚下来就好了,明天放晴吧·” ·“嗯,巴格纳特·阿比的庭院也是一大看点·” ·两人的话到此中断。
只是一直呆呆地看着雨云·这时风越来越强了,带上了些许的湿气·如和哉所说的,一定不久之后,这个山丘就要下雨了·这时—— ·“嗯……” ·海斗的耳边传来鼓在远处敲响一般的声音。
 ·看到他头转来转去的样子,和哉问:“怎么了” ·“刚刚有咚的声音,是不是就像敲鼓那样……” ·和哉苦笑着:“是你听错了吧,或者是那朵云开始打雷了” ·“雷吗……” ·这么一说似乎确实是这样,海斗为自己的容易受影响而摇头笑笑。
 ·和哉说:“已经轰隆隆地响了,那一定会下雨,在被打湿之前赶快回旅店吧” ·“是啊·” ·两人走下塔去,走在草坪修剪得整齐的球之丘上。
 ·但是没走出十步海斗就站住了· ·(又听到了……咚、咚、咚……连着在响·) ·海斗脸色变了,不,这不是雷,而且越来越快。
可是如果不是的话,这声音又是什么呢 ·“又有什么事” ·和哉也感到了他的异常· ·“你没听到吗” ·“什么” ·“刚才起就一直在响的啊” ·“又是鼓的事你多心了……” ·海斗生气地一把抓住和哉的手腕。
 ·“闭上嘴闭上眼睛,仔细地听·一定听得到,快点” ·海斗强硬地催促着,和哉虽然露出不愿意的表情,还是闭上了眼。
然后,下一个瞬间他就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刚、刚才是……” ·和哉的耳朵也听到了那有规律的鼓声· ·“明白了吗” ·海斗以被什么附体了似的表情说。
 ·“找也找不到,人眼看不到的鼓——那是德雷克的鼓在球之丘上响着啊·” ·“怎么会……不可能的” ·和哉半是叫的说着。
 ·“它只会在英国遭到敌袭的时候才会响啊,现在这里怎么会有战争呢” ·海斗根本没有听到这些话,脚步蹒跚地向塔那边走去,然后走向下面的港口。
就像被谁诱导着一样·寻着声音而去· ·“你要去哪里……” ·肩膀被抓住,海斗呆呆地向后转过头去· ·“和……哉。”
 ·“旅馆不在这边” ·和哉苍白得像纸一样的面孔上是眩然欲泣的表情,他注视着海斗· ·“……旅馆……” ·海斗慢慢地重复,不是,他要去的地方不是那里。
 ·和哉激烈地摇晃着他的肩· ·“你、你别发呆啊打起精神来……” ·海斗甩开和哉的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被阻止的话会很难受,不想让人阻住自己的去路,他再次背向着和栽向着海边跑去。
 ·“海斗……” ·和哉制止的声音并没有让他回头,海斗的心里叫着,脚也不停地走着·向前、向前去。
呼吸乱了,脸颊发烫,似乎是为了冷却一样,雨珠落在他们身上· ·“下雨了·” ·“呀,讨厌” ·十岁左右的两个女孩子发出明朗的尖叫声,从海斗身边擦过。
 ·“呀” ·低着头走路的右侧的小女孩目测失误,与海斗撞个正着· ·“哇” ·海斗完全没有用力,被小女孩撞得摔倒在草坪上。
 ·“呜……” ·按着摔倒时撞到的头,海斗稍抬起头来,看到眼前有几根木制的棒子立着摆成菱形· ·“……九柱戏。”
 ·海斗呻吟,作为英格兰保龄球前身的传统体育游戏·现在在大酒吧里还能看到有人在玩,但是,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自己眼前呢 ·(这么说,德雷克也很喜欢玩九柱戏,无敌舰队来的当天,也在球之丘上玩……) ·想到这里,海斗猛然惊觉。
 ·(就像和哉说的“小屋”一样,这些木棒也是“幽灵”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仍在响着奇怪的鼓声之迷也就解开了,和木棒一样,鼓声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对,丹德摩尔的森林也许有着通向十八世纪的隧道,这里的球之丘通向的是十六世纪——就是说,有德雷克生活、活跃的时代的隧道· ·(格兰德将军他们说不定也是听到四百年前德雷克的鼓手们敲鼓的声音。
大概这隧道并不时常开启,只有在什么契机下……也许英格兰被不稳的空气所笼罩时就会打开吧·) ·海斗颤抖着伸出手去,想拿起木棒,但是看起来似乎伸手可及,手指却碰触不到它摇晃的轮廓。
它离得有多远有没有实体海斗皱着眉· ·(但是看起来有很真实的质感啊·) ·海斗再次伸出手,这次想试着抓住木棒但是感到了有看不到的膜一样的东西包住了自己的手,手上传来柔软的弹性的感觉,连忙把手收回来,那张膜像落下水珠的水面一样摇动着,那边的木棒形状也歪斜起来,海斗真觉到,这就是隔开过去与现在的时空的障壁。
 ·(通向十六世纪的隧道——突破这层塑料膜一样的墙壁就可以去“那边”的话,就说不定就能见到德雷克了·) ·海斗握住拳,砸向那层膜,在止都止不住的冲动下,他根本不去想自己的行动会造成什么样的事态,只是想弄破它。
感到微微的阻碍后,海斗的手插进了那一边· ·(成功了……) ·看到像刚才的木棒一样变得模糊的自己的手,海斗想着,假如十六世纪的球之丘上有人在的话,那个人一定会把自己的手当做是幽灵吧。
想象一下浮在空中的一只手,海斗苦笑了,那实在是很恐怖的光景· ·耽美·(还没告诉和哉呢……那小子在哪儿如果他知道隧道真的存在的话,一定会吓得脚都软了吧。
) ·这样想着,海斗想拔回膜那一边的手,但是拔不回来,好像是被按住了或者拉住了一样,动不了,简直像陷在水泥墙里一样,手腕动都不动,意识到自己处在什么样的处境,海斗刷地变了脸色。
 ·(说不定可以穿过膜去……可是,还回得来吗) ·如果手拔不出来的话,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呢·一生都得趴在地上,陷入混乱的他拼命地挣扎起来。
 ·“对、对不起……” ·看到倒在地上起不来,像被蜘蛛网缠住一样四肢乱扑的海斗的样子,撞到他的少女慌了手脚· ·“怎么了” ·“是不是撞得很厉害” ·另一个少女想要帮助海斗。
 ·“那个,你没事吧” ·但是,下一个瞬间,两个人发出魂都飞掉了一样的惨叫,匆匆跳开· ·“呀啊啊啊” ·“怎么了” ·少女们对着赶来的和哉颤抖着说。
 ·“那、那个人,手……” ·“救救他啊,神” ·和哉表情犹疑地向海斗走过去,然后啊的叫了一声,海斗的右手像被切下来一样不见了。
 ·“海……海斗……”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呢和哉的胃一阵翻腾,但还是(发、发生什么了……不、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要快点处理才行) ·和少女们一样吓得手忙脚乱的和哉碰碰海斗的背。
 ·“坚……坚持住……我、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海斗打着战抬起头,痛苦地说:“不行……我……我去不了……” ·“怎么了” ·“被卡住了……” ·和哉以为友人精神错乱了,他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手绢,总之先包扎住海斗的伤口再说。
 ·(这竟是发生了什么这么严重的伤……) ·和哉也看到他被少女撞倒,海斗摔倒的地方是不是有尖锐带刃的东西,和哉在附近寻找着,但这里只有茂盛的青草。
 ·(对了,那切断的手呢在哪里) ·和哉问:“海斗,你的手呢” ·“那边…” ·海斗喘气似的说,好像在忍耐什么一样全身打着战。
 ·“什么那边是什么意思……” ·话还没说完,海斗像触电了一样,身体大大地痉挛着,一把把和哉推到· ·“呜哇” ·没有准备的和哉坐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 ·惊愕中掺杂着愤怒的视线投向海斗的和哉马上就收了声,现在消失的不只是手腕,连肘都不见了· ·(这是……) ·和哉哆嗦的手抓住前额的头发,像是要昏倒了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脸上带着恐怖与绝望表情的海斗似乎要说什么似的蠕动着嘴唇,进入半失神状态的和哉慌忙凑过身去,但是他听不到海斗的声音。
 ·“听不到慢一点,慢慢说……” ·和哉拼命地辩认着海斗嘴唇动作· ·“O……KO……是‘TO’。
下一个知道了是‘N’还有……E么” ·——和哉突然明白海斗要说的是什么了,果然…… ·“Tonnel,隧道……” ·他一分神的时候,海斗就从和哉的视野中完全地消失了。
就像掉进巧妙的陷讲,陷进流沙里一样,消失得毫无踪影· ·“不要——” ·战战兢兢地窥探着的少女们发出惨叫,受冲击过度的她们昏过去了。
 ·和哉冲向一瞬间前友人还存在的地方,疯狂地敲打着地面· ·“你在哪儿,海斗……” ·仿佛在嘲笑和哉似的,雨下得更大了,远处的雷声低低地轰响着,这和与海斗一起听到的鼓声有些像又不太像,和哉模糊地想着,德雷克是在警告什么吧。
当鼓声停止时,战争就开始不是吗那这与海斗有什么关系呢 ·(不明白……我什么也不明白) ·不断地打着地面,被泥水弄脏的和哉慢慢地停住,缓缓地撑起身子,他能明白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海斗走了,虽然不想相信,但海斗去了“隧道那边”。
在和哉眼前发生的事情除此之外无法说明· ·和哉以空虚的表情仰望着明云密布的天空,落在脸上的雨水交织着眼泪,自己是不会讨厌他的,海斗是自己重要的朋友,疯狂而又害怕的他很可怜,而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很可悲。
而后,想到之前的事情和能就很不安,难以忍受地不安· ·(要怎么向她们说明呢妈妈爸爸一定要急疯了,有我跟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和哉也明白,通往异世界的隧道的话是无法让人相信的,还是说“突然消失了”最容易接受,而且背后昏倒的少女们也会做出“没错”的证言。
但是,即使这被大家接受,习惯了海斗的消失,只有和哉的痛苦还会一直持续下去,因为知道真相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天主教徒的希望,美丽的玛丽·斯图亚特是在一五八七年二月八日被处决的。
身为苏格兰公主的她,因为父亲杰姆斯五世的驾崩,在出生后六天就成为了女王,并以弗兰索瓦二世王妃的身份君临法兰西宫廷,丈夫死后,她返回祖国问政,却在与反目皇室的贵族们的漫长内战中败北——成了一位在失意中退位的悲剧女性。
 ·勉强保全性命逃出苏格兰的玛丽寄身于邻国的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都铎,说得好听一点的话,玛丽不知怀疑他人,或者说太过单纯,她完全相信了在信中把她亲密地称作“我亲爱的妹妹”的堂姐伊丽莎白,相信她对自己的欢迎,相信她给自己皇族相应生活的保证。
 ·但是,玛丽却忘记了,伊丽莎白是自父王享利八世时起就与天主教会彻底决裂的英国国教会的保护者· ·伊丽莎白被罗马教廷宣布为异端而遭灭门,她的母后安·博琳以通奸嫌疑被享利八世处刑时,她也被剥夺了嫡子的权利, ·“伊丽莎白是被诅咒的私生子,王位篡夺者。
本来该就任英格兰女王的是继承了享利七世血统,又为教会承认而结婚的夫妇所生的玛丽·斯图亚特” ·这是现教皇庇护五世的话,伊丽莎白对这句话有多么愤怒与紧张,不知道这一点的只有玛丽而已。
 ·被称为处女女王的伊丽莎白没有结过婚,自然也没有子嗣,如果她被暗杀了的话,英格兰的王位一定会落在血缘最近,身份最高的玛丽身上,甚至可能令那些想要通过与玛丽结婚成为共同统治者,实现将英格兰划为附属国的天主教徒国王们得逞。
 ·“真是一个大包袱……由于玛丽活着,我就要时常面临被暗杀的危险·可是,假如杀了来投靠我的亲人玛丽,又无法避免世间的批判,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伊丽莎白对廷臣们发出愤怒而焦急的质询。
 ·结果,在不会将王位拱手让给任何人的她和恐怕外国干涉内政的议会的共同决定下,这个“大包袱”要被隐藏到天主教势力无法接触到的场所去· ·“给我亲爱的妹妹玛丽,将身为天主教徒的您迎入我的王宫需要获得议会的许可,请您耐心地等到手续完成迎您人宫的那一天吧,我衷心期盼那一日的到来。”
 ·老好人玛丽真的相信了送来这种鬼都不信的信的伊丽莎白,耐心地等着,被关在远离伦敦的阴暗的别野里,等着自由的日子,一直等了好几年,玛丽终于发觉了伊丽莎白残酷的背信行为,她试着逃出英格兰,但是不幸的很,她的计划在事前被发觉,她也被转移到了防卫更严密的城堡中看管。
 ·“为什么我要遭到如此的不幸” ·愤怒得几乎发狂的玛丽发誓要向伊丽莎白复仇,而后向与自己同为天主教徒,统领号称日不落大领土的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遣出密使,传达她已经接受他之前的求婚的旨意。
 ·“哪怕早一刻也好,请将我救出这个阴暗的牢狱,只要那只红毛雌狐的鲜血流出,我愿意立刻成为陛下您的人·” ·当然,菲利普对玛丽的要求十分高兴,因为结婚是增加领土的经济方法,战争毕竟要花费大量的金钱。
从父辈一代就不断累积的战费的赤字令西班牙的国库捉襟见肘,之所以不断地从新大陆刮来大量的黄金也正是为了少少地填补国库,可是即使如此战争仍然没有停止,因为国王的欲望就是统治比谁都大的疆土,让普天下的民众沤歌他的伟大——从亚历山大大帝的时代开始,这一点就完全没有变过。
 ·“杀死伊丽莎白,当我再次得到一个名叫玛丽的女子为妻的时候,就让那在英格兰蔓延的异端新教徒们在地狱的烈火里被焚烧吧” ·菲利普曾与伊丽莎白的异母姐姐玛丽一世结婚,而在她病故后,他不得不向伊丽莎白宣称放弃英格兰的统治权,因此懊恼不已并怀恨在心。
 ·谋略之后,实施· ·将西班牙遣送来的刺客们一个个地捉住并处分的是伊丽莎白的心腹,秘书长法兰西斯·沃尔辛厄姆,原本从事谍报工作的他向伊丽莎白报告,一连串的暗杀计划都与玛丽·斯图亚特有关。
 ·“至今为止的阴谋虽然已经得到防止,但如果有个万一呢为了尊贵的女王陛下的生命和我国的安泰,不能再令玛丽女王活下去·” ·这一点伊丽莎白没有任何异议,但是,老练而圆滑的她却表现出为难的样子,对周围的人示意,这是议会的请求,自己无能为力,在玛丽的死刑执行书上签了名而后为了逃避杀害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的恶名,将拿来那张纸的大臣关进伦敦塔去。
 ·“可增可恶的女恶魔你还要阻碍我到什么地步如果你敢杀了玛丽,朕就将用战争把你那小小的岛屿轰上天去” ·菲利普威胁伊丽莎白,这段时间他使用各种手段想要救出玛丽,但都因严密的守卫无法接近她。
而后,在二月的寒冷早晨,在伊丽莎白忠实的朝臣们的看守下,玛丽做为罪人被处以死刑,为了避开国民的耳目,同一天举行了在奥兰登与西班牙军队作战时战死沙场的英雄腓力浦·西德尼的国葬,伊丽莎白直到最后仍在轻蔑玛丽。
 ·“我会作为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高贵的女王而死·” ·玛丽对长年甘苦与共的待女这样说,直到最后仍然心胸宽阔的她没有对伊丽莎白说出半点怀恨之语,即使刽子手手段太差砍了三斧才砍掉她的头颅,她也未叫出一声痛,就这样死去了。
 ·罗马教廷以及西班牙、法国等天主教国家敲响了悼念玛丽的钟声,赞颂她是殉教者,而西班牙也如之前的宣言一样,做好了与英格兰的战争准备· ·“可怜的玛丽陛下” ·文森特·德·塞德里亚纳在被黄昏笼罩的普利茅斯港的山丘上叹了一口气。
 ·“您不幸身亡已经快一个月了——请您饶恕力所不及,未能救出您的我们吧,我们一日也不曾忘记玛丽陛下的事情,总有一天,您会看到我们西班牙军人为您洗血冤仇的样子,那个卑鄙的顶着女王名号的伊丽莎白得意不了多久了。”
 ·耽美·除了清洁的白衬衣外,膝上部分穿着很宽松的裤子,还有产自外国的绢袜·遮挡冷风的厚斗篷和压得低低的帽子都是一色纯黑,青年一眼看去仿佛是乌鸦的化身。
 ·但当他抬起头来时,那沐浴着早春夕阳的容貌毫无一丝可让人连想到那不吉的鸟儿的地方·剪短的漆黑的头发、清楚的剑眉,仿若新大陆出产的绿宝般的眼瞳,笔直高挺的鼻梁,只有那常常紧闭的薄唇也许会给人冷淡之感,但总之他是有着谁都会承认的美貌的人。
给人以强烈的印象,他本人却对这一点感到十分不方便· ·(我才不像那西塞斯一样对自己的脸有兴趣,倒也并不是觉得讨厌,但是太麻烦了,特别是在这故国之地的时候。
多半的人都会在看过我的脸后过目不忘吧·) ·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在晚上离开普利茅斯·太阳越来越西斜了,薄暮像油彩一样将周围粉饰起来,不是十分接近的话,已经分辨不清他人的面孔了。
 ·(这样一来,我这个拙劣的变装也……) ·文森特打量了一下自己,苦笑起来· ·他是伪装成普利茅斯对岸法属拉·罗西尔地区的新教徒商人,但是,那矫健的身躯很明显是只属于军人的体格,被眼光锐利的人一看就会露馅。
所以对文森特来说,模糊轮廓了的黑暗比坚实的甲胄更能保障自己的安全· ·(这里可是英格兰海军的眼皮底下,不当心可不行·沃尔辛厄姆在这里也配置了手下,他们一定绷紧了神经注意着有没有我这样的潜入者。
) ·文森特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是享利二世派遣的玛丽救援队的首领,自从潜入英格兰以来,已经对沃尔辛厄姆的追捕习以为常了·文森特虽然并不喜欢这个危险的游戏,但在漂亮地逃走时也会有些爽快感。
 ·(那些冷血的英格兰人踩着脚悔恨不已的样子一定很滑稽吧·) ·沃尔辛厄姆很能干,因此很快就会知道宿敌的正体,文森特也早就明白一旦被捕就再也无法踏上祖国的土地了,所以此地绝不能久留。
在玛丽已经被处刑的现在救援队的成员们不得不痛恨不已地放弃,踏上了回国的旅途·但只有文森特明知危险,仍然留在英格兰,他还有一件无论如何也要完成的事情。
 ·(我来普利茅斯就是为了这件事,尽管大家都劝阻我,但我还是来了·) ·他要以自己的眼睛确认与西班牙引以为豪的“无敌舰队”相抗衡而增强了军备的英格兰海军是个什么样子。
这并非是谁的命令,是他个人的兴趣,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海军将校· ·(本来是为我们敬爱的陛下将玛丽陛下迎到西班牙的……英格兰是个岛国,出国的话,必须要乘船越海,这项任务比起交给陆军的骑士们来,还是海军勇士更加相应,陛下大概是这样想的吧,于是就选择了我打头。
唉,真是抽了一支下下签哪·) ·文森特绿色的眼瞳中浮起苦笑的意味·没错,从一开始,救出玛丽女王的可能性就等于零,这一点无论是谁——多半包括下命令的菲利普二世在内都知道得很清楚。
 ·(不过不管做何感想,这毕竟是个王命,身为属下的我们不能不服从,而失败了国王陛下又肯定会责怪我们,陛下最讨厌“做不到”这类的话·) ·所以菲利普募集“拯救天主教徒的希望,神圣的玛丽·斯图亚特的骑上”的时候,宫廷从上到下一片宁静,报名的一个也没有。
结果,愤怒的菲利普就把挑选人的任务交给重臣桑地亚纳侯爵,由他选出那些想借着立下军功出人头地的平民骑士们,当决定与桑地亚纳有血缘关系的文森特做队长的时候,大家都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拒绝的·) ·但是他却默默地向英格兰出发了,因为有所觉悟,因为自己是大家过目不忘的人,所以谁也做不到的事,或者说谁也不想做的事,他不担起来是不行的。
 ·(平凡就是罪啊,如果我是“其他大多数”中的一员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桑地亚纳候爵所属的门多萨家族是大贵族门派,但一族人的经济状态也是相差甚远,像靠没有多少军历的田舍骑士米凯尔养育的文森特的家族就连温饱也难以为继。
 ·(对,就和那些一同来到英格兰的平民骑士们一样,我的家也很穷·玛利亚病倒的时候,连请个好医生给她看病都不能,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眼前死去……) ·妹妹玛利亚是个爽朗的孩子,她那卷卷的头发和明朗的笑脸是多么可爱啊,文森特非常非常地爱她。
失去玛利亚的那一瞬间,文森特的心上就刻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是彻头彻尾的西班牙人,无论是爱、恨、还是悲伤、我都无法压抑着它们·) ·他抬起手来碰了碰垂在胸口上的玫瑰念珠,那上面有用缎带系住的玛利亚的一绺头发。
 ·(我一直在想念着你,这是将在天国的你与我联结的纽带,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会由它毫不迷惑地到达你身边·到那一天来临之前,请你守护着我吧·) ·文森特看着玛利亚已经冰冷的亡骸,轻蔑着没有才能又只重面子的父亲,对天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没有力量的话就无法守护所爱的人,所以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变强· ·(我所有的财产就只有这个身体和与候爵家相关的血缘而已——还是要感谢父亲把这些给予我。
) ·来到王宫,与仍旧有着绝大势力的桑地亚纳侯爵会面,他顿时领悟,权力是拥有它的人不分给你就无法得到的东西,换言之,文森特要想在宫廷崭露头角的话,像候爵这样的人的提携是一种必要。
 ·(侯爵是不怎么施私情的人,但是,这样总比完全无关的他人更能引起他的注意,为了得到他的信赖,我什么都愿意做·归根结底,这都是为了我自己·) ·文森特是幸运的,因为如今是与和平无缘的时代,像他这样一无所有的青年才能够凭借自己的才能出人头地。
出生在内陆的雷诺沙,连海都没见过的文森特应幕海军士官,放择这条路他也是考虑再三·在重传统的陆军中升上重职,简直和当罗马教廷里的高位圣职者一样难,文森特看着父亲米凯尔的样子就不难想到这一点。
骑士的数量太多了,需要太长的时间才可能升上一定的地位,这对充满野心的文森特这样的人来说,漫长得无法忍受· ·(从这一点来说,历史不长的海军竞争就缓和得多。
) ·文森特只有二十六岁,但已经担任战舰“圣萨尔瓦多号”的大副了,再过一两年,借增强军备的机会成为船长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是在陆军,现在只是个小队长。
 ·(圣萨尔瓦多号虽然老朽,但怎么说也是一条船,从船长阿隆索·德·路易斯先生那里又能学到很多东西,我这个对海一无所知的人,现在也能够灵巧地开船,这全是船长手把手地教会我的。
) ·阿隆索一开始就感到十分的吃惊,“生在雷诺沙连水都不会游的男人为什么要上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当文森特提醒他伟大的航海家亚美利哥·拜斯庭是内陆的佛罗伦萨人时,而且说出自已是真的相信能像拜斯庭那样架船的豪言壮语,听到这些话的阿隆索更加吃惊,然后就什么话也没说了。
文森特擅自推测他也许是对自己这个近乎厚脸皮的高目标满中意的·在不懈的努力下,现在文森特可以游得比鱼还要灵活,操船的技艺也是年轻船员中最优秀的· ·(我没有搞错,我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
) ·文森特自豪地想着,他眷恋着海军,感谢她为自己提供了尽责的场所,但比起这些来,他更是深爱着出海的快乐· ·(那是通往未知世界的纽带,可以航向任何地方的广大的自由。
) ·大概在看到海的第一眼的时候,文森特就深深地爱上了大海,这种感情是如此地深厚,以至于陆地上的多少美貌小姐们向他投来的爱慕的秋波,他都全部视若无睹。
 ·(海洋是如此美丽,但相反的,也是个危险的世界,如果她们有一个连活着归来都无法保证的恋人的话,那未免太痛苦了·) ·文森特知道那些心仪自己的女子把自己称为“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是古希腊的英雄,是一个比起与美丽女子过着平安的日子来,更喜爱与男人们一起战斗的男子·其实,文森特相当喜欢这个外号,以后的事姑且不论,现在他追求的并不是和平的家庭,而是血与火的战场。
 ·(那一天到来的日子不远了,只要陛下如宣言一般,向英格兰进军的话……) ·一直等候的就是这一天,文森特这样想着,之前没有哪个国家敢对冠称世界的无敌舰队挑战,海军很少有大展身手的机会。
不过另一方面,这也是文森特担心的地方·的确自莱巴图海战击败想要成为最强的土耳其海军以来,外国均视西班牙舰队为无敌天下,不敢妄动·但是,舰队真正调整是在菲利普合并葡萄牙后,将葡萄牙的舰队一并编组进自己的海军。
船只数量急剧增多,不只水手不足,连向他们下达命令的士官也严重不足了,这也正是一点船上经验都没有的文森特也能轻易地进入海军的理由· ·(现在似乎仍然人手不足,证据就是陆军里有多如繁星的名将,我们海军里就只有圣·克鲁斯侯爵阁下一个而已。
) ·文森特特别忧虑的就是这一点,如果这位年老的总司令有个万一的话,无敌舰队要怎么办好精神依旧矍铄的圣·克鲁斯候爵一点把位子让给后进的意思也没有,更不可能去培育有夺取自己权益可能的将官,只是将权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也就是说现在并没有任何可以替换他的人选。
 ·(而且陛下在海军方面也是对侯爵言听计从,舰队规模扩大了,指挥的难度也因此加大,这是不言自明的事·而陛下并没有去寻找与候爵有同样能力的人材,这未免有些太过大意了。
) ·文森特叹了口气·在埃斯科利亚尔宫殿的微暗的执政间里支配“日不落帝国”的菲利普基本是思考的人,而不是行动的人·他通过臣下寄来的报告书判断情况,行使政策。
问题在于被严格的身份制度支配的西班牙宫廷中,能够与国王直接对话的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而已,所以一旦他们的见解有误国王也会做出错误的判断·究竟是哪里搞错都不知道——文森特就是怕这一点,如果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而丢了性命,那无话可说,因为别人的过失导致自己被杀可就太不甘心了。
 ·(在我的国家里要变得伟大,首先是要活下来,然后是立下出人头地的功劳,这次对普利茅斯的侦察会有加分吗……不、不可能,玛丽陛下的事上要扣的分数太多了。
) ·文森特在苦笑中把视线转向港口中的船只,不管这件事能不能给自己加分,但它一定能派得上用场,而且就是在最近· ·“好,哪一条是‘恶魔龙’的船呢……” ·文森特低声说着。
就他掌握的情报来看,只要听到他的名字就连西班牙孩童都会吓得发抖的残忍海盗法兰西斯·德雷克在远征西班牙所属的西印度(巴拿马等加勒比海地区)大闹一场后,现在回到母港普利茅斯。
文森特看过他的肖像画,如果可能的话,很想见见他本人· ·(画中的他一副瘦长脸的文弱样子,正是伊丽莎白最喜欢的样子·那么,他和海盗渥尔达·罗利都是伊丽莎白情夫的谣言是真的了如果是这样,他的品味还真是差啊。
) ·崇拜玛丽的文森特对伊丽莎白自然不会客气,不过他也承认,她是个平凡男人无法相称的大胆女性·但无论是旧教还是新教,未婚而把男人招至自己的寝床的女人被称为“淫妇”也是自然的。
 ·不久之前,还是对魔女施以火刑的时候·玛丽·斯图亚特被放逐出祖国后,她的原丈夫波苏埃鲁马上又与其他女人立下了神圣的结婚誓言,马上招来臣下的轻蔑,但伊丽莎白却对将同样有妻室的男人们招为情人的事毫无罪恶感,也没有人有任何非议。
 ·(大概是伊丽莎白有很强的压制他人的手腕,只要看不顺眼就断然拒绝·但这种力量是玛丽陛下所不具有的,所以说,她只会被男人们利用·) ·文森特叹息着。
的确,伊丽莎白也许是个了不得的女人,但要将她做为一个女人来爱太难了·要从英格兰女王的眼皮底下蒙混过关是很危险的,像这种脸色都不变一变地与欧洲第一势力的西班牙国王起冲突的人,敢跟她辩论的不是笨蛋就一定是胆色过人。
 ·耽美·“与我国的船只比起来要小很多,不可能是为了节约建造费用吧……” ·文森特将注意力转回到船上来,有些吃惊地自言自语。
正如西班牙的舰船建造工作是交给圣·克鲁斯侯爵负责一样,英国的造船计划也是交给海战第一人的德雷克监督的· ·(他特意制造小型船,一定有什么理由。
) ·文森特仔细地打量着已经暗下去的海面,忽然眼睛一亮· ·“是啊……这附近浪很大,操纵大型船会很难·” ·换言之,这里对西班牙的希腊式战舰和加雷翁战舰不利,文森特的表情沉重起来,这件事一定要告知圣·克鲁斯候爵。
他马上开始接近被黑暗笼罩的港口,前去确认船只的吃水线位置· ·(只从山丘上眺望的话有很多地方是看不到的·) ·港湾正中的小岛背阴处出现了一条单桅小帆船,似乎是要进港的样子。
文森特默默地注视着它,这时耳中忽然传来咚咚咚的鼓声· ·“难道是……” ·文森特耸然惊觉,这是德雷克的大鼓,袭击敌船——也就是西班牙船只的时候,他就会以独特的节奏敲响它。
 ·(那么说,这艘船就是德雷克的他在传达作战开始以外的场合也敲鼓吗) ·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文森特的脚步动了起来,向港口跑去。
想看一看,想看看德雷克,如果他真的在那里的话,他虽然是可增的敌人,但同时也是海上男儿们中传说一般的存在· ·(最初做世界环航的是葡萄牙的麦哲伦,但是他死于航海途中,同行的塞巴斯蒂安·进卡诺接替他成为船长回到祖国。
这一点上,德雷克虽然是第二个环航世界的人,却是第一个完成整个航行的船长·) ·文森特了解大海,自然也了解航海是多么艰苦,因此他难以抑制对德雷克这个男人的兴趣。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真的像欧洲各地的肖像画一样有着一张神经质的脸吗,撇开容貌不谈,能经得住长达三年的航海一定有着坚强的身躯吧· ·“……” ·但是下一个瞬间,文森特与跑起来时一样唐突地停住了脚步。
 ·他感到在很近的地方有他以外的人存在· ·(太大意了……居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 ·这个理由很快就判明了,“那”是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年,正躺在山丘斜面上的灌木丛中睡着,文森特咬了咬呀,的确睡着了的人是无法察觉气息的。
 ·(不……不对·) ·马上文森特就发现自己的看法有误,那个少年的脸、脖子、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身体的各处都有明显的擦伤,就好像是从山丘上摔下来或者是被粗暴地推下来一样。
 ·文森特站了站,确认他是真的昏过去之后,慢慢地走近少年,而后在他身旁蹲下来,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容貌· ·(像妖怪一样的红头发,可眉毛是黑色的,从这 带有黄色的皮肤来看是土耳其人不,长相不太一样。
) ·总之可以确定他不是英国人,文森特把目光转向少年的衣服,想都不想就冲口而出· ·“这、这是什么……” ·少年身穿一件画着美丽花纹的带纽扣的衬衫,这还没什么,问题是包裹着他那纤细双腿的衣服。
 ·(什么这个质地……我从来没有见过·) ·文森特伸手摸了摸那件衣服,为它异常的厚实吃了一惊,简直就像船帆一样,怎么会有人把这么硬的东西穿在身上呢,文森特呆住了。
他继续向下看去,发现少年赤着脚,纤瘦的脚趾上一个茧子也没有,这是生在优良环境的证据· ·(说不定,他是被派到英格兰的某外国的使节,既然倒在这里,莫非是被卷进什么阴谋了……) ·使节——文森特的脑海中忽然浮起一个记忆,几年前,弗朗西斯哥修道会的修道士们曾经越过重洋从遥远的异国带来过少年们。
 ·(这么说来,他们的肤色和这少年很相近,我只在他们去王宫的路上看过一眼,模样方面是不是相像还无从判断……) ·少年使节们用结结巴巴的拉丁语诉说着自己能够拜谒伟大的罗马教廷的保护者菲利普的喜悦之情,到罗马教廷向教皇乞求神的教诲,并将学到的东西传达给祖国的人民,这些都深深感动了虔诚的菲利普。
文森特对于此也只是听人说过· ·(japan……对,听说他们就是从被马可·波罗称为“japan”的岛国来的人,那么这个少年也是“日本人”了) ·文森特皱起眉,即使他确实是日本人,还是有很多疑问残留着。
弗朗西斯哥教会到日本布教,因此使节们都信仰天主教,交流也只限于西班牙与葡萄牙两国,那么这个少年为什么会昏倒在新教徒的国家英格兰一个荒僻的山丘上呢 ·(是在航向西班牙的途中被英国海盗俘虏带到这里来的吗的确,知道他是从“黄金之国日本”来的人,贪婪的英国人会想强迫这个少年做向导航往日本也不是不可能。
而他不想这么做,找了个机会逃出来,精疲力竭而昏倒在这里吧·) ·如此说来,发觉他逃走的人有可能随后追来,文森特机警地扫视了四周,然后摇晃着少年的肩膀。
 ·“喂,你没事吧” ·“嗯……” ·少年低低地呻吟着,眼睑颤动了一下· ·无论有什么样的事情,文森特是都无法置受伤或生病的人于不顾。
这个无力地横倒在地,脸色苍白的人虽然有着不同的性别,却在文森特眼中就好像过去的玛利亚,而这次他意识到可以救回这个人的性命·· ·“你醒了” ·文森特托住少年的两胁,把他从灌木中抱了起来,少年缓缓地睁开双眼,目光涣散地仰望着文森特。
 ·“谁……Who are you” ·他先说了一个意义不明的词语,接着换成英语,所以文森特也特意用英语回答他· ·“我叫文森特,你是” ·感到眩晕的少年视线对不准焦点,那双漆黑的瞳孔仿佛在追逐文森特看不到的幻影一般左右摇动着,而后他报出了姓名。
 ·“KAITO……KAITO·TOGO(海斗·东乡)……” ·渐渐恢复了意识的少年缩起身体颤抖着· ·“好冷……” ·“你穿得太少了。”
 ·“是七月啊……” ·“说什么,现在才春天呢·”_ ·文森特将海斗横抱起来,自己慢慢地坐在地上,而后用身上的斗篷覆上海斗纤细的身体。
 ·“还冷吗” ·海斗摇摇头,动作又让他难受起来,无力地把头靠在文森特的胸口上· ·“想吐……” ·“不用忍,吐吧。”
 ·“您的衣服……会弄脏的……” ·“别在意,脏了只要洗洗就干净了·” ·海斗比刚才更努力地抬起头,看着文森特。
 ·“谢谢……您好温柔……” ·“怎么全是客气话啊,我可以好久没听过这种话了·” ·文森特打趣着,他只是对这种面对面的感谢觉得很不好意思,并没有恶意。
 ·感到他的害羞的海斗也恶作剧似的微笑着· ·“那我再说几句吧” ·“不,谢了·” ·文森特苦笑着,直视着像小鹿一样无邪柔弱的海斗的眼睛。
 ·(黑色与绿色——虽然颜色不同,却好像玛利亚的眼睛·对,就是以发热的手握住我说“我一个人会害怕,请留在我身边”时的眼睛……) ·这样想着,文森特更无法把视线从海斗身上转开了,马上就陷入感伤真是西班牙人的坏毛病啊。
 ·(他也像玛利亚那样怯怯的,到底在害怕什么呢为不明的理由混乱,真可怜啊·) ·文森特看到海斗这样的表情时,不禁把他抱得更紧,想要安慰他什么也不要担心。
平时一直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如今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泄而出,想要对他温柔,想要留在他身边,想要疼爱他·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初次遇到的少年抱着如此强烈的温情呢,这一点文森特自己也困惑不已,毕竟只有他的眼睛像玛利亚这个理由是无法说明问题的。
 ·(那就是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了) ·为了探究这个问题,文森特再次把视线转向海斗,而后发觉正像自己被少年那双黑色的眼睛所吸引一样,海斗的眼中也只有自己鲜绿色的眼睛,那呆呆的表情很是奇怪,令文森特的嘴角也不由得一扬。
 ·“你是Japon人吧” ·不知道用英语怎么表达,文森特只有在国名上使用了西班牙语单词· ·而红发少年作出意外的回答。
 ·“Si, Soi Japone·”(是,我是日本人·) ·文森特吃了一惊· ·“你也会说西班牙语” ·“日常问候的程度,是向直布罗陀出身的人学的……” ·“其他语言呢” ·“一点法语,能做选择题的程度。”
 ·文森特又搞不懂了,选择题是什么意思啊 ·“教你的是哪国人” ·“法国人·” ·“英语呢” ·“当然是英国人,我是在圣克利斯托弗从本土人那里接受语言教育的。”
 ·海斗不断说出搞不清意义的话,文森特皱起眉头,本土人——意思是“住在当地的人”吧那么圣克利斯托弗和语言教育有着什么关系但是比起这些来,文森特有更在意的地方。
 ·“日本也有英国人在” ·“嗯,有啊,有很多·” ·“怎么……” ·文森特咬紧了嘴唇,真是听了令人极度不快的话。
英格兰人和法兰西人并不只在西印度,连在太平洋上的西班牙势力范围,他们也已经去染指了吗 ·(日本还不是我国的领土,但说不定将来会成为领土,怎么能让英国横抢了去。
) ·文森特将话题直接转向核心部分: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国家的不,首先请告诉我你会在这里的理由,你是怎么从日本来到这里的是你乘的船被饿狼一样的英国海盗掠夺了吗还是你自己来的” ·海斗被连珠炮一样的质问吓了一跳,像要阻止文森特似的高举双手。
 ·“等、等等啊,不对, Wait” ·文森特微微笑了,Matte从没听过的声音,这似乎就是日本话了,他刚才分了心,所以母语就脱口而出了。
 ·“按顺序一个一个来回答吧,嗯……” ·但是正准备回答的海斗在下一个瞬间表情顿时僵硬下来,打量着四周· ·“怎么了” ·发觉他的表情很不安的文森特问。
 ·“这里是……哪里 ·“你不知道吗 ·“嗯·” ·“谁把你带到这儿来的” ··耽美“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文森特虽然困惑着还是告诉了他· ·“这里是普利茅斯·” ·海斗恍惚地重复着。
 ·“普利茅斯……” ·“之前你住在哪里” ·“一直在伦敦·” ·文森特皱着眉头。
 ·“一直多长时间” ·“大概……九年吧·” ·文森特大吃一惊。
 ·“怎么会那不就是你的国家派使节来西班牙之前了吗” ·“使节什么……好疼……” ·海斗按着太阳穴呻吟,文森特担心地看着他,他似乎头很疼的样子。
 ·“佛朗西斯哥修道大会的修道士带了日本的少年们来,是叫做京都的土地上的贵族派他们向教皇求乞神之教诲的书信而来的·你在英国也听过这个消息吧” ·海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又是怎么来到英格兰的” ·“和双亲一起……” ·文森特眉梢吊了起来,又是意料之外的话。
 ·“他们在哪里在那里做什么” ·好像是觉得恶心了,海斗揉着胸口· ·“工作……” ·“什么工作” ·海斗抬头看着文森特,声音微弱地诉说:“很……难受……头也很疼……” ·“知道了,先休息吧。”
 ·文森特看着再次把头颅靠在自己胸前的少年,他处在意识朦胧的状态,让他昏过去的理由虽然尚未判明,但看来是头部受到了强烈撞击·文森特曾见过从帆船舰杆上摔到甲板上的船员幸运地没有丧命,但一时间内就像海斗一样陷入昏迷而虚弱的状态的例子。
 ·“我真是一点也搞不清,把你带出伦敦又扔在这个山丘上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文森特的话令海斗抬起头· ·“山丘……” ·鹦鹉般重复着这句话的海斗的眼睛忽然睁得老大。
 ·“球之丘……” ·文森特探出身子· ·“你想起什么了吗” ·海斗没有回答,却一把推在文森特的胸前,猛然翻身,盖在他身上的斗篷撒落了,文森特感到那又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一下泛起了鸡皮疙瘩。
 ·“怎么了突然就……” ·海斗无视文森特的问题,凝视着他的服装问:“今年是哪一年……哪一年的哪一月” ·文森特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但还是回答了。
 ·“从主的诞生元年算起是第一千五百八十七年又三个月·” ·“一千五百……” ·海斗的表情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就这么向后倒去。
 ·“喂” ·海斗仿佛在吃语似的自言自语着· ·“那……那个时候,德雷克的鼓响了……我……伸出手去……” ·文森特顺着他的话追问。
 ·“刚才的声音那果然是德雷克的鼓” ·海斗看向文森特· ·“你也听到了” ·“嗯。”
 ·“当有敌人接近英格兰时它就会响起来·” ·海斗好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继续说:“敌人是谁还是说,你”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逼问的文森特有些粗暴地抱紧了想要隐瞒什么的海斗。
 ·“看来我们要好好谈谈,不过在这种冷天里呆下去会得感冒的,还是到我住宿的旅店再说吧·” ·“不要·” ·海斗推开了文森特。
 ·“我不要跟来历不明的人走·” ·“我们彼此彼此·” ·海斗拼命地摇头· ·“我没有隐瞒什么KAITO·TOGO,十七岁,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日本人。”
 ·“说什么怪话二十一世纪” ·“没错我是通过‘隧道’到这里来的” ·文森特凝视着海斗,莫非他是精神不正常了 ·“不是我这里很正常” ·海斗用食指指着自己的侧头部,他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文森特的心理。
 ·“毕竟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你会不信也是没办法的事……可是,这是真的·我是从未来掉到这里的,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我住的世界和这个世界间有洞穴,而我掉了进来,这个洞就是隧道或者说导管” ·文森特摇摇头,一看就知道海斗绝对是疯了,所以才会说出这些不明所以的疯话来。
 ·“我没说谎” ·海斗生气地寻找着措辞· ·“证据就是,我知道明年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菲利普会出重兵,无敌舰队将发起攻击。”
 ·文森特扣在海斗腕上的手骤然加紧力量道:“……你说什么” ·“没错,圣·克鲁斯候爵会死去,而梅迪纳·西德涅公爵则成为总司令。”
 ·“那个公爵阁下指挥海军不可能的……” ·文森特不加思索地失笑出来,为自己瞬间认真去听他的话感到丢脸。
 ·“可是,就是这样啊” ·海斗顽固地坚持,然后,那双似乎知晓这个世上所有神秘的眼瞳望着文森特· ·“刚才你说‘那个公爵’吧你看来很熟悉梅迪纳·西德涅的样子,仔细看看你的模样也像西班牙人……你是英国的敌人了” ·文森特懊悔万分,一个大意就说错了话。
海斗对默不作声的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你对我这么亲切,我给你一个忠告,这次的战争不要乘上船的好,否则会化作大海中的藻屑……” ·多么大的侮辱血往上撞的文森特想也不想,一把扼住海斗的脖子。
 ·“住嘴,小鬼” ·“呜……” ·“你说什么……我军绝不可能被英格兰击败的” ·海斗困难地喘息着,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这、这个国家有德雷克……还有霍斯金……而西班牙……谁……谁也没有……西德涅……他……根本不了解……大海……” ·“住嘴……” ·文森特扯着海斗的脖子用力摇晃,当他发现海斗的身体软瘫下来时,心里一下泛上了对自己行为的恐惧。
 ·(对一个弱者,我竟做出了如此残酷的事……) ·文森特的内心被激烈的后悔煎熬着,本来身体就没有恢复的海斗在此之后昏迷过去了· ·“对不起……” ·紧紧地抱住海斗的身体,文森特呻吟道。
 ·(光是道歉什么用也没有,总之还是先把他带回旅店去……这孩子的容貌比我还要显眼,必须避过旅店主人的眼睛把他带进屋·身为被英格兰能干的秘书长官手下追捕的人,一定要避免引人注目才行。
) ·能干的沃尔辛厄姆——文森特虽然不甘地咬着牙但也承认这一点·加果西班牙也有那样的臣子,能为菲利普陛下做多少事啊·如果有德雷克与霍金斯那样的男人,西班牙的海军也会安泰了。
 ·海斗的话又鲜明地浮现在文森特的脑海里·尽管刚才他也在为人材不足而苦恼,这个指摘还是刺痛了他·可是,一个只有这般年岁的少年,为何会有看破这些的见识呢他所知道的简直比西班牙重臣还要详细啊。
 ·(就好像占卜师一样什么都看得到,来自未来的人之类的应该只是玩笑,但说不定他有着能看到未来发生的事的本领,就像东洋的魔术……) ·文森特想起一件事,伊丽莎白女王和法兰西皇太后凯瑟琳·德·美第奇一样是个疯狂的占星术迷者。
凯瑟琳重用作出诺查丹玛斯预言诗的医师,伊丽莎白在数年前还将叫乔·迪的数学家·神秘学家封为皇室的专属占卜师· ·(也许海斗的家人是乔·迪的后继者,如果有可以与女王对话的亲人,那么知道西班牙的要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海斗从父亲那里听到这些……然后因为知道得太多了被卷进了阴谋,才被绑到这里来的吗) ·文森特做了这样的推测,但要证实它除了向当事人亲口确认外别无他法。
 ·带着深思的绿色眼睛中浮起怀中少年的身影,他对海斗的兴趣更浓了·刚才自已一时冲动打断了对话,但这回一定要听对方把话说完,虽然他的话对文森特来说决非什么快乐的话题,自己也不认为这些话都是正确时,但其中似乎包含着某些真实。
 ·〔即使在我看来这话不真确得过了头,但能继续听他说下去会很有意思,就算那是西班牙人不祥的预言也……) ·(不对,不仅如此,发现了问题所在就可以寻找出回避的对策。
海外的预言对我一国来说也许反而是种幸运·说不定,他会倒在我的身边正是神将这个少年赐予西班牙,为西班牙效力的恩宠啊·) ·文森特不禁微笑起来。
在潜入英格兰的期间,他是被严格禁止接触除任务相关的人之外的其他人的·也就是说·他去照看海斗时已经是明显地违反了规定了·但如果这是为了“国家利益”的话,自然是理所当然要做的事,文森特找到了一个能照顾海斗的正当理由。
 ·(我绝不再对你做过分的事,所以和我一起来吧,海斗·) ·文森特抱着少年轻轻地站起来,向山丘上走去, ·但从那个方向忽然传来噪杂的声音,他不由一滞。
 ·文森特迅速地身形一转,与海斗一起隐藏在最近的窟地里· ·“谁也没有啊·” ·“真的有个奇怪的人在吗” ·“马克从了望台上看到的所以不会有错,是个全身穿黑的男人。”
 ·“是过路的旅人吧” ·“那种人会离开大路跑到山丘上来吗” ·四五个人的集区,文森特咬住下唇,有人从船上看到在侦察港口的他,说不定就是刚才那艘单桅船上的人。
 ·“分头找吧,我跟比利去那边林子里找·” ·“我去底下看看·” ·“没办法,那个劳动人的混蛋找到了一定要他好看。”
 ·“真的找到了就带到咱们头儿那里去,他一定又穿着新衣服展示崭新的手段哪·” ·男人们哄笑起来· ·“说得真准。”
 ·“他是喜欢出风头的人么·” ·耽美·“总之还是个小鬼啦·刚才又是没说要去哪儿就消失了,真是的,到底跑去哪儿了呢……” ·“不会在跑的,一定是在女人床上吧。”
 ·“不然就是在那个扮可爱女孩的身上·” ·“哦~~~” ·分不清是轻蔑还是责难的声音传来· ·“啊啊,主啊,饶恕我们的杰夫利吧” ·脚步更近了,文森特背上冒出冷汗,他看了看臂弯中睡着的海斗,不能就这样被抓到,但现在这个状况怎么想也不可能带他一起逃走,只是文森特一个人要逃过上面那些男人的耳目已经很难了。
 ·(要把他丢下吗……) ·海斗的身上的伤,他说出的谜一般的言语——在意的地方像山一样多,但是,现在文森特必须自已先逃出去,没有什么比被宿敌英格兰人俘虏更屈辱和危险的了。
 ·“原谅我吧……” ·文森特将海斗轻放在洼地中央,以追踪者无法察觉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虽然我不忍心把你放在这里,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不知道那些无血无泪的英国海盗会对你做什么,我衷心为你祈祷,不会遭到他们残酷的对待。
有缘……对,有缘的话,我们再见吧·” ·他说完这番话,轻柔地抚过海斗的面颊,虽然不舍,却不能再磨蹭下去· ·文森特迅捷地屈起身躯向山下跑去,而后在被发现前掠进一丛茂密的灌木丛下,这时上面传来的叫声令他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喂……有人在是小孩小孩倒在这里” ·“那个黑衣男人打伤他的” ·“总之先去找医生吧等他醒过来再问他。”
 ·“对对,好,搜查就交给林子里的人,我们快带他到托马森大夫那儿去·” ·一个男人把海斗像货物一样扛上肩,然后和来的时候一样吵吵嚷嚷地去了。
 ·在千钧一发间躲过了危机的文森特闭上眼睛,深深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再一次为那个谜之少年的平安无事祈祷起来· ·“嗯……不行……杰夫利……啊……那里不行……会留下印子……” ·甩乱一头褐色的长发,西理尔·莫里斯发出甜美的声音。
“雷斯达伯爵剧团”的少年演员可以自由自在地扮演从谨慎的村姑到高贵的公主,而在床上最得意的,就是扮演圣职者都会喷着鼻血昏倒的艳丽娼妇· ·“听话一点,你不是在演魅力四射的公主嘛。”
 ·“今晚是清纯的磨坊姑娘,处女身上有这样的印子那就奇怪了,我那老爹罗嗦得很,他发起脾气来可吓人哪·” ·“你也是个罗嗦鬼。”
 ·把脸埋在少年颈项间的杰夫利·洛克福特慵懒地抬起头吻上西理尔那柔软的双唇·只要不留下痕迹那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杰夫利那做什么自己都很开心,西理尔紧紧地抱住了男人宽厚的背,淫乱地贴住他的腰,然后在吻的空隙中轻声说:“你的吻让我失神……” ·“是吗” ·“太棒了,你这厉害的嘴唇……形状漂亮,总是带着微微的笑意,只是看到就会觉得心砰砰乱跳。”
 ·杰夫利低低地笑着· ·“虽然你的称赞让我很高兴,但喜欢的只有嘴唇吗” ·“才不是,还有平民船长那高贵的鼻子,豪华的金发都很棒,不过……” ·西理尔双手捧往杰夫利的脸颊,直视着他的面孔。
 ·“比什么都好的是这双眼睛……只要看到这双像晴朗海面一样的眼睛,就连那诱惑男人落入水中的残酷而美丽的康沃尔人鱼都会成为你的俘虏·” ·“你是个诗人嘛,西理尔。”
 ·“不,我是男性的人鱼……沉溺在你的眼中·” ·“溺死无数次了·” ·西理尔一次次地吻着杰夫利的嘴唇。
 ·“脸长得好的男人床技都很差劲,可是还好你是个例外·” ·杰夫利点头· ·“那是不懈锻炼的结果,即使出生即具有的才能,如果不去精研努力的话,也会腐烂掉。”
 ·“我的话,被当成练习对象也无所谓的哟,哪,再来一次,疼爱我吧……嗯,粗暴一点……” ·杰夫利响应了这个要求,当他正要挺身而入西理尔的腿间时,寝室的门轰然洞开。
 ·“在这儿头儿,出事啦” ·大叫着冲过来是水手长路法斯,这个从达得茅斯来的高个男人,有着近乎灰色的金发和淡蓝色的眼睛,额头与颧骨都很发达的脸虽然给人以粗糙的印象,但孩子似的表情不断变化着,一点也不给人刻板的感觉,甚至会觉得有些可笑。
 ·“哦,抱歉啦·” ·路法斯看到床上两人的时候,以平坦的声音辩解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正在干” ·杰夫利叹了口气,从少年的身上翻到床单上。
 ·“没关系,不过,如果你以后开门前先知会一声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我记下了·” ·快乐被人中途打断了的西理尔支起上半身大发雷霆。
 ·“‘怎么知道你们正在干’哼,讲什么蠢话这里是哪里旅店吧那里面的人会做什么,一想不就知道了” ·路法斯耸耸肩,“所以我道歉了嘛,我也不想打断头儿找乐子呀。
别看我这样,我也理解恋呀爱什么的呢·” ·“唉,你本人看起来跟那些完全不相关呢·” ·路法斯愤愤地喷着粗气· ·“我怀疑你的品味,头儿,这个臭屁小鬼到底有哪里好” ·“身体。”
 ·懒懒地躺在床上的杰夫利微笑着· ·“你也来睡睡就知道了·” ·西理尔向路法斯吐着舌头· ·“所以你一辈子也不会明白,丑木偶” ·“你……个臭小鬼” ·在路法斯抓住少年之前,杰夫利开口。
 ·“别玩了,有什么事就快说·” ·“哦,对了” ·路法斯换上一副认真表情· ·“发生了点奇妙的事,因为找不到头儿你去了哪儿,已经是昨夜的事儿了,我们侦查球之丘的时候发现有个小孩倒在那儿。”
 ·“这对他来说是个大事件·” ·杰夫利散散地道,滑一样地下了床,然后开始去捡地板上散乱的衣服穿在身上·温暖的羊毛衬衫、绢做的袜子、天鹅绒的护腿,然后是因为方便活动被船员们喜爱的宽腿裤子。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要照顾昏倒的小孩找好心的嬷嬷们或者救护院不就好了” ·西理尔把作为家居服的长下摆女用衬衣盖在身上,揶揄着:“说不定是船长先生的私生子哪。”
 ·“你给我住口,才不是那么回事·” ·路法斯喝止西理尔,向杰夫利拼命地解说着· ·“是从没见过的外国人,皮肤带着黄色,头发像苹果一样是大红色,眼睛则像头儿的斗篷一样黑……” ·杰夫利表示出了兴趣。
 ·“那还真是有魅力的眼睛呢,脸长得怎么样” ·“也许有人会喜欢,算可以吧……” ·路法斯突然皱起眉。
 ·“这是问题吗” ·“那当然,如果是让人后悔去看的长相就麻烦了,人生苦短,我只想在上面装饰美丽的快乐的东西啊。”
 ·西理尔嫣然一笑· ·“比如我这样的” ·杰夫利稍弯下腰亲吻了少年的唇· ·“对,有自知之明的人不会迷惑,你很爽快啊。”
 ·路法斯呆呆地叹了口气· ·“我觉得那是让人恶心的自恋,总之那小孩虽然分不清是哪国的人,却能流利地说咱们的话,问题在那些话的内容。”
 ·“什么” ·“自己是谁什么的全想不起来了,连倒在球之丘上的理由都不记得·” ·杰夫利正在扣镶金纽扣的手指停下来,他看着路法斯。
 ·“医生看过了吗” ·“嗯,托马森大夫说他脑袋有个大包,有人在脑袋被强烈撞击后里面出点问题就忘了过去的事,大夫还说这是一时的事,过阵子能想起来也说不定。”
 ·杰夫利的手又动了起来,自言自语地小声说:“想起来也说不定……说不定是装成忘了哪·” ·“装” ·“如果他有什么不想让我们查出来的事的话。”
 ·路法斯露出严肃的表情· ·“所以说一定要查出他的身份啊,既然他说想不起来了,那我们就用一切办法让他想起来,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港口旁边有探子们转来转去就不好了。”
 ·“的确·” ·“而且,我们发现那小子的时候,山丘上还有个穿黑衣服的可疑男人,这是马克说的·” ·杰夫利的眼睛射出锐利的光。
 ·“这点让人在意,说不定这和那失去记忆的小鬼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在哪儿” ·“还在托马森大夫家里·” ·“好,去问他的话。”
 ·修饰好仪表的杰夫利向床上抱着膝盖的西理尔转过身去· ·“再见了,磨坊姑娘,今夜也去把客人迷昏头吧·” ·西理尔挥挥手。
 ·“那当然,英俊的船长先生,可别跟那孩子偷情哟·” ·“我有可爱的你在啊 ·“谁知道·” ·西理尔耸耸肩膀。
 ·“我明白对你这样的人要求什么贞操是天方夜谭,你会忠诚的只有自己的心,只要是想要的你一定会弄到手,只要是看上眼的人,哪怕是修女你也会把人家压倒,你这个变态。”
 ·杰夫利挑起一边的眉毛· ·“你不只对自己,对我也了解得很清楚么·” ·“老爹说过,演员的修炼是从观察人开始的。”
 ·西理尔以妩媚的视线抬起眼看着杰夫利· ·“了解的就是我喜欢变态,我会乖乖地等着你,你也别乱使劲,给我留着啊·” ·看到杰夫利眨眨一只眼睛,路法斯神情凝重地叹息。
 ·“实在可叹……” ·杰夫利发出明朗的笑声,将装饰着美丽雉鸡尾的帽子戴到头上,飒爽地离开了爱巢· ·走在通往托马森大夫的路上,路法斯还在不满地嘟嘟哝哝。
 ·“……真难看,被那种色小鬼玩得团团转,想气死你在天国的老爹啊” ·杰夫利哼了一声· ·“气死老爹再死一次那更好,天国的纯洁他一定消受不了,再死一次他说不定会高兴得紧呢。”
 ·耽美·路法斯仰天长叹· ·“饶恕他吧,神啊·” ·杰夫利阴阳怪气地笑· ·“新教、旧教——你乞求饶恕的是哪边的神呢” ·“啊” ·“有个过去的故事,名字叫‘被诅咒的洛克福特家族,’还有个名字叫‘小小的宗教战争’,你是达得茅斯人,一定知道我们家庭发生了什么吧” ·路法斯神情困惑地点点头。
 ·“哦……知道·” ·“在普利茅斯也是相当有名的故事呢·我母亲是个一板一眼的天主教徒,父亲却在中途转信了国教,就像享利八世一样和我母亲分手,就是为了和年轻女人结婚,这时那里来了前女王‘血腥玛丽’的差人,要把异端教教徒处以火刑。”
 ·“啊,我也从老爹那里听过那时的话,南部天主教徒比较多,国教徒很怕不知什么时候会被袭击·” ·杰夫利点着头· ·“我的老爹也是这样,他把那年轻女人赶出去,再把母亲接回家里来。
然后在风潮过去之前伪装成天主教徒·但是,就在他以为能瞒过去了的时候,我那爱情转变为憎恨的母亲以‘叛逆皇家罪’告发了他·” ·杰夫利苦笑着。
 ·“女人的仇恨可是不能小看的,父亲就好像从背后挨了一刀一样又震惊又痛苦·” ·“那、那他……” ·路法斯说不出话来。
 ·“父亲的罪就是策划废掉天主教女王——玛丽一世,让我们的伊丽莎白登上王位的阴谋·” ·“真的有关系吗” ·“不知道。
当然,父亲大声主张自己无罪,可玛丽的差人一点也不相信信仰变来变去的他,觉得他是为了活下去的伪装而已,知道这件事真相的也只有母亲和全能全知的天上的那一位而已了。
 ·——哪,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里,我老爹是在向哪边的神祈祷呢” ·“哪、哪边的……” ·杰夫利凝视着困惑的部下。
 ·“为了信仰而陷进死亡之境,却没有救他的新教的神,和断他有罪将他投入地狱业火中的旧教的神……小时候我一直很想知道这一点,直到现在也没解开这个谜。
所以,在分清到底哪边才是正确的之前,我不会向任何一边的神祈祷·” ·“会、会遭天罚的,别说这种话了·” ·路法斯脸色苍白地嗫嚅。
 ·但杰夫利不以为意· ·“我们的伊丽莎白即位后,新教徒扬眉吐气,反过来开始狩猎天主教徒了·而最初的靶子就是母亲,她被称为将善良的父亲出卖给残忍的玛丽魔女,被打得半死。
那时我三岁,真是现世报啊·” ·“怎么会这样……” ·“母亲能求的只有托马森大夫而已,然而,卧床不起的她终于被自己的呕吐物哽住喉咙死去了,没有最后的告解,也没有涂油式,正是她最怕的那种未路。”
 ·路法斯不敢正视杰夫利,背转过脸去问:“太悲惨了……到底是谁把这些告诉头儿的” ·“我忘了,算了,总是有几个好事的人嘛。”
 ·“可恶,他们也不想想听到的人是什么心情” ·“你真是个温柔的男人·” ·杰夫利微笑着,静静地说下去。
 ·“的确,说没有受到冲击那是假的,不过这也是个了解现实之苦的好机会,我的双亲并不相爱,母亲诅咒父亲,因此受到报应·以眼还眼——对,圣经里写的这些多半是正确的,这点我也承认,但教给人这些的神又在哪里呢” ·“所、所以说别再说这些了……” ·对着慌乱的部下,杰夫利苦笑一下。
 ·“善良的路法斯,船上的人大都像你一样信仰虔诚,但里面也有例外·当海上风暴过去时,你会去感谢神,而我只想感谢共同渡过困难的弟兄们,真正能信赖的只有人而已。”
 ·“头儿……” ·杰夫利忽然一扫适才的沉重,换上快乐的笑容· ·“好这个故事还没有完,成为孤儿的我被远亲威廉·万兹收养,他就是参加了霍金斯第一次西印度航行的船长。
这个粗鲁而又好心的老人把我当成死去的儿子一样疼爱,把海上的事从头到尾教给我·要不是有他,说不定我现在就成了穷凶极恶的罪犯啦·” ·路法斯紧张的表情缓和下来。
 ·“我也要感谢万兹船长,要是他教育无方啊,现在在头儿手下干事的我就不知道会遭到什么残酷对待喽·” ·“啊,威廉爷爷在遗言中连这条船都留给了我,而我乘着他在法兰西斯·德雷克麾下航行,跟着那一位一定不会吃败仗的,用西理尔的话来说,从这里展开了我人生的第二幕……不,是开始了真正的人生。”
 ·“真正的海之男儿诞生了啊·” ·“嗯,怎么样这你就知道洛克福特家是远离神明的了吧所以像刚才我向西理尔买春的事,谁也不会说什么,只会觉得那个被诅咒家庭的人又去做这个身份相应的恶业了而已。
所以你也别再多说什么,不用管我了·” ·杰夫利像是在说“好吗”一样把头向路法斯一偏,帽子的雉鸡羽饰随风优雅地飘拂,令路法斯看出了神。
杰夫利另外一个拦不住的恶习就是沉溺于华服美饰,将伊丽莎白女王颁布的奢侈禁止法抛诸脑后,身上穿的净是比这个身份所限制的更华丽的上等服装·对杰夫利抱着反感的人们把这样的他评为“孔雀”。
但以路法斯为首的战友们都为这样一个谁也都会驻足观看的美男子是自己的船长感到骄傲·总之,他们就是喜欢杰夫利· ·“放着不管你,我做不到啊。”
 ·之前一直被杰夫的话压倒的路法斯终于冷静下来,质朴地说:“看着重要的人落入地狱,我的良心怎么能默不作声呢·虽然你觉得我说的是废话,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只要真心想改悔,那无论何时都不算晚,达得茅斯的牧师就是这样说的。”
 ·杰夫利苦笑:“真是充满希望的台词,但是对我的话,还是停止那没用的努力比较好吧·” ·“没用还是有用由我决定·” ·路法斯忽然换掉认真的表情低声说道:“头儿,我也是男人,所以知道独个儿睡有多寂寞,去找乐子是没办法的事,可睡在一起的人总该是女的吧” ·杰夫利失笑出来。
 ·“你说得还真伪善啊·” ·“我没法说得更直啊反正别再跟男人玩了,特别是那个臭小鬼,不要再接近他了” ·“唉呀呀,那可不行呢。
西理尔不只身体很棒,和他说话也很有意思,演员可是脑袋不好的人就做不了的职业之一哦·” ·路法斯瞪着杰夫利· ·“想说服我是不可能的。
也许有人在没有女人的航海里犯下罪行,可我没碰过男人一手指头,而且也不想碰他们一手指头·” ·“我明白,我明白·” ·杰夫利投降似的向路法斯举起双手。
 ·“虽然无法和你约定,但我真诚地接受你的忠告……这样总行了吧” ·路法斯点头· ·“姑且可以。”
 ·“没办法,我找了个唠叨的男人作水手长啊·” ·杰夫利叹气,路法斯阴笑起来· ·“哪里的水手长都是一样的,不然就会被上面的人责骂,又要被船员当笨蛋耍。”
 ·“你也真辛苦呢·” ·“托您的福·” ·说着说着,他们就来了乔治·托马森医师的家· ·这是一栋离了望塔很近的洒脱的房子。
鱼眼石墙壁上涂着眩目的白漆,装饰墙壁的X型木条稍褪了些色·窗外的木箱里种着大红色的花果蔓生蔷薇,现在仍零零星星地开着,种出这美丽花木的是托马森的妻子艾塞尔。
 ·被镇上的人们信赖的这两个人的家常常有人为治疗或者倾诉烦恼登门拜访·即使是很少和陆上的人交流的杰夫利,航诲归来也会带着土产去问候他们· ·“啊,欢迎欢迎,船长先生。”
 ·身穿优雅的深绿色宽袖长裙的艾塞尔将杰夫利迎进光线明亮的客厅· ·“太太您还是那么美呢·” ·杰夫利摘下帽子微笑着。
 ·“谢谢,乔治在里面,和那个男孩子……” ·文塞尔恶作剧似的眨眨眼· ·“和那个很可爱的男孩子在一起哟。”
 ·似乎坏名声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杰夫利在心中苦笑着,问她:“语言能沟通吗” ·“嗯,虽然有些不同,但完全能表达意志,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头脑很好的样子。”
 ·“怎么看出来的” ·“乔治给他检查的时候,他对那些器具充满了兴趣·这和年龄无关,愚人即使告诉他那里有什么,他也什么都看不到。
但那孩子却自己在思考,这是什么,那个要怎么用,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杰夫利不由感叹,西理尔也好,艾塞尔也好,都是很会看人的人·这基本是因为他们喜欢他人吧,如果不是喜欢的话,是不会有这样的兴趣的。
 ·“对了,脱下他的衣服在里面找到了这个·” ·艾塞尔说着,从身边的架子上拿下一个革制的置物盒似的东西· ·“虽然觉得有些抱歉,还是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看到一张不可思议的画……” ·“画” ·“这个,那个红头发的孩子,就是他,太像了,像得叫人吃惊。”
 ·被催促着将目光转向那张小小的纸片上的杰夫利下一个瞬间就睁大眼睛·精密,不,简直是精密得过头的画·就是当代的名画家尼可拉斯·希利亚德也没有这样的本领。
而这又用了什么画材才能画出这个完全没有凸凹的画面呢真是个谜· ·从他背后看到那张画的路法斯倒抽了一口气· ·“这、这是什么就好像镜里映出来的一样啊” ·杰夫利也有同感。
 ·(筒直是把人缩小压扁了贴在纸上一样·) ·看着红发少年和另一个黑发少年肩并肩的样子,杰夫利皱起眉头·在世界中航行的他与同龄青年比起来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
但是活的这二十六年来,这种东西可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其他还有什么” ·杰夫利一问,艾赛尔把小包递了过来。
 ·“还是不可思议的东西,很难说明,您自己看吧·” ·杰夫利把它接在手里打开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摸起来很光滑的卡片,画着哪个国家的女王——戴着王冠头像的几张纸片。
还有,依然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银币·纸片和银币上写着“BANK OF ENGLAND”,但看不出这和自己的祖国有什么关系,说起来,“BANK”什么的是意大利的独有啊。
 ·“这个是他名字吧, KAITO TO……GO……” ·杰夫利念着那卡片写的文字,很生疏的发音,但是倒也并不难听· ·耽美·“TO go去哪里” ·路法斯开玩笑似的说,杰夫利耸耸肩。
 ·“由我们来调查吧,太太,能把他交给我们吗” ·“请吧·” ·艾塞尔点点头,随即又担心起来。
 ·“调查那孩子……请您不要对他做出粗暴的事来·” ·杰夫利微微一笑· ·“我知道了,那我去见医生了,路法斯,走吧。”
 ·笑着撒谎是他的得意本领,而笑着打人、刺人他也不是做不到,假如他是敌人的话——杰夫利很想拜托红发的少年不要是这样的人·如果刚才那张精密的画的确忠实地描绘了他的姿容,那正合杰夫利的喜好。
 ·(谜一般的异国美少年……真有趣,好久没有这样兴奋了·) ·确实无害的话,来一段游戏之恋说不定也会很有趣,杰夫利这样想。
从生下来就富有冒险心的他,是个对不知的存在有着比谁都强烈的兴趣的人· ·“打扰了·” ·杰夫利寒暄一声,进了乔治·托马森医师的房间,然后小小地吃了一惊。
艾塞尔没有说慌,和那张画除了尺寸不同其他毫无二致的少年和托马森一起回过头来,看向杰夫利· ·“哦,杰夫利,你好吗” ·“托您的福,大夫还是一样那么忙呢。”
 ·“还好,我习惯忙碌的生活了,啊……” ·托马森转头看着红发少年· ·“和你部下送来的这个少年谈了谈,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他失去了记忆,也不知道以后要去哪儿,这样他往后的生活都成了问题,而从他的模样看来在这个镇上不会有亲戚或熟人,需要有人来照顾他啊……” ·一直圆睁着眼打量杰夫利的少年有些不自在似地低下了头。
 ·“这个责任就交给我吧·”杰夫利说:“既然已经救了人,就有为这条性命负责到底的责任,中途撒手还不如当初不要伸手·” ·托马森点头。
 ·“很对,那么,我的患者就拜托你了·” ·杰夫利忽然叫道:“KAITO” ·少年一惊,立即抬起脸孔,而下一个瞬间马上浮起“坏了”似的表情。
 ·杰夫利微笑了,这样一来对他的疑问就全部解开了· ·(从他反射性地抬起头一点来看,这果然是他的名字·而会对名字反应,说明他并不是真正的失去记忆。
) ·对投来怯怯的眼光的少年,杰夫利说:“我看了你带的东西,里面有张卡片写着像是名字的字迹·KAITO·TOGO,既然现在你记忆了自己的名字,我们就先这样叫你吧,没有个称呼实在太不方便了。
 ·托马森也表示同意· ·“的确, KAITO……叫你凯特比较好吧,又好叫,又好记·” ·杰夫利问他:“我可以把人带走了吗” ·“啊,治疗已经结束了。
不过我还要看看,希望你明天再带他来这里·” ·“我知道了,来吧,凯特·” ·杰夫利将帽子交到左手,右手向海斗伸过去。
 ·海斗直勾勾地看着那只手,而后又凝视着杰夫利的脸,咕地吞了一口口水,就像面对敌人的猫一样神经质· ·“以后我将照顾你,我叫杰夫利·洛克福特,身后的那一位是路法斯·贝雷德,请到我们的船上来吧。”
 ·海斗眨着眼睛· ·“船” ·这是杰夫利第一次听到海斗的声音· ·“是的,我是‘克罗利姬号’的船长,我们走吧。”
 ·海斗仍然没有动,于是杰夫利主动去拉他的手·多么柔软的手啊——而且又像上等的丝绢一般光滑,为这种感触睁大了眼睛的杰夫利转回头去看海斗,而少年也哀求似的仰头望向他。
 ·“以后,我要怎么办” ·杰夫利微笑了,他担心地皱紧眉、咬着嘴唇的样子实在很可爱,如果亲吻他,会尝到什么样的味道呢 ·“只要你乖乖的,我们就不会亏待你。”
 ·“嗯哼” ·背后传来路法斯的咳嗽声,似乎是看透了杰夫利邪心的样子· ·杰夫利便抬抬一边的眉毛对医生说:“医生,非常感谢您的照顾,治疗费由路法斯来出。”
 ·“唉” ·杰夫利从怀中掏出钱包扔给路法斯· ·“等……等一下,头儿……” ·“我先走一步。”
 ·向路法斯露出一个微笑,杰夫利拉着海斗的手向外走去,温顺地跟来的海斗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光着脚走路会疼,所以把艾塞尔给的布一圈圈地裹在脚上代替鞋子的海斗拖着脚步,跟在杰夫利身后,整个人陷入自我厌恶中。
 ·(啊……我是笨蛋傻瓜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我怎么能看他呢·人家会看穿我的失忆根本是装出来的) ·海斗和那个全身黑衣的叫做文森特的男人,争执的时候又昏了过去,再次醒过来时,眼前的人就换成温和的托马森大夫了。
 ·“你醒过来了我叫乔治·托马森,你看起来好像是外国人,能听懂我的话吗” ·头还是疼得厉害,海斗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昨天你昏倒在球之丘上,洛克福特船长的属下发现了你,把你送到我这里来,你的头受到强烈撞击,四肢也受了伤,为什么会出这种事你有想到什么吗” ·“嗯。”
 ·医生的表情变得很困惑· ·“我该怎样称呼你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不然接下来的对话会很麻烦·” ·海斗刚要张口报名,想了想又停下来。
 ·(接下来的对话嗯,如果继续下去才麻烦呢,就算告诉他们我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人,他们也一定和那个文森特一样不会相信,觉得我是疯子,说不定还会把我关起来呢。
) ·所以海斗才装出什么都记不起来的样子,既然本人都不知道别人也不会问了吧· ·可是杰夫利却敏锐地看穿了他的伪装· ·(虽然地看起来挺温柔的,但千万大意不得,别看他长得很帅,可一点也不像好人,他一定会刨根问底地盘问,我要小心别说漏了什么。
) ·看着拉着自己的手向前走的男人的背影,海斗琢磨着· ·(他穿得好漂亮啊·) ·镶金边的黑斗篷,带羽毛装饰的帽子,和花衬衫牛仔服的海斗是天差地远的优雅,海斗对流行服饰很感兴趣,也想过去上专门的设计学校,所以他即使明知不是做这种事的场合,仍然直盯着杰夫利的衣服猛看。
 ·(哇,袖口是蕾丝的,这东西换了是我穿能穿得像他那样吗恐怕没法和他一样自然吧·哦,上衣的刺绣真精致,过去的人耐性可真好啊。
) ·海斗忽然想起来,纺织业在十六至十七世纪相当兴盛,这时期也是男装最华丽的时代,而处在这流行风潮最中央的就是海斗憧憬的海之男儿们· ·法兰西丝·德雷克在船上用餐前一定要换上上等衣服,并使用银制的餐具。
 ·托马斯·卡文提许戴着大大的珍珠耳环· ·渥尔达·罗利看到伊丽莎白女王在水洼前停住脚步,一边说“请不要沾湿您的御足”一边将比任何人都豪华的斗篷若无其事地垫在水里,因而受到女王的宠爱。
 ·他们被女王授予“私掠许可证”,可以公开掠夺西班牙船只因此非常有钱,以装扮华丽,生活奢华做为夸耀势力的手段·这是不像贵族一样生来就拥有权力的他们无法压抑的自我显示欲。
或者说,他们沉溺于平时刹那的欢愉中,也是为了给自己充满危险的海洋生涯加入一种调剂· ·这也是一种赛钱大战吧,令人觉得讨厌,他们是纯粹以竞争为乐的。
像是“哦,你这么做啊那我就比你还厉害让你吓掉魂”一样·) ·不会错的,杰夫利一定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海斗伸出手去试探性地碰碰他的斗篷,以指尖摸过衣服的褶,多么柔软光滑的天鹅绒啊。
连轻微的碰触也感觉得到的杰夫利突然转过身来,看看海斗的手指露出一个微笑· ·“喜欢吗” ·海斗点点头,杰夫利马上脱下斗篷,将它披在海斗肩上。
 ·“给你,你的衣服是很奇妙,可是不太暖和吧·” ·“谢谢你,阁下·” ·杰夫利挑挑一边的眉毛· ·“真遗憾,我并没有爵位,你还是叫我船长吧。”
 ·“知道了·” ·杰夫利个子很高,他的斗篷披在海斗身上衣角都擦到地面上了·海斗心想不能把借来的衣服弄脏,把衣服拉到胸口,没想到一阵芳香随着衣襟的翻动传来,他不禁叹道。
 ·“味道好香啊……” ·兴致昂然地看着海斗的杰夫利开口说: ·“衣服里有干燥过的薰衣草小袋,裁缝说这样可以防病。”
 ·“什么病” ·“不知道,也许只是让人心情舒畅吧,反正不可能是黑死病或天花这种恐怖的病·”海斗猛然警觉,这个时代的医疗是非常落后的,得了病几乎只能凭自己的运气,受了不重的伤就要弄到截肢的地步。
 ·(我要小心坏血症,这时代可没有抗生素啊·) ·海斗盯着托马森医生包在伤口的绷带,看起来很清洁,但说不定其实带着大量病菌,一想到这绷带可能让自己的伤口化脓甚至让手臂腐烂,海斗不寒而栗起来。
 ·(过会儿我还是自己洗洗伤口吧……) ·可是,用来洗伤口的水也要注意,现代的自来水是经过消毒的,可这里的水并没有这种处理,当然会有藻类或者微生物存在,喝了这种水,没病的人也会生病,航海中水手死亡的主要原因就是饮用了不洁的水导致肠道感染,一想到这些,海斗的情绪更低落了。
 ·(两个环境天差地远啊·我真的能在这种地方活下去吗为什么我要落到这个地步) ·海斗开始埋怨起自己残酷的命运来,他很不安,对一切的不安使他难以忍受,可是又能向谁求助呢他在这里一个人也不认识,一直在一起的和哉被时间的墙壁无情地隔开,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再见了。
这种可能性非常高,因为不知怎么跑到这个时代来的海斗根本找不到回去的的方法· ·(那家伙……和哉他怎么样了我突然就消失了,他要怎么向家长和警察说明) ·可是和哉那么聪明,一定能想出应对方法慎重地把事情处理好,而不累及自己的双亲。
 ·“他真的像被吸进地里去了似的从我眼前消失了,请您问问其他的目击者就知道,我在海斗消失的地方拼命地找了很多遍,可是,怎么都……对不起,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了。”
 ·他一定会这么说吧· ·他是不会说出什么时间跳跃之类的话的,警察不会相信这种事也没法写报告书,和哉也不会想让别人怀疑自己是不正常的。
 ·(他拼命地想把我拉回去,这一点我很明白,可是现在他一定把我忘掉了·因为他没有找我啊·) ·某天毫无理由就突然不见了的人绝不在少数,警察在海斗的尸体被发现之前一定会单纯地做为“失踪者”对待吧。
 ·(正因为蒸发的人像山一样多,也不可能只对我进行特别搜索,登上失踪名单也就了事了·) ·耽美·海斗咬紧了嘴唇,警察帮不上忙,能依赖的只有父母了,可他们找不到一点线索,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会放弃,这样一来,就再没有人会找海斗了。
 ·(我不要这样妈妈爸爸洋明和哉谁来……谁都好,只有一个人也好,请别放弃我啊把我从这里带走吧……) ·灵魂的悲呼撞在心的障壁上消失了,没有传达到任何人的耳朵里,海斗被绝望笼罩了,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孤独感,对天真的他来说太过残酷了。
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呢,莫名的恐惧让腿都打起颤来,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还不如死了的好啊· ·(我不该想看海盗们的世界,不然我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海斗不觉间泛起了泪花,可是无论怎么后悔也无法让时间倒退回去,而一味逃避也无法解决问题。
 ·“怎么了” ·杰夫利发现海斗一直低着头,于是问他· ·“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海斗摇摇头,随着这个动作,不争气的眼泪流了出来,他慌忙用手去擦,这次肩上的斗篷又滑了下来,海斗在心里暗叫不好,一把抓拄了那豪华的衣料。
 ·“你还真忙啊·” ·杰夫利苦笑着,抬起海斗的下颚,直视着那张被泪水沾湿又露出吃惊表情的脸孔· ·“怎么,有什么让你难过的事吗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这声音里充满了同情,给人以安稳的感觉,海斗再也难以压抑想要求助的心情,冲口而出: ·“我……怕……” ·“嗯,你怕我吗” ·杰夫利抚摸着海斗的脸颊,那无比的温柔直刺海斗的胸膛,他的沮水忍不住又涌出了眼眶,看到他落泪杰夫利的苦笑更浓了。
 ·“喂喂,这样我的安慰不就没有意义了吗简直像我在吓唬你一样,好了,别哭了·” ·“嗯,嗯。”
 ·海斗点着头,但眼沮就是止不住,杰夫利望着他叹了口气· ·“我又不是没血没泪的异端审问官,只是想听你讲讲原由而已·你还是孩子,突然就拷问你也问不出东西来啊。”
 ·拷问听到这个词海斗愣住了,自己一点都没想到还会遇到这样的对待·可是,在现代人看来是侵害人权的卑劣行径而令人唾弃的行为对十六世纪的人来说可是迅速解决问题的手段。
 ·(这么说,如果我的话让他起疑的话,他就要拷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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